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16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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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天凉了,回去休息吧。”裴蕴劝说道。

    杨广突然抬头望了眼天空,“裴御史,外边有不少人算计朕的天下吧?”

    裴蕴脸『露』惶恐,慌忙道:“圣上……这个……那个……老臣不敢。”

    杨广笑笑,“其实朕就算不要东都,还有江南。朕做不成千古一帝,最少还能做成个陈叔宝吧?虞侍郎,你说对吗?”

    虞世基知道今晚不好渡过,却没有想到这么难熬,陈叔宝是个昏君,他怎么好把陈叔宝和杨广比较。他知道杨广说及陈叔宝地时候,多少还带些骄傲和自豪,毕竟是杨广渡江灭了南朝,擒了陈叔宝,杨广提及陈叔宝,当然潜意识还觉得,无论如何,他杨广比陈叔宝要强,所以结局当然要比陈叔宝要好!

    不闻虞世基回答,杨广也不介意,突然仰天长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凄凉无比,笑中又带着些泪水,两臣惊惧,杨广却已经森然道:“你们当然都觉得朕的江山不保?”

    虞、裴二人慌忙跪倒道:“老臣不敢!”

    杨广冷哼一声,“那朕就告诉你们,朕从来没有放弃过大好江山!任凭谁妄动心机,这东都还会是朕地东都!这天下还会是朕的天下!只要再过几日,朕……就可以回转东都了。”

    裴、虞只以为杨广失心疯发作,可见到他的表情,又觉得不像,杨广这一刻又恢复到君临天下的气势,可这种自信又是谁能给与?

    二臣疑『惑』间,杨广却已经回转到宫中,二臣不得命令,只能跟随。杨广到了铜镜屏风前,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握紧了拳头,“朕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

    裴、虞二人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杨广又道:“你们都以为朕在江都无所事事,却不知道朕早就掌控大局。萧布衣做的不错,眼看就要把瓦岗连根拔起,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他拔瓦岗之日,就是他毙命之时!”

    杨广口气森然,神『色』冷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发疯的样子,可裴、虞只觉得他说地疯话,杨广远在东都,如何能动得了如日中天地萧布衣?

    “好大一个头颅,谁有能力砍之呢?”杨广用手在脖颈上比划一下,微笑道。镜子中,他突然见到一宫女蒙着面纱走进,那一刻杨广只觉到心被电击,霍然转头,一个声音轻叱道:“昏君受死。”

    紧接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彩虹,宫女拔剑击出,剑刺天下至尊!

    紧张时刻了呀,明天会揭『露』个惊天地大秘密。

    今天,其实也是揭『露』了不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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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专栏 三七一节 秘密

    杨广对着铜镜屏风,自信满满,却从未想到过祸起萧墙,行宫中竟然会有人行刺他,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杨广其实是个很谨慎的人,一辈子亦是活的小心翼翼,他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就算出巡,动辄都会带十数万大军。

    他出则金根车,身边护卫无数,巡游大多数却是留在**城中。洛水袭驾之时,就算太平道搞的惊天动地,若非思楠这种绝世高手和人配合,也是绝难杀到他的眼前!

    虽然到了扬州,可杨广还是带着十数万骁果军,贴身保护重重,行宫禁卫无数,不得杨广召见想入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是这样的一个防备,竟然有宫女来袭,杨广想不到,裴、虞二人也是意料不到,杨广透过铜镜见到那宫女的身影,一时间惊骇莫名,不能动弹。

    宫女出剑凌厉,眼见一剑就要洞穿杨广的胸膛,铜镜蓦地炸裂,几点寒光打了出来。

    众人更是意外,没有想到铜镜屏风后还是藏有他人。宫女也是愕然,光电火闪之间却是剑尖微颤,只听叮叮……几声轻响,寒光已被击落。

    杨广还是无法动弹,只是死死的盯着宫女。趁这片刻的功夫,裴蕴却是终于反应过来,从旁边窜了过来,一把抱住杨广,滚了开去。“圣上小心……”虞世基却只能动动嘴。已经骇地软倒在地。

    入宫刺杀一事从未有过,就算虞世基都是无法反应。裴、虞二人均是文臣,裴蕴此刻的表现只能用神勇来形容。屏风炸裂后。两个黑衣人已经闪出,一左一右的挡在杨广之前。

    宫女心中微凛,这才发现行刺杨广绝非简单地事情。她得到符平居的令牌,入行宫本来畅通无阻,一柄软剑缠于腰间,混入宫殿后见到杨广当即出手,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可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杨广身边还有高手护卫,眼下看起来,更像是个圈套!

    想到圈套两个字的时候,宫女已经出了三剑,她本来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种人,宫女当然就是思楠!

    她从东都一路南下,径直到了扬州,在符平居手上拿得入宫的金牌,目的只有一个,再次行刺杨广!

    她只以为这次再不会失手。没想到一出手就遇到了阻挠,而且对手功夫很是不差!

    三剑过后,一个黑衣人已经仰天倒下去,另外一个小腹中了一剑,却是双手一圈,来抱思楠。裴蕴抱着杨广连滚带爬,自从杨广登基以来,就算雁门关前都没有如此狼狈。裴蕴用尽了全力护卫杨广,杨广却是僵硬的望着思楠,吓傻了一样。只是道:“不可能!”

    虞世基终于醒悟了过来,大声怒喝道:“来人呀,护驾!”

    其实不用他喊,自从铜镜炸裂之时。殿外已经知道不好,无数禁卫军向这个方向汇聚,可毕竟离地还远,只是再一刻的功夫,第二个黑衣人已经被思楠拦腰斩断。

    连杀二人后,思楠脚尖点地,已经窜到杨广的面前,杨广目光中没有畏惧惊惶。有的只是深切的悲哀。又似全然不信。

    思楠望见杨广的目光,心中微颤。想起洛水之上,杨广亦是这种表情。那种悲痛欲绝的神『色』她几日没有忘怀,只是任务压制了理念,思楠长剑抖动,却已经爆刺过去!

    陡然间身后有金刃剌风之声,杨广却是嘶声呼道:“不要!”

    思楠心中凛然,她是高手,只凭身手风声就已经知道,又有两个高手无声无息的接近了自己。刚才杀了那两个黑衣人,看似举重若轻,其实却已经拼尽全力,最奇怪的是,那两个黑衣人武功远比禁卫要高明,竟然也是女子。

    顾不得先杀杨广,思楠倏然止步,一剑从肋下刺过去,背后袭击的两名黑衣人没想到她说止就止,出招古怪,一人长剑本来堪堪到了她地背后,却被思楠一剑刺中了脾脏,浑身发冷,长剑再递一分的气力都没有,就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黑衣人不管同伴的死活,长剑劲伸,已经刺到思楠的小腹。

    黑衣人一喜,只是长剑刺出才感觉到不对,那一剑虽刺到思楠的衣襟,却没有伤到她一分。思楠腰身一扭,已经避开夺命一剑,长剑带血刺出,黑衣人急忙挥剑相迎。黑衣人武功亦是不差,只是两剑相碰,叮的一声响后,思楠的长剑却是一折,已经刺入了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没想到她手中软剑使的出神入化,招式巧妙无伦,满目地不信,却已经捂住咽喉倒了下去,思楠在片刻之间已经连杀四人,招招毙命,可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吸了口凉气,杨广身前又已经出现四个黑衣人,有如杨广的影子一般!

    影子?这个念头在思楠脑海中一闪而过,斜睨大殿之中,才发现不知何时人影憧憧,先于禁卫之前,不知道多少黑衣人飞蛾扑火般挡在了杨广的身前。

    思楠再出两剑,又杀了两人,发现杨广身前已经有了七人之多!

    她剑法虽是凌厉,可人越杀越多,思楠长吸一口气,却已经凌空跃起,越过七人向杨广刺去。黑衣人虽然舍生忘死,可功夫比起思楠毕竟还是差了些,已经拦不住思楠,一黑衣人连连后退,挡在杨广身前,思楠人在空中,只听到咯地一声响,警觉陡升,倏然落了下去,只觉得一阵疾风闪过,肩头**辣地发疼。

    思楠心中发寒。知道有一种极为霸道,甚至强甚弩箭的暗器方才打过,她刚才躲闪不及。已经伤了肩头。

    她人一落地,就有五六人已经围到了她的身边。

    陡然间想到昆仑所说,杀不了杨广也是无妨,我不希望你送命,这些都是命数,难以更改!黑衣人如影子般越来越多,思楠知道再杀杨广已是千难万难,肩头受伤。身法已经不算灵便,可出剑依旧凌厉无伦,剑光点点,三人捂着咽喉倒了下去,思楠身形爆退,已经向殿外窜了去。

    陡然间头顶疾风一道,思楠大惊失『色』,已经看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思楠脚尖用力,已经用尽了全身地气力,可大网覆盖之广。实在超乎她的能力,眼睁睁的见到大网落在身上,思楠软剑急挥,想要斩断大网,没想到大网极韧,竟然『138看书网』罩在她身上,越缩越紧,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思楠立足不稳,已经摔在地上。

    一颗心沉了下去。思楠这才觉察到自己如同落入渔网的大鱼,已经无力挣扎。

    几声轻咳响起,一女人静静地立在大殿远处,有些落寞地望着网中的猎物。目光中带着深深地疑『惑』!

    女人正是裴茗翠,那些前赴后继地黑衣人当然就是她手下的影子杀手。裴茗翠受姨娘所托,以守卫杨广为使命,她暗中保护杨广不足为奇。可看眼下周密的安排,她显然是早有防范,她又是如何知道思楠会来行刺杨广?

    他才是处理完必须的政务。又开始筹划对付瓦岗的大计。他一天十二个时辰,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

    凝望着桌案上的洛口仓左近的地形图。萧布衣陷入沉思之中。

    他攻打瓦岗的方法已经很明显,那就是蚕食!他今日打下瓦岗的一个城池,明天攻克瓦岗占领地一个郡县,不停的向瓦岗施加压力。

    李密的神经或许和铁打一样,可他手下的人显然不是,等到瓦岗除了个洛口仓外,再无立锥之地的时候,洛口仓不再会是挽留瓦岗众的地方!

    攻下洛口城对瓦岗众而言,绝对是个巨大的压力,如今张镇周守在洛口城,依城布阵,离瓦岗心脏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又如同扎在瓦岗众心中的一把刀子,他们要引李密来攻打,可李密竟然还忍得住,一直没有动静,这让萧布衣心中惴惴,反复的琢磨李密地意图。

    无论如何,李密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他忍的越久,爆发的破坏力越是惊人,萧布衣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是难以安寝,不停地思索,只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烛光一爆,有人影已经闪身进来,萧布衣头也不抬的问道:“蝙蝠,有什么新消息?”

    蝙蝠身法虽轻,可萧布衣感觉敏锐,在他还在屋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更何况,能够擅自进入他这里的除了蝙蝠五兄弟外,也少有他人。

    蝙蝠欲言又止,萧布衣皱眉道:“蝙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我一路跟踪孙少方,发现他去了董中将的府邸。”

    “董中将?”萧布衣双眉一扬,“这么晚了,他去找董奇峰做什么?”

    蝙蝠摇摇头,半晌无语,萧布衣却是皱眉道:“董奇峰最近在做什么?”

    “若非萧老大说及这个人,我们真没有注意过他,他好像在朝臣中行走颇为密切,可具体什么用意,我不敢猜。”蝙蝠回道:“如果萧老大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派个兄弟监视他的动静!”

    萧布衣皱起了眉头,一拳擂在桌案之上,“这二人最近举止诡异,多半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蝙蝠诧异道:“他们应该不会反萧老大你吧,这二人有什么能力反你?”

    萧布衣沉『吟』道:“蝙蝠,我能活到现在,就是永远也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物,就算他只是微不足道。”

    “他们以往或许牛气冲天。但是现在萧老大你掌控东都,他们反你,简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蝙蝠不解道。

    萧布衣沉『吟』道:“或许就是因为不可能,才让我们更是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只是我已经给了他们太多地机会,他们若真地执『迷』不悟,也就不能怨我辣手无情。”

    萧布衣语带杀气,蝙蝠凛然,半晌道:“萧老大,以后要不要加强对他们的监视?”萧布衣摆手道:“不用加强,以免打草惊蛇!蝙蝠。你去跟踪董奇峰地动静,派另外的人去跟踪孙少方,只等他们发动就好……”

    蝙蝠点头,“不知道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离间一事做的如何了?”萧布衣突然问道。

    蝙蝠微笑道:“我们早把劝降单雄信的书信送了去,故意让书信落在王伯当的手上,这样的话,单雄信离出走不远了。有时候,敌人比朋友还要有用。”

    萧布衣也笑了起来,“你说的一点不错,有时候。敌人甚至比朋友还要有用。现在瓦岗隐患极多,等到他们只剩下一个洛口仓的时候,分崩离析在即。”

    蝙蝠不解道:“萧老大,瓦岗虽然连败,可势力仍是还大,要想攻打其余地地方,恐怕还要花费一些气力。”

    萧布衣解释道:“其实我早已派狄宏远等人兵出伊阙,径取襄城、颍川等郡。李密现在全力守住洛口仓,其余地方无大将掌控,狄宏远带大隋精兵一去。收复并非难事。等到荥阳周边郡县尽落我手,李密还能有什么作为?其实昨日就有密报,狄宏远已经尽逐襄城盗匪,李密成为孤家寡人已不远矣!”

    蝙蝠不由叹服道:“萧老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常人难及。”

    萧布衣终于『露』出笑容道:“蝙蝠,你最近抓紧些,铲除董奇峰、孙少方等人后,东都可以无忧,所有你要尽量找出他们的证据,以免杀了他们,让东都百姓寒心。”

    蝙蝠领命离去。萧布衣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你说的不错,有时候。敌人的确比朋友好用了很多。”

    烛光又是一闪,映照在萧布衣的脸上,阴晴不定。

    初冬阴冷,寒气森然,烛光下的萧布衣看起来有些阴寒!只是他沉默良久,突然抬头道:“是大哥吗?”

    他话音落地,良久后,一人才轻飘飘的从房顶落下,落在门前。

    那人身形奇特,缓缓落地,看起来有如落叶一般,非人力能及,萧布衣走到房前打开房门,就见到虬髯客立在门前,月光清冷,泻在门口二人身上,堂堂正正,可萧布衣却是『露』出苦意,他终于发现,原来他的这个大哥身上,有着他难以想象的秘密!

    孙少方坐在椅子上,脸上少有地凝重,烛光明灭,照的他脸上亦是阴晴不定,难以琢磨。

    所有的人都有秘密,孙少方当然也不例外,他现在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他对面坐着的是他的恩师董奇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其实对董奇峰一直都很尊重,最少知道无忧公主有难的时候,他极力帮助董奇峰去找萧布衣。但是他还是有自己的主张,最少跟随萧布衣南下的时候,他就认准了萧布衣,男人当然总有自己做主的时候。

    但是这不妨碍他和董奇峰的关系,来到董府,见到董奇峰后,二人谈了很久,但是没有谈什么正题。

    孙少方总觉得董奇峰最近有些古怪,实在是因为他很熟悉这个师父,等见到夜幕已浓地时候,孙少方终于站起来道:“师父,我要回去了。”

    董奇峰这才像缓过神来,“少方,再等等。”

    孙少方有些不明所以,却是苦笑道:“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董奇峰摇头道:“没什么吩咐,现在你是西梁王眼前的红人,我怎么敢吩咐你?”

    孙少方脸『色』有些不自然,听出师父口中有些嘲讽之意,“无论西梁王对我如何,我对师父都是如以往一般尊敬。”

    董奇峰老脸『露』出些感动。“如果我有难地话,少方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孙少方有些奇怪,“师父会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没有不帮助你的道理。”

    董奇峰犹豫半晌,摇摇头道:“我是说如果。”

    孙少方皱眉道:“怎么师父最近和西梁王一样,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地话呢?”

    董奇峰目光一闪,“他……说什么?”

    孙少方摇头道:“没什么。”

    师徒又是沉默良久,孙少方这才站起来,“师父,我真地要走了。很晚了,明天我还有些事情。”

    “是西梁王吩咐的吗?”董奇峰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孙少方点头,“不错。”

    他也不说什么事情,转身离开董府,董奇峰望着徒弟的背影,目光复杂万千……

    孙少方出了董府,抬头望向天空的明月,突然轻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到殿前。见到殿中狼藉一片,不由相顾失『色』。十数名影子围在思楠周围,拔剑相望,一点不敢疏忽大意。

    无论如何,刺客就算被擒,在他们眼中也是和虎豹一样危险,他们忘记不了这一刻的功夫,同伴被这个女人杀了多少。

    裴蕴早就扶起了杨广,禁卫才要涌入宫殿,却被司马德戡喝止住。眼下盗贼已平,实在不用再起事端,只是他护卫不利,让宫女混到行宫中。实在是砍头的罪名。

    早就快步上前,司马德戡跪倒道:“末将护驾不利,请圣上责罚。”

    他跪倒在地,不闻杨广地动静,不由心惊胆颤,只怕这回定是死罪。可脖子僵硬,不敢抬头去看杨广。

    大殿内人虽是不少,却是死一般地沉寂。杨广却只望着网里的思楠。脸上古怪非常。

    方才思楠连杀数人,叫他昏君。要置他于死地,若是平时,他早就将刺客砍成几段,可眼下,他非但没有暴怒,眼中反倒有了深切地悲哀。

    缓缓的伸出手来,指着网中的思楠,杨广嘴唇颤抖,哆哆嗦嗦道:“你是……谁?”

    他言语中带着极强的恐惧,对大殿中的旁人视而不见,缓步向前走去,失魂落魄。

    裴茗翠终于走上前去,“圣上,此女危险,请圣上勿要靠近。”

    “走开……”杨广低沉道。

    “圣上……”裴茗翠皱眉又劝。

    “走开!”杨广嘶声道。

    裴茗翠再也移不动一丝一毫,杨广走到离思楠几步远之处,终于止住了脚步,死死的、痴痴的望着思楠。

    思楠人在网中,却没有什么畏惧,只是嘴角有了讥诮的笑容。她早就经过太多地生死,她本来以为童年的时候就会死,以为洛水袭驾的时候会死,以为太多的时候会死,死对很多人来说,是很恐怖的事情,可对于她来说,和活着一样的寻常。

    “你……是……谁?”杨广嘶声问道,双目红赤,有些疯狂。

    思楠还是不答,杨广突然喝道:“掀开她的黑巾!”思楠愕然,突然想到了昆仑让自己做的承诺,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脸,不然就杀了他!可现在她这种情况,又如何能杀得了杨广?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有对萧布衣说过,不能杀了他,就要杀死自己!想到这里,思楠反倒『露』出丝微笑,她想不用再告诉萧布衣自己的要求,昆仑会代她转告,她相信昆仑!

    有影子上前,用宝剑隔着网孔小心翼翼地刺过来。

    思楠没有动,实际上这种反抗无济于事,她少做无谓的挣扎。

    剑光闪出,黑巾落下,『露』出思楠容光绝代的脸,就算被束,就算厮杀良久,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激动愤怒,只有平静如水。

    裴茗翠瞥见,忍不住倒退两步,杨广却是捂住胸口,如受锤击,近乎呻『吟』的说道:“宣华?是你……”

    大殿中几乎连空气都不流畅,所有地人都是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望着思楠,所有的人都知道陈宣华和杨广的往事,谁都看出这女子长的极像陈宣华!

    可陈宣华为什么要杀圣上,这女子显然不是陈宣华。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女子并非陈宣华,可杨广并不明白,他被刺杀,没有愤怒,没有恐怖,只有深深的忧伤。拐杖在手,可他已经无力直起腰来,立在那里,仿佛枯萎的树木,他全身都在颤抖,抖的大殿仿佛也是跟着颤抖起来!

    “为什么要杀我?”不知过了多久,杨广地声音仿佛从天籁传来般,虚无飘渺,忧伤难遣。

    思楠不答,冷冷地望着杨广,别人只以为她不屑,但她却知道绝非这个理由。

    “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连你,也要杀我?”杨广嘶声吼了起来,已近疯狂。

    思楠淡漠道:“因为你该死!”

    虽不过是淡淡的五个字,杨广又如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都枯萎了下来,良久才吼道:“让宇文化及来!”

    杨广嘶吼,整个大殿都是传着一个声音,让宇文化及来!让宇文化及来……

    所有人静寂无声,惊恐、诧异、错愕、担忧,不一而足……

    宇文化及来到殿中,浑身几乎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见到地上地陈宣华的时候,他也几乎要晕了过去,不明所以,杨广却是冷冷的问道:“宇文化及,这是怎么回事?”

    宇文化及无从解释,只是发抖,抖的比杨广还要厉害。杨广一拐杖抡过去,重重的击在宇文化及身上,宇文化及不敢抵抗,痛哼一声。杨广却是劈头盖脸的打过去,只是过了片刻的功夫,宇文化及已经和血人彷佛!

    杨广弯着腰,拄着拐杖,嘶嘶的喘气,突然喝道:“掀开

    众人一愣,几乎以为听错了吩咐,杨广拔出身边禁卫的一把刀,一刀砍过去,禁卫惨叫一声,软倒在地,“我让你们掀开网,听见没有?”

    裴茗翠回过神来,低声道:“掀开网来。”她使个眼神,影子已经悄悄的站在杨广的身后,思楠站起来的时候,也满是不解,杨广却是放声狂笑,递过刀去。思楠握紧手中的软剑,紧抿嘴唇。

    “你真想杀我,那就杀了我……”杨广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神『色』中带种喜悦,他突然间已经觉得,原来大业王图,不过是镜花水月,死对他来说,不过是『迷』途苦旅中的一种解脱!前面的大叔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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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专栏 三七二节 帝落

    人都有七情六欲,皇帝当然也不例外!

    杨广一生只为大业,兴东都、建运河、击吐谷浑、征战海外、分裂突厥、三征辽东,哪一件其实都算是轰轰烈烈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是很多帝王一辈子才能做的事情,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去做!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吃力不讨好,更多的帝王喜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坐在祖宗的功业下吃喝玩乐即可,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史官去做。

    杨广登基不过十数年,所有的一切一股脑的做下去,一点不比如今的萧布衣要清闲。

    所有的事情,他亲力亲为,他眼光瞄准了三皇五帝,只想做千古明君,一股狂热充斥了他的身心,却没人能、也没人敢对他提出异议。

    江山如画,一时间英雄如大浪淘沙,杨广只顾得前行,却是误入歧途,他大业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辽东,可他的大业就是毁在辽东。

    他只是差一点就成为了千古一帝,只是可惜,就因为这一点,他由千古一帝变成了千古暴君!他的大业永远都是建立在百姓痛苦之上,他其实只需要等……享福……坐在父亲的功劳簿上,让史官给自己美化几笔,接受后人敬仰即可,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一条自己想走的道路,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对自己创造的历史留念!道路辉煌、远大、崎岖、难行!

    百姓已累他亦疲倦。可他还是不能放下他一手绘制地江山美『色』!

    他留恋,他执着,他想要将江山牢牢的抓在手中。却如用手抓住了流沙,越是用力,流沙越是从手指缝中流逝,手中的所获越少。

    张须陀、杨义臣、宇文述一个个离他而去,李密、萧布衣、李渊悄悄崛起地时候,他才蓦然感觉到大业已如流水,可他还是竭力的想要将一切挽回。他甚至计划着对萧布衣再施一击,重夺东都。一切重头再来。他绝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大希望夺回东都,萧布衣击败瓦岗,他可以从萧布衣手上再夺回东都,到时候,号令一出,江山还是可图,可这时候的他,终于受到了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让他痴『迷』、思念、甚至可以说是他为之放弃江山的宣华,竟然要杀他?

    百感交集。千种心思只是化作了最后一个想法,你要杀我,杀了我好了!

    当所有人离他而去的时候,他自暴自弃的并不在乎,可当最后连当初刻骨铭心地恋人都要杀他,他最后的一丝尊严也是彻底的崩溃了。

    他维护着摇摇欲坠的江山,并非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他的臣子。他已经不需要证明给他们看,因为他们早已抛弃了他,或者说他早已抛弃了他们。亦不屑证明给他们看!因为无论如何,他骨子里面还是个骄傲的人,即使骄傲过头就是自大!眼下他所有的努力不过还想证明给一个人看,证明他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杨广!

    但是。这个人说他是昏君,这个人要杀他,这个人说他该死,杨广脑海中一片空白,握着单刀的手有些发抖,他大业失败了,臣子背叛了,江山倾颓了。现在唯一的恋人也要离他而去。他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明白呢?他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他在这个世上,意义何在?!

    或许他现在看起来还很平静,可内心地波涛汹涌又有谁能明白?

    所以他现在平静的做出了最让人疯狂的举动,让思楠杀死自己,这一切恩怨,也要有个了断了!

    群臣听到杨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悚然动容,禁卫茫然,裴茗翠却是终于清醒了过来。杨广虽然放弃了她,可她还是默默的守卫着杨广,她不能允许杨广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

    或许不是阴差阳错,而是有人精心安排,亦或许,所有的计划早早的就已经制定,眼下不过是一切阴谋的爆发而已。

    裴茗翠带着萧布衣去了东都后,见东都形势已定,离开了萧布衣,还是回转到了杨广的身边。她回转扬州是为了寻求个答案,她认为答案就在杨广地身边。

    她出手相助萧布衣,只是也不忍天下就这么无休止的『乱』下去,她感觉中,或许萧布衣才是真正能救百姓孤苦的人,她也希望萧布衣能成为这种人。

    如今的天下不被杨广考虑,也不被她来考虑,她洛水败给假陈宣华,没想到这次精心守候,看似胜了,却再次一败涂地。

    不是她考虑不周,而是因为敌人牢牢地抓住了他们的死『|穴』,这个死『|穴』,她根本无法破解。

    上前几步,裴茗翠紧张非常,却还是忍不住说道:“圣上,她绝非陈夫人!”

    “退下!”

    “圣上……”裴茗翠握紧了拳头,只觉得胸口一股怒火在燃烧,那是一种无能无力的愤懑。

    “退下!!!”杨广怒吼一声,不理裴茗翠,赤红的眼睛望着思楠,“宣华,为什么不杀了朕?如果朕要死,死在宣华你的手上,朕很高兴!”

    他眼中看不出一丝高兴之意,脸上没有惧意,丝毫不以思楠的长剑为意,思楠握紧软剑,见到他眼中的悲痛欲绝,只是有了片刻的犹豫,然后手臂一振,急刺杨广地胸膛!

    只是刺出地那一刻,思楠突然有了分犹豫,那一刻心中只是想,杨广或许并不是想像中那么暴戾!昆仑让自己杀他。到底是对是错?

    “大哥请坐。”萧布衣望了虬髯客良久,这才想起要请他到房间去坐。可说出大哥那一刻,萧布衣地脸上『露』出了灿烂地微笑。一如既往。

    虬髯客也笑了起来,缓步踱入萧布衣的房间,发现房间内一如既往地朴素,轻叹声,“布衣,你本质没变。”

    “可大哥好像变了很多。”萧布衣含笑道。

    虬髯客喟然道:“我其实也没有变,只不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没有说而已。”

    “那大哥此次前来。可是觉得是时候对我说一些事情了?”萧布衣眼前一亮。

    虬髯客摇头,“不是时候,或许,我永远都不会说!”

    萧布衣有些失落,却是为虬髯客满了一杯茶水,“无论如何,当初大哥把我从符平居手下救出来,我都很感谢。”

    虬髯客听到符平居三个字的时候,眉宇一扬,喃喃道:“符平居?他……”

    室内静寂一片。萧布衣有些紧张的等待虬髯客的答案,可遗憾的是,虬髯客一直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虬髯客突然道:“布衣,是我教你的易筋经。”

    萧布衣凛然道:“不错,没有大哥,就没有如今的萧布衣。”虬髯客眼中『露』出丝狡黠的笑,“可我不是你师父。”

    萧布衣愕然,不明白虬髯客什么意思,“大哥……我当初要行拜师之礼。可你不让……”

    虬髯客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不是你师父,我们不过是兄弟。所以我做地什么事情都和你无关……”见到萧布衣愕然的表情,虬髯客淡然道:“当然,你做的什么事情,也和我无关。”

    萧布衣不解其意,只是默然。可直觉中,他感觉虬髯客对他一如既往的厚爱,虬髯客有自己的风范,他很少轻易去管什么事情。

    “如果大哥有什么吩咐的话。布衣断无不从的道理。”

    虬髯客端起茶杯。摇头道:“布衣,你要记住。我以前不会吩咐你做什么,以后更是不会,你需要做的,只是做你自己就好。”

    萧布衣有些茫然,不知道虬髯客为什么要多次强调此事。他感觉虬髯客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可另外一种感觉告诉他,虬髯客绝对没有恶意。

    “当初我教你易筋经之时,只以为你会成为我一样的侠客。”虬髯客微笑道:“可事情到了如今,你的变化完全超乎我地意料,我没有让你争夺天下吧?”

    萧布衣摇头,“你只说让我习武强身健体,卫善除恶,让我莫要做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然第一个取我『性』命。”

    虬髯客笑了起来,“你到现在为止,做的很好,做大哥的看到……我……很喜欢。”

    萧布衣胸口一热,“布衣得大哥真传,不敢一日有忘,大哥侠骨仁风,布衣其实一直牢记心头。若这天下……”

    “莫要和我谈天下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虬髯客轻叹一声,“布衣,我来这里,其实想和你说个故事。”

    萧布衣精神一振,“布衣洗耳恭听。”

    “其实你现在是西梁王,我还是按以前的习惯称呼你,不免有些托大。”虬髯客望向窗外,脸有感慨。

    萧布衣沉声道:“无论布衣是什么王,在布衣心中,大哥永远是大哥!”

    虬髯客扭过头来,目光灼灼,带着欣慰,也带着喜悦,“布衣,我这一辈子或许有过无数憾事,但唯一没有遗憾的就是教你武功。”

    萧布衣鼻梁微酸,只有他才能感觉到虬髯客的无奈之意,他知道虬髯客定然有太多难解之事。旁人都道虬髯客武功绝高,这世上断然能任意来去,却不知道这种侠客也有自己的寂寞之处。就像谁见到杨广都认为他光环千万,可又有谁真正的想要接触他地内心?就算张须陀天下无敌,可谁又知道他愁郁难解。萧布衣现在身居高位。整日战战兢兢,不敢有一日大意,其实过地一点都不轻松。所以他也比任何时候都了解杨广和虬髯客。

    “大哥……”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横空出世……”虬髯客突然道:“此人惊才绝艳,几乎无所不能。这世上其实有聪明人,而且很多时候,聪明的让你难以想象。”

    萧布衣点头,“像大哥这样创出易筋经之人,就是聪明之人!”

    虬髯客摇头,“不是我创出来,我不过是去粗取精。其实这人……也会点易筋经。当然,他所习的还是粗糙,此法得四百年之功才到今日地地步。”

    萧布衣心中微颤,“他是……”

    “他是谁不重要。”虬髯客脸上『露』出古怪之意,“关键是这个人做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他几乎推翻了一个王朝!此人擅长用兵,独建八门,八门之中人才济济,将驱兵伐谋、谋攻策反之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此人教徒忠心耿耿,所有人都毕生遵循一入太……平门。终身太平人的教条,不敢有违……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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