江山美色 第 180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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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女子无人理会,裴茗翠招呼她到自己身旁坐下。黑衣女子表情漠漠,话也不多说一句,裴茗翠早知道她的『性』格,不以为意。

    杨侗高高在上,举起酒樽道:“今日萧将军来此,东都士气大振,今日起,我们宜同心协力共卫东都,等圣上回转后,我当禀告诸位大人的功劳,均有封赏。以往若有什么小小的不快,都是一笔勾销了吧。”

    众人都是举杯道:“谢越

    见众人将酒饮尽,杨侗轻轻拍了下巴掌,歌姬舞姬登场,一时间丝竹悠扬,轻歌曼舞,红袖飘飘,香气弥漫。

    众大臣大多却是无心欣赏歌舞,可碍着杨侗地面子,只能装出津津有味的样子。

    皇甫无逸却是酒满杯干,目光多数是在舞姬身上,可偶尔也会在杨侗和萧布衣身上游走。

    萧布衣只是喝着闷酒,却在想着如何打开东都的局面,杨侗虽然年幼,可比他想像中要贤明的多,卢楚很显然是和裴茗翠一伙,可剩下的人,除了个董奇峰或许能站在他这面,其余的人多半会和皇甫无逸一路。

    杨侗无心歌舞,见到萧布衣的心不在焉,微笑问道:“萧将军,可是这些歌舞不入将军的法眼吗?若是不喜,我大可换些舞姬。”

    萧布衣放下酒杯,长叹一声,杨侗轻轻摆手,歌舞遽停,群臣的目光却都是望了过来。

    杨侗高位上问道:“萧将军,不知道何事叹息?”

    萧布衣也不起身,沉声道:“越王好意微臣心领,只是微臣却是无福消受。想当年,微臣才入东都之时,大隋万国敬仰,天下之腹。繁华昌盛,让人心醉。可只是短短几年光景,天下就是『乱』地一发不可收拾。微臣从襄阳一路行来,只见到盗匪无数,有如蚁鼠啃噬着大隋的秀美山河,只恨不得平匪灭寇,还大隋江山以壮丽,给天下百姓以安宁!”

    杨侗拍案叫好道:“好一个还大隋江山以壮丽,给天下百姓以安宁。萧将军此语正和我意,只此一言,当浮一大白!”

    群臣默然无言,回首往事。也是感慨万千。谁都会记得,当初大隋繁华,天下第一,众人也是睥睨四方,如今却落得惶惶四顾的下场,难免心中异样。皇甫无逸却是『露』出警惕之『色』,萧布衣懒得理会皇甫无逸,继续说下去,“如今中原群盗猖獗。单以瓦岗就有四十万之众,如今兵动东都,困虎牢,攻兴洛仓。直『逼』东都!百姓无以为生,只能起而造反。微臣匆匆前来。一路上只见到哀鸿遍野,惨不忍睹,每当想起这些,这酒儿歌舞,真的无心欣赏!”

    杨侗肃然起敬,“萧将军所言极是,这么说是我地不对了。”

    “微臣不敢。”萧布衣苦笑道。

    杨侗却是挥手让舞姬退下。正『色』道:“其实萧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天下百姓受苦,盗匪威『逼』东都。欣赏歌舞的确不合时宜,我受教了。”元文都终于说道:“其实萧将军说地有些不妥。越王并非纵情声『色』,其实自从越王坐镇东都以来,这次以歌舞宴客却是第一次,其实这是越王对萧将军的一番厚爱,萧将军未免过于苛求!”

    皇甫无逸神『色』有些异样,元文都又道:“越王每日早起晚睡,『操』劳政事,虽是年幼,可若论忧国忧民之心,绝对不让萧将

    萧布衣多少有些诧异,“那倒是我失言了。”

    皇甫无逸一旁道:“其实我觉得萧……将军说地也有些不妥。”

    萧布衣扭过头来,“不知道皇甫将军有何指教?”

    皇甫无逸骄横道:“想我大隋兵精粮足,区区盗匪何足为惧,圣上若是回转东都,盗匪得见天威,必定散去。就算圣上还想在扬州多留几日,只要我等出精兵一支去攻瓦岗,管保让他们望风而逃。这些泥腿子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想要击溃轻而易举。我早有此心,无奈越王并不认同,今日不知道萧将军有何看法?”

    萧布衣微笑道:“若论领兵打仗,我多半还是不如皇甫将

    皇甫无逸哈哈一笑,甚为得意,杨侗却道:“皇甫将军,非我不肯认同,只是因为东都更重,我只怕盗匪趁虚而入,失了根本,却不知道萧将军是何看法?”

    萧布衣微笑道:“其实我也觉得皇甫将军说的不差,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只凭守城示弱,当然不能驱除盗匪,只能让他们日益猖獗。”

    裴茗翠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笑,萧布衣说什么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却是她当初在襄阳形容李密所说,萧布衣这人倾听的极为用心,如今用上来,倒也头头是道。

    杨侗喃喃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萧将军说的极是,原来我坐守东都,静候圣上回转又是错了,不知道萧将军有何妙策?”杨侗出身帝王之家,虽是雍容华贵,见识远胜同龄之人,可毕竟还是年幼,若论带兵打仗,驱除盗匪那是远不在行,今日见到萧布衣沉稳凝重,处事大度妥帖,不由兴起振奋之感,虚心倾听。

    萧布衣却是望了裴茗翠一眼,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到东都,杨侗和杨广差别实在太大!“其实盗匪不事生产,只以抢占朝廷粮仓过活。抢占天下第一粮仓兴洛仓后,这才声势浩大,聚兵四十万之众,我曾到过兴洛仓,知道那里防备薄弱,如今盗匪虽是占领兴洛仓,可短短时间内,防备必弱,盗匪又欺我等不敢出兵,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兴洛仓西有偃师,东有虎牢,南有方山,三足鼎立中虎牢、偃师都是我隋军镇守。我们若出精兵奇袭夺回兴洛仓,派重兵把守,修固城池,贼兵失兴洛仓,粮草必定不济,四十万盗匪转瞬就能去了半数,到时候我等再稳扎稳打,依据洛水和瓦岗一战,不但可解东都之围,要把他们赶回老家去,也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杨侗拍案道:“萧将军说地极妙,我怎么从未想到?我只是患得患失,今日听萧将军一言,擘肌分理,入木三分,实在是妙招!”

    裴茗翠坐在最末,一直并未出声,听到萧布衣分析后,喃喃道:“招是好招,可惜说出来了就不灵了。”端着酒杯略微沉『吟』,裴茗翠嘴角浮出了笑意,自语道:“好一个萧布衣……”

    她说地声音极低,除了黑衣女子外,无人听到,而黑衣女子对这些却是一窍不通,也不询问。

    众人都是微微振奋,皇甫无逸一旁道:“其实萧将军所言和我想地差不了多少,却不知道越可否赞同?”

    杨侗微微兴奋,“既然皇甫将军和萧将军都是一样的看法,那此事多半可行,卢大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卢楚点头道:“我无异议。”

    “那不知道谁去攻打兴洛仓呢?”皇甫无逸突然说道:“瓦岗不过是饥贼盗米,不堪一击,我等兴兵去打,当能成功。”

    杨侗目光落在萧布衣身上,带有恳切,心道虽然抢占兴洛仓对萧布衣而言是大材小用,可主意是他的,若能成此一战,当可振奋人心。以往他不敢出兵,只怕瓦岗趁虚而入,如今有皇甫无逸和萧布衣两个大将军,底气大壮!

    萧布衣不等说话,段达却是站起来,大声道:“越王,我愿意率精兵两万去攻兴洛仓,还请越王准许。”

    皇甫无逸亦是拍案而起,“段大夫出马,此战必胜,越王,我也推举段大夫前往!”

    杨侗略微失望,轻声道:“既然段大夫请缨,还望你马到功成。”

    萧布衣一旁也不抢着出头,端起酒杯,慢慢地喝,嘴角『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爬…绿『色』∷小说-文字首发站,注册会员就能下载

    读者专栏 三一零节 骄兵

    萧布衣东都谋划的时候,王世充还在扬州筹划。

    五路大军看起来很美,但是能增援东都的生力军其实只有两路。

    虎牢自顾不暇,坐镇正中,只能出奇兵援助,萧布衣借鸡生蛋去了东都,不动自己半分本钱,却让徐世绩继续扩张势力,渗透江南。东都处于漩涡中心,轻易不敢出兵,有萧布衣后才有底气让段达去袭击洛口仓,可内讧严重,争权夺利大有隐患。

    五路大军中能以生力军支援的不过是薛世雄和王世充两路。

    王世充虽然最近深得杨广的信任,马屁拍的没边没沿,可毕竟不过是郡守,薛世雄一直镇守涿郡,却是身为左御卫大将军,这次五路兵马的行军总管却是非他莫属。

    计划远远不如变化快,杨义臣说的第五路大军到底是谁,估计没有人明白。王世充在得到圣旨要攻打瓦岗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欣喜,而是苦恼。

    他还在江都,这还是他的根基之地,对于江都,他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天下大『乱』,江山谁主?这个问题其实考虑的人并不多,毕竟在这世上,想当皇帝的人可能很多,但是真敢付诸行动的人绝对不多。更多的人不过是观望,积累资本,只等到天下势力划分明朗后前去投靠,为日后升官进爵做准备王世充却是最先付诸行动的一个人。

    他也很能忍,他由一个自称的杂种混到江都郡丞,再由江都郡丞升到江都郡守,其中的心酸辛苦常人难以想象,他熬了十数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可他毕竟成功了,得到了常人期冀的地位。

    可就算是他极为得到杨广的喜爱,却也不过是江都郡守,若论官阶。毕竟还是比卫府大将军差了很多,但他控制的势力已经不比薛世雄要差,他舍不得离开江都。他苦心孤诣了这么多年,陷害了张衡,拉拢了江都附近各郡的华族,只盼争夺天下地时候依据江都。进取中原。若论布局,他算是落子在金角之上!

    可他没有想到过,杨广到了扬州。

    杨广南下让天下大『乱』,让各种势力加快了争夺天下的步伐,可也打『乱』了王世充的全盘计划,一个攻打瓦岗的计划让他哭笑不得。

    到东都,意味着他要放弃江都,他不想去。可他留在江都也是无可奈何,杨广的精兵尽数驻扎在江都。他想要造反,阻力空前加大。可要去东都,就意味着重头来过,更何况如今薛世雄为首,东都有萧布衣坐镇,这两人一拥重兵,一是奇谋诡计层出不穷,他没有把握胜过这二人。

    “难道我一辈子都是为人臣的命?”王世充苦恼地自言自语。

    王辩一直站在王世充身旁,见到王世充苦恼,小心翼翼的问。“义父,我们到底何时出兵?圣上那面已经派人来询问了数次,孩儿只说还在招募兵士,准备辎重粮草。可这种推搪再一再二,说多了只怕圣上不满!”

    “我们淮南的子弟兵可否齐聚?”王世充叹气道。

    王辩点头道:“义父,我们淮南精兵两万全数聚齐。如若不在扬州造反,我倒建议全数带到身边。可若是造反自立的话,倒可留下。”

    王世充摆手道:“造反万万不可,圣上这次下江南,骁果军就有数万,这些关中精兵,身强体壮,个个能以一当十。丝毫不差于我们的淮南军。若是造反。我只怕损失惨重也不见得拿下东都。再说圣上现在虽然声威不如以往,可大隋还有一帮死忠之士。我们若是杀了圣上取而代之,不言而喻,是与天下人为敌,实乃下下之策。”

    他虽是称呼圣上,可这不妨碍他想杀杨广,对王世充而言,如果真有利益可图,叫你爹都行,如果他叫了你爹,说不定转身的时候就会捅你一刀。

    “那玄应、玄恕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兵。”王辩低声道:“义父,其余的人手也是齐备,能够信任之人,基本都列在出兵之列。”王玄应和王玄恕都是王世充的儿子,都是骁勇善战,王世充当会带在身边,不想留在江都。直觉中,他认为此去东都,回转的可能『性』不大了。

    “如此最好。”王世充又是叹息一口气,沉『吟』道:“再拖只怕圣上有疑我之意,辩儿,今日就去找个道人选个黄道吉日,三天内务必出军。”

    王辩皱眉道:“义父,出军在即,装神弄鬼恐怕军士不喜。再说争夺天下,靠我们地努力和拳头,总是依赖旁人的预言,如何能够成事?”

    王世充微笑摆手道:“我儿,很多事情你还不懂。这出兵占卜用意有三,其一是让盗匪误以为我好装神弄鬼,对我产生轻视之意。想当年我占卜时日,让刘元进误会我出兵之日,却是一举偷袭成功,兵不厌诈,你切记之!”

    王辨若有所悟,“原来如此,义父,有其一想必就有其

    王世充微笑道:“不满的兵士当然会有,可你要知道,芸芸众生,愚昧者居多,我们选黄道吉日出军,就有振奋士气的作用。而这第三点嘛,就是圣上也是信此,我就想让圣上看到,我对他的忠心耿耿,这样就算失败,也非我之过!反正好处多多,你就速去准备吧。”

    王辨恍然大悟,“义父高明,谋算深远,孩儿佩服,这就去准备。”

    他快步走出了王府,王世充坐在椅子上,听到义子的马屁,却没有多少自满的情绪。望着窗外,王世充眼中『露』出怨毒之『色』,喃喃道:“若是到了东都,薛世雄和萧布衣都是我的大敌,五路大军攻打瓦岗,想必瓦岗就算有通天之能,只怕也要败北。若是胜了瓦岗后,谁来入主东都呢?薛世雄老迈,不足为惧。这个萧布衣,应该怎么对付才好?”

    王世充选了黄道吉日出军,一行浩浩『荡』『荡』,分前军、中军、后军向北进发。他手下淮南军有精兵两万,尽数坐镇中军,却让新招募的兵士去打头阵。

    王辨押运粮草辎重。有王玄应、王玄恕辅助,前军却是任命手下大将郭善才为游击大将军。他人在马上,吩咐兵士日行三十里的速度进军,不可急躁,避免被盗匪冲营,得不偿失。

    这些都是他图谋天下地本钱,他不容有失。

    可每日这种行军速度,要到东都可要有些时日,王世充却并不着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天高皇帝远,一来一回的通传消息,也要数日之功,东都嘛,总有能到的一天。按照他的打算,最好是薛世雄能和瓦岗两败俱伤,然后他及时赶到,坐收渔翁之利最好。

    杨义臣地五路大军考虑的周到,几乎调动了大隋目前可用地精兵。但是他兵法虽好,还是少考虑人心,更是死于人心。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王世充都是马上得意地笑。

    大军在途并非一日,这一日过了淮水,到了下邳郡的地域。前方不远山脉连绵,就是龟山、君山一线。王世充见到远山。又想起了萧布衣,暗自皱眉。心道萧布衣起起伏伏,每次都能再上一层,实在是个异数。

    正沉『吟』地功夫,前方游弈使飞奔而来,急声道:“大人,报!前方有盗匪大军出没!”

    王世充心中微颤。“可探明是哪里的盗匪?”他行军也重视军情。这次带着身家『性』命,不能不小心翼翼。

    “是无上王卢明月的旗号!”游弈使回道。

    王世充皱了下眉头。挥手道:“郭善才呢,可否交兵?”

    游弈使摇头道:“郭江军谨遵大人吩咐,按兵不动。”

    王世充满意的点头,“再去探来,命郭善才不得我号令,绝不可主动攻击,违令者重罚。”游弈使应了声,快马前去。王世充只是沉『吟』片刻,就已经下令,“安营扎寨!”

    王世充在下邳郡安营扎寨抵抗卢明月的时候,段达正准备出兵去夺回兴洛仓。段达出兵,并没有王世充考虑地那么多,不过越王却是亲自相送。高台上,越王亲自祭过天地,高台下,群臣都是各怀心思。

    萧布衣人在角落,脸上幽漠淡远地笑,祭拜天地这一套当然很老套,萧布衣肯定不会采用。如果他有这时间,有这种精力的话,宁可多花费点时间去打探军情。可不能否认地是,越王已经竭尽所能,他毕竟还是个十数岁地孩子而已。

    他听言纳谏远胜杨广,可相处几日后,萧布衣发现这尊贵的外表下,其实满是惶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杨侗在萧布衣眼中不过还是个孩子。可这个孩子因为杨广的失误和自傲,却要莫名的把诺大的江山担负在自己的肩头。

    越王态度从容不迫,可萧布衣却敏感的察觉到他的身心疲惫。

    越王对萧布衣恭敬有加是因为裴茗翠,他现在只要能用上的人,恨不得一股脑的用上,因为他实在没有太多地选择。他不想得罪皇甫无逸,他也不想得罪萧布衣,他期待这两个大将军联手坐镇东都,期待所有的人感受到他的赤诚,进而变的忠君爱国,更期待这次击退李密后,能够早日迎回杨广,那时候他就可以卸下肩头的千斤重担。

    出生帝王之家有时候是让人羡慕的时候,可有时候,也有骨子里面地悲哀。

    可他还是太年轻,处理关系虽然不差,很多事情却太过一厢情愿。萧布衣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他知道这里除了越王和卢楚外,已经没有几个人希望杨广回来。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念头,他萧布衣有,皇甫无逸当然也是有,甚至段达、元文都也可能想过这个念头。

    这如同面对个金山,少有人抵得住这种诱『惑』。

    可萧布衣却清醒地明白,这要等杨广死,这要等打败李密,这其中的时机至关重要。可他明白,皇甫无逸显然还不明白。他只觉得眼下萧布衣威胁到他的势力,却不知道大隋的江山随时可以崩溃,所以他授意段达抢萧布衣的功劳。

    他不想让萧布衣再担击败瓦岗之威名,他只以为击败瓦岗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皇甫无逸等人虽然知道盗匪不少,可从骨子里面还是瞧不起盗匪,在他们眼中。瓦岗盗匪无非还是饥贼盗米,他们一直不出兵,不过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萧布衣来了,他们却不能把这个功劳让给萧布衣。

    东都城内欢腾一片,喜气洋洋,鼓声阵阵,很多贵族子弟都自告奋勇的加入到这场剿匪地战役中。

    很多人衣着华丽,铠甲鲜明。骑着高头大马,全不觉得这是一次生死之战,而不过是认为这是一次狩猎,或者不过是郊游。

    此次战役地行军主管由光禄大夫段达担任,此刻正走上高台,接受越王的赐酒,豪情勃发,不可一世。

    萧布衣远远望见,只盘算着他这次能否活着回来。他虽然还没有和李密正面交锋过,可知道李密绝对不是段达之流能够抗衡。

    他在越王面前说了太多攻克兴洛仓地重要。却唯独没有说瓦岗早就今非昔比,他在等着别人来抢功,等着别人送死,结果不出意料。

    段达身旁是虎贲郎将刘长恭,这次行军的大将军,刘长恭旁边却是那个曹郎将。萧布衣现在已经知道他叫曹慕贤,现在的曹慕贤正在斜睨着萧布衣。神情中有着说不出地挑衅和骄傲!

    萧布衣笑笑,心道你慢慢骄傲吧,只怕也骄傲不了几天,这种人实在算不上他的对手,他目前的对手是皇甫无逸,中期的对手是李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对手还有很多。这个曹郎将实在排不上号。

    锣鼓喧天声中,大军终于启程。

    旌旗飘飘。鼓乐齐鸣,东都百姓也是群情振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讨伐瓦岗的不是萧大将军?可萧大将军一来,东都转瞬出击瓦岗,这只能说明萧大将军很有影响力,百姓如是想着。家眷,可自从他撒谎之后,就没有一天睡的安稳,这几天整日在府邸没有出来,更不知道萧布衣到了东都。李采玉见他神『色』不对,这才找出来散心,没有想到却是碰到了萧布衣。

    萧布衣微笑望着二人道:“柴公子,采玉姑娘,别来无恙。”

    柴绍一张脸涨地通红,“我好不好关你何事?”

    萧布衣暗想这家伙昨晚多半没有睡好,不然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李采玉却是很快的镇定下来,沉声道:“萧……将军,太原一别,一切安好?”她其实隐约听说萧布衣到了东都,可半信半疑,这次见到他神采依旧。对比身边的柴绍患得患失,不知道心中什么感觉。

    她倒不是后悔自己的选择,只认为柴绍少了太多的风度,让人尴尬。

    柴绍伸手去拉李采玉,不悦道:“和这人有什么可说地,采玉。我们走。”

    李采玉一不留神,脚步踉跄,有些皱眉,却还是问了句,“不知道萧将军来东都作甚?”

    萧布衣含笑道:“圣上有旨,让我前来东都平定瓦岗。”

    李采玉搞不懂这其中复杂的关系,强笑道:“萧将军大才,定能马到功成。”

    她寒暄地都是客套之语,柴绍却是酸溜溜的满不是味道。心道自从见到萧布衣后。他就一直骑在自己脖子上,处处不如他,李采玉这么说,可是对选择他心中有了悔意?

    男子自卑起来和女人自恋起来都是相若,不可理喻,见到李采玉还是不走,柴绍冷冷道:“采玉,你若是寒暄,随便你,我要走了。”

    他倒是说走就走。掉头而去,李采玉只好歉然道:“萧将军,我还有事,容他日再叙。”

    无论如何,萧布衣都已算是隋朝的一方势力,李采玉无论因为李玄霸。还是为了父亲考虑,都是不想得罪了他。

    见萧布衣点头。李采玉匆匆忙忙的跟随柴绍离去。柴绍牛一般的前行,李采玉费尽全力才跟得上,见到他只是快走,没有目的,不由跺足道:“柴绍,你给我站住!”

    柴绍终于止住了脚步,却是一拳打到了大树之上。闷声道:“你理我做什么?怎么不去找你地萧大将军?”

    李采玉愣住。没有想到柴绍居然冒出这句。心中羞恼,李采玉嗔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我地萧大将军?”

    柴绍转过身来,冷冷笑道:“若不是你地萧大将军,今日怎么迟不出来,早不出来,一出门就是碰到他?若不是你的萧大将军,怎么见到了他,你就挪不动了步?若不是你地萧大将军,怎么我叫你走,你却削我面子,想必是…李采玉双眉一竖,就要一记耳光煽过去,陡然见到柴绍眼角的泪水,心中一软,转身道:“柴绍,你记得今日说过什么!”

    她转身就走,快步流星,柴绍只是愣了片刻,心中大悔,疾步奔过去,一把扯住李采玉的衣袖。

    “放手!”李采玉咬牙道。

    柴绍见到李采玉面寒似冰,心中陡然升起了惊惧,慌忙道:“采玉,我刚才说错了话,请你原谅。”

    “我怎么有资格原谅你?”李采玉冷笑道:“我这就去找我的萧大将军。”

    柴绍更加慌张,扯住李采玉的袖子不放,哀求道:“采玉,我真地错了,我一见到萧布衣,不知道怎么,就是一肚子怨气。”

    “他从来没有得罪过你,”李采玉皱眉道:“如今『乱』世,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敌多堵墙,我亲人很多都在东都,他如今在东都是将军,我们和他树敌绝非明智之举。”

    柴绍紧张道:“采玉,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我真的很在乎你,我怕……怕你离开我!我……我真不如萧布衣,我只怕……”

    李采玉见到柴绍哀求的样子,终于心软,握住柴绍的手道:“柴绍,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感情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用如不如的来衡量!一个男人,可以暂时不如别人,可若自卑到睡不着,过来打扰萧兄的清梦,是不是很残忍的事情?”

    “裴小姐来找,什么时候都很欢迎。”萧布衣吩咐下人准备清茶待客。

    裴茗翠却摆手止住,“萧兄,其实我才从越王那里前来,昨夜我和他谈论良久,现在来却是请萧兄过去一叙。”

    萧布衣见到她面『色』的苍白,皱眉道:“裴小姐,你如此辛劳,对身子大为不妥。”

    裴茗翠摇摇头,轻声道:“习惯了。”

    二人出了府邸,脚步轻轻,踏着晨曦的静,裴茗翠举目远望,突然道:“萧兄计策是好的,不过说的太早。其实……若是和我、越王说及声,我们悄然行事,如今恐怕已经夺下了洛口仓。”

    “裴小姐这么说,难道觉得段达他们夺不下洛口仓吗?”萧布衣微笑道。

    裴茗翠也不转头,轻叹声,“萧兄如何认为呢?”

    “想他们带精锐之师,瓦岗不见得挡得住。”萧布衣还是笑。

    裴茗翠咳嗽起来,“骄兵必败,段达为抢功劳,蔑视瓦岗,已经犯了兵家大忌。更何况瓦岗早就今非昔比,兵强马壮,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东都多半有瓦岗地『奸』细,段达大张旗鼓的出兵,看起来只怕别人不知。如今瓦岗对他们了若指掌,他们却对瓦岗一无所知,此次出兵,如同盲人骑瞎马和别人去打仗,不要说胜败,我想就算活着回来都不容易!”

    “裴小姐既然知道这些,为何不劝他们收兵?”萧布衣淡然问。

    裴茗翠脸上满是落寞,“劝不了了,再说他们怎会听我劝说?萧兄故意提出这个袭击洛口仓的计谋,想必早就算准他们必定会抢功,而且注定兵败,到时候段达、刘长恭等人都不见得活着回来,近三万大军多半也是转瞬间土崩瓦解。此次出兵之人多半都是皇甫无逸的亲信,如此一来,只怕损失惨重。这样看来,皇甫无逸派人来杀萧兄一人不过是小儿伎俩,贻笑大方。萧兄能不动声『色』就坑杀了三万大军,给与皇甫无逸重重一击,这招借刀杀人足见高明!”

    萧布衣轻叹声,“好在你不是皇甫无逸。”

    “我若是皇甫无逸呢?”裴茗翠突然问道。

    萧布衣正『色』道:“你若是皇甫无逸,我不会到东都!”

    裴茗翠轻轻点头,“萧兄说的极是,很多事情都是注定,改不了的。段达大败,皇甫无逸急于挽回面子,想必要找替罪羊。可萧兄在越王心目中地地位想必急剧上升,只要出兵胜上瓦岗一场,威望转瞬超越皇甫无逸,皇甫无逸看来远非你的敌手。”

    萧布衣笑笑,“我从来没有把他当作敌手。”

    “萧兄,你可知道你变了很多?”裴茗翠突然道。

    萧布衣用手『摸』『摸』脸,“是变地沧桑了,还是变的英俊了?”

    裴茗翠望着远方淡青的曙『色』,轻声道:“都不是,是变的狠心了许多。”

    萧布衣沉默下来,良久无言,裴茗翠缓步向前,喟叹道:“想当年我初识萧兄,萧兄虽是马贼,杀人越货,却有一腔热血!那时的萧兄,可为兄弟不顾『性』命,可为知己不眠不休,可为歌姬豪掷千金,可与杀手同生共死,那时候的萧布衣,是条汉子!可如今的萧布衣,巧施妙策,为达目地,可坑杀数万兵士而无动于衷,冷酷无情之手段让我也是为之叹服!”

    见到萧布衣还是沉默,裴茗翠止住脚步,终于扭头望向了萧布衣,眼眸如古井之水,波澜不惊。她用很平静地声调说道:“萧兄,恭喜你,从今日起,『乱』世江山必有萧兄的一席之地!”字爬^绿『色』∷小说;本章节由〃〃首发

    读者专栏 三一一节 败北

    清晨,天边有了亮『色』,青森森的冷。

    世上纷『乱』有很多,可老天却只有一个。

    东都的清晨和石子河的清晨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可东都百姓还是熟睡的时候,石子河畔已经列队数万兵马,在石子河西雁翅排开。长枪似林,旌旗如云,淡青的天『色』、兵甲的寒光泛在明亮的河水上,耀出点点光芒又反『射』到众兵士的脸上,带着清晨的冷。

    青草娇羞的带着点滴『露』珠,好像情人间伤心的眼泪。铁骑毫不留情的踏过去,告示战争永远不相信柔情!

    林中的鸟儿被睡梦中惊醒,叽叽喳喳的飞起,盘旋不肯离去。烽烟已起,鸟儿也是有些不安,它们看多了人类的厮杀,多少也知道,明亮清澈的石子河水要被鲜红的血『液』充斥,娇嫩初生的青草虽被马蹄践踏,可转瞬又要被尸骨灌溉,更加茁壮的成长。

    它们看的多了,多少知道的结果,可它们永远不明白,这些人类之间的厮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兵士的脸上少了初出东都的兴奋,多了一分疲惫不堪。他们连夜行军,如今人困马乏,不想打仗,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就算没有行军帐篷,他们『露』天睡一觉也是好的,可总管不许!

    段达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一夜急行军,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到达了石子河,三万大军到了两万五六千人!他没有丝毫的疲倦,内心却是充斥着兴奋狂躁。他实现了一个奇迹,决定再实现第二个奇迹。

    石子河东西两侧是诺大的平地,直可容千军万马,段达让众兵士过了洛水,列阵石子河西,两万多地大军南北雁翅排开,蔓延河西足有十数里!

    好威风。好壮观,好煞气,段达见到十里战队的时候,心中莫名的骄傲和兴奋。这种威势,这种速度,那帮饥贼盗米之徒见到,还不活活的被吓死?

    “总管,要不要安营扎寨?”曹郎将突然问道:“我觉得稳中求胜更好。”

    段达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曹郎将。暗想这家伙宫里出来。没有经过战役,幼稚到了极点。他为了急行军,抛却了所有的辎重粮草,又如何安营扎寨?

    刘长恭一旁说道:“总管,兵士连夜行军,眼下饥饿,还请总管下令,让兵士先用过早饭再行进军。”

    段达略微犹豫,却见到对面的平地尽出突然现出点点合影。

    黑影慢慢扩大,却是成千上万地盗匪蜂拥而来。

    段达片刻间做了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马上长枪一指道:“过河背水一战。击败盗匪后再用早饭。”楚霸王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终成霸业,他段达当效仿楚霸王过河一战,他甚至比楚霸王还高明一些,最少他连锅都没有。

    行军指挥使急忙道:“总管,如此急迫。士兵饥困交集。只怕不从。”

    段达怒声道:“兵士不从,那要你这个指挥使何用?命刀斧手准备。不肯过河击匪者斩无赦。”

    刘长恭也皱眉道:“总管,盗匪来的极快,我等兵士极多,过河费时要久,我只怕盗匪趁我等渡河未济而击,我军当会大败。”

    段达冷笑道:“你等只知道死读书,却不知道渡河未济、击其中流的狭隘。我等连兵十数里过河,盗匪不过眼前这些人手,如何能挡得住?如今我等锐气正锋,绝不可泄,正应一鼓作气之理胜之,他们挡不住,又击个屁?速传令下去,全军过河!击败盗匪后吃饭,不听号令者斩!”

    指挥使无奈,旗帜挥动,号角吹起,一时间鼓声隆隆,惊天动地,紧张的气氛弥漫石子河两岸。

    隋军全军过河,骑兵在前,枪盾手在中,弓箭手夹杂,选稍浅的石子河水趟过,一时间激起浪花朵朵,不知道要湮灭多少豪情壮志!开了帷幕,东都的清晨,还是一片宁静。

    同一片天空,不同地处境。两人踏破长街地宁静,缓缓的向宫中走去,这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瓜葛,可这二人的话题却正是石子河畔的战局。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裴茗翠喃喃自语道:“现在的隋军应该到了石子河西岸了吧?”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落寞,不急不躁。甚至在说恭喜的时候,也是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她说不过是个事实。

    萧布衣那一刻却是感慨万千。

    裴茗翠说出恭喜那一刻,脸上没有任何喜意,他心中亦是如此。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了很多,以前的热血马贼征战多了,血却一点点的变冷。他为了保命求发展,可以不择手段。裴茗翠说的不错,他献计之时就已经预料结果,他现在就在等着隋军溃败。他当初千军力擒莫古德之后,还会为枯骨沉『吟』,可他现在已经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回顾。从南到北,再由北到南,他虽是没有回头,但是也知道他今日地功绩,就是兵士地枯骨堆出。而且随着他目标的远大,更多的人会前赴后继投入进来。

    以往的一幕幕脑海中划过,萧布衣嘴角又『露』出讥诮的笑,为自己,亦为这个所谓的天下。

    是该恭喜吗?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推动历史,可也被历史推动。或许只有到了终局,回首望过去的时候,才会有定论?

    听到裴茗翠地喃喃自语,萧布衣皱眉道:“按照正常地约定计划,段达的大军和裴仁基地兵力是在后天清晨才能汇合在洛口仓南,共击瓦岗?”

    裴茗翠望着远方的天空。沉声道:“段达志大才疏,好功贪财,自视极高,不知道眼前是陷阱,只以为是诺大的功劳,怎么会和别人分享?据我猜测,他多半会急急的行军去攻李密。然后抢占洛口仓后向越王炫耀。只可惜,他的行动肯定已被李密知道,李密多半已经布下陷阱,就等段达钻进去。很多时候,计划是好的,可欠缺的就是执行力度。”

    萧布衣皱眉道:“?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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