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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喝,甚是突然,轰轰隆隆的传出去,震撼淇水!三军听闻,肃然一片,宇文士及强自镇定,大笑道:“萧布衣,你真以为……”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江都军如狼似虎的双眸向他望过去,不由背脊涌起阵阵寒意。
“再不动手,更待何时?”萧布衣突然大喝一声。
宇文士及浑身发颤,就见到江都军已经蜂拥而至,将他围地水泄不通,一时间刀枪剑戟纷纷戳来,寒光点点,宛若所有人心中压制已久地怒气!
宇文士及被江都军所杀之时,宇文化及并不知情。
在见到孟秉投降地那一刻,宇文化及已经拨转马头,偷偷的回转后军,命令手下军士收拾金银细软,准备撤离。他毅然地放弃了江都,却是无法舍弃那里的珠宝美女,就算这次逃命,亦是不忘记带上。
因为懦弱怕死,所以他比旁人更能敏锐的感觉到眼前地危机,孟秉投诚了,江都军投诚肯定不止他一个,江都军完了。想到这里的时候,宇文化及甚至连反抗都没有想及,就开始准备溜之大吉。
可才准备妥当,就听到前军一声大喊,我等愿降!
那喊声惊天动地,如雷声隆隆,良久不久,转瞬淇水南岸均是投降声一片,此起彼伏。宇文化及听地胆颤心惊,只是想,要赶快逃,不然被萧布衣抓住,那真的没有活路了。远方一快马飞奔而到,却是折冲郎将令狐行达,见到宇文化及后,来不及下马就叫道:“启禀宇文将军,我军已叛十之七八,内史令已被『乱』军所杀。”
宇文化及听到,马上幌了下,心中发凉。内史令就是他弟弟宇文士及,立杨昊为帝后,因为大臣被斩杀无数,就算宇文士及也能捞个内史令当当,可没想到,这个内史令竟然死的如此之快。
不过悲伤一闪而过,最多也是那种兔死狐悲的悲哀,和亲情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
“宇文将军,我们现在如何是好?”令狐行达急声问道。=小说首发==
宇文化及虽然无能,毕竟还有几个死党,这次投诚的不少,但也还有几个不想离去。宇文化及哪里有什么主意,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问,“裴侍郎呢?”
“多谢宇文将军挂记。”一个声音从宇文化及背后响起,正是黄门侍郎裴矩。宇文化及被他的神出鬼没骇了一跳,却也有些惊喜。宛若抓住救命的稻草,急问道:“裴侍郎,现在军中哗变,我等如何处置?”
裴矩飘逸不减,沉『吟』道:“军心一去,只怕再难挽回。”
宇文化及暗道你这是废话,可见到裴矩还是镇静。也跟着镇定下来。“那依裴侍郎的意思呢?”
“这后军都是誓死效忠圣上之兵,眼下还有三四万之众。若是和萧布衣全力一战,未尝不能取胜。”
宇文化及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裴矩不过是安慰欺骗之言,“这个恐怕不妥吧。”这一会的功夫。我等愿降的喊声又近了几分,宇文化及只是想逃,可又觉得天地之大,却无安身之处。唯一能和他商量地弟弟又死在『乱』军,他这时候实在不比杨昊强上多少。
裴矩建议道:“宇文将军。我等来取黎阳仓储,但是辎重都在滑台。由刑部尚书王轨、工部尚书宇文智及共同掌管。我闻过黎阳向北,有武安杨善会骁勇善战,一方面抗拒窦建德,另外却据不接受萧布衣地招安,可算是对隋室忠心耿耿。若依我言,不如先去取辎重,然后取道前往武安,和杨善会合兵一处对抗萧布衣如何?”
“杨善会?没有听过呀。”宇文化及怀疑问。
裴矩微微一笑,“杨善会领兵之才不下张须陀、杨义臣等人,是最近几年才崛起之人。我等虽是兵精。却缺乏领军大才,如能说服杨善会拥护。可图和萧布衣一战。这几年若非是杨善会,窦建德说不定早就打到了东都,可没想到杨善会赤胆忠心,却被萧布衣钻了空子。宇文将军最近忧心忡忡,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
宇文化及知道他讽刺自己是糊涂虫,不由脸红,事到如今,有个方法总比等死强,“既然如此,不如我等先奔武安吧。辎重可派人前往通知王轨即可,何劳远取?”
为了钱财,宇文化及可以不要大军,可为了『性』命,钱财他也可暂时不要。他从江都带来了珠宝、女人无数,都让兵士押运,派弟弟宇文智及和王轨看守,不舍丢弃,但是眼下『性』命攸关,管他弟弟、女人、珠宝,可以统统不要!
裴矩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等拥护圣驾先取道前往武安好了。”
宇文化及想轻便快行,把杨杲、萧淑妃也扔了,可一想到杨善会只拥隋主,这两人还是留在身边稳妥些。传令下去,后军变前军,绕路向北,过黎阳向武安进发。
他手下十数万地兵马,一朝之间就哗变七八成,但剩下地大军亦是浩浩汤汤。因为西梁军被投诚的兵士阻挡,一时半会杀不到面前,倒让宇文化及暗叫侥幸。可又想到侥幸的代价如此悲惨,不由心中酸楚。
喊杀声渐渐远去,西梁军想必是在收复降兵,无暇顾及江都逃军。江都军人心惶惶,等一路行到童山之时,只听到鼓声一阵,一队兵马从山谷杀出,列阵在前,为首一将,手持开山巨斧,沉声道:“宇文化及,程咬金在此,下马受死!”
宇文化及大惊失『色』,程咬金乃张须陀帐下名将,勇猛无敌,隋军看起来虽是不多,但谁又知道萧布衣到底在这埋下了多少伏兵?
裴矩安抚杨杲,并没有宇文化及一起,宇文化及无暇问计,连忙让郎将唐奉义带一队人马抵抗,自己带兵夺路而逃,只听到身后喊杀声一片,惨叫声连绵。等一直逃到大坯山地时候,唐奉义终于还是没有赶到。看情形,唐奉义多半是全军覆没了。
宇文化及欲哭无泪,望着手下兵士斗败公鸡般,只想过了大坯山后,应不在西梁军的大军范围内。那里地处西梁军、窦建德和杨善会地三者交界之处,想必就算萧布衣神机妙算,也不应该在此埋伏吧?
没想到念头不等转过,大坯山角又转出一队兵马,为首一将喝道:“宇文化及,舒展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宇文化及大惊失『色』,知道舒展威现在也为萧布衣手下大将,当初力抗李密大军,亦是战功赫赫。无心恋战,吩咐一队人马拦截,却已觅路杀出。
本来江都军还有三四万之众,可一路败逃,两次截杀,等到冲了出去,也不过还剩两万多人。宇文化及仰天长叹道:“兵败如此。非战之罪也!”
众兵将默默无言。有的心道,的确不是战之罪,而是你太过无能。见到宇文化及如此窝囊。很多人都心生鄙夷之意,暗想早知如此。方才就降了西梁军了。
默默赶路中,突然身后马蹄声急促,黄尘滚滚,似乎有大队人马追来。宇文化及大惊,慌忙让手下前去打探。自己却是急急赶路。他带着轻骑,一路向北狂奔。等过了良久,这才停下来,见到日落西山,形影相吊,两行泪水已经流淌下来。
身后有一骑飞奔前来,亦是气喘吁吁。那人却是郎将张恺,见到宇文化及大喜道:“宇文将军,后面不是追兵,而是刑部尚书王轨的兵马。裴侍郎请宇文将军稍等片刻,说他们随后就到。”
宇文化及暗叫惭愧。心道自己倒成了惊弓之鸟。如此逃逸多半被手下小瞧了。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裴矩、王轨、宇文智及终于赶到。可脸上都有不愉之『色』。宇文化及不见辎重赶到,保全了『性』命,又开始心痛珠宝美女,抢先问道:“智及,辎重呢?”
宇文智及垂头不语,王轨道:“宇文将军,萧布衣狡猾非常,他在淇水和你对抗之前,却派手下大将秦叔宝、狄宏远突袭了滑台,袭我军辎重。西梁军人数众多,秦叔宝又勇猛无敌,千军难挡……”
宇文化及脸『色』发青,眼前发黑,半晌才道:“这么说……辎重都丢了?”
众人默然,沮丧非常,才知道萧布衣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淇水劝降并非全部底牌,却早派秦叔宝、程咬金等人分路伏击,这下江都军十数万人马,转瞬变地只剩两万多人,而且辎重全丢。江都军现在已如眼下的夜『色』苍苍,完全没有了希望!
裴矩却还是镇静自若,沉声道:“两位尚书不必自责,想胜败乃兵家常事,卷土重来犹未可知。”
宇文化及喃喃道:“我们还有这可能吗?”
裴矩淡然道:“宇文将军不用担忧,想杨将军历经百战,未尝一败,我等拥圣上前往,他必定倒履相迎。我们再往北行,过了汤阴就到了魏郡,那里地处偏僻,少有兵力。到时候我们先取魏郡后,安顿下来,我愿意亲身前往,先去联系杨将军,到时候宇文将军只等消息就好。”
宇文化及望了裴矩良久,这才道:“如此有劳裴侍郎了。”他一直畏惧裴矩,只以为他一直和自己联手,不过是想弄死自己,可到如今,江都军已近落幕,他现在众叛亲离,裴矩居然还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不遗余力,这让他忍不住地鄙视自己地小人之心。
众人商议妥当,只怕西梁军追杀,不敢耽搁,趁夜『色』掩饰急匆匆地赶路。大军隆隆,终于消失在遥远天际,杨广手下的江都军逃亡的途中,彷徨、茫然、悔恨加有不甘,有如杨广临死那刻地心境。
萧布衣兵分三路,一路由程咬金领军截击埋伏,最大限度的打击江都军地残余势力,让他们再也不能翻身,第二路却是由秦叔宝领军袭击江都军的辎重,以求断其后路,第三路当然是由萧布衣、张镇周亲自出马,软硬兼施。
结果证明萧布衣和群臣制定的策略完全无误,孟秉、牛方裕、许弘仁等人早就有心归附,萧布衣、张镇周二人命他们先回营寨,到关键时候,给与江都军致命一击,三人背叛,带动了江都军数万叛军,宇文化及地大军崩溃可以说是在转瞬之间。击败江都军,是在意料之中,可萧布衣却总觉得其中很有问题!
裴阀、裴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意何在?
可这时,他暂时把疑『惑』放在一边,因为据张镇周来报,此次来降者足有七万之众,如何整编安抚,是他眼下迫切需要处理地问题!
徐世绩亦是早就考虑到安置地问题,东都调度有方,早早地将辎重运到黎阳,七万降军虽众,可毕竟能保证这几天衣食无忧,住处不愁。
篝火熊熊,帐篷林立,七万降军均已妥善安置,人虽众多,却均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西梁王在决定他们地命运!
萧布衣如约而至,带着史大奈、孙少方等手下,由张镇周陪同而来。见到期盼惴惴的目光,萧布衣含笑道:“今日我来,是想和你们……喝几碗酒,今日你们……均是有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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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性』格复杂,但是他『性』格中显然有一种很独特,那叫做宽容。因为宽容、热血,他总是更容易获得旁人的信任。
淇水之畔,江都军只见到他在万马千军前,慷慨激昂,怒叱宇文化及,一箭如电,威风凛凛,可毕竟对他所感只在传闻和远观中。
西梁王高不可攀,高高在上,这让人敬畏,但是也会产生疏远。疏远久了当然就会猜忌,猜忌多了自然会引发内『乱』。
食言而肥的人多了,江都军当然不能凭借一眼就完全信任萧布衣。可见到他只带着百来人到了江都军的营寨,说只来喝几碗酒,『露』出亲善笑容的时候,所有人突然觉得,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
原来传说中的那个冷酷无情的西梁王,是个很不错的人!
西梁王要喝酒,早有一字桌案摆上,长长的蔓延入黑暗处。酒水淋漓,豪放奔烈。火光点点,看似蔓延到了天边,可火光闪烁,汇成无数道火线,聚集在萧布衣的周围。
远处虽是听不到,可是一声声的传下去,江都军先是『骚』动不信,然后是兴奋期待……
高高在上的西梁王亲身前来,就要和他们喝几碗酒,不论他想说什么,可能喝酒就意味着,他对江都军并没有敌意!
有兵士上前,拍开酒坛的泥封,酒香四溢的传出去。有江都军缓步上前,只想更近地来看萧布衣一眼。
萧布衣没有制止,反倒上前几步。举起一碗酒来,沉声道:“今日只要过了淇水的兵将,均是深明大义之人。这第一碗。就敬你们的深明大义!若没有你们主动息战,今日。不知道会死多少兵士。战场残酷,死伤本寻常之事,兄弟们热血男儿,当是轻生重义。可在场诸君,谁没有兄弟姐妹。谁没有妻儿老小?”
他一声喝后,全营只听到兄弟姐妹。妻儿老小八个字,三军肃然!
有人已经鼻梁微酸,难以抑制,目光不由望向家乡所在,杨广任『性』妄为,轻下江南,可这一去,就是两年之久。以往地他们,不过数月不归,就已经让家人牵肠挂肚。可数年不归。家人安在否?刻骨铭心的思念,唯有眼下的西梁王能够理解。
豁然间。所有地人感觉到,杨广不理解他们、宇文化及不理解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不理解他们,只有眼前地西梁王,才是真正的理解他们。
『骚』动不安的夜,夹杂着期待和希望。萧布衣将手中的那碗酒一饮而尽,沉声道:“我这碗酒,敬你们的深明大义,敬你们让更多地人……能够活下去!”
“谢西梁王!”三军轰动,异口同声。
萧布衣手一挥,轰隆声渐渐平息,萧布衣又举起第二碗酒道:“我这第二碗酒,敬你们的功劳赫赫。本王视四海为一家,大隋诺大疆土,本让四海所望,万国归心,可如今江山日颓,却让蛮夷所『乱』,反王所害,天下大『乱』,本王深为痛心。天下一统,大势所趋,江山安定,百姓所望,你们今日放下了刀枪,天下百姓要谢你们,本王要谢你们,给天下安宁,亦是给你们自己一个安宁。有时候,并非千军万马取敌首级才是赫赫地功劳,其实你们默默无闻的一个举动,亦是天下安定绝大的功绩。或许并非所有人能名垂千古,但是最少在本王心目中,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批人,为了天下太平,冒着被怀疑猜忌的危险,毅然放下手中的刀枪,足矣!”
他话音落地,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掷碗于地,发出清脆的裂响。在这静寂的夜中,响彻非常。
三军先是默然,霍然再次欢呼道:“谢西梁王!”
简简单的四个字,却已经说出千言万语,心中感激之意。萧布衣微微一笑,转瞬又端起了第三碗酒道:“这第三碗……”他拖长了声调,静等军中静下来,这才沉声道:“这第三碗酒,要敬你们的赤子之心。你们不负家人所盼,不负天下所盼,终于决定回转家乡,虽然是困难重重,可凭赤子之心终究能感动天地,和家人见面。本王之后的日子里,会妥善安顿尔等回转家园,还请尔等少安毋躁,相信本
军营轰然响应道:“我等相信西梁王!”
萧布衣微微一笑,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朗声道:“多谢诸君信任,可惜人多酒少,不能和诸君畅饮,只求天下安定后,再和诸君把酒言欢!”
众人哄然响应,一时间欢声雷动。却有一人上前道:“西梁王仁义天下,对我等降兵亦是如此厚待!鹰扬郎将孟秉,代手下三千儿郎,想敬西梁王一碗水酒,聊表寸心。''”
萧布衣含笑道:“孟郎将身先士卒,大义为先,手下兵士更是骁勇果敢,本王谢了。”
他并不推辞,举杯先饮,孟秉激动莫名,咕咚咚将一碗酒喝下,一挑大拇指道:“西梁王,我们服你。”
一人开头,又有人上前,“虎贲郎将牛方裕代手下敬酒。”
“虎牙郎将许弘仁代手下敬酒。”
江都大军虽是人数众多,均是分归这些郎将带领,每人手下均是统领数千兵士,这时候见西梁王敬酒,一方面心中钦佩,更重要地是为了表示忠心,安定手下地军心,均是上前敬酒。
一时间敬酒之人,络绎不绝,每一碗酒下去,郎将所率之部都是欢呼阵阵,一时间欢呼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可这一番敬酒下来。萧布衣又是足足干了十数碗之多,众兵将欢呼之际,又是骇然。心道西梁王不但武功盖世,而且海量惊人,『性』格爽朗。怪不得能人多是依附。
萧布衣喝了许多酒,依旧面带笑容。这时有两人上前,端起酒碗。
“鹰扬郎将杨士林……”
“鹰扬郎将薛世亮……”
远处呼声阵阵,显然是二人所率之部欢呼,萧布衣才是端起酒碗,突然警觉陡升。那一刻,他已经感觉到眼前二人。杀气重重!
萧布衣虽是喝了十数碗烈酒,其实并没有半分醉意,他看似随意,其实并不敢大意。来到江都营中,轻易地一个举动,就会引发另外地一场巨变。
尽快的安抚江都军,是眼下他地第一要务。事实证明,他说服的很成功,但是他心中总是藏着一个困『惑』,那就是。裴矩不应该这么快的放弃!裴矩应该还有诡计!
所以他含笑喝酒。慷慨陈词地功夫,却从未放弃警惕之
每个郎将上前。他微笑喝酒,却是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害人之心他是没有,但是防人之心,他是从未放松过。
杨士林、薛世亮举步上前之时,萧布衣已经知道,这二人有问题。看一人地诚意,先看他的眼眸,孟秉等人,都是坦诚的汉子,双眸满是赤诚。这二人黑暗中低头走出,举碗挡住了脸。
这两人来意不善,萧布衣想到这里,已然后退了一步。那两人几乎在同时发动,一人霍然跃起,反手拔刀,兜头砍下。另外一人几乎是飞过了桌案,一拳击向萧布衣的胸口!
刀光未闪,拳头已到,瞬间已经击在萧布衣的胸口,赤手空拳那人地武功,显然要比持刀之人,要高明许多!
变化陡升,江都军倏然而静,难以置信有人会刺杀西梁
不信之后就是出离愤怒,这两个刺客从哪里冒出?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次行刺西梁王,已将江都数万兵士陷于死地?
可见到那两人身手之高,所有人又涌出一个疑『惑』,在江都军中,怎么会有如此高明之士?那两人真的是江都军地郎将?
萧布衣正对二人,见到两张陌生的面孔。二人表情僵硬,直如死人,面孔陌生,萧布衣那一刻却是心中惊栗,他觉得危机如此熟悉,出拳那人身形有些熟悉。
这人他应该认识,这人不像是符平居!
可若不是符平居或是裴矩,此时此刻,又有哪个人要杀他,而且拥有如此高明的身手?
吸气后纵,在那人拳头击在胸口那一刻,萧布衣胸口陡然凹了下去。那人微愕,从未想到过萧布衣的身躯已经变的和棉花仿佛,任意涨缩。他那一拳,只要再入半寸,就能结结实实的打开萧布衣的胸膛,说不定能将他的胸骨打断,可就是差了这半寸,他蓄谋已久的一拳却如清风拂柳般,对萧布衣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那人心中一寒,暗想比起当初,这个萧布衣武功显然又高明了很多。当初和他擦肩而过,他地速度还是胜过萧布衣一筹,那时候,他砍了萧布衣两刀,却被萧布衣还了一弩,可没想到又过了几月地功夫,二人速度已经不相伯仲。
萧布衣的武功,怎么有如此快地进境?
那人想到这点的时候,反手就抓,他知道萧布衣看似奔放,却是小心非常,更有护甲在身,当初就因为护甲,这才让他功败垂成!这一次他是蓄谋已久,只要缠住萧布衣,就算让萧布衣击上两弩,同伴却能一刀斩下萧布衣的脑袋……
他和同伴混入西梁军并不容易,但是混入江都军中还不算是什么难事,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要刺杀萧布衣,已非容易的事情。*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萧布衣一死,他还有希望!虽然这个希望看起来更像狂妄!
但是他已别无选择!
嗤的一声响,那人右手若钩,已经撕下萧布衣的胸襟,几乎就在同时,刀光一闪而下。已经从萧布衣面门砍过。
萧布衣避过一勾一刀时,已单刀在手,一刀劈出!他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他从未想到过,没有等来符平居,却等来了意料之外地人。可那人来杀他,并不稀奇。
萧布衣拔刀出刀。已经毫无先兆,一刀劈出,却是劈向身前半空之处。身前虽是没人,但是谁要窜到他的身前,就会被他一刀两段。
这招看似突兀。却早就算准那人定会上前,萧布衣生死历练。早知道如此对自己最为有利。那人一勾没有得手,果然上前,可转瞬见到一道闪电半空划下,心中大惊,翻身倒跃,避开了萧布衣必杀的一刀。
他虽然想要杀了萧布衣,可毕竟还是不想送了自己地『性』命。能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二人均是武功翘楚之辈,料敌先机均是不差,虽是生死一线。但均能避过对手的杀手。可一来一去之间,先手已然易手。
萧布衣避过杀招。为自己抢了反击的机会,那人后退,却已经丧失了最后击杀萧布衣地机会。若不偷袭,他要再杀萧布衣,再无可能!
这时候,萧布衣已经退到手下之前,持刀的杀手却是和赤手空拳那人有了差别,萧布衣一刀『逼』退同伴,他却不退,反倒提刀向萧布衣冲来,那人气势汹汹,身材魁梧,前冲之际,一股狂风卷起,看起来万人难挡!
萧布衣几退之下,瞳孔爆缩,却已看出机会。陡然前窜,却以更猛烈、更剽悍、更凶狠地速度挥出去一刀,这一刀极快、极厉、又是极静!
一刀挥去,天地万物似乎凝于那一刀;一刀挥出,两道刀光,只飞起一个好大的头颅,带着一腔热血!
持刀那人虽已挥刀,却是差了片刻,他单刀还未及萧布衣胸膛之际,就已经被萧布衣一刀砍了脑袋!
他头颅飞上半空之时,双眸中还有着不信、不解和不悔!他不信这世上还有如此快刀,他不解为何同伴要退,他不悔自己做出的抉择!无论同伴如何对他,他的命本来就属于同伴,再还给他又能如何?
可无论如何,一刀下去,生死两隔,恩怨了却!个郎将纷纷上前,已经兜住了刺客地后路。众人无不知晓,刺客逃,那就是他们的毙命之时,西梁王就算再宽宏大量,可若碰到危急『性』命之时,也不能大方地饶过江都军!
一定要拦住刺客,那是救自己的『性』命,亦是救全军的的『性』命,他们才看到了希望,手下兄弟才看到了希望,怎么能再次绝望?
他们和刺客,只能活一个!想到这点之时,他们毫不犹豫的涌向刺客,虽知道,这一上前,就可能是死,可西梁王不是说过,战场残酷,死伤本寻常之事,兄弟们热血男儿,当是轻生重义!
一命换全军之命,死了,也值得!所有上前之人那一刻,热血沸腾,再不考虑其他!
十数个郎将无不出生入死,身经百战,或远不如萧布衣的身手,但是在官兵中,已非泛泛之辈,他们同心联手,这是第一次,但是……是否是最后一次?
生死刹那,赤手空拳那人倒退之际,就见到同伴被萧布衣一刀所杀,不由目眦欲裂。他本来志在天下,可却被萧布衣牢牢的守在东都,他本巅峰之际,却是一朝烟消云散,他并没有远遁,他一直留在这里等机会,他没有远遁,因为他知道,就算遁到天边又能如何?
没有雄心,失去了大志,他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能轰轰烈烈的活,他宁可轰轰烈烈的去死,而不是苟且一生,坐望他人拥有江山,一辈子让世人耻笑。
从这点来看,他是个骄傲地人,可骄傲地人,往往是可悲的人!而骄傲地人,注定不能卑微的活!
所以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带着还留着身边的最后一个手下,混入江都军中,等待刺杀的机会。
他知道。江都军肯定会败,萧布衣一定会亲身过来安抚江都军,他太了解萧布衣。甚至胜过了解自己,他知道这应该是他最后地一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倒跃那一刹。他已经看清楚周遭的形式,江都军十数个郎将已经断了他的后退。萧布衣地手下却已经分散去兜他的两翼。萧布衣持刀凝立,目光如电的望着他!
萧布衣没有动,难道算定了他无法逃脱?
萧布衣地手下动作迅疾,似乎早有准备。
这难道是个陷阱,等着他进入。这怎么可能?那人一阵惘然,他不信。不信萧布衣能算准他会袭击。
身后的阻力最是薄弱,十数个郎将实在算不了什么,从身后杀出,再次混入江都军中,他不见得不能活命!他武功盖世,就算张须陀那种盖世豪杰,都是难奈他何,就算张须陀那种无敌英雄,只逞匹夫之勇,还不是死在千军之中?
战或者逃?念头一闪而过。不知为何。他还是想到了张须陀,他突然想到张须陀说过地最后几句话。张须陀无能无力,心力憔悴,上愧天子,下负兵士,卷土重来又有何用?楚霸王还有乌骓马虞姬可念,可惜……
卷土重来又有何用?他那一刻突然明白张须陀的心境,他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张须陀的无奈。若非亲临其境,怎能理解张须陀的悲哀?
卷头重来又有何用?这几个字迅疾在他脑海中闪过,扩大充斥了他的周身!他那一刻,瞥见萧布衣眼中讥诮,他已经决定不再逃,逃有何用?他和张须陀不同,他和张须陀又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他们真地已经没有什么可念!
没有了可念之事、之物、之人,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字而已!
轻舒一口气,灵台清明,于周遭万物了如指掌,那人反手抓过了一刀,宛若是旁人送过一般。十数件兵刃就是递在身后,可就是数寸的距离,那人已经苍鹰一样地跃起,猎豹一样的上前,他那一刻,气势全出,他的目标,当然是杀了萧布衣!
十数郎将兵刃走空,不由心寒,那人身形有如鬼魅,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武功如此强悍之人。那人跃在半空,只是凝望着萧布衣,可他和萧布衣还有距离,他还有一刀的机会,但是他蓦地发现,前方阻碍重重。
两名兵士遽然窜出,一左一右的拦在他的身前,长枪穿刺,急奔他的大腿。那人脚尖轻点,已飘然若羽的窜过了二人,他甚至没有挥刀。但他虽想决战,护卫却不容他上前,西梁王千金之体,怎能再次犯险?再有三人上前,那人只是一出手,三颗人头已然飞起,鲜血四溅。他一刀连斩三人,不过刹那,可挥刀那一刻,史大奈从黑暗中窜出,出拳重重的击在那人的肋下。
那人厉喝声中,再次挥刀,史大奈踉跄后退,胸口鲜血淋淋。他躲地虽快,却差点被那人一刀斩杀。
那人连挥两刀,气势稍衰,落在地上时,看似并未受到史大奈地一拳影响,脚尖再点,他离萧布衣看起来,近在咫尺。可就是这咫尺,却宛若有天涯之远,因为又是这片刻的功夫,最少有十数名兵士长枪在等候,这些人训练有素,视死如归,武功远高于寻常兵士,那人心中已经知道,萧布衣有备而来。
萧布衣怎么会防备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是寒光点点,容不得他多想,单刀劈去,十数杆长矛飞上半空,那人仍是不退,硬生生地从十数人身边挤过去!众人大惊失『色』,从未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拼命之人。那人已见到萧布衣的笑容,才待出手,胳膊已被兵士抓住,双腿亦被一人搂住。他心中一寒,双手用力一挥,抓住手臂的兵士脑浆迸裂,双腿挣出,踢在地下那人的胸口,那人被他一脚踢中,鲜血狂喷,却是双手急探,再次抓住刺客的双腿。刺客还待连踢,挣脱抓住他之人,陡然间胸口一凉,乒的一声大响。
那人不再前行,却是僵凝不动,缓缓的低头望过去,一刀刺穿他的胸口,刀萼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胸膛,大力之下,几乎将他的胸骨全部击碎。
他凝立不动,可兵士却不迟疑,长枪刺出,转瞬间,那人已中十数枪,鲜血喷涌。那人不再反抗,只是静静的望着萧布衣,甚至痛哼都没有发出一声,兵士被他勇猛所摄,竟不再杀。
萧布衣手中之刀已然脱手,穿透了那人的胸膛。望着那人,萧布衣突然轻叹声,“李密,你完了!”
他出刀若电,击中敌手的要害,心中却有了遗憾,他已经认出来,杀他的人不是符平居,却是那个傲啸天下,曾让天下英雄俯首的魏公,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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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专栏 四三零节 重逢
萧布衣望着李密,李密却是望着自己胸口的那刀!火光熊熊,军营中虽兵士众多,可见到这面大局已定,一时间嘈杂已平息下来。''
军营中,除火焰闪动,众人静寂无语,呼吸可闻。
李密?刺杀西梁王的竟是李密?
所有的人都被李密这个名字所震惊,就算远在江都,他们亦是知道就是李密这个人,害的圣上无法回转,害的他们有家不能回。所有的骁果军想到这里,心中升起熊熊怒火,恨不得将李密斩成肉酱。可西梁王已重创了李密,骁果军虽是愤怒,却不敢轻举妄动。有的甚至在想,李密刺杀西梁王,西梁王会不会迁怒江都军呢?
众人心思复杂,只是望着浑身浴血的李密。谁都看的出来,李密已不能活着出了军营。
李密浑身浴血,血染战衣,鲜血顺着身躯流淌,流到脚下,宛若泉水。他没有再看伤口,却是顺着血水望过去,目光落在抱住他双腿那人。
那人被他一脚踢在胸口,以李密一脚的力道,那人胸骨早碎,要是旁人的话,早已毙命。可那人的耐心和拼死能力还是让李密小瞧了,竟然能在间不容发的功夫再次出手,再次的抓住了李密的双腿。若非那人抱住李密的双腿,束缚住他的行动,萧布衣不见得能一刀重创了李密。
那人胸骨寸断,眼看不能活了,可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李密看得出来,那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已经认出了那人是谁,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云郎将?”
他从未想到过,当初千里追他的云郎将,如今竟然追到了江都营中。而且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当初他不屑杀了云郎将,云郎将却从未放弃过缉拿他归案的念头。云郎将的武功不能和他比,因为他一招就能将云郎将击败,可云郎将武功一点不差,不然也不会一招就击败了王伯当。一夫拼命。万夫莫敌,云郎将或许从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死,可他就因为抱着必死地决心。这才不躲不闪。
云郎将一口口的血呕出来,痛的浑身发抖。可一双手却如铁索一般,扣住就没有松开,就算死,他也不会放开!
“为什么?”李密很沉静的问,似乎是和朋友在交谈。他眼中,并没有恨意。=小说首发==有的只是茫然不解。
云郎将一双眸子已神光涣散,却还是笑道:“为……什么?你是……贼,我是兵,足……矣!”他说完这句话后,头颅软软地垂下去,可一双手却如千古磐石,仍是紧紧不动,上面青筋暴起。
李密望着云郎将,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中带泪。笑中带血。“好一个你是兵,我是贼!这个理由真……他娘的充足!”
他笑着吐血。可他已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他还能坚持站在那里,只因为他不想在萧布衣的面前倒下去,就算死也不想倒下去!
夜空中满是狂放地笑声,众人无言,萧布衣目光已有了怜悯之意。
虽有手下护卫前仆后继的阻挡,但是对于一刀击中李密地要害,萧布衣多少还有些诧异。李密功夫奇高,方才若是逃命的话,他不见得拦得住。李密从来不蠢,他懂得生机在哪里,可李密这次没有逃,他选择了战,这让人很是困『惑』。
云郎将?萧布衣很是困『惑』,李密认识这个人?可萧布衣却记得这人报名进入西梁王勇士府的时候,并不姓云,他的名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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