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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专栏 四三二节 佯攻
天下大势日趋明朗,苑君璋在刘武周手下,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谋士,对于眼下的局面一番分析,倒也头头是道,颇有道理。
见到萧布衣犹犹豫豫,苑君璋劝道:“西梁王,我听说,西梁王本和李渊交情不错?”
萧布衣想了半晌,“其实本王和他,也算不上什么交情。不过念及当年一殿称臣,总希望他还能幡然醒悟罢了。”
苑君璋心中冷笑,才想说萧布衣是『妇』人之仁,陡然间心中一寒,暗想这个萧布衣不是『妇』人之仁,而是狡猾到了极点。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把所谋之事悉数说出,只盼能说服萧布衣出兵援助。可到现在为止,萧布衣唯唯诺诺,还是让人琢磨不透心意。
他一直在骂萧布衣糊涂,不知道他为何能坐上今日的高位,剑指天下,可到现在才明白,此人装呆卖傻的本事,实在非同凡响。
可眼下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这个主意是他和刘武周等人商讨甚久,更有深意,到了如今,绝不能半途而废。至于说出南下计划,一方面是博得萧布衣的信任,另外也是他们相信萧布衣亦不会错过结盟的机会。
“西梁王,想一山容不得二虎,西梁王若不早下决定,只要刘将军再倒,我只怕李渊很快就要联系窦建德与你为敌,到时候大势已去,悔之晚矣。徐将军,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他的礼物并没有白送,徐世绩点头道:“西梁王,我也觉得此法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苑君璋和徐世绩一唱一和,终于坚定了萧布衣的信心。萧布衣放下酒杯,沉声道:“苑先生,本王可出兵助刘将军,不过需要你们答应几个条件。”
苑君璋精神一振,“西梁王请讲。”
萧布衣笑道:“第一个条件是。铁甲骑兵粮草辎重全由你等提供。”
“这个自然。”苑君璋毫不犹豫道。
“第二个条件是。铁甲骑兵只能由本王手下来指挥。”
苑君璋稍微犹豫。“这个嘛……西梁王也应该知道。战场形势瞬间百变……”
“所以本王才让手下来指挥。”萧布衣淡然道:“若说对战机捕捉地敏锐。本王地铁甲骑兵不逊他人。”他口气中满是自傲。苑君璋微笑道:“既然如此。我等恭敬不如从命。不知道西梁王可有其他地条件?”
“本王最要紧地一个条件就是……”萧布衣略作停顿。径直说道:“本王地三千铁甲骑兵必须跟随尉迟将军地大军!”
苑君璋半晌才道:“必须跟随尉迟敬德吗?”
萧布衣毫不犹豫道:“不错,若是刘将军不同意的话,本王绝不会出兵!”
苑君璋『露』出笑容,“其实这也不是问题,想尉迟敬德和刘将军是生死弟兄,跟随哪个都是一样。”
“不一样。”萧布衣口气淡然,其意甚坚。
苑君璋一咬牙道:“在下斗胆以人头担保。答应西梁王地三个条件,决不食言。”
萧布衣舒了口气,“那本王就放心了。”
“不知道西梁王何时出兵?”苑君璋道。
萧布衣正『色』道:“三日后即可。还请刘将军在井陉关接应!至于细节方面,苑先生可与徐将军商量。”
苑君璋谢过,起身离去,徐世绩送走苑君璋后,回转第一句话就是,“西梁王,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萧布衣微笑问。
“刘武周提出的条件对我们好处太多,我只怕其中暗藏机心。关陇诸阀中,若依能力。以李渊、薛举、刘武周最为狡猾。刘武周此人诡计多端,又如何会领兵为西梁王身先士卒,为他人作嫁?”
“世绩,依你之意呢?”萧布衣问道。
“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徐世绩疑『惑』道:“按理说……刘武周和突厥兵接触最早,我听西梁王所言,当初雁门一事,刘武周就暗自投靠突厥,可到了如今,梁师都、郭子和、甚至是李渊。都对突厥奉表称臣,以求突厥人暗中支持。可刘武周居然没有半分联系突厥人的动向,这个于理不合。”
萧布衣笑笑,“我只知道,沉默之后就是爆发,刘武周隐忍这久,当然不会考虑为我等打江山了。”
“西梁王说的极是,我只怕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徐世绩正『色』道:“他们希望我等出兵支援。若能借我等铁骑之力取下河东。再下关中的话,他就可以取代李渊。和我们对抗!说什么把关中让给我们,裂土封王,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萧布衣笑起来,“世绩,你想的和我一模一样,可方才为何不劝阻我?”
徐世绩狡黠地笑,“西梁王不也说了,宁可关中落在刘武周的手上,也不愿李渊坐大?刘武周此举,不是正合你意?”
萧布衣点头道:“不错,刘武周在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刘武周狡猾多端,在关陇,是仅次李渊、薛举的第三号人物,可薛举都是抗不过唐军,我出兵助之,唯一的希望就是,刘武周不要败的太快,再给我们一两年的时间。现在对于我们,一寸光阴一寸金,谁能跑在前面,先解决了周边的麻烦,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至于要下关中,只凭刘武周,恐怕还没有这个本事!”
徐世绩颇为欣慰,“协助刘武周,事关重大,更要提防刘武周的狡诈,依西梁王所见,派谁去最好呢?”
“单雄信现在如何了?”萧布衣问道。
“难道西梁王想派雄信前去吗?雄信自从跟随翟让来到东都后,一直闭门不出,郁郁寡欢。”徐世绩道:“当初瓦岗种柳,大伙都想着做出一番事业,可到如今……他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徐世绩轻叹一声,回想当初轻狂。亦是宛若隔世。
萧布衣喃喃道:“瓦岗已成过去,不提也罢。历史上,不合『潮』流地,终究会被淘汰。我知道他得李密信任,对关键时候一直不能助李密一臂之力甚为遗憾。”
徐世绩单膝跪地,“还请西梁王不要见怪雄信!”
瓦岗五虎中。张童儿被裴行俨所杀,陈智略下落不明,邴元真为人圆滑,徐世绩虽离开瓦岗,可对单雄信却是义气尚在。只怕萧布衣猜忌单雄信,是以求情。
萧布衣站起来扶起徐世绩道:“他重情重义,我何怪之有?世绩,你我兄弟一场,不必多礼。”
徐世绩目『露』感动。如今在西梁王手下,名将众多,可要说功高盖主的两人。无疑就是徐世绩、李靖二人。徐世绩先在襄阳执掌军权,如今又在东都总揽军事大权,可说是东都隐形的二号人物。李靖自从和萧布衣一起后,先克黎阳,后平瓦岗,转瞬又灭了林士弘,兵指江南,可以说是战功赫赫。萧布衣虽是少有地纳谏之主,但是这两人都是兢兢业业。小心谨慎,不该管的事情素来不越权过问。瓦岗众将归附后,兄弟又能聚首,徐世绩虽是高兴,可素来都是自持自重,少和众兄弟来往,和翟让亦是少有见面。不是官高了看不起弟兄,而是怕被人猜忌说是结党营私。
跟随萧布衣多年,亲眼见到萧布衣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位。徐世绩更是小心翼翼,历代功高盖主引发皇帝猜忌的多了,庆幸的是,萧布衣对他们地情义还是少有变化。
徐世绩沉『吟』的功夫,有兵士上前道:“启禀西梁王,单雄信求见。”
萧布衣微笑道:“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快请吧。”
徐世绩虽已适应了萧布衣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言语,但也想不明白曹『操』和单雄信有什么关系。心中微动。已想到单雄信来此作甚。
单雄信前来拜见的时候。容颜略微憔悴,见到萧布衣后单膝跪倒道:“西梁王。单雄信有礼了。”
萧布衣笑着扶起单雄信,“雄信何必多礼,不知道今日来此作甚?”
单雄信自从到了东都后,深入简出,主动求见萧布衣倒是头一次。单雄信见萧布衣开门见山,也不犹豫,径直道:“西梁王,我听说魏公已亡?”
萧布衣轻叹道:“你所言不差,魏公和我,虽是大敌,可却多少惺惺相惜。他混入江都军营对我行刺,连杀数人,我出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单雄信黯然道:“西梁王,魏公孤身行刺于你,想必亦是到了穷途末路……”
萧布衣半晌才道:“他若肯归降,我不见得会杀他。”
“他这种人,怎么会归降?”单雄信喟然道。
萧布衣无奈笑笑,“雄信,魏公已死……”
“在下听说魏公尸体已运回东都?”单雄信问道。
萧布衣皱眉道:“那又如何?”
徐世绩道:“李密率众作『乱』,为祸中原,如今又是行刺西梁王,罪大恶极,理应枭首示众。本来西梁王只想埋了他,但是群臣不依,都认为要示众几日为妥!”单雄信感激李密地知遇之恩,徐世绩对李密却没什么好感。
单雄信犹豫良久,“依照法理,西梁王这种手段以平民愤,也是应该之事。可雄信得魏公信任,朋友一场,只求将魏公示众完毕后,收葬魏公的骸骨,不知道西梁王能否诏许?”
徐世绩微皱眉头,却是一言不发。他当然了解单雄信,亦知道李密若是自己地朋友,也是如此做法。可单雄信这么说,实在是极为冒险。
萧布衣收敛了笑容,半晌才道:“可以。”
单雄信双膝跪倒,叩首在地道:“单雄信谢过西梁王。”
他转身离去,徐世绩眼珠一转,已跟随他离去,萧布衣缓缓坐下来,自语道:“都说单雄信忠义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世绩跟随单雄信离开。等不见萧布衣的时候,这才轻声道:“雄信,你可知今日之语,若是碰到别人,恐怕是砍头的罪名。”
单雄信喟然道:“砍头又能如何?不过西梁王宽宏大量,的确常人难及。若有机会,我当求肝脑涂地报之。”
徐世绩微笑道:“雄信,现在就有机会,西梁王只怕你不去。”他把苑君璋所言简要说了一遍,单雄信微愕,“我屡战屡败,在西梁王面前,不堪一击,难道西梁王还会用我?”
徐世绩摇头道:“雄信此言差矣。以往实乃瓦岗军心涣散,非战之罪。再说这世上也只有一个西梁王,你在西梁王手下铩羽而归。我何尝不是如此?可西梁王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如今他打下诺大的江山,可东南西北均需要人手,而这将才,并非人人可以。”
单雄信沉『吟』道:“旁的不说,单是程咬金、秦叔宝二人,若是领兵,就是远胜于我。”
“他们当然还有他事。雄信若是不想前往,当我没说好了。”徐世绩摊摊手道。
“世绩,还请给我几日时间考虑。”单雄信缓声道。
徐世绩点头,『露』出微笑,“那好,我就等你消息。”他又扯了几句,再次回转求见萧布衣,见萧布衣还在沉『吟』,把方才之事一说。肯定道:“西梁王,据我了解,雄信应可答应领兵。”
“世绩辛苦了。”萧布衣微笑道:“不过铁甲骑兵要去太原,难走河东一线,只能按苑君璋所言,沿太行山北上走井陉关入太原和刘武周汇合,不然就恐怕泄『露』消息,难起出乎不易的效果。不过要沿太行山而走,就极可能遭遇到宇文化及和杨善会……”
“西梁王。杨善会到底想着什么?”徐世绩突然问。“我觉得这个人实在奇怪透顶。”
“我也不知道。”萧布衣摇头道:“他本隋臣,在山东一带剿匪颇为得力。可我们几次招安,他均是不做答复,实在奇怪之极。不过杨善会虽勇,可毕竟偏居武安,应该无关大局。”萧布衣说到这里,略作沉『吟』,又想到杨得志所言,心中奇怪,“他本守在临清,可被窦建德几次攻打,已经退守到武安一线。窦建德现在要不是急于剿灭孟海公,说不定已经杀了杨善会,取了武安。”
徐世绩点头道:“西梁王说地不错,杨善会虽然百战百胜,但毕竟孤身一人,又无坚持根基所在,窦建德手下猛将无数,若真的攻打武安,杨善会不见得守得住。”
“但是他谁都不投靠,到底在想着什么呢?”萧布衣沉『吟』道。
“这个人……和天涯一样难以捉『摸』。”徐世绩突然道。关于太平道如何处理一事,萧布衣也曾和他探讨,是以他也知道天涯这个人。
萧布衣双眉一扬,“和天涯一样难以捉『摸』?”
徐世绩笑道:“我也不过随意一说,如果真如西梁王所猜测,裴矩就是天涯,那杨善会地所作所为真地和裴矩一样,不可理喻。二人都是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看起来想要逆天行事,没想到最终还是难免败亡的下场。”
“杨善会、天涯、裴矩?不可为而为之?”萧布衣极力思索,“杨善会和裴矩可有什么关系?”
徐世绩摇头,“根据我们手上地资料,是半分都没有。裴矩一直远在西域活动,而杨善会一直在山东左近剿匪。萧布衣无法整理出头绪,摆摆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势所趋,就绝非一些阴谋诡计所能抵抗。我们只需小心杨善会、裴矩二人即可,却不用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的功夫。”
徐世绩赞同道:“西梁王所言极是。”
“但我们出兵井陉关,还要小心这两路兵马暗中破坏。”萧布衣吩咐道:“世绩,马上传令下去,命秦叔宝带精兵一万前往贵乡,一方面截断宇文化及的归路,一方面试探窦建德反应。命程咬金带精兵一万驻扎灵泉,随时准备进攻宇文化及部。命张镇周大人带精兵一万,进驻临水,牵扯住武安杨善会的兵力,掩护我们地铁甲骑兵顺利前往井陉关!”
徐世绩疑『惑』道:“西梁王。贵乡在武阳郡内,已近窦建德部,只怕会引发窦建德不满。”
萧布衣笑道:“他不满又能如何?我们并非要和他们开战,兴正义之师,剿灭『乱』匪而已。秦叔宝有勇有谋,定能妥善处理!”
“雄信虽勇。但是缺乏谋略。”徐世绩突然道:“刘武周狡猾多端,我只怕雄信应付不来。”
“你说地不错,所以我让单雄信带兵和尉迟敬德一起。”萧布衣沉『吟』道:“尉迟敬德重义,单雄信『性』格相若,二人并肩作战,倒可互补。不过李将军南下之前,亦是说过结盟一事,他当初说,出兵与否在我。可若是出兵,应考虑一人作为副手带兵。”
“是谁?”徐世绩问道。
“此人叫做张公瑾,是李将军选拔出的人才。”
徐世绩沉『吟』道:“李将军不但用兵如神。选拔手下亦是不差,郭孝恪、张亮、陈孝意、齐洛等人现在都可以独挡一面,这个张公瑾,想必亦颇有才干……”
二人正商议地功夫,有兵士急冲冲的上前,递过一卷军文。萧布衣打开一看,微笑道:“是李将军地消息。”
徐世绩精神一振,“不知道李将军又有何喜讯?”
“李将军在东阳郡龙丘山找到张善安的藏身之所,已设伏诱杀了张善安!”萧布衣舒了口气。“江南地盗匪又少了一个。”
徐世绩难以置信道:“这么快?”
长江两岸,鄱阳湖左近数得上的盗匪也就是林士弘和张善安,自从萧布衣取了襄阳后,数年未平,没想到李靖出马,只用了月余地功夫,就烧了林士弘,斩了张善安。李靖一如既往的冷静,冷酷加上那么一点点冷血!
在李靖眼中。这些盗匪就和庄稼一样,等着他挥舞着镰刀依次去收割!陆上水上,麦子还是水稻,一样的收割无误!“可听李将军地口气,觉得还是慢了些。”萧布衣叹口气,“他已平了东阳,本来准备按计划招降周边三郡,没想到南岭那边酋长冯盎造反,贼帅高法澄、沈宝彻作『乱』南岭。他只怕这些人干扰荆襄之地。临时改变了计划,已经带精兵赶赴南岭招安……他请我莫要担忧。说据他观察,江都众匪要想决出胜负,还是需要一些时日。南岭蛮夷之地,地广人稀,要平定并非难事。”
徐世绩轻叹声,“这个李将军,在他眼中,似乎没有不能做到地事情。”徐世绩说到这里,多少有些怅然,他并非不服李靖,而是艳羡他地威名赫赫。他胸中亦有百万兵,可因为形势需要,一直都是坐镇留守,分派调度,李靖铁骑踏平江南之际,他听到后有振奋,但是亦有遗憾。
萧布衣已看出他的惆怅,微笑道:“世绩,什么事情都是一样的做。你的功劳,丝毫不小,若是没有你坐镇东都调度四方,李将军亦是不能安心平『乱』。”
徐世绩笑笑,轻声道:“西梁王,我明白!”
徐世绩明白的时候,宇文化及却是想不明白!他现在脑袋里面一半是面粉,一半是清水,只要想想,就会搅成浆糊般。
人在府邸,宇文化及忧心忡忡,没有一刻安宁。十数万骁果军回归,没想到转瞬就只剩下两万多人。这些人一路仓惶北逃,到魏郡的时候,总算安定下来。两万骁果军毕竟不是白给,轻易的占领了魏郡,甚至把窦建德地手下还逐出了魏郡。宇文化及守在魏县,裴矩并未食言,在宇文化及安定后,马上带着几个兵士前往武安去见杨善会,按照商议地计划行事。
可裴矩一走就是十数天,这些天来,宇文化及整日都是睡不安稳,夜夜惊醒,只怕萧布衣地大军来打。裴矩一走,他更是没了主心骨,整日以酒浇愁,这一日,又是喝地醉醺醺,观看着歌舞,想到伤心处时,涕泪满面。正捧着酒碗痛饮之时,宇文智及急匆匆地赶到,低声道:“大哥,大事不好了,灵泉有大军出没地迹象,可能是萧布衣想要进攻我们!”
宇文化及一拍桌案,愤然而起道:“萧布衣欺人太甚!我一忍再忍,他难道真要『逼』我死不成?”
读者专栏 四三三节 百口莫辩
都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宇文化及对萧布衣实在是忍无可忍!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宇文化及急了,也顾不得上许多。他最低要求一降再降,可悲哀的发现,萧布衣根本没有想给他活路!
如果活路都没有,他还会顾忌什么?
反正死路一条,何必如此窝窝囊囊的去死?
这个念头在宇文化及脑海中急剧膨胀,不可遏止,他本来醉意十分,泥菩萨还有三分的火气,更何况是他!借酒意恨恨的将酒碗摔在地上,宇文化及恶狠狠道:“好,萧布衣,这是你『逼』我的。你总说我造反,那我就反给你看看,我要让你知道,老子也不好惹!反正是死,死也要轰轰烈烈!老子一辈子做狗,今天,我要做皇帝!”
宇文智及吓了一跳,“大哥,你说什么?”
“早死晚死,迟早都是他娘的死……既然如此,我背负弑君的罪名,当然不能枉费这个罪名,当一天皇帝也是好呀!”宇文化及摇摇晃晃,举着酒碗放肆狂笑道。
宇文智及脸『色』微变,上前搀扶道;“大哥,你喝多了。”
三兄弟中,宇文士及狂傲,宇文化及懦弱,宇文智及却是极为谨慎胆小。如今众人听从裴矩的主意,赶着去武安和杨善会汇合。听裴侍郎说,杨善会此人最为忠君爱国,认为萧布衣、窦建德均是『乱』臣贼子,这才谁都不降。此人百战百胜,已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宇文化及这时候突然起了做皇帝的念头,那无疑是自毁长城,也怪不得宇文智及畏惧。
宇文化及一把推开了弟弟,怒声道:“我没有喝多,我现在比谁都要清醒。你们看我无用,真的什么都要推到我身上?真的什么事情都要冤枉我?眼看我要死了。还想冤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你们到底是不是人?”他说着说着,失声痛哭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宇文智及劝道:“大哥,你多心了。”
“滚开。我一点没有多心!我知道。你们推我为首。并没有抱什么好心。无非是想把我当作替死鬼罢了。你们真地以为我不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我无用。我无能。可你们一定把我按在大将军地位置上。拥护个傀儡做皇帝。杨杲是傀儡。我他娘地何尝不是傀儡。你们可以左右逢源。四处讨好。可事到临头。死地都是傀儡!死地都是冤大头!死地都是大将军!你要是真地当我是大哥。你为何不当这个大将军?当初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听你们地主意。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蠢。都在利用我地蠢!你们都知道我怕死。可你们都把我往死路上『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们这么对我?你说……你说呀!难道我天生……就是被你们利用地。难道我一辈子……就是被你们陷害地?”
宇文化及失魂落魄。抓住了弟弟地脖领。拼命地摇。
宇文智及双目泛白。强自道:“哥……你……你松手!”
他用力一推。宇文化及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嗄声道:“那个死鬼杨广一辈子都当我是狗。临死前还当我是狗一样地耍。他要死是他地事情。可他为何用我手上地刀『自杀』?他这个畜生。一辈子玩我。临死前都不让我安生!萧布衣也是个衣冠禽兽。说什么他娘地以德服人。仁义天下。我呸!他地恶毒。老子一清二楚。他这一辈子。比谁都恶心!他一辈子骑在我头上拉屎。抢了我太仆少卿地位置。『逼』死了咱们地爹。他和我们地仇恨。永远无法解决。他每上一步。都是以无数人地骸骨堆砌。如今死在他手上地人。你算算。比谁杀地都多。这如果都能算是仁义地话。老子我就是救苦救难地菩萨了!他自号仁义。可对老子当年陷害他一事显然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谁都能饶恕。偏偏不肯饶恕我。他比谁都阴险。知道老子要投降。而他执意要杀老子。会坏了他仁义地罪名。所以他才明知道我是清白地。偏偏把弑君地黑锅扣在老子地头上。然后他才大仁大义地杀了我!老子冤枉死了。他却被百姓称颂。你说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恶毒地人吗?你们都知道这点是不是?所以你们准备万一不行了。就宰了老子。然后可以到萧布衣地手下再混个官做做是不是?”
宇文智及脸『色』微变。作声不得。宇文化及一辈子糊涂。可酒醉吐真言。也说出了真相。宇文智及不能否认。他有时候真地有这个念头。宇文化及喝醉地时候。是比正常地时候要清醒!
宇文化及鼻涕一把泪一把。“现在一切都是我地错。老子一辈子就没有做对地时候。本来以为是时运不济。现在才明白一直都是被人当作木偶一样地摆布。如今一事无成。人马日益减少。还背着弑君地罪名。为天下人所不容。眼看就要被灭族了。可就算我地亲弟弟。还在欺瞒着我!”
宇文智及终于恼羞成怒,“大哥,你说话怎么不『摸』『摸』良心,那些都是士及地主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你弟弟,我这一辈子,到现在有什么好?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你死了,我又有什么好处?好,你不信任我,那你杀了我好了,如果你杀了我,能心中舒服些的话,杀了我也无妨!”
呛啷声响,宇文智及已经拔出宝剑,倒转剑柄递给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一把抢过宝剑,目『露』凶光。宇文智及心中骇然,忍不住的退后了一步。宇文士及喃喃自语道:“我不杀你,我杀你做什么?你是我的亲弟弟呀!我要杀一个人,杀了他,就可以做皇帝了。老子既然背上这个黑锅,当然不能白背,总要名副其实才好!”
“大哥,你不能杀杨杲。”宇文智及叫道。
宇文化及仰天长笑,“到今天,我还有谁不敢杀?”
他手持宝剑,踉跄向门外走去。宇文智及不敢阻拦,没想到宇文化及这辈子一事无成,好不容易借酒鼓起了勇气,准备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却被门槛所阻拦。他一脚踢在门槛上,摔倒在地。宝剑亦是脱手而出。
“大哥!”宇文智及惊叫声,慌忙上前,见大哥双目紧闭,却已醉死过去,不由抹了把冷汗。叫兵士扶宇文化及上床休息,宇文智及舒了口气,自语道:“他醉了,醒了就没事了。”
他是宇文化及的弟弟,当然明白大哥的懦弱。是以放心的离去。可等出了房门,就有大臣围上来,纷纷问道:“左仆『射』。怎么样了?”宇文化及表面独揽大权,将宇文士及封为内史令,将宇文智及封为左仆『射』,是以群臣如此称呼。只可惜这个左仆『射』有名无实,更没什么计谋,支吾半晌才道:“大将军睡了,明天再说吧。”
灵泉有大军出没,群臣人心惶惶,这才找宇文智及问计。宇文智及又来找大哥,哪里想到听到大哥一顿埋怨,差点被大哥掐死。
群臣在门外,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唠叨,都是暗自摇头,心生离意。
落水之人,就算碰到一棵稻草,也会抓住不放,可抓住稻草的时候。并不妨碍他们去寻找下一根稻草。现在还有人不想离去,并非对宇文化及情深意重,而是指望裴矩还能带回生机。
一夜无话,宇文化及挺尸一样醒来地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晌午,觉察到阳光刺眼,宇文化及对镜一照,发现镜中那人容颜憔悴,满是颓唐。长叹一声。
叹声未绝。突然听到门外闹哄哄地一片,宇文化及酒意已去。怨气还在,抢了墙上地长剑在手,怒气冲冲地奔出去,喝道:“何事嘈杂?”
陡然发现群臣竟然均在,而且脸『色』极为诡异。所有的人都是望着自己,眼中含义复杂千万。宇文化及心中一凛,颤声问道:“何事……嘈……杂?”
宇文智及衣冠不整的出来,面带惊惶道:“大哥……你真的做了?”
“做什么?”宇文化及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宇文智及脸『色』惨然,“事到如今,大哥你何必隐瞒。”
群臣默然,可个个都是脸『色』灰败,如丧考妣。宇文化及见了,心中蓦然涌上寒意,“我……我做了……什么?”
他说到这里,声音嘶哑,一个可怕地念头涌上了脑海。没有了酒意壮胆,他再次恢复了无能本『色』。
宇文智及脸『色』惨然道:“大哥,没想到你真的杀了杨……圣上!到如今,我们如何是好?”
宇文化及倒退数步,宝剑当啷落地,失魂落魄道:“我杀了杨杲?我没有杀,我没有杀,你们又要冤枉我!”
他声音暗哑,脸『色』苍白,只觉得浑身『138看书网』的大鱼,虽拼命挣扎,却被越缚越紧。
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他没有杀杨杲,绝对没有!
可这世上,自己的清白并非能靠自己来证明,而是需要靠旁人!这无疑是世人的悲哀,亦是宇文化及的悲哀!
宇文化及的话,没有一个人能信,杨杲死了,宇文化及昨天叫嚣着要杀杨杲,有半数的大臣都是亲耳目睹,要杀杨杲、有能力杀杨杲地人,江都军中只有一个,那肯定是宇文化及!
宇文智及如是想,群臣也是这么想,可宇文化及不是这么想,他还是无力的证明着自己的清白和冤屈,所以他还是涩然地问,“圣上真的死了?”
宇文智及终于明智了一次,低声道:“大哥,你何必明知故问,事情既然无法挽回,我们还是想着怎么补救的好!”
“我没有杀圣上!”宇文化及恨不得杀了这个弟弟,这个时候、这种和事佬,不明真相却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无论是谁都想一刀捅死!
宇文智及骇了一跳,退后的时候满是无奈,宇文化及却是疯狂的向杨杲所住的处所跑去。群臣面面相觑,终于蜂拥跟随,不知道这时候宇文化及又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宇文化及奋起全身的力气跑到杨杲地府邸,众宫女、宫人见到他脸『色』阴沉,只觉得他杀意弥漫。都是纷纷闪避。宇文化及一直冲到杨杲尸体前,这才止住了脚步,脸『色』铁青。
杨杲死了,死的不能再死,宇文化及看到地第一眼,感觉自己也是随之逝去。
杨杲死了。死的无声无息,脸『色』如常,甚至没有半分的痛苦之意。杨杲,不过还是个孩子,雁门关的时候,他聪明伶俐,还是想着和父皇同甘共苦,可再聪明的龙子龙孙,这个时候都比蝼蚁还要低贱。他做皇帝。不由自主,死了,亦是不由自主。他就算再聪明,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都是不可得。好在幸运地是,他死了应该比活着幸福,最少他死了后,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杨杲死了,宇文化及不寒而栗,傀儡死了一个了,那剩下的那个傀儡,也就是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忍不住的浑身发抖,宇文化及头脑再次空白。萧淑妃早就哭的和泪人一样,见到宇文化及,悲愤上涌,一把抓住了宇文化及,嘶声道:“你这个畜生,你为何要杀他?宇文化及,我什么都给了你,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你想做皇帝,你做就是,可为何要杀了杲儿?”
宇文化及麻木不仁,只是喃喃道:“圣上并非我杀,圣上真的不是我杀的……皇太后,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他那一刻陡然醒悟过来,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拼命的抓住萧淑妃的胳膊。有如抓住救命地稻草。
萧淑妃一口呸了过去。“你这个畜生,到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你杀了杲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索『性』杀了我好了!”
“皇太后,真地不是我杀地圣上,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宇文化及急声道:“你我夫妻一场,你还不明白我?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圣上什么时候死地,他死地时候,谁在他身边?”
萧淑妃满脸悲愤,“宇文化及,不用惺惺作态,若不是你,还有谁能杀杲儿?”
“还有人想杀圣上。”宇文化及紧张道:“皇太后,那人……”
他话说半截,突然止住,满脸都是惊惶之意,因为他这时候看到了一人,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人!
裴矩和群臣走进来的时候,飘逸依旧,可满脸都是悲痛之意,“大将军……”
宇文化及喉结动了两下,松开了双手,艰难道:“裴……侍郎,你回来了?”
裴矩望见杨杲的尸身,脸『色』大变,失声道:“大将军,真的是你杀了圣上?”
宇文化及神『色』木然,缓缓道:“是我杀的,你又能把我怎样?”
他话一落地,群臣悚然动容,宇文智及退后两步,一副不出意料的表情。萧淑妃扑了过来,一把抓在宇文化及脸上,悲声道:“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丈夫,又杀了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她一把在宇文化及脸上挠出五道血痕,宇文化及却是半分不觉得疼痛,突然放声长笑起来,“好吧,我承认,我想做皇帝,我先杀了杨广,又杀了杨杲,现在军中,老子最大,你们有谁不服?我想当皇帝,你们有谁反对?”
他那一刻,面沉如水,群臣惊秫,竟不能言,却都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裴矩。
裴矩轻咳声,“大将
“不要叫我大将军!”宇文化及桀桀笑道:“要叫我圣上,我今日称帝,国号嘛……就称作许好了。”
宇文化及怪笑地时候,死死的望着裴矩道:“许你阴谋,就许我反抗,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裴侍郎,你说对不对?”
裴矩满脸无奈,“大将军……圣上,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宇文化及大笑起来,“那有谁知道?”
众人见到宇文化及有疯狂之意,竟然质问起一向忠心耿耿的裴侍郎,真的不可救『药』。有郎将张恺壮着胆子问,“恭喜大……不,恭喜圣上荣登大宝。可是圣上,我们下一步如何来做?”
“如何来做,当然是去武安找杨善会了。”宇文化及神『色』悠然道:“裴侍郎,你说对不对?你总不要告诉我,这些日子,没有找到杨将军?”
群臣都是望着裴矩。若有期待,裴矩笑容发苦,“我用了数日的功夫,终于说服了杨将军,请他扶植圣上。”望向已死的杨杲,裴矩舒了一口气,“可现在……”
他已说不下去,但是群臣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杨善会只拥隋主这颗大树。可现在大树已经被他们砍了,他们要前往武安,只怕下一步被砍的就是他们了。
群臣心中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路在何方。
宇文化及却是笑了起来,“你等不用慌张…群臣精神一振,齐声问,“原来圣上早已经成竹在胸。”就算是宇文智及都是大为诧异道:“圣……上有何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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