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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都是叹息,知道他怕萧布衣抢了功劳,暗自跺脚,萧布衣却不动神『色』。“那依皇甫将军所言,应该由谁前去呢?”
皇甫无逸故作沉『吟』,喃喃道:“应由谁去呢?”
刘长恭突然上前道:“越王、皇甫将军,末将不才,斗胆保举一人。”
“刘郎将请讲。”皇甫无逸微笑道。越王却是皱了下眉头,心中也有不满,暗想这个皇甫无逸以往还恭声的请自己定夺。可现在竟然开始自作主张!
刘长恭沉声道:“我想王郡丞百战百胜。如今又斩了无上王,若挟余威去攻洛口。断无不成地道理。”
皇甫无逸脸『露』微笑,转身向越王道:“越王,微臣也有此意,还请越王定夺。”
越王沉『吟』良久,“王郡丞,你意下如何?”
王世充慌忙恭敬施礼道:“若论领兵,微臣当然不如两位将军,可既然越王、两位将军有令,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萧将军意下如何?”越王又问。
萧布衣道:“微臣没有异议。”
越王终于下定了决心,宣布道:“那本王决定,就由王大人领东都精兵三万去攻洛口,择日出兵!”
群臣领旨,却是各怀心思,每一次角逐后,他们心中希望失望夹杂,形势也在不停的左右他们地选择。萧布衣却是懒得废话,径直走出了龙光殿。王世充却向皇甫无逸使个颜『色』,皇甫无逸点头,王世充这才大踏步追了出去,“萧将军留步。”
萧布衣转过身来,微笑道:“王大人有何吩咐。”
王世充哈哈笑了起来,“好你个萧布衣,竟然开起朋友的玩笑了。萧大人,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相见也是在这里?”
萧布衣回顾下四周,脸上有了感慨,“不是这里,但离此不远。”想起当初见王世充之时,恍若昨日,那时候他也是主动出来寻找自己。时隔数年,二人却成了暗藏心机的敌手,不由感慨苍天弄人。
王世充四下望了眼,苦笑道:“萧大人,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是钦佩有加,这次去攻洛口,萧大人本来是不二人选。”
“王大人过谦了。”萧布衣叹息声,“其实你我都是为圣上着想,你去我去还不是一样?”
王世充重重的一拍萧布衣肩头,大声道:“萧大人此言正合我意!我一想到你我忠心耿耿都为大隋,就知道萧大人绝对不会怪罪于我。”
他惺惺作态,倒惹来不少朝臣望过去,王世充却是压低了声音,“萧大人,不知何时有空,还请来府一叙,在下有些知己地话语要和萧大人说说。”
“是吗?”萧布衣看起来饶有兴趣,“那有空一定要去。”
“一言为定。”王世充又笑起来,“到时候我相邀的话,萧大人若是推脱,那可是不给我面子。”
“不敢不敢。”萧布衣也是笑意盎然,告辞离去,王世充见到萧布衣转身,一张脸沉下来。皇甫无逸路过他身边,轻声说道:“晚上去我府上坐坐。”
王世充马上又是浮出笑容,“谢将军,一定一定。”
二人擦肩而过,宛若陌生人般。可二人脸上都是浮出得意的笑,看起来一般无二。
萧布衣回转将军府,屁股还没等坐稳,就有客人拜访,萧布衣接到拜帖地时候,微微愕然。起身迎出去,董奇峰见到,慌忙快步走过来道:“不敢劳将军出迎。”
萧布衣到了东都后,并没有和董奇峰联系。见到他来拜访。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将董奇峰迎入内厅,这才问道:“不知道董大人前来有何指教。”
董奇峰望着萧布衣地脸『色』,突然叹息道:“其实我此次前来,是有求萧将军。”
萧布衣苦笑道:“说起来惭愧,上次所求,我是没有半分出力。”
董奇峰正『色』道:“至于无忧,唉……那都是命。不能强求。萧将军虽是不说,可老夫老眼不花,又如何不知道今日无忧还能留在宫中,实乃萧将军巧计安排。若非萧将军前往,无忧说不准已命丧草原,大恩大德,不敢有忘。”
萧布衣这次是真的惭愧。苦笑道:“或许也是老爷子诚意感动天地,亦或许无忧注定命中有劫……”不想多谈此事,萧布衣岔开话题道:“不知道董大人有何事吩咐?”
董奇峰却是站起深施一礼道:“老夫这次前来,却是为东都百姓有求萧将军。”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董大人请坐下说话。”
董奇峰却仍是站立,沉声道:“现在谁都知道,能救东都百姓的只有萧将军,可谁也知道,皇甫无逸有挟天子以令天下地企图,他排挤萧将军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想要掌控东都大权。为以后称王准备。可萧将军对皇甫无逸一忍再忍,实在让我们这些老臣等地心焦。”
萧布衣暗想。你们心焦有个屁用,老子当求稳当行事,不会被你几句话催的义愤填膺。不过董奇峰说这番话对他而言,绝对是个利好地消息。这最少表明,朝臣中,有些人已经对除去皇甫无逸迫不及待!
“董大人何出此言,想我和皇甫将军一殿称臣,或许有些矛盾,但想皇甫将军忠心耿耿,应该没有贰心,董大人实在言重了。”
董奇峰愕然,“皇甫无逸之心,路人皆知,萧将军你……”
“越王知道吗?”萧布衣笑了起来,满是讥讽。
董奇峰突然伸手拔出把匕首,寒光闪烁。萧布衣双眉一扬,却不畏惧,只是问,“董大人意欲何为?”董奇峰苦笑道:“我知道萧将军其实并不信我!可若为东都百姓着想,老夫愿断手明心。”他话一说完,匕首向左手腕斩去。萧布衣脸『色』微变,也不起身,只是茶盖却飞了出去,正中董奇峰地手腕。
董奇峰手腕巨震,匕首当啷声落在地上,不由错愕变『色』。萧布衣苦笑道:“董大人要砍手,也不用在这里砍,这样你鲜血淋淋的出去,那我可是百口莫辩。”
董奇峰脸『色』惨然道:“萧将军要如何才能相信我是站在你这一边?”
萧布衣皱眉道:“无所谓信不信,但是董大人应该知道,越王最少不站在我这边,不然也不会今日庙堂之上,任由皇甫将军独断专行。”
董奇峰叹息道:“老夫虽和萧将军只有数面之缘,可却是深知萧将军的为人,很多事情也就不兜***,不然今天也不会来此开门见山。越王年幼,很多事情还是不能做主,可老夫却是身负圣上重托要保卫越王,奉旨行事!眼看皇甫无逸日渐嚣张,我只怕……只怕他动手之日不远了。”
“奉旨行事?”萧布衣抿着茶水,“这一个奉旨行事就可以随心所欲吗?”
他隐有暗指,董奇峰如何听不出,苦笑道:“萧将军也知道,老夫毕竟和圣上沾亲带故,圣上南下,这卫守东都的重任或许要让皇甫无逸将军把持,可这卫护越王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处理。老夫和独孤机都算圣上信任之人,眼看这东都一日比一日衰落,圣上回归却是遥遥无期,不由心急如焚。以往地日子,皇甫无逸还对越王恭敬有加,可最近这些天。老夫总感觉皇甫无逸有阴谋要发动,是以对越王恭敬不如从前。如果真地让皇甫无逸夺了东都,我倒宁可东都落在萧将军手上。”
他说地很是直白,萧布衣却是皱眉道:“如果我没有来,你们如何制衡皇甫无逸。”
董奇峰犹豫下,“唉……其实这个一言难尽。圣上疑心很重,就算对亲人也不例外……这个想必萧将军也是知晓。”
萧布衣暗想这也正常,杨广的老子就是从外孙手上夺权,他如何敢信任亲人?
“圣上什么都喜欢抓到手上。离开东都时就把留守东都的权利委派给众人。我、独孤机因为和圣上沾亲。就负责护卫越王,兼领内宫兵权。外部事务却由越王和一帮大臣处理,这里以皇甫无逸为首,有段达、元文都、韦津、卢楚大人一帮制衡。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越王本来只是暂时处理事务,无关大局,圣上皇恩浩『荡』。大伙只是忠心做事而已。可事情就坏在圣上一直不回转,而且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回转!”
“那皇甫无逸应该也不会反吧。”萧布衣笑道:“他现在可以掌权,可要说造反,只怕东都跟随他地人不多。”
董奇峰摇头道:“时不同往昔,萧将军这句话若是放在一年前,那是绝对正确。可这一年地时间内,皇甫无逸已经慢慢的将很多朝臣拉拢在身边。段达就是其中地一个,元文都只求自保,韦津没有实权,唯一能和皇甫无逸抗衡的只有卢楚大人一人而已。皇甫无逸如果这时候有了异心。突然发动,我只怕东都很快落入血雨腥风之中。可皇甫无逸却是只贪图眼下的利益,不知道近在咫尺的危机。东都若落在他手,不出几月,多半就会被瓦岗取去,是以无论如何,老夫都要恳请萧将军莫要犹豫。东都只有在将军之手。才可和瓦岗抗衡。”
萧布衣轻叹声。“这些事情你可和越王说及?”
董奇峰摇头,“只要萧将军肯点头。老夫豁出『性』命也要联系独孤机等人,诱杀皇甫无逸,然后再禀告越王,老夫不敢和越王说及此事,却只怕他年幼藏不住心事,反被皇甫『奸』贼所趁。”
“这么说,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萧布衣微笑问。
董奇峰点点头,“地确如此。”
萧布衣轻叹口气,“我知道了,董大人先请回吧,容我考虑几天如何?”
董奇峰有些失望,终于轻叹声,“也好,只请萧将军早做决定!”
董奇峰走后,萧布衣坐在厅中想了良久,直到夜半掌灯时分这才舒了口气,喃喃道:“若我是皇甫无逸,眼下应该怎么做呢?”
厅外脚步声响起,蝙蝠进来禀告,“老大,段达求见。”
萧布衣脸上有了古怪,“请他进来。”
段达来到厅中地时候,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是装在套子中,要不是蝙蝠说了名姓,萧布衣也真认不出这就是段达。
掀开了毡帽,段达有些苦笑道:“萧将军,我这身打扮实在情非得已,夜晚前来,还请你恕怠慢之罪。”
萧布衣却不起身,实际上,他和段达算不上朋友,甚至还有些敌对地关系,所以他一时不知道段达前来所为何事。
眼下是非常敏感地时期,萧布衣知道,就如他在皇甫无逸府前派人监视一样,皇甫无逸肯定也早早的派人盯着来往他府邸的官员。
能来他府邸本身就是需要一种勇气,也是表明一种立场,段达这时候来,难道也是想表明什么?
见到萧布衣沉默,段达苦笑道:“我知道这时候来见萧将军地确有点唐突,可因为事情紧迫,我也只能冒昧前来。”
萧布衣终于笑笑,“请坐,还不知道段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段达缓缓的坐下来,犹豫了良久,“其实我来这里,是想投靠萧将军!”
萧布衣哑然失笑,“投靠我?段大人何出此言,想我们都是一殿称臣,只为圣上做事,何来投靠一说?”
段达轻叹道:“我知道萧将军对我的诚意抱有怀疑,这也难怪,毕竟我和萧将军前些日子还有冲突。可正是因为那场冲突才让我意识到,萧将军仁义过人,值得投靠。想我段达一直以来都为皇甫无逸卖命,可没有想到只因为想要摆脱关系,第一个想置我于死地之人就是皇甫无逸。若非萧将军当时肯放我一马,段达这时候早就人头落地。其实我从那日起,就已经对皇甫无逸深恶痛绝,决心投靠萧将军了。”
萧布衣微笑道:“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感谢,也最好感谢越王地宅心仁厚。不过我想……皇甫将军也是秉公处理,情急之下吧。大伙同殿称臣,和气最为重要。”
段达叹息道:“到现在萧将军还为皇甫无逸说话,可也太过仁厚了些。萧将军难道不知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吃人心吗?”
萧布衣皱起眉头,“段大人,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段达肃然道:“无论萧将军是否相信我,我都要说一句,萧将军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萧布衣听到这里,反倒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段大人在说什么。”
段达焦急起来,“实话和萧将军说吧,皇甫无逸早就定下了对付萧将军的毒计,我现在虽不是他的亲信之人,可却无意中知道了他的诡计。半月后,越王就要祭祖祭天,到时候群臣都要到场。本来内城护卫都是越王地亲信,可皇甫无逸早就买通了一些人,准备带重兵从含嘉门而入,诛杀所有不从他地大臣,萧将军若还不反抗,只怕到时候刀斧相加,悔之晚矣!”爬^绿『色』∷小说;本章节由〃〃首发
读者专栏 三三一节 偷天
萧布衣饶是镇定,听到段达说出皇甫无逸的计策也是脸『色』大变。
“皇甫无逸要率兵从含嘉门攻打,这么说含嘉城都在他的势力掌控范围之内?”
对于东都内城的防御分布,萧布衣现在已经很清楚。东都城重内轻外,内城虎踞东都西南角,防备森然,每面都有三道防御,正中缓拱紫微城,可以说是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紫微城西、北两处都因地势缘故,易守难攻,要想从外部攻打的难度极大,或许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若说东都的弱点,那也就是外城,可就算攻破外城,内城南有洛河盘踞、太微城高耸,东有东宫、东城、含嘉城屏障,只要不缺粮,这些防御对这个时代的任何人、任何攻城工具而言,都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可这并不意味着内城牢不可破,因为如果出现了内鬼,那东都危矣。
含嘉城和东城并列为紫微城东部最外的防护,里面多是东都百官的家眷,含嘉门直通东城,这处的防御无疑相对薄弱些,只要皇甫无逸能从含嘉门进入东城,可以直取东宫,他绕过了东城这道最坚实的防御,如果兵力充足的话,掌控内城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想通了这些环节,也难怪萧布衣心惊,脸『色』阴晴不定。
段达听到萧布衣询问,苦笑道:“萧将军,皇甫无逸掌控东都一年,这点能力还是有了。我一直都是跟随着他,本来算是他的心腹,所以对于他的举动多少有些了解。”
萧布衣皱眉道:“现在皇甫无逸还信任你吗?”
段达脸现尴尬之『色』,“萧将军,你说呢?”
萧布衣微笑道:“你兵败洛口,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他。很显然他不会再信任你。可皇甫无逸造反之事应该是极为周密,你又如何能知道?”
段达轻叹道:“我知道来的唐突,难免让萧将军不信任,可我真的也是无可奈何。萧将军要知道,皇甫无逸其实猜忌心极重,争权好利,他若事成,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我如何能不求自保?实不相瞒。我本来和皇甫无逸关系不错,在他身边也安排了个亲信,是以才能知道很多事情。”
他连这种事情都和萧布衣说起,显然是对萧布衣推心置腹,萧布衣不由感动。轻声道:“原来如此,可……我们空口无凭,再说越王对我其实并不算信任,冒然去说,只怕越王不信。”
段达急道:“那如何是好?要不我冒死去和越王说起?”
萧布衣摆手道:“段大人,暂且不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好在皇甫无逸是在半个月后发动。这时候你切莫擅自做主,我们一切要秘密行事。”
段达重重点头,“萧将军,段达把『性』命交给了你,若有吩咐,断无不从。我会让亲信去尽量搜集皇甫无逸造反的细节,其余的全靠你了。”
萧布衣苦笑道:“我等尽力而为。”
段达从将军府走出来地时候,还是乔装打扮,遮掩着脸,又兜了个很大***。确信无人跟踪后。这才回转府邸。
等到回转府邸后,早就夜深人静。虽说东都百官的家眷很多都因为照顾缘故,乔迁到了内城,可还是有不少官员留在外城居住,萧布衣是一例,段达、皇甫无逸亦是如此。这样的原因有很多,看起来是与民共甘苦。更多的原因是为了方便行事。
段达回转后。径直到了卧房,却不着急休息。坐在室内良久。脸『色』被烛光照的阴晴不定。叹息声,吹熄了灯烛,起身上了床榻。伸手一暗床榻旁的按钮,床板竟然霍然翻转。
他这床榻设计的颇为巧妙,床榻下竟然有条暗道。
段达到了暗道,点燃了一盏油灯,映照忽黄忽青的脸。暗道并不宽敞,只可容纳一人弯腰行走。行了颇远的距离,这才折而上行。推开暗道门,已经到了另外地屋子内,却早非段府所在。
段达对铜镜在脸上挂了几缕胡子,看看颇为满意,换了衣服这才推门出去。门外早就等了辆马车,段达并不说话,钻进马车中,车夫扬鞭前行。
从乔装到再次外出不过盏茶的功夫,段达马车上舒服的伸了下腿,喃喃道:“做人……真太娘的累。”
他相信自己这番乔装极为隐秘,就算是鬼估计都是捕捉不到,他行事如此隐秘,只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马车到了时泰坊一个庭院前停下来,时泰坊向来是朝中高官所居之地,可这时却是有些荒凉。段达到了院门前,轻轻扣了几下,院门咯吱声打开,幽夜中有如鬼哭。
在一个老仆地带领下,段达径直到了内厅,那里一人独坐,面对孤灯。他身侧还有一人,魁梧雄壮,宛若贴身护卫般。
听到脚步声传来,那人转过头来,微笑道:“段达,事情做的如何了?”
那人虽是微笑,可灯光下仍显得面『色』阴抑,却正是朝廷的右武卫大将军皇甫无逸!
段达见到了皇甫无逸,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实际上,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和皇甫无逸谋事,以往的种种,看起来不过是做作而已。
这时的皇甫无逸比庙堂上少了些嚣张傲慢,却多了些沉凝阴冷,身边大汉更是半截塔一般,让人见了,心中陡升敬畏。段达认识此人就是虎贲郎将费青奴,也是皇甫无逸手下的第一高手。
听到皇甫无逸询问,段达陪上了笑脸,“一切按照将军地吩咐,我已经去找了萧布衣,把将军让我所说的一切都和他言明……”
“他什么反应?”皇甫无逸微笑问。
“他很是震惊,但是反应却好像是慢了半拍。”段达把和对萧布衣所言详尽的说了一遍,并无遗漏。等到述说完毕后才皱眉道:“我感觉……他也是束手无策。”
“真是束手无策?”皇甫无逸摇头道:“段达,你莫要小瞧了这个人。他城府之深,远远超乎旁人的想像。”
段达微笑道:“他再深的城府,如何能够斗得过将军?他只以为我和将军早就成了仇家,却不知道我们关系还是牢不可破。”
皇甫无逸轻声叹息道:“段达,当初我牺牲你也是迫不得已,好在你对我亦是忠心耿耿,不负我的信任。”
段达沉声道:“为将军肝脑涂地,在下在所不辞。”
皇甫无逸手指轻敲桌面,沉『吟』片刻才道:“段达。你若是萧布衣,听到我要造反,应该怎么做?”
段达慌忙说道:“卑职不敢。”
皇甫无逸微笑道:“但说无妨。”
段达终于鼓起勇气,“我若是萧布衣,多半会联系朝中的大臣。劝说越王,先发制人……或者等皇甫将军起事时下手。可萧布衣来到东都地日子毕竟还是太短,我只怕若论宫中的安排,他还是远远比不上将军。可是将军……你真的准备在越王祭天之日发动?”
皇甫无逸笑了起来,“你说呢?”
“我觉得……你既然让我告诉萧布衣这个消息……那肯定不是那天发动。”段达推测道。
皇甫无逸轻叹声,“段达,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其实我也想看看到底哪些人跟着我皇甫无逸,哪些人想要和我作对。我把这消息放出去,却并非想在那日发动,而不过是要看萧布衣地反应,看他去联系哪些人。”
“我明白了,将军这招叫做引蛇出洞!”段达幡然醒悟道。
皇甫无逸重重点头道:“你说地一点不错,我就是引他们先动,然后再带兵围剿,告他们个密谋反叛的罪名,这样我等师出有名。还能杀尽所有和我们作对之人!到时候越王朝臣都是无话可说。我等大权独揽,这东都就是我们的天下!”
段达钦佩道:“将军果然高瞻远瞩,属下佩服!可王世充这个人怎么办呢?”皇甫无逸沉『吟』道:“萧布衣最近威望颇高,可王世充却是立足未稳。他为人狡诈,想借我之力对抗萧布衣,我又如何不知?我借故把他派出去,就是想专心对付萧布衣。等到王世充回转。大局已定!”
段达笑道:“将军算无遗策,这点都是考虑清楚。真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皇甫无逸微笑道:“段达,按照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地好处!”
段达恭敬退出府邸,脸带笑容,似乎已经十拿九稳的拿到了皇甫无逸地好处。上了马车后,倒没有再去他处,原路返回到出来地那个庭院。
庭院前多了辆马车,寻常的装扮,段达见到,不以为意。他进了庭院后,却没有从原路经密道回转段府,而是去了内厅。
这道路他看起来轻车熟路,可脸上地笑容早早的收敛,换上了凝重。这处府邸离他所住的段府还是有些距离,一直荒芜并没有人居住,少有人注意。
内厅中亦是孤灯一盏,里面坐着个金发碧眼之人,高大威猛,身边亦是立在一人,剽悍威猛。段达忙了一夜,连见三人,竟是不觉得丝毫疲惫。谁都没有想到这东都不被人注意之人,一夜间联络的竟然都是东都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金发碧眼之人当然就是王世充,而身边站立的剽悍之人正是他的义子王辩。
见到段达回转,王世充没有萧布衣地淡然,亦没有皇甫无逸的倨傲,微笑站起来拱手道:“段大人,辛苦了。”
段达慌忙上前道:“王大人多礼了,段某愧不敢当。”
王世充含笑道:“我王世充落魄之时,就得过段大人的提携,没有想到才到东都,竟然又得到段大人的器重。”
段达叹息道:“王大人言重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终生难忘。萧布衣以为除了他之外,我没有谁能够投靠。皇甫无逸只以为我胆小如鼠。对他不敢背叛,哪里知道我真心所对之人却是王大人!”
王世充笑起来,“段大人对我厚爱有加,实在让我无以为报。只恨我现在能力太过弱小,来不逢时,不然倒可让段大人扬眉吐气,你我联手,这东都哪个能敌?”
段达轻叹一声坐下来,“王大人说的极是。不过现在皇甫无逸、萧布衣势力太强,我们虽知道他们的动态,却也无可奈何,实在让人心中大恨。”
王世充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道段大人知道了这二人的什么动态?”
段达把和萧布衣、皇甫无逸二人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不知疲倦。王世充只是静静地听。皱着眉头,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段达叙述完毕,沉声道:“王大人,你觉得这二人……是否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我只怕你真的出兵洛口后,再次回转已尘埃落定!”
王辩想要说什么,王世充却是摆手止住,“段大人。多谢你今日对我所言,可看起来真的如你所说,我们无法左右大局,只能静观其变了。只可恨皇甫无逸已经等不及就要发动……”
“王大人何出此言?”段达不解问道:“此二人迟早一斗,在我看来,他们能忍到现在,都是极为了不起的人物。”
王世充苦笑道:“或者对他们而言,这个时候已经是最好,但是对我而言,显然还是差了很多。我本希望及时赶到东都能借助二人之力周旋。没有想到在这二人的眼中。我不过是马前卒而已。此后无论谁输谁赢,东都形势对我都是极为不利。其实只有二人僵持不下,我才能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段达苦笑道:“在我感觉,他们或许也是忌惮王大人地横空杀出,这才迫不及待想要决出胜负!在他们二人地心中,都是以你为最大的敌手。”
王世充苦笑道:“那他们可是高看我了,唉……多说无益。段大人。今日得你点醒,我也没有白来一次。只是我去洛口倒会安然无恙,你在东都却是深陷杀局,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那是要多加小心才对。”
段达在此危局中感受到王世充地关心,不由感动,叹息道:“我只希望能有奇迹发生,由王大人掌控东都,那我不枉这番奔波了。”
王世充苦笑摇头,“我是人,不是神,来的晚了,这种『乱』局却是参与资格都没有。段大人保重,你我后会有期。”
他转身要走,段达突然唤道:“王大人……”
“段大人有何吩咐?”王世充微笑转身。
段达犹豫下,“既然眼下暂且不能和王大人携手,我倒想问一句,在王大人看来,如果真的要选择,我应该投靠哪位将
王世充略微沉『吟』就道:“若我选,当选皇甫无逸,若段大人选择,还请选择萧布衣!”
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去,段达没有再送,呆呆地坐下来,神『色』中有着说不出的疲惫。王世充的话听起来自相矛盾,段达却是皱眉沉『吟』良久,良久才喃喃道:“王世充这么说,想必也觉得萧布衣胜出的把握大一些,又是认为相对而言,皇甫无逸容易对付一些。可萧布衣还是根基甚浅,皇甫无逸蓄谋良久,怎么会轻易就败?”会轻易就败,他对段达所说的绝对不是真心话!”王辩人在车中,忍不住低声道。
二人出来后就钻入马车中,车夫扬鞭,暗夜中发出清脆的响。马蹄沓沓,踏破了深夜的静。
谁又知道,在这静谧地夜中,无数人暗中举措,只为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王世充坐在马车上,嘴角『露』出讥诮,“其实何止是皇甫无逸,萧布衣说的当然也不是真话。萧布衣擅长谋定后动,皇甫无逸却故意以狂骄示人,这二人其实都不简单。萧布衣这些天来声势益隆,却一直示弱,当是蓄积力量。皇甫无逸早就布下了层层陷阱,蓄力发动。这二人斗阵想必不会让我失望,只可惜,为父却是不能置身其中。”
“义父,你觉得这二人谁会赢?”王辩皱起了眉头,“我觉得二人都是有着先天的缺陷。”
“你却说来听听。”王世充颇有兴趣。
“萧布衣弱势在于根基不稳,对内宫的掌控能力肯定不如皇甫无逸,若是真要下手,依孩儿所见。当诱皇甫无逸出宫绞杀方为上策。而皇甫无逸弱势却是在于师出无名,谁都知道他有野心,想要挟天子以令天下,可他能得到的支持却是不多,若是杀了萧布衣。只怕引起东都兵民暴动,东都内忧外患,只怕一下子就会垮下去。所以我倒觉得,他应该『逼』反萧布衣为上策,若是血腥屠杀宫中之人,只怕落入下层。他对段达说出两策,前一个兵谏隐患实在太多。后一个引蛇出洞却要时日颇久,他只怕等不及!所以在我看来,这两条计策不过是他的疑兵之计!”
“所以你不是萧布衣、更不是皇甫无逸。”王世充淡淡道:“萧布衣以仁义示人,绝对不会诱杀皇甫无逸。这是一场斗机心、斗气势、斗实力更斗耐心的比拼。你看萧布衣波澜不惊,他就在等皇甫无逸出手,只要皇甫无逸造反,萧布衣杀了是平叛,可皇甫无逸不造反,萧布衣杀了却是作『乱』。这种细微之处对他在东都日后发展影响可谓是天壤之别。我来之后,皇甫无逸怕我势力做大。又知道多一天他势力就弱一分。这才迫不及待的动手,他说地两条当然应该是疑兵之计,混淆视线,可就算为父都想不明白,他如何能做到击败萧布衣却是师出有名,得到群臣地支持!”
“那怎么办?”王辩焦急问。
王世充却是笑了起来,“辩儿。你急什么?这场『乱』斗之局。我们不过是看客,主角没有登场。我们只要旁观即可,要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法子。”
王辩虽是在局外,也是颇为关心问,“什么法子?”王世充坐在马车上,舒服地伸开双腿道:“当然是等,除此之外,难道会有更好的法子?”
王辩笑笑,心中却是在想着萧布衣、皇甫无逸二人的出招接招,只是他权谋并不擅长,一时间想法纷沓,却没有一个觉得稳妥。
王世充也是在想着心事,暗想这场争斗若是出了结局,自己该如何是好?
二人都是各有所思,却没有留意到马车底下轻飘飘的落下一人来。那人看起来和蝙蝠仿佛,虽是下落,却是速度缓慢,若有人见到,定是难以置信。
马车疾驰,那人却是反方向行了去,脚尖只是一点,已经弹入了暗夜之中,无声无息。马车疾快,可转瞬也是消失在长街尽头,蹄声渐渐细不可闻。
段达走后,皇甫无逸却没有着急回转府邸,他只是坐在那里,脸上表情千万,似痛恨,又似兴奋,更多的却是期冀……
他少了傲慢,可多了自信,这时候的他看起来不可战胜!
虎贲郎将费青奴站在皇甫无逸地身后,还是如同铁塔般,他这一辈子就和皇甫无逸地影子差不多,只要皇甫无逸出行的时候,他就会保护在皇甫无逸地身边,无怨无悔。
他的『性』命就是皇甫无逸给地,所以他看起来为皇甫无逸牺牲『性』命也是在所不惜。但是他眼中也『露』出了丝疑『惑』,可他却是紧抿着双唇,并不发问!
皇甫无逸却是突然轻叹声,“青奴,你跟了我多少年?”
费青奴想也不想,“十一年三个月加八天。”
“你觉得跟我度日如年?不然如何算的如此清楚?”皇甫无逸笑了起来。
费青奴摇头,“不是,只是我除了想这些,再没有其他可想。”
皇甫无逸终于扭过头来,望着烛光下那张满是真诚的脸,“你救了最少五次!”
费青奴肃然道:“若没有将军救我一次,我何来救你五次?这一次和五次在青奴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皇甫无逸望向了烛火,轻声道:“你说的丝毫不错。一次和五次没有什么区别。这就和赌博一样,你或许开始一直都是赢,可是最后一把输出去,却可能输的倾家『荡』产。我皇甫无逸一生,并没有什么朋友,若算有的话,你是一个。”
费青奴单膝跪地,“卑职不敢。”
皇甫无逸伸手搀扶起他来,微笑道:“我现在就在进行人生最大的一次赌博。赢了,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输了,不用问,输了脑袋。输了一切,很可能还是连累了你!”
费青奴笑了起来,“将军,我这一辈子,所有地一切都是你给的,虎贲郎将地官职、『性』命和荣华富贵,就算再输出去也不过回到从前。没什么遗憾。”
皇甫无逸放声笑了起来,重重一拍费青奴的肩头,“说的好,人终有一死,皇帝只有一个,若能有机会,就算做一天的皇帝,也是不冤!”
“我看将军现在还有隐忧,可是怕萧布衣武功高强,杀之不易?”费青奴肃然道:“将军若是许可。青奴愿请命杀他!”
皇甫无逸微笑起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杀他另外有人去做。萧布衣武功是高,我听说他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不成问题,所以我们不必以身犯险!但你要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萧布衣就算强煞,遇到真正的高手。这次也逃不过『性』命!”
“可将军一定要稳妥出手才好。”费青奴谨慎道:“小心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皇甫无逸笑起来,“李玄霸武功惊世骇俗。还不是死于旁人之手?我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不愁杀不了他!青奴,我告诉你,这世上,武功越高,死的越早!”
费青奴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将军早有准备,倒是我多虑了。可是……”
他欲言又止,皇甫无逸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青奴,你要问什么,尽管说好了,到现在这个时候,我若是连你也隐瞒,也不必做事了。”
“杀萧布衣或许可以做到,但是萧布衣如今威望颇高,杀了他只怕引发民怨,而且更重要地一点是,杀了他也不见得能要挟东都重臣!”
皇甫无逸又笑了起来,“既然不是我杀了萧布衣,我何须担当这个罪名。青龙帮地人手准备好了吗?”
费青奴点头道:“足有近千人,不知道将军要他们做什么事情?”
“我只让他们到时候散布个谣言就好。”皇甫无逸淡淡道:“杀萧布衣的可以是段达、或者是旁人,我只要再杀了他们,为萧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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