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01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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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地铁骑瞬间被巨斧劈开般。兵分两路。一路迂回到了瓦岗军一侧的平原,另外一路却是由萧布衣领军。兜头冲了过来。

    铁骑变化极快,自然流畅,反冲之际,扬起高高的黄尘。节奏之疾,冲势之猛,让瓦岗众骑暗自寒心。

    本来野战之中,若没有屏蔽或障碍,瓦岗军骑兵对步兵有着先天的优势,这让瓦岗众骑难免兴起狂傲的心理,可蓦地发现对手比他们更快、更猛、更加的凶狠,他们底气已是不足。

    王伯当、单雄信二人却不畏惧,见到萧布衣回击,正合他们的心意,二人几乎齐头并进,握紧手中的兵器,伏低了身子纵马疾驰。

    两军交战勇者胜,这个时候,绝对没有退却地道理!

    二人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当然就是萧布衣,在他们看来,杀了萧布衣,铁骑兵不攻自破。可萧布衣武功高强,他们能否杀得了是一回事。黑甲铁骑兵武器运用娴熟,他们若是运用弓箭,已方只怕难免伤亡。

    见到萧布衣一马在前,面容依稀可见,但黑甲铁骑都是握着手中的长矛,没有丝毫挽弓的意思,王、单二人心中暗喜,萧布衣舍去长项攻敌,实乃不智之举。=

    可他们转瞬发现,强中更有强中手,黑甲铁骑最让人寒心、最犀利的武器不是弓箭,不是长刀,而是他们手中紧握的长矛!

    萧布衣手中长枪一挥,厉喝道:“矛!”

    “嗖”的一声响,长矛如影,纵横天际,千余杆长矛那一刻霍然击出,划破半空,尖啸声声!两军之间交战的空间被瞬间挤爆,甚至让人窒息地喘不过气来。

    萧布衣已经使出黑甲骑兵近身对冲地最强一招,当求一招溃敌!

    长矛空中组成密网,带着交织的暗影落下来,『插』向瓦岗众骑,瓦岗军那一刻惊骇欲绝。

    铁骑冲杀,彼此地空隙已经不大,空中落矛,他们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听到长矛入肉,惨痛嘶叫声连绵不绝,有人被钉在地上,有战马摔落尘埃,激起漫漫的灰尘,有战马后继无法前行,悲嘶中凌空飞起,带出无数的血痕瓦岗众骑大『乱』,他们征战这久,从来没有见过有铁骑会冒然舍弃长矛,他们更不知道长矛还有这种用处!

    王伯当心中大寒,见到有矛当头『射』来,持枪拨挡。

    他毕竟武功高明,『乱』军之中存活的几率远胜旁人,长矛一掷之势,颇为沉重。他却能尽数抵抗的开,只是他手下远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惨叫连连,倒地之声不绝于耳。单雄信长槊展开,已经崩飞了两杆长矛。和王伯当余势不减,一左一右向萧布衣冲去。

    他们的目标还是萧布衣,三人距离已经颇近!

    可王伯当见到萧布衣蓦然摘弓。****心中一寒。警觉突升,人已侧过,抱着马背前行。这招极险,马术亦为高明,只听到寒风一道从身侧擦过。长箭不停,『射』死了王伯当身后的一名瓦岗盗匪!

    长箭带有血红,呼啸落在远处,锐利不减……

    王伯当身上涌起一阵寒意,只觉得和阎王擦肩而过。

    萧布衣一箭走空,也是大为诧异。暗自佩服王伯当的身手不错,上次他的目标是孙长乐,这次要杀地目标却是王伯当!

    王伯当对李密忠心耿耿,和房玄藻一样都为李密的左膀右臂,若能除之,当是给李密一重创。

    马势不减,萧布衣突然离鞍。一脚勾住马镫。倒悬在空中,纸鹞一样的前行。飘飘『荡』『荡』……

    单雄信已和萧布衣擦肩,厉喝声中,持槊击去!

    王伯当方才还觉得自己马术不错,可这刻见到萧布衣人马双分,被白马拖着如御空而行般,头部距离地面不过咫尺距离,手中还是挽弓搭箭,姿势飘逸,只觉得自己骑在牛背上一样。

    萧布衣的一箭却是『射』向了单雄信,箭从马腹下『射』出。

    单雄信本在萧布衣一侧,蓦然眼前失去了萧布衣行踪,长槊去势不减,才要砸下,却听到当的一声大响,手腕巨震。^^^^萧布衣一箭『射』中槊杆,竟然离他握槊虎口处不过数寸地距离。

    长槊本沉,利箭亦劲,萧布衣的一箭竟然『荡』开了长槊几寸,月光长嘶中纵穿而出,和单雄信擦身而过,萧布衣出刀!

    他人在空中,倒悬马上,一刀却是从下向上斩出。空中阳光都是不及刀光耀眼,刀光中,血花四溅!

    王伯当本想一枪刺去,可见到萧布衣一刀倒劈而来,不可匹敌,生死关头那一刻激发了超常的潜能,他本抱着马腹,蓦然滚上去,滚到马背另外一侧,只感觉浑身发热,已被鲜血激了一身。

    王伯当地战马悲嘶,已被这惊天一刀劈成两半,冲势不绝,后半个身子凌空飞出,带出一蓬血雨,沸沸扬扬!王伯当滚落在地,向前急翻,只见到眼前马蹄翻飞,看似要被『乱』马踩死,暗叫吾命休矣!

    “拉住!”单雄信大喝一声,马上递槊过来,王伯当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双手被槊头刺地鲜血淋漓。单雄信用力将他带到马上,二人一骑,生死关头却是激起了彪悍之气,奋力向前厮杀。

    王、单二人虽不是萧布衣的敌手,却也是剽悍非常,竟然冲出了一条血路,铁甲骑兵并不围攻二人,路过之人只是挥刀砍杀,砍杀不成,也不停留,流水般的漫过,萧布衣这时已经离他们最少十丈地距离!

    三人回望,或惶惶,或愤然,或漠然!目光一接而散,转瞬被『潮』水的兵马割断……刺杀不成,心中遗憾,可他是领军,无论如何不能意气行事。****

    黑甲铁骑中,他就是头儿,靠奇、快、利、猛来取胜,这并非单打独斗,他要带动整个队伍前行,他要保持队伍的行云流水,而且随时的保持下一次强有力的进攻!

    李靖警告过他,千万不能意气行事,两军对垒,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为主,这些都是他以后经营天下地本钱,再要培养很花时日,对敌之时一定要把损失减到最少,这样补充起来才不花功夫。如何减到最少,当然是趁敌人形不成反攻之势时搏杀,如果和敌人围斗,一定要想办法抽身,等待第二次冲刺进攻的机会。

    对于李靖的吩咐,萧布衣总是谨记心头。

    李靖用兵如神,却是在于他积累的经验,冷静的头脑,果敢的判断。这些一方面是前人的积累,一方面却是每次行军作战()后地教训缺点地修正整理。

    李靖用兵,已经集兵法大成,而他萧布衣在军事领域上,只能说是个初出茅庐之人。他能够胜,只因遵循李靖的铁军军规,再加上自己地一些随机应变。可无论如何变。却不能轻易的打破行军常规。

    实际上。他和李靖已经少有见面,但一直聆听李靖的指导,无论是用兵还是分析天下大势。李靖想地远比很多人要多,丝毫不让李密。春蚕阵、九营连环都是李靖深思熟虑,早就为萧布衣考虑的应对之策。**

    萧布衣虽是孤身在东都,却绝非一个人在作战,他有李靖、徐世绩的反复分析,这才能够制定出最稳妥、最犀利地对敌方案。

    李密只把萧布衣当成大敌,却哪里想到过自己要面对地绝非萧布衣一人。

    人在马上,暂时不能回转冲击。萧布衣人在马上,索『性』径直冲杀了过去。刀锋尽现,挥刀处,手下无一招之将!

    黑甲铁骑漫过瓦岗盗匪,这时候的训练有素显示无疑,瓦岗众驱马无处可走,黑甲铁骑却能在间隙中策马闪躲。不停的杀敌。

    等到两路骑兵交错而过地时候。黑甲铁骑还是保持完整,瓦岗众却已经折损半数。

    萧布衣带着兵马才冲了出来。侧面一路骑兵再次冲锋过来,铁骑隆隆,地动山摇,瓦岗众已经面无人『色』,手足颤抖。

    人多不见得一定会好,最少作战空间有限,挤做一团并不能造成有效最大的杀伤。李靖训练的铁骑擅长往往习惯以少胜多,却多是以制造敌方的混『乱』,保持自己的清醒为主。

    有时候混『乱』亦能杀死人!

    就算这次迅猛的冲击下,瓦岗众固然被铁甲骑兵杀死无数,可被同伙阻挡,死于同伙铁骑下的也不在少数。惊惶恐惧的情绪急剧扩张,瓦岗军各自为战,已经无心抵抗,只感觉到满山遍野都是隋军铁骑,刀光霍霍。

    黑甲铁骑再次杀入,瓦岗军溃散。^^^^王伯当、单雄信见到大势已去,又见到和程咬金部相隔甚远,中间被隋兵层层隔断,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铁甲骑兵和步兵看似不同,编制却是类似。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队,火有火头,队有队长。三小队为一中队,中队合成大队,随时保持机动灵活地攻击。

    这样传令极为方便,不需击鼓,只需看旗和盯住前人即可,萧布衣分出两路攻击对手,其余一队却是自动由大队长补充带领攻击,这样人人有规矩可循,纲举目张,这才保持流畅。

    铁甲骑兵看起来神秘无人能敌,可萧布衣却深深明白一点,绝对服从命令是铁甲骑兵的灵魂所在。这样的铁军击出,已经发挥了兵士的最大力量。

    铁军出击宛若壮汉蓄积了全身的力道一拳击出,不用缩手缩脚,而能发挥十二成的力道!

    铁甲骑兵配备的战马、铠甲、砍刀、长枪还有弓箭盾牌都算是最为精良地装备,可最关键地一点是,马力能够撑得住。所有的战马都是百里挑一,远比草原普通马匹要强悍很多,这才能经得住这些配备,不然只是兵刃装备再加上一个人百来斤地力道,已经要压的战马行走缓慢,又如何能够冲锋陷阵?

    萧布衣见到瓦岗军溃散,不再发动第三次进攻,号令一队骑兵剿杀余匪,自己却是率领骑兵散到隋军步兵的左翼,伺机攻击。

    这时候隋军已经抵抗住瓦岗军的两次冲击……

    隋军列方阵抵抗,萧布衣却是勒马一侧凝望,寻找程咬金步兵中的弱势所在,随时准备带骑兵攻击,给程咬金的瓦岗军以致命的一击!

    程咬金见到瓦岗骑兵被围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攻击的决定。这次行军他是主帅,这次失败,他也负有直接的责任。

    他所率之兵足有两万,骑兵四千,步兵万余,步兵还是毫发无损,可骑兵已经折损的七七八

    满腔无奈和怒火。但程咬金并没有被失败冲去理智,他试图反败为胜。旗帜挥动,战鼓有节奏的鸣响,程咬金已经号令兵士冲击敌阵,试图救援回被困的瓦岗军。

    可张镇周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他或许不如张须陀勇猛、或许不如杨义臣有名,但他最少是大隋老将,作战经验极为丰富。

    有时候经验就是胜利!

    程咬金列方阵出击。张镇周却让兵士以弧形阵对抗。这种阵法只从偃月阵衍化而出,主采守势。

    方阵攻击力最强,弧形阵却是以防御为主。只是阵无定法。进攻防守还是要看随机应变而已。

    良将和庸将的区别就是在于,一个知道伺机而变,对敌阵强弱判断了然在胸,击弱避强,另外一个却始终拘泥兵书定势,明知是坑还要去跳。

    张镇周身经百战,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地判断,割断瓦岗军步兵和骑兵的联系。****让萧布衣所率骑兵全力的剿杀瓦岗骑兵。

    张镇周出兵比程咬金到来要快一些,源源不绝的隋兵从山谷中冲出,听从号令,迅疾的列成阵型,等待敌手地到来。程咬金率兵杀过来的时候,防御已经固若金汤。

    不但如此,张镇周亦是密切的关注萧布衣骑兵地动静。随时准备给与支援。但是很快张镇周发现,他已经不需多此一举。萧布衣地骑兵已经对瓦岗骑兵形成一边倒的屠戮,他不需要打『乱』黑甲铁骑的本身节奏。

    对于宛若从天而降地骑兵,张镇周也是大为错愕,可见到这些铁骑兵展现的冲击力,他亦是从心底震骇莫名。

    这队骑兵数量之多,战备之精,冲击力之冷酷无情实属罕见,这亦让张镇周心中对萧布衣的评估更高了一层。

    每一次作战,萧布衣在张镇周的分量都重了一分,到现在他已经明确的意识到,只有萧布衣可以拯救东都。他老了,心灰了,多过一天,就对大隋多了分绝望,这时候先有裴茗翠劝说,又有卢楚请他出山,他心中稍动,可知道腐朽的大隋绝非他一人能够扛动,他能出山,更多的是不忍东都百姓受苦。

    老了、老了,还有什么没有经历过,还有什么看不开?

    几起几落,闲看落花,很多事情在张镇周看来,不过已经是花落花开。

    可萧布衣铁骑激『荡』,却冲撞他埋藏已久的豪情,望着铁骑纵横,张镇周亦是想到当年地意气风发,只凭几千铁军击败一个琉球国!

    镇静自若的指挥兵士反击,张镇周脸上浮出少有的微笑,庖丁解牛般的站在山丘处,发号司令,应付着瓦岗军的每一次冲击。

    隋军死死的守住了阵脚,步兵交锋,肉搏一般要到最后,等到了那时候,就是拼毅力、磨勇气的时候。可甫一交锋之际,隋军却是用盾牌、弓箭、硬弩构成第一层防线。羽箭如飞,满天嗤嗤之声,瓦岗军亦是左右持盾,右手持抢而行,宛若一面盾牌围成地铁墙在移动。

    不少人中箭倒下去,可更多地兵士补充到前方的队列中,悍然前行。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忘记了生死,耳边只是听着鼓声,眼前只有敌人,杀过去,杀死他们是他们唯一地目的。

    两阵终于冲撞在一起,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断刀残枪,尸体残旗勾勒着惨烈的画面。将军挥毫,以战意为笔,以血为墨,弧形阵『荡』漾,如同水上碧波。方行阵冲击,如巨斧开山……

    瓦岗军前赴后继发动了两次冲锋后,程咬金下令撤军,不是因为技不如人,因为已经没有援救的目标。在这两次冲锋的过程中,这里的瓦岗骑兵已经损失殆尽。

    近四千的骑兵,就这么被坑杀了,程咬金心中冒起一股寒意,更多的是无奈。可无奈中还是有很多不服,骑兵本不至于如此惨败,只是他们号令不从,让将军图之奈何?

    撤退的命令发出后,方阵徐徐退后,秩序谨然,张镇周却是号令兵士上前『逼』近,并不攻击。

    程咬金暗自叹息,心道诱敌之计已被张镇周看穿,这个张镇周,果然名不虚传。原来程咬金虽是撤军,却是离而不『乱』,早有弓箭手硬弩手隐藏在两翼,随时准备补上袭击,只要张镇周发动兵力跟过来,落入他的伏击圈中,管保让隋兵铩羽而归。

    没想到张镇周经验老道,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徐徐图之看其破绽。

    张镇周远远见到程咬金所率兵士虽退不『乱』,暗自点头,心道张须陀帐下三虎领军名不虚传,只看这退中有伏,绵里藏针,单是指挥能力已远胜瓦岗五虎。

    邴元真也算瓦岗五虎之一,可当初在东都阻挡隋兵的时候,虽是竭力阻挡,但那不过是呈匹夫之勇而已。骑马倒不算难,但是这领军却要千锤百炼。

    瓦岗军既然没有破绽,张镇周并不想出击,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不屑为之。如果那样的话,当初在琉球国的数千兵士,无一能够活着回来。趁虚而入,击弱避强才是用兵之道。

    眼下隋军已胜,士气大振,可显然要想全歼对手还是有相当的难度。他想要询问萧布衣的意见,见到他马上而立,纹丝不动,已然明白,萧布衣还在等。

    想到萧布衣所言,张镇周微微叹息,此子定下出兵之计,恁地了得,他知道萧布衣等什么,他在等李密!

    读者专栏 三四六节 奔袭

    萧布衣、卢楚和张镇周三人为了这次出兵筹划很久,萧布衣在忙于安定内政之时,一直也在筹划着给瓦岗一击,鼓舞东都的士气。

    他远远要比任何人都要忙碌,可忙碌阻挡不了他的激|情,如今的萧布衣,冷酷中带有自信,战争已经让他飞速的成长,他远非当初的那么热血冲动。

    可当萧布衣提出计划之时,卢楚、张镇周还是面面相觑,觉得颇为大胆,萧布衣制定的计划就是先绕路伏兵北邙山谷,然后分兵两路去击洛口。李密知道萧布衣出兵,定当兵分两路,而且亲自领兵迎战萧布衣,这是宿命,当然也是『性』格使然,李密既然在洛水迎候他们,萧布衣却命舒展威打他的旗号虚晃一枪,然后回东都驻防,他们却可在北邙山合力痛击另外一路瓦岗人马。李密若是赶到,当蓄力一决,若是不到,兵扎偃师等候下一次出击。

    战线要一步步拉出去,不能总在家门口作战!

    要想保东都平安,决不能守着东都的城墙,以攻代守才是保东都之道。

    事实果如萧布衣意料之中,李密分派程咬金、单雄信、王伯当带兵阻挡张镇周,自己却准备迎头痛击萧布衣,可李密却没想到过,萧布衣虚晃一枪,把主战场放在了北邙山前!李密固然没有轻视张镇周,可却没料到萧布衣奇兵伏兵尽出。程咬金三人这才大败而归!

    张镇周人在高丘上。一战后,恢复了往日地豪情。

    他蓦然发现,原来他还没有老,想着可能要和李密对决,他没有惶惶,没有恐惧,甚至也没有一丝地兴奋,他有的只是淡然。

    人在高丘上。突然见到南方尘土高扬,张镇周轻轻叹息,不知道是觉得高兴还是遗憾,结果又让萧布衣猜中,当先大旗之上一个大大的魏字,迎风招展,猎猎飞舞。

    李密终于还是如萧布衣料想赶到,这不知道是谁的幸事?

    张镇周已经吩咐兵士吹号擂鼓,重新宁整阵型。苍茫的号声回『荡』在山谷,飘摇在北邙山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了。

    原来。鏖战远远没有结束,看起来才是刚刚开始……

    只是接下来的一仗,胜败如何,谁又能知?

    黑甲铁骑趁整顿之际,早就重整装备,取矛在手,蓄力再战。他们的人还不累,马亦精神。方才不过是活动筋骨,这次才是真正地硬仗。

    程咬金本带兵撤离,可见到魏公李密赶来,心中不知何等滋味,只是喝令兵士止步,李密带着八千铁骑迎上来,见到隋兵林立。远处黑甲骑兵伫立。一时间已经明白了一切。

    嘴角微微的搐动下,李密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下这个对手。

    他一直觉得萧布衣胜在取巧。可每次都是如此,他就发现这个萧布衣是狡猾。萧布衣一直不和他正面交锋,却是狡猾的消耗着他的实力,不放弃任何一个打击瓦岗、振奋东都士气的机会。

    如今的东都在他这种策略下,已经士气高涨,可瓦岗在萧布衣各种手段打击下,却已经有些士气低沉。

    倾力夺取回洛仓一战,铩羽而归,这对百战百胜的瓦岗军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李密在和周边联络和解之时,又仗着黑石一仗才鼓舞了瓦岗的士气,没有想到转瞬之间又挨了萧布衣一棒。

    心中狂怒,李密却是吸口凉气,这时候绝对不能怒,好在无论如何,他终于能和萧布衣正面交锋,若能斩了萧布衣,东都一半就已经落在了他手。

    想到这里,李密脸上反倒浮出了一丝微笑。『乱』势中能寻找机会,当然是件让人值得高兴地事情。

    隋军没有进攻,只是在轻微的调整,谁都明白,李密前来,绝非是吃素来了。

    李密的八千铁骑当先赶到,可远方处尘土飞扬,显然还有援兵接战,可浓尘蔽日,张镇周高丘上望向萧布衣,见到他亦是同样望来。二人突然笑笑,不约而同地点头。

    既然来了,当然要战,山风吹拂,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去,张镇周终于有了片刻喘息,回头望向山谷,嘴角带了一抹微笑。

    见到程咬金上前,李密问道:“雄信和伯当呢?”

    程咬金惭然,“他们被萧布衣诱敌,中伏溃败,如今不知下落。孙长乐战死,魏公,萧布衣的铁骑很厉害!”

    程咬金想要尽职尽责的说明情况,李密却是摆手道:“我知道了,列方阵准备攻击。后军随即赶到。我会让王君廓为左翼、李文相右翼、张迁后军支援。”

    大敌当前,他心中有些不悦,无论如何,这时候程咬金都不能涨他人的锐气,灭自己的威风。萧布衣的铁骑就算如何厉害,怎能挡得了他的精锐内军?

    程咬金微愕,不再解释,只是点头道:“好。”

    他马上传令下去,后军变前军,准备再次发动进攻,可望见李密的意气风发,程咬金心中突然有种熟悉地陌生。

    他发现李密或许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英明。

    程咬金和罗士信、秦叔宝截然不同,罗士信一直为背叛所困,竭力的挣扎在道德、良心和命运之中,秦叔宝却是始终在忠孝之间为难的抉择,他是孝子,却骗了母亲,他在母亲临死前都不肯、亦是不能告诉她真相,可为了母亲的承诺,还是选择投靠了李密,他是个苦楚自己扛下来的人。

    程咬金钦佩二人地做法。却不会随同二人地做法。他投靠李密是早有主见,他认为李密睿智非常,果敢魄力,不拘一格,由此必成大器。眼见着瓦岗兴盛一时,程咬金也是振奋,可很快他就发现,李密为人狂傲地已经少能听入别人的建议。在李密看来。瓦岗是他一手经营,天下也是在他妙策中夺取,他不能容忍任何人高他一等,这在一帆风顺地时候还不是弊端,可若是受挫之时,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孙长乐本来是河南悍匪,算是李密一手提拔的猛将,亦是李密的亲信,可听到孙长乐阵亡的时候。李密脸上居然没有半分伤感。

    听到王伯当、单雄信不知死活,李密好像也是无动于衷,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且是,自然而然。

    程咬金退下地时候,突然想到,如果有一日,自己也阵亡的话,李密会否也是说,我知道了!

    可虽有感慨。程咬金还是忠于行事,全力的准备对阵,无论如何,他都是这样的人,既然还准备给李密做事,就要竭尽全力,若是真的不喜。一走了之也就好了。就如他当年处理和张须陀的关系一样。

    合则留,不合则散。自己的一身武艺和兵法,到哪里都有用武之地。『乱』世之中,哪有忠义!

    李密没有注意到程咬金的表情,只是凝望着萧布衣的铁军,听到孙长乐身死,其实他也有片刻地伤感,听到单雄信、王伯当下落不明,他亦是心中焦急,可他不想把这种情感表现出来。

    他李密是铁打的神经,这时候绝对不能示弱。

    可身边之人一拨拨的如『潮』水般涨起退下,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伤感,『潮』起『潮』落,一时间多少英雄豪杰,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自己呢,历史会如何记载?这个念头在李密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自嘲自己悲秋伤怀,真是英雄气短。

    催马上前,李密身后跟着数百骑兵,远望对面大军,李密沉声道:“萧将军,请出来一叙。”

    他这个要求颇为古怪,也有些异想天开,隋军微有不解,萧布衣却是笑笑,策马上前,离一箭距离停下,“蒲山公,可是想投降东都了吗?现在投降,为时不晚呀。”

    他说地平淡冲和,可附近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微风吹拂盔甲上的红缨,可人马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萧布衣人经千锤百炼,月光面对这种场合更是小菜一碟,一人一骑临风而立,如山如岳,隋兵见了无不心折。

    很显然,萧布衣已如隋军心目中的定海神针,一句可想投降东都让所有的隋兵心中振奋。萧布衣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东都,他们亦是如此,不为自己,为了东都家人,这种信念让他们上下一心。

    二人相聚甚远,可都不用费力说话,三军倒有半数听的清楚,实因为内劲深厚。李密微笑的望着萧布衣,“萧将军此言差矣,隋室腐朽,昏君早弃东都于不顾。以你之才,怎会与隋室同朽,实在让我意料不到。想古人青梅煮酒,你我邙山论战,若是并肩携手,打下诺大的疆土,天下谁人能敌?”

    萧布衣正『色』道:“蒲山公此言差矣,想你世袭蒲山公,隋室宗室,不想为国尽忠,只与盗匪为伍,实在让我预料不到。你等『奸』杀掳掠,无恶不作,与天下人为敌,萧某怎能和你联手?你等视百姓为草芥,无疑浮沙建塔,水上纸舟,终有一日会被百姓湮没,今日一战,萧某是为东都百姓、为天下苍生、为大义所向!李密,你若是幡然醒悟,归盗于农,善莫大焉,若还是执『迷』不悟,只怕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他说地愈发激奋铿锵,隋军山坡那面一阵鼓响,给他助势,隋军霍然举枪喝道:“好!”张镇周远远望见,虽是心淡如水,却也起了雄心。

    隋军呼喝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地震山摇,北邙山都是有所震颤,李密却是轻叹道:“大『奸』大恶之人,却往往以仁义示人,可笑可叹。”

    萧布衣却是肃然道:“我却不见蒲山公这等大『奸』大恶之人。有何仁义外表!”

    二人两军对垒。唇枪舌剑,李密没有想到萧布衣口才竟然也是不差,顺手推舟地本事更是了得。

    二人阵前对答,看似随意,却不但是互相试探,亦是对彼此士气地鼓舞,萧布衣大敌当前,虽是言语谨慎。却是寸步不让。

    李密突然放声长笑道:“都说萧布衣用兵不差,今日一见,其实也不过如此!”

    萧布衣微笑道:“难道蒲山公颠倒黑白,看不到这遍地的瓦岗尸体吗?”

    李密冷冷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些许损伤算得了什么。你等今日在北邙山抗衡,可知道瓦岗大军早去攻打东都,东都如克,只怕尔等无家可归。”

    萧布衣摇头道:“想现在东都城万众一心,就算蒲山公去不也是铩羽而归。何谈他人。攻克东都对尔等而言,无疑笑料。”

    他一句话安定了军心,李密暗自皱眉。冷哼道:“萧布衣,我说你用兵不行,和你交谈,只因为我不过是在等手下兵将到来而已。你若真的是将才,方才趁我等兵力相若之际就应出动,现在你等不过万余人而已,瓦岗三万之众,没有了你们龟壳的营寨。难道你还妄想与我等为敌?”

    原来他说话地功夫,步兵终于赶到,远望连绵不绝,蚂蚁一般,让人一见心惊。

    萧布衣却是仰天长笑道:“李密,我也只想告诉你,瓦岗纵有千军万马。如何挡得住东都万众一心。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倒要提醒你小心才对。”

    “小心什么?”李密微蹙眉头。

    “小心你视之如命地粮仓。”萧布衣哈哈大笑。

    李密也是笑了起来,“洛口仓拥兵数十万。固若金汤,萧布衣,就算你有奇兵从方山进袭,也是无济于事,你倒是杞人忧天了。”

    萧布衣双眉一扬,“有奇兵从方山进袭,实在好笑……我怎么会做这种蠢事。我让你小心的不是洛口仓,而是黎阳仓!蒲山公,洛口仓拥兵数十万,黎阳仓却不知道有几万兵士镇守?”

    他此言一出,李密心中震惊,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无论多少兵士镇守,萧布衣,你人在北邙山,这里遍地都是瓦岗兵将,你还能飞过去攻打不成?”

    萧布衣淡淡道:“我是不能飞过去,不过从河那面可以骑马过去,河内沿黄河而下,最少瓦岗众少一些吧。蒲山公派王儒信、元宝藏、郑颐三人去守黎阳,也不知道能否守住。所以我很佩服蒲山公,佩服你后院起火,还有闲心和我闲聊。想你在等机会,我其实也是一样!蒲山公现在回转,还能接应下黎阳地逃兵,若还不走,只怕晚了。”

    李密眼皮子忍不住地跳,拳头已经握紧,一颗心竟然也忍不住的大跳。他听出萧布衣绝非虚言恫吓,可萧布衣怎么还有余力绕路去取黎阳?他派谁、谁又能去攻打黎阳?

    山风吹拂,北邙山起了寒意,两军对垒,可彼此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程咬金远远听见,也是脸上变『色』,更不要说其余的瓦岗众。

    镇守黎阳的有王儒信、元宝藏和郑颐三人,元宝藏和郑颐都是隋官,元宝藏本来是武阳郡丞,郑颐是个御史,元宝藏后来见李密势大,隐有天下之主的气势,主动投靠,并请令攻打武阳西侧的黎阳。

    隋朝风雨飘摇,黎阳倒是很快被攻克下来,顺便取了黎阳西南的黎阳仓,元宝藏也就一直得以留守黎阳。

    从东都顺黄河而下,共有三大粮仓,回洛、洛口和黎阳。瓦岗先得荥阳,再得黎阳仓后,声势大振,可对于黎阳,李密却一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黎阳地处黄河永济渠扼要,无论水陆都是畅通,亦是李密瓦岗对抗河北的要塞之地。但是河北地窦建德一直总是野心不大,再说才与瓦岗结盟,和平共处,再加上窦建德自顾不及。和王薄、杨公卿、罗艺等人为了抢占河北地盘打地不亦乐乎。李密也就暂时把黎阳放到一旁。全力地进军洛阳。

    王儒信被派到镇守黎阳,看似器重,其实却多少有些贬职地味道。

    如今瓦岗新旧势力交迭,王儒信一直都是跟随翟让的老功臣,平时对李密很是不满,李密为了把他一脚踢开,就建议翟让把王儒信派去镇守黎阳,看似信任。却是把他踢出了瓦岗内部的权利阶层。

    王儒信对此心知肚明,可也是不想介入这番争斗之中,是以乐得清闲,此刻正在府上花天酒地,饮酒作乐。

    歌姬红袖善舞,王儒信看的优哉游哉,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醉眼『迷』离下,伸手拉过个歌姬,上下其手的时候。有兵士进来禀告,“元大人求见。”

    王儒信早就有了醉意,摆手道:“今日谁都不见!”

    兵卫只能出去回禀。元宝藏听到大皱眉头,这时候郑颐也是赶到,急声道:“王司马呢?”

    元宝藏苦笑摇头,“他说今天谁也不见。”可听说浚县有大军出没的迹象。”郑颐焦灼道:“我只怕是哪里兵马图谋我们黎阳。”

    “不知道是哪里地兵马,杨公卿还是窦建德?”元宝藏还在猜测道,这是最具威胁地两路盗匪。

    “应该不是吧,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郑颐疑『惑』道:“再说浚县突然有大军出没,怎么卫州没有消息?不是兵士谎报军情吧。”卫州在黎阳的西南。要到浚县、黎阳先过卫州,所以郑颐对军情很是怀疑。

    元宝藏却是终于下了决定,“先去关闭四面的城门,然后再做决定。”他话音才落,就有城兵纵马驰来,“元大人,城西有大军来袭。”

    元宝藏吓了一跳。慌忙道:“快带我去看看。关闭城门。”他才向城西行去,又有兵士拍马赶到。

    “元大人。城南有大军来袭。”

    “元大人,城北有大军来袭。”

    刹那间,黎阳城已经被三面攻打,唯独留下城东没有攻打。元宝藏焦头烂额,顾不得别处,只是吩咐先去紧闭城门,吩咐兵士把守,然后小跑到了城西,登上城头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目瞪口呆。

    满山遍野的兵士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大军。黎阳城前虽有护城河,吊桥也是高高的扯起,来敌前面几十头牛拉着巨木,呼喝声中,奔跑如飞。十数人到了河边,已经扛起巨木架到了护城河前,放倒巨木,踩着巨木冲过护城河,有身手敏捷之人从那面爬上吊桥,几刀就斩了铁索。吊桥挺尸一样倒下来,更多人顺着吊桥冲到了城下,这时候元宝藏他们甚至还没有召集好兵士。

    紧接着,无数虾蟆车推过来,填土填濠,割断水源,全力以赴。等到元宝藏终于召集了兵士,护城河流早就截断,护城河也几乎被添了半平……

    所有地一切做地迅疾非常,却是有条不紊,正是为攻城做准备,元宝藏也算有点见识,终于明白了这次攻城早就蓄谋已久,算计周到,可如此猛烈迅疾的攻城,事发突然,却是哪里地大

    黎阳城前硝烟弥漫地时候,北邙山前亦是喊杀洞天,李密终于喝令瓦岗众攻击隋军,务求击溃此处隋军的精英。

    黎阳城和北邙山看似相隔甚远,并不相关,可两战却都是在萧布衣的精心策划之下。

    如今他已经亮出底牌,却根本不想给李密任何机会,抢占黎阳,瓦岗只余洛口仓,洛口仓固然粮草充足,瓦岗众固守十多年不成问题,可瓦岗只剩洛口,也就等于只有一条腿,瘸腿的瓦岗怎么能争天下?

    抢占黎阳,将瓦岗众牢牢钉在河南中腹,荥阳周边,无力别图,内忧外患,崩溃看起来只是早晚的事情。

    萧布衣冷静的凝望战场,嘴角带有讥诮的笑。

    李密双眉竖起,眉心皱起个川字,萧布衣没有出手,他也不能出手,程咬金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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