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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实在狡猾,而且步步抢在我们前面。”秦叔宝皱眉道:“萧兄说的很对,小心总是没错。”别人都叫萧布衣为西梁王,秦叔宝却不如此称呼,萧布衣知道他的用意,秦叔宝能来帮他,并非想要建功立业,博取名声,更大的原因是感谢。
“可是我们今天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阿锈提醒道。
萧布衣点头,想着对策,每多调查一步,他就发现李孝恭更多的计划。说句实话,这些计策他以前亦是运用的炉火纯青。联合一方,树立威望,得到扶植,用谣言打击对手。无论是在草原、东都抑或是瓦岗,萧布衣或多或少的采用这个方法。但是李孝恭不动声『色』事事抢先,他要破解,却绝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赶来地虽快,虽然说后继人手还会源源不绝的输送到这里,但以这些人手对付李孝恭的蓄谋已久,还是大有问题。
来到巴西郡后。他们的人暂时分成了四拨,萧布衣和阿锈、秦叔宝和史大奈。这两拨人手都已经回转。卢老三和周慕儒却是去打探朱掌柜的落脚之地,到现在还没有回转。让萧布衣多少觉得心中难安,第四波人手却是蝙蝠、老四和老五三人,他们乔装混入苗寨,却是打听萧的事实真相,伺机营救。蝙蝠等人出发的最早,可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怎么能不让萧布衣心中焦虑?
“我留在这里等下去。”萧布衣已经做了个决定,“秦兄,你和大奈、阿锈先撤离这里。换个地方。”
“萧老大……我跟着你。”阿锈察觉到危险,不肯先走。
秦叔宝沉声道:“萧兄,有我们几人在,他们就算来了千军万马又能如何?”史大奈也是握拳道:“叔宝说地极是,有我们四个在此,李孝恭要是来,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萧布衣苦笑道:“你们说的没错,可你们觉得,依李孝恭地为人。就算暗算我们。他会亲自出马吗?”
“这个龟儿子,一直暗中捣鬼。当然不会亲自前来。”阿锈恨恨的骂了句。他在这里没有多久,却把骂人地话学的七七八八。
秦叔宝、史大奈面面相觑,知道萧布衣说的大有道理。
“我们眼下,是以救人、联合苗人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没必要火拼。”萧布衣轻声道。
秦叔宝沉声道:“他们最快也要到明后日才能知道我们的行踪,萧兄,我陪你等。或者,我在这等,你带人走。”
“既然如此,我们也要留下。”史大奈、阿锈异口同声道。
萧布衣苦笑,知道他们兄弟情深,只怕他危险,“既然如此,大伙等一个晚上再做打算。”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萧布衣抬头望过去,见到是老四,心中微喜道:“老四,有什么消息?”
老四满头是汗,喘息道:“西梁王,我们暂时只打听到萧尚书为何被扣押起来,至于他被关在何处,我们还不知情。蝙蝠怕你担心,让我先回转通知你,他继续寻找萧尚书被关押的地方。”
“萧尚书真地是调戏丹巴九的婆娘吗?”阿锈抢先问。
老四脸上满是苦意,“这点的确不假,当初有数十人见到,异口同声这么说,我们想应该不是谎言。”
萧布衣怔住,他设想过太多的可能,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萧真的会调戏丹巴九地老婆。如果是被陷害,萧布衣还期冀找出真相救出萧,若真的是调戏,那可是他们理亏。但是萧不是不顾大局的那种人,这种事情他怎么做的出来?
意外的消息打『乱』了萧布衣的计划,一时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阿锈却是问道:“丹巴九的老婆是不是貌若天仙呢?”他问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云水,暗想若真是云水这样的仙子,也就怪不得萧尚书神魂颠倒,铸成大错。可若真地是云水这样地仙子,换作是自己,怎么能鼓起勇气去表白?
萧布衣有些奇怪的望着阿锈,觉得这小子自从被云水下了蛊毒后,就一直神不守舍,难道是因为蛊毒没有完全清除吗?
“阿锈,你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萧布衣问。
阿锈摇头道:“没有。”
老四却已经答道:“丹巴九地婆娘,本来是大苗王手下司空的女儿。长的算不上貌美,当初丹巴九娶她,拉拢司空应该是个主要的因素。”
“那萧尚书勾引她,说不准也是为了拉拢司空。”史大奈突然道。
萧布衣差点晕倒,只能望着秦叔宝苦笑。秦叔宝也是忍不住笑道:“要是司空的女儿没有出嫁,还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她既然嫁给了丹巴九,萧尚书再去勾引,那只能说分裂苗人和我们的关系。”
“如果真的是勾引那也没办法。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去弥补。”阿锈反倒为萧辩解,“或许……我们真的理亏,赔礼道歉也是无妨。”
老四皱眉道:“若我勾引你地老婆,跟你赔礼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阿锈喃喃道:“我没老婆。”
众人想笑,又觉得事态严重。无法笑的出来。萧布衣脑海中也是一团麻般,摆手道:“你们说的都不错。事情已经发生,埋怨于事无补。想着怎么补救才是正道。老四,你那还有什么消息?”
“大苗王突然到了巴西。”老四脸上有了凝重。
众人凛然,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大苗王神出鬼没,最近年迈,鲜有『露』面。无论萧布衣去东都前。还是萧来到巴东后,萧布衣等人就几次的请见大苗王,其意甚诚,可连大苗王的影子都见不到。后来萧到了巴西,数次请见。丹巴九这才接见,没想到竟然闹出这种事情来。
老四解释道:“说来也是凑巧,老五擅长乔装,带我和蝙蝠混入了苍溪苗寨,宰了三个苗寨中奴隶,然后装作骨力耶的奴仆,一直都是做些粗鄙的活
他说到这里,并无任何歉仄,显然司空见惯。阿锈皱了下眉头。心道奴隶也是人。老四随意宰了,多少有点滥杀无辜。萧布衣只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旁敲侧击。得知萧尚书地事情。”老四沉声道:“今日本来还在打听事情,可骨力耶突然让所有人准备收拾,我们一听,原来是大苗王亲自来到苍溪,骨力耶已经迎出数十里,蝙蝠知道这个消息,这才让我回转通知西梁王。”
“大苗王突然到苍溪苗寨做什么?”萧布衣喃喃自语道。
秦叔宝却是双眉一扬,“我只怕是要主持云水的婚事。”
众人沉默下来,知道这件事情大有可能,虽说云水是郎都察杀地女儿,可谁都知道大苗王对她最是疼爱,亲自前来主持婚事也是理所当然。如果秦叔宝猜测的是真地话,那眼下的情形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他们看起来再没有扳回的机会。
无论李孝恭如何作祟,只要娶了云水,还得到大苗王的支持,七郡十三寨可以说已经尽数在李孝恭的掌控之中。巴地一失,蜀地再陷,他们地形势看起来已经大大的不妙。
“不会,绝对不会。”阿锈突然大声道:“云水绝对不会嫁给李孝恭。”
众人都是奇怪问,“为什么?”
阿锈怔了下,“这个女人不寻常……李孝恭阴狠毒辣,诡计多端,云水向来又厌恶别人骗她,她怎么会嫁给李孝恭?”
众人都是摇头,老四一旁道:“李孝恭诡计多端,虽是能骗,可在这世上,能骗也是一种本事。再说女人都是不可理喻,她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就算是十恶不赦,都是无法看清。”
“你对女人倒是了解。”阿锈嘟囔了句。
老四本来滔滔不绝,听到这里低下头来道:“我若是了解,也不会现在都没有女人。”
众人见到二人争论,哭笑不得,萧布衣却是皱眉道:“怎么卢老三还不回来?”
日头西沉,他们在山中,四周早被苍青的暮『色』笼罩,萧布衣有了担心。暗想自己和阿锈在天柱山耽搁那久,朱掌柜却应该就在集市附近居住,自己只吩咐卢老三打听朱掌柜的下落,可他和周慕儒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出了意外?这里和中原大不相同,到处都是诡异的气氛,让人有心无力,萧被扣,秦叔宝受伤,若是卢老三再有了意外,那对他不啻又是一个重大地打击。
众人面面相觑,秦叔宝安慰道:“卢老三为人稳妥,慕儒沉稳,按理说不应该出现什么意外才对。”
“希望如此。”萧布衣喃喃道:“大伙也累了一天,先休息会吧。”
史大奈取出干粮,分给众人。只怕引火引发外人的注意,几人这几日来,都是吃干粮度日。天『色』变青、变灰、变黑,卢老三等人终究还是没有回来。萧布衣坐在竹楼上,倚着竹墙,嘴角带着苦涩的笑。
又等了两个时辰,已近深夜。众人更是心中惴惴,萧布衣突然道:“我们走吧。老四,留下你们的暗语就好。让他到第二个地点去找我们。”
他们来到巴西后,为防备让人察觉,几乎三天就要换个住所,想在中原威名赫赫,到了这里竟然没有用武之地。萧布衣大为头痛。
老四应了声,取了把小刀在墙角刻了几笔道:“好了。”
众人才要起身,萧布衣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等等。”众人止步,只见到萧布衣认真的倾听什么,不由错愕。如今已是深夜。山中除了风声、溪水流淌之声,静地让人心悸,不知道萧布衣又在听什么?
“有几十人从南面掩过来,离这里不到一箭的距离。”萧布衣突然道。
众人惊凛,侧耳听去,却还是静寂如旧。想要不信,可知道萧布衣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等等,西面、东面也有人……”萧布衣闭上了眼睛,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道:“这两面也有几十人。”
众人大惊。没想到李孝恭动作竟然如此快捷,而且一次就调动百来人之多。如果萧布衣所言不错。李孝恭显然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萧布衣扼杀在巴蜀。
这人的野心如斯,实在让人心寒!
“北面没人。”萧布衣喃喃道,神『色』还是无半分焦虑。
众人暗想,北面靠山,想必对手调动人手不利,如果要撤离地话,翻山而走对众人不是难事。
秦叔宝见了,不由大为佩服。白日里,和众兄弟商讨事情地时候,萧布衣的焦虑担忧和常人无异,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萧布衣地过人之处也就显示出来。在萧布衣喃喃自语之时,秦叔宝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他不是没有经过大阵仗地人,相反,多少年的出生入死,让他已经处事不惊。更何况,他是感激萧布衣,这才过来帮手,其实内心中地死结,还是没有消弭。有时候,他甚至渴望去死,但是听到那种声音的时候,他第一的时间不是死亡,而是感觉到惊秫。
惊秫并非怕死,而是作为人的一种本能反应。
听到那种声音的时候,秦叔宝好像听到几千只老鼠在放肆咬着世间地万物,又像是感觉无数蛆虫爬到人身上蠕动。
那种感觉,更可以说是恶
秦叔宝听到的时候,史大奈也是随即听到,却是握紧了拳头,老四和阿锈也变了脸『色』。可这一刻他们还是没有惊惧,因为他们的老大还是淡静自若,他们在等待萧布衣的吩咐。
此刻交手和两军交战其实没什么两样,有信心不一定会赢,可若是没有信心,那崩溃只是瞬间的事情!
可他们真地从来没有听到那种恐怖的声音。
萧布衣也没有听过,但是他瞬间已经做了决定,事态由不得他害怕,在这个时候,他唯一想到的是,带着兄弟们活着出去!
这一刻,他不是西梁王、不是千金之子、不是那个心机重重的东都之主,他又恢复到以前单刀在手,睥睨四方的萧布衣!
“从西面杀出去,切莫缠斗,我来断后!”
简简单的几个字,给几个兄弟带来了无边的信心,就算是秦叔宝见到,也是心中狂跳,豪情陡升。无论他如何想死,可是这一刻,他一定要和众人杀出去。
“走。”萧布衣话音一落,已经从竹楼窜了出去,直奔正西,几个兄弟毫不犹豫的起身跟随,各持兵刃。
史大奈拿着根棍子,秦叔宝却已经从脚下的竹板下抽出了长枪,阿锈拔出单刀,老四却是最为奇怪,伸手在竹板下一探,拿出了个和船桨相似地东西。只是这个船桨。两侧却是闪着青幽幽地光芒。
身临大敌,所有人都是不敢懈怠,可等到众人冲出竹楼,萧布衣已经在数丈开外。
众兄弟虽然知道萧布衣身手高强,可见到他行走如飞,暗夜中直如鬼魅般,不由都是骇然。谁都知道。以萧布衣现在的身手,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敌人虽众,却还是挡不住他地兜头一刀!
萧布衣如鬼魅急行。如天神施法,霍然从竹楼杀出,向西攻去,对手还来得及霍然而起,急急的阻拦。毕竟他们从远处而来。目标只有竹楼中的人物,对手虽快,他们却是早有准备。
秦叔宝等人见到,不由吸了口凉气,因为远方本来看似只有野草灌木。小溪大石,可萧布衣一动,对面的灌木暴涨,大石滚动,本来开阔之地蓦然竖起了无数的屏障。
人影憧憧,果如萧布衣所言,除了北方的山脉外,东、南、西均有敌人出现。
萧布衣一动,已经将对手全部牵动!萧布衣一动。已经到了屏障之前。看似就要硬生生的撞上去。
秦叔宝等人握紧手中地兵刃,那一刻实在比自己冲锋陷阵还要紧张。
夜『色』已浓。无星无月,只听得呛的一声大响,如龙『吟』,如凤鸣,然后黑暗之中,陡然亮出一道光华,劈开了黑暗,劈裂了屏障!
刀声清越,刀光如电,带出一抹血红溅出,黑夜中,妖艳无比。那抹红『色』如同引路之线,笔直地向西而去,萧布衣黑夜中跳动有如幽灵,转瞬之间,竟已经杀了出去。
敌人愣住,从来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彪悍之人。可竹楼还有他人,放走了一人无妨,只要拦住其余的人,还算大功一件。
敌手从惊骇中镇静下来,已经开始对剩下地几人围堵,这一次,他们有信心,不会让对手再轻易的冲出去。
秦叔宝等人见到萧布衣孤身杀出也是愣住,心道萧布衣倒是杀了出去,可他不是说要断后?难道他这个断后,是断敌人的后路?
生死关头,来不及多想,萧布衣劈波斩浪般的杀出,对手形成的屏障已经被冲出了一道裂痕,秦叔宝见到其余两个方向地敌人蠢蠢欲动,若不趁间隙杀出去,被困住凶多吉少,低声喝道:“跟我来。”
他手持长枪,当前行走。或许他没有萧布衣的鬼魅身法,可步伐却是奇大,只是几步间,已经冲去对手的阵营中。见到对手的时候,秦叔宝心中微凛,只见到所有伏击之人都是包在黑『色』衣衫内,甚至脑袋都被头套罩住,只『露』出一双眸子,黑暗中闪闪发亮,有如噬人的饿狼,他们手上地兵刃千奇百怪,有长枪、短刀、钢斧、铁鞭,甚至还有挠钩套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秦叔宝这才明白方才萧布衣为何会足不沾地的冲出,只是因为萧布衣稍有耽搁,只怕就会被这些人缠住。长枪刺出,一人已被刺个对穿,秦叔宝怒喝声中,急步前行。死人凌空倒飞,撞倒了数人,只是这一刻的功夫,身边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众多兵刃纷纷递上来,寒光闪烁。秦叔宝伸手拔枪,刹那间已经刺出数枪,几人惨叫一声,捂住双眼倒了下去。秦叔宝这次用巧不用力,瞬间刺瞎了三人的眼睛,这时有数把兵刃已经递到秦叔宝身边,一根铁棍陡然一横,只听到当当当响声不绝,数把兵刃飞上了空中。史大奈出手,一棍击飞了袭向秦叔宝的兵刃,陡然横扫,只听到一声惨叫,一人已经被他铁棍打成两截,横死当场。
二人联手,迈步向前推去,无人能挡,秦叔宝百忙之间回头望去,却见到阿锈、老四却是没有跟上,二人被人『潮』冲断,留在身后,已经陷入苦战之中。
秦叔宝毫不犹豫的杀回,长枪舞动,众人无不后退,史大奈护在秦叔宝的身边,却是暗自叫苦,虽然只是片刻地功夫,他们已经杀了数人,可对手竟然全不畏惧,前仆后继,两侧地敌人也要涌过来,这样下去,真的凶多吉少。
四人刚刚汇合,敌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住,秦叔宝长枪抖动,转瞬又杀了数人,他和史大奈若是杀出,还有几分把握,可是不舍老四和阿锈,只能陷入苦斗之中。
秦叔宝竭力抵挡,却发现几人鬼鬼祟祟的上前,手中握着什么,心中凛然。阿锈突然闷哼声,已经中了一刀,脚下踉跄。蓦然间天空又是一闪,刀光一耀,数颗人头飞起,萧布衣却如天神般的杀了回来。
他遽然从外围杀入,敌手大『乱』,萧布衣落入四人身边,低喝道:“秦兄、大奈快走。”他陡然一伸手,已经抓住秦叔宝的腰带,手臂用力,秦叔宝已经临空飞起,跃过包围,落在外边。萧布衣手不停歇,转瞬又是抓住史大奈的腰带,用力抡了出去。史大奈人在空中,宛如硬弩般『射』出,只觉得脸颊风声急劲,不由骇然萧布衣的气力。萧布衣掷出两人的功夫,敌人又近了几分,萧布衣单刀一展,『逼』退几人。又是抓住了老四,不等用力,敌手突然掷出几个弹丸。弹丸落地,白雾升起,那烟雾来的好快,萧布衣手臂一振,已经又把老四从烟雾中扔了出去。
老四落地,却是滚了几滚,晕了过去,秦叔宝一把拎起老四,见到他双目紧闭,大喝道:“烟雾有毒。”他喝声中,场上已经烟雾弥漫,阿锈晃了几下,软软倒下去,敌手如『潮』,不受烟雾的影响,已将萧布衣、阿锈二人湮没在人『潮』之中!
读者专栏 四零三节 阋墙
史大奈见到烟雾弥漫,老四昏『迷』不醒,萧布衣、阿锈二人身陷重围,不由目眦欲裂。他们被萧布衣送出了包围,可萧布衣却是置身险境,而且毒烟弥漫,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才要杀回去,无论生死,秦叔宝却是一把拉住史大奈道:“等等。”
“等什么?”史大奈嘶声怒吼,用力挣开秦叔宝的手臂,“不回去是孬种。”
秦叔宝眼中突然『露』出怪异之『色』,指着前方道:“大奈,你看!”
史大奈抬头一望,也是错愕莫名。敌手蜂拥而来,准备充足,利用人海战术再放『迷』烟,手段无不用极。老四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昏『迷』不醒,若不是被萧布衣投掷了出来,说不定已经被剁成肉酱。
萧布衣连救三人,却把自己置身险地,『迷』烟升起的极快,转瞬把他和阿锈,再加上一帮劫匪罩在其中,朦朦胧胧。这时候萧布衣、阿锈晕倒已经不足为奇,可秦、史二人抬眼望过去,却见到劫匪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本来林立如屏障的盗匪,居然四散倒下去,黑夜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这些人倒地,绝非被萧布衣杀死,因为秦、史二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以萧布衣为中心,四周的敌人一层层的倒下去,萧布衣甚至根本没有出刀。情形诡异非常,不能用人力来解释,敌手中也终于有了『骚』『乱』。
这些敌人最可怕之处不是武功高强,而是前仆后继的赴死精神,萧布衣单刀虽利。杀人如麻,可却还是骇不退这些围攻之人。就算萧布衣再次杀回,众人也没有一哄而散,所有的敌手看起来都是铁打的神经,经过严格的训练。
但是他们显然还是人,有着人类地惊恐。释放『迷』烟本来就是擒拿萧布衣的关键步骤,他们早就在鼻端抹了解『药』,倒下的应该是敌人,而不是自己!
但是『迷』烟升起,阿锈晕倒。萧布衣屹然而立,出刀如电,丝毫不受『迷』烟的影响。相反的是,自己身边的伙伴一个接着一个中毒倒下去,这如何让他们不惊骇欲绝?
萧布衣虽然刀若奔雷,毕竟尚可抵挡。但是同伴诡异倒下,好像黑暗中有幽灵索命,这让他们终于兴起了惊骇之意。陡然间呼的一声响,萧布衣又把阿锈扔了出来。阿锈半空中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秦叔宝看准了去势,上前接住。
“走。”秦叔宝低声喝道,伸手又抓老四。他虽看似憔悴。可力道恢弘。史大奈却是抢过老四,当先向西窜了去,他们都已经看出,眼下救人要紧,留下却只能是萧布衣的累赘。
以萧布衣的身手,这些人绝难留得住他!
史大奈、秦叔宝虽然都是拎着一人,可健步如飞,本已在外围。敌手已经难以阻拦。他们准备良久,想要将萧布衣等人一网成擒,但还是低估了这几人的战斗力。被秦、史二人并肩一冲,敌手都已经落在了身后。
刀光再闪,萧布衣已无牵挂,如同下山猛虎般,凶恶无比。对手才是围上。他陡然向东一冲。东面地人『潮』霍然劈开,可远处影影绰绰。数层包围,已经要『逼』了上来。
萧布衣对敌手倒下并没有丝毫奇怪,此刻的他,感官触觉都已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每次激战,他的体能都被激发到新的高峰,虽是『乱』战之中,可对于敌手的强弱稀疏还是了若指掌。他已经知道三面地敌手都已经向自己汇聚,只是西侧还是稍弱,敌手如麻,但仍旧没有什么高手出现。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判断暂时还是正确。
李孝恭三面包围,却留下北面入山的缺口,这绝非地势所限,实际上,在萧布衣看来,北方更像是个陷阱,等着他萧布衣去跳,这些高手很可能埋伏在北方!这和攻城一个道理,每次李靖攻打城池之时,都是会故意留下个缺口,并非算计不到,而是这个缺口的意义远比围攻更要深远。敌手如麻,东方的敌人势力却是最强!
东方是萧布衣他们来时的方向,人逢危难之际,当然第一念头就是回转老巢,李孝恭当然也明白这点,是以在这方面埋伏的敌人最是强悍。萧布衣和东方的敌人接战数刀,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这点。
北方可能会有埋伏、东方肯定要有硬仗,李孝恭既然撕破了脸皮,当然不会让萧布衣逃回去,亦会在东方布下极大地阻力。李孝恭虽是想要将萧布衣剿杀,可这里毕竟还是巴西,他一时间也还是调动不了太多的人手。更何况对付萧布衣这些人,寻常的兵士因为地势所限,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所以说眼下的缺口是南方和西方!
南方和西方却是苗寨的所在,向西是苗人的大本营苍溪苗寨,这里萧布衣没有接应,李孝恭派遣的人手应该弱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有可能是生机所在。
萧布衣在竹楼中瞬间已想明白情形退路,所以当先探路,只怕自己误判,会让众兄弟失陷。但是结果印证了他地猜想,他这一赌,居然轻易的杀出重围。杀出重围再杀回来,萧布衣并没有费了太多的力气,但是往东一冲,他却敏锐的感觉到阻力急剧的加大。
刀光如雪,雪花中,带着落红片片,枪断刀折,呛啷叮当响个不停,虽然对手不弱,可萧布衣刀是快刀,招是快招,只是这一刻的功夫,又是斩杀了近十人。
敌手当中,竟无人能挡过他的一刀!
围攻之人虽还是悍不畏死,可眼中终于也『露』出了惊骇之『色』,他们感觉面对地不是人,而是一头凶猛地猎豹。噬人的狮虎,咆哮着、狂怒着地撕裂着对手!
萧布衣已经血染征衣,他知道已经不能再停留下去,他只想给秦叔宝等人博得逃命的时间,但是压力陡增,让他意识到,再不离开,可能阴沟翻船。
他一直能够安然无恙,就是因为就算『乱』战中,他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想要离开。他却再次向东方一冲,单刀一展,人头带着把断刀飞了起来。可片刻的功夫,最少有三把长枪、两把单刀、加上斧头长鞭击了过来。
『乱』战之中,招式全然没有作用,靠的是反应、速度、力量在拼杀。兵刃击来。几乎断了萧布衣的全部来势去路,萧布衣霍然一扭,出枪之人就看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现象。萧布衣宛若影子一样的扑过来,他明明看到长枪刺到萧布衣的身上,可感觉却告诉他,这枪还是扎了个空。
所有的敌手都已经注意到,萧布衣已经扭曲地不成|人形,靠着身躯的扭动硬生生的躲过了这一击。可这怎么可能是人力做到?
萧布衣左手一探。如同鬼魅般的快捷,已经连夺三杆长枪,单刀反砍,劈飞了斧头长鞭,冷哼声中,手臂一震,三杆长枪电『射』向西,刺透了三人的胸膛。长枪带血,从那三人后背穿出,没入黑暗之中。
这一招威猛无俦,天下无双,众人见到萧布衣威风凛凛,直如天神。掷出长矛那一刻,杀气凛然。双眸如电。不由都是心中泛寒。
本来攻势如『潮』,可见到萧布衣威猛。敌方攻击稍阻,萧布衣却已经抓住机会,脚尖用力,已然倒纵而出,落在一敌手的头上。
身形不停,萧布衣脚尖再点,居然踩着敌手地脑袋前行。=小说首发==他步伐奇快,对手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被他凌空而过。对手纷纷出兵刃招呼,可又哪里够得上?
萧布衣如御风而行,左手早就取出一个竹筒,手一用力,捏碎了第二个暗格。
他人向前行,不见出刀,路过之处,敌手纷纷摔倒在地,众人见到,陡然间又是添了分寒意,不明所以。
这里本来就是苗人所在之地,光怪陆离的事情时有发生,萧布衣脚下之人,身边之人纷纷软倒,难道说他已经学会了苗人让人胆寒的蛊毒?
萧布衣见到敌手纷纷倒地,阻力大减的时候,最感谢的当然不是苗人,而是李靖!
原来他使用的竹筒正是李靖当初所赠,竹筒暗格中装的却是极为厉害的『迷』『药』。
当初萧布衣南下之时,李靖为他准备了两样防身之物,一样是弩箭,另外一样就是他现在手上地『迷』『药』。李靖研制地弩箭在当时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几次萧布衣死里逃生,都是借助弩箭之力,可李靖给他的『迷』『药』,他却是从未使用过。
李靖当初只是说过,『迷』『药』威力极强,就算是方圆数丈的大象闻到都是不能幸免,萧布衣见到对手使用『迷』『药』之时,陡然想到自己也有『迷』『药』。
烟雾升起的那一刻,他早就屏住了呼吸,采用易筋经的胎息之法,虽在『迷』雾之中,却是半分也没有吸入到体内,是以才能安然无恙。可见对手施展『迷』烟,他当然不会错过这鱼目混珠的机会,早就取出了竹筒,涂抹了解『药』,无声无息的捏碎了一格,见到对手纷纷倒地地时候,萧布衣暗叫二哥厉害。
这时候他能从西面顺利逃出,李靖虽远在东都,却也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众人纷纷摔倒,萧布衣眼看要杀到最外,突然危机感升起,只觉得黑暗中,左手处有狼一样的人物注意他。斜睨过去,见到一点光芒从那人手上发出,去势奇快,击打的方向,却是他的去势所在。
陡然间止住脚步,一点寒光几乎擦着萧布衣的鼻尖而过。萧布衣惊出一身冷汗,嗅到寒光带着腥气,闻之欲呕,暗器显然是下了极为厉害的毒『药』。
那人发放暗器的时机极为巧妙,若非他急停躲避,这时候已然中招!
萧布衣瞥见那人,二话不说,手臂一抬。数点寒光打了过去。那人也是机灵,伸手拉过一人挡在胸前。只听到嗤嗤数声,挡在前面地敌手惨叫都没有发出,已然毙命。萧布衣却已经纵出了对方地包围,向西奔去。可奔跑途中,却还是回头望了眼,见到遍地狼藉,尸体满地,也是暗自心惊。心中那一刻只是想,发出暗器那人是谁。可是当初行刺秦叔宝那人?
萧布衣锐不可挡,杀出重围后,敌人并不放弃,黑暗中,几声呼哨,众人紧跟不舍。萧布衣步伐奇快。转瞬没入黑暗之中,已经不见行踪。但众人知道萧布衣有两个手下晕倒,决计奔跑不快,心道就算捉不到萧布衣,也要耗死他!萧布衣体力有限,一个人如何能够斗得过上百地高手?
才冲出一箭之地,陡然间一声大喝,一人从黑暗中穿出。挥刀就砍。最前几人翻身栽倒。身首两分,暗夜中血如泉涌。
众人大惊,定睛一看,才发现窜出来地竟然还是萧布衣。
萧布衣势若猛虎的砍翻几人,并不逃命,反倒一路杀了去,杀手们大惊失『色』,纷纷止步。他们从未想到过萧布衣会不逃反攻。萧布衣的每一步在他们看来,都是匪夷所思。
如『潮』的杀手才要凝聚对敌,萧布衣却是一个鹞子翻身,再次没入黑暗之中。
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视众人于无物,众人又是痛恨。又是惊凛。还是夹杂着几分钦佩。等到终于绕过山脚,只见到前面漆黑一片。难见数丈的距离,萧布衣等人早就踪影不见。
众人止步,气喘吁吁,回想方才惊心动魄的厮杀,虽是终日刀头『舔』血,却也是一身冷汗,见到萧布衣神勇无敌,都在犹豫是否继续追击。
施放暗器那人却是冷望着远处,心中也是悸动不已。他早知道萧布衣的威名,却是无缘相见。本来一直以为萧布衣扬名天下有些言过其实,哪里想到传言的威猛还远不如今日所见。这里的好手实力他是心知肚明,这次袭击亦是势在必得。可萧布衣倏然而来,飘然而去,武功之高,实在耸人听闻。
他回忆方才一刹,萧布衣双眸如电地望着他,现在想想还是心惊。也拿不定主意知否追上去,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哨响,那人顾不得追击,快步回转。
过了竹楼,一直到北面山脚处,那人这才止步,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人,俊朗飘逸,风流倜傥,只是此人亦是紧锁眉头,显然并不高兴。
那人向树下之人抱拳道:“郡王,君集无能,留不住萧布衣,还请郡王恕罪。”
树下那人轻叹声,“君集,你我还是低估了萧布衣,过错在我。”
君集惶恐道:“郡王,这次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人手,只想趁其不备除去萧布衣。萧布衣若除,东都不攻自破,可却没有想到,此人厉害如斯……”
“我失算了。”郡王叹息道:“萧布衣自从踏上巴西这块地的第一天,其实已经落入我们眼目之中。他们一直暗中调查真相,伺机扳回颓势,我却一直筹划着今日的一击,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选择了一条让我意料不到的道路,他此行向西,却是苍溪苗寨地所在,君集,吩咐下去,派人继续追踪他们的行踪,若有消息,马上回报。”
君集听令退下,郡王却是缓缓的坐了下来,喃喃自语道:“李孝恭呀李孝恭,你还是太过心急,萧布衣这次逃脱,再想等到这种机会,千难万难了。”
郡王当然就是李孝恭,这次他亲自出马,只想擒杀萧布衣。没想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或者说,不止功亏一篑,这次和萧布衣真正对垒,这才让李孝恭意识到对手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坐在树下良久,君集快步回转道:“郡王,我已经吩咐下去,他们一路向西追赶,暂时没有任何萧布衣的消息。”
李孝恭眼睛半睁半闭,良久才道:“无妨事,虽然我等没有杀了萧布衣,但是应该无关巴蜀大局。现在的萧布衣……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无力扳回巴蜀地劣势!只要云水答应了我地提亲。我等得到大苗王地支持,萧布衣定当铩羽而归。巴蜀地势险恶,很难兴兵,萧布衣文不成、武不就,再取巴蜀难若登天。巴蜀一失,江南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唐王图谋天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这次我们失算,没有擒下萧布衣,唐王争夺天下的时间不过推迟几年而已。”
君集提醒道:“郡王。听闻萧布衣此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我们这次暗算他不成,要提防他大肆反击。”
李孝恭笑了起来,“我只怕他不反击。”
君集皱眉道:“恕君集驽钝,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李孝恭沉声道:“据我所知。大苗王对和我们结盟还持犹豫态度,当年蜀中一事,还让他记忆犹新,深恶痛绝。大苗王虽老,却是一点都不糊涂,本来一共有三家势力近巴蜀之地,分别是薛举、我等和萧布衣,薛举自毁长城。以武力取之。结果遭苗人反感,河池大败。大苗王想必也想在我等和萧布衣之间选一人以保巴蜀安宁。我让你等散布谣言,又收买丹巴九陷害萧,这些却还是远远不够,萧布衣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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