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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军也是人。西梁军也是人。”萧布衣冷冷道:“罗士信肆意妄为,留着他只是个祸害,他莫要落在我手。”
张镇周很少见到萧布衣这种神『色』,心中凛然。
萧布衣突然双眉一展,“徐圆朗那面有何动静?”
“没有,任城方向并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与河北军合谋。”张镇周摇头道。
萧布衣沉『吟』道:“这倒有些奇怪。按理说以窦建德的为人,既然敢进攻我等,当然会有些把握。如今我军正和徐圆朗对战。他们没有道理不联系徐圆朗就妄自进攻。窦建德这种人。怎么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地举动?”
“那西梁王的意思是?”张镇周也觉得果然古怪。
“我只怕……这次进攻是罗士信地独自举动。”萧布衣皱眉道。
“西梁王,你是说窦建德对此并不知情?”张镇周惊奇道。如果真如萧布衣所言。那罗士信此举真的和背叛无异。罗士信先叛张须陀,再逆李密,如今又要反叛窦建德,这人的举动,简直不可理喻。
“窦建德知情与否都已无关紧要。”萧布衣淡漠道:“罗士信既然敢开战,我们岂能无动于衷。张大人,把消息传回东都,大肆宣扬窦建德企图进攻东都的野心,等灭了徐圆朗后,我们出兵河北也就顺理成章,到时候……那些老顽固就不会阻止我们出兵,我们亦可用正义之名。”
张镇周笑道:“西梁王果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我只怕,到时候就算西梁王不出兵,东都百官也会请你出兵。”
萧布衣微微一笑,心中却在想,窦建德外示仁厚,却是果断手辣,知道自己要攻宇文化及,抢先斩了宇文化及,这次自己要借口攻击罗士信,不知道窦建德会不会斩了罗士信呢?徐圆朗听到窦建德出兵阳谷的时候,一时间还是难以置信。
萧布衣来攻之时,他其实第一时间想到是去联系窦建德,可窦建德也是第一时间的拒绝了徐圆朗。
徐圆朗虽然不满,却也理解窦建德做法。要是萧布衣去打河北地话,他也绝对不会引火上身主动攻击萧布衣。
现在萧布衣势力强悍,更胜李密当年。想打谁就打谁,谁都是期盼他晚打一会儿,轻易不会主动进攻。徐圆朗现在也是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是好。
众人商议,莫衷一是,有主张马上出兵和窦建德一起攻击萧布衣,也有主张坐等两虎相争,徐圆朗一时间心『乱』如麻,这时有盗匪急匆匆地来报,“罗士信请见。”
五个字说完,殿中静寂一片。
徐圆朗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吩咐道:“请进来。”
刘世彻马上道:“徐总管,罗士信勇猛无敌,武功高明,我们不得不防。”罗士信身为窦建德手下大将,谁都不明白他来此作甚,可如今关头,都是心中惴惴。
罗士信缓步走入大殿地时候,脸『色』沉凝,见徐圆朗后,深施一礼道:“徐总管,许久不见!”
读者专栏 四五四节 惊天骗局
徐昶见到罗士信的那一刻,握紧了拳头。
除徐昶外,议事众人其实并不知道罗士信和徐圆朗的准确关系。就算是徐昶,对当年一事也是懵懵懂懂。
他只知道,自己是火门中人,父亲是将门的将军,而罗士信和父亲一样,均是将门中人。
他们都属于太平道人。
一入太平门、终身太平人,可毫无疑问,罗士信已背叛了太平道,按照父亲的说法,这人应该终生受到太平道无穷无尽的追杀。
师尊武功盖世,手下四道八门,能人异士无数,不要说要杀罗士信,就算要杀张须陀,都不见得没有可能!
可罗士信竟然还好好的活着?
想到这里,徐昶只觉得滑稽可笑。可更让他觉得滑稽可笑的是,父亲一直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听从天意安排,起义终究能够成功,但是到了如今,谁都能够看出来,徐圆朗若能坚持到明年的开春,已经是个奇迹。
徐圆朗现在不过拥有鲁郡、琅邪两郡,如何能抗拒萧布衣的百万雄师?
奇迹,在哪里?
徐昶想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父亲一直在望着罗士信,罗士信也一直望着徐圆朗,二人的目光中蕴含着点他看不懂的含义。众人见到徐圆朗一直盯着罗士信,表情复杂,隐含振奋,均是以为他觉得绝处逢生,喜不自禁。
刘世彻觉得徐圆朗甚至有些失态。因为罗士信自从入殿后。徐圆朗就是这么呆呆地望着他。一言不发。罗士信说完话后。亦是冷漠如冰。
轻咳声。刘世彻道:“总管大人……”
徐圆朗终于从沉默中惊醒过来。“罗将军。许久不见。不知遽然来此。有何贵干?”他态度已变得沉凝。又如一方霸主。
罗士信一语石破惊天。“据我来看。鲁郡最多只能再守四个
众人变『色』。李公逸痛斥道:“罗士信。你来做萧布衣地说客不成?我等十数万大军在此。萧布衣不过数万之众。到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
他欲言又止。只因为见到徐圆朗望过来。眼中满是责备之意。
罗士信道:“你们按兵不动,非不为也,而不能也。只因为西梁军威名之下,速取东平,让你等心惊胆寒,已生惧意。你等深沟高垒,坚壁清野。妄想『逼』退西梁军,却不知道,区区五万兵士。就压的你等不敢出战。等到明年开春之际,道路通常,粮秣畅通,萧布衣只要再增兵数万,你等不攻自溃。萧布衣并不急于攻打你们,并非兵力难遣,而是聪明之至。而五万你等都是不能抗衡,西梁王坐拥百万雄兵,你等拿什么抗衡?”
众人已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可却不能不承认,罗士信说的极有道理。
大兵压境的压力,实在让他们难以承受。现在萧布衣区区五万兵力,就已经让他们人心惶惶,若是十万、二十万兵临城下,他们都不能保证自己不投降,又如何保证手下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而调动二十万兵力对萧布衣而来,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谁都知道,东都只是正规的卫府精兵。就有二十万之众,以萧布衣地域之广,招募百万雄兵,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公逸又急又气,“罗士信,你难道是给萧布衣做说客的吗?”
徐圆朗摆摆手,沉声道:“真依你言,那又如何?”
罗士信沉声道:“坚壁清野绝非良策,想李渊此举对付薛举。实因有关中四塞之地。你等效仿此举。却有被萧布衣瓮中捉鳖之嫌。”众人都是面红耳赤,可见徐圆朗并不恼怒。只能压制火气。罗士信却是侃侃道:“我这几日来,从阳谷出兵,已取寿张、范县两地。西梁军连连败退,不可一世的西梁军,看起来并非不可战胜。”
众人又是振奋,又是心酸。振奋是因为罗士信并非虚言,而心酸却是因为,寿张两地本来是徐圆朗地地盘。
“罗将军到底有何高见,不妨直言。”刘世彻道。
罗士信道:“若依我见,当主动出击,一举击溃来犯之敌。”
李公逸吸着冷气,“罗士信,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痛,若是我们……”他本来想说,若是能打败萧布衣,何须乌龟一样,可这样说未免太削减士气。
刘世彻比起李公逸聪明很多,主动问道:“罗将军既然肯来,难道说长乐王已有和我们共进退的打算?”
“我只能说,机会就在眼前。”罗士信道:“眼下我已攻到梁山,和秦叔宝交过手,试探出西梁军并非不可战胜。若是徐总管肯主动出击,到时候我攻萧布衣的后路,以徐总管眼下的兵力,击退他们,完全可行。”
徐圆朗郑重道:“罗将军,我只想问一句,你今日带兵来攻萧布衣,是你的主意,还是长乐王的主意,抑或是……其他原因?”
他问地极有深意,除罗士信外,只有徐昶明白一二。
众人凝神倾听,罗士信沉默良久,“我可说服长乐王出兵。”
“这么说,这次出兵,罗将军并没有得到长乐王的许可?”刘世彻大为诧异。
李公逸冷笑道:“罗将军,若真的如此,我只怕加上你,也是于事无补吧?你拖我们下水,对你有何好处?”
罗士信双眉一扬,冷笑道:“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你等若是不信,我多说无益。眼下我就在寿张驻兵,你等若是想通了,还可来找我,再定大计。”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徐圆朗突然叫道:“罗将军。”
“何事?”罗士信并不转身。
徐圆朗犹豫片刻,“罗将军。我想和你……单独谈上几句。”
群臣凛然,知道罗士信武功高强,怕徐圆朗有危险,才要劝阻,徐圆朗摆摆手,止住众人。他毕竟还是一方霸主。言出法随,莫敢有违。徐圆朗决定的事情,谁都看出来,没有人能够阻拦。
罗士信沉『吟』良久,这才道:“好!”
徐圆朗舒了口气,已经当先行去,带罗士信到一偏厅,屏退左右,就算徐昶。都被拦到了外边。
徐圆朗为罗士信倒了杯茶水,轻声道:“罗将军,请喝茶。”
“我到这。不是为了喝茶。”罗士信冷冷道。
徐圆朗轻叹道:“罗将军,上次一别,有数年未见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会投靠窦建德。我也从未想到过,你会来找我。”
“我到这里,也不是为了说这些闲话。徐总管,你若有意,你我联手。要胜萧布衣的大军,并非全没有把握。”
徐圆朗苦涩的笑道:“胜了又如何?”
罗士信怔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徐圆朗道:“你说的不错,萧布衣在巨野只有五万左右的兵力,我等若是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准能大破西梁军。可罗将军也应该知道,巨野在萧布衣地版图上,不过九牛一『毛』,五万西梁军对萧布衣而言。也是无足轻重……”
“都像你这么想,那萧布衣永远不可战胜。都像你这么想,我们只能坐等他一个个剿灭。”罗士信冷笑道:“如今萧布衣的策略就是……”
“我不关心他的策略。”徐圆朗打断道:“罗士信,我只问你,你来攻打萧布衣,是师尊地意思,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他单刀直入,显然也是目光敏锐,罗士信沉默下来。“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徐圆朗正『色』道:“若是师尊有令。我就算倾尽全力,也会和你兵合一处。无论成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师尊所赐,再还给师尊,也没有半分怨言。可若是你的意气行事,我凭什么和你一起全军覆没,飞蛾扑火?”
“你难道从未考虑过你的手下?”罗士信冷冷道。
徐圆朗叹道:“相对师尊而言,这些人算得了什么。”
他说的极为冷酷无情,罗士信并不诧异。实际上,他以前对师尊亦是如此的崇拜和信任,为了师尊,甚至可以出卖张须陀。
那次出卖,当然比徐圆朗还要冷。
想到这里,罗士信感觉胸口微痛,张须陀虽死数年,可每次想起,他还是忍不住地心痛。他知道秦叔宝也是如此。
“徐总管,实不相瞒,我并没有再遇见师尊。”罗士信叹口气,望着同样将门中人,感慨万千,“我只是在走……自己选择的路。机会就在眼前,你是否抓住,还看你自己的主意。”
他转身就要离开,徐圆朗脸上突然『露』出极为怪异之意,“你一直没有见过师尊?”
“师尊若是见到我,如何会让我活到今日?”
“我也一直没有见到过师尊。”徐圆朗地声音突然有些发颤。
罗士信身形一凝,“你要说什么?”
徐圆朗上前一步,“罗士信,自从你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师尊的消息。不然我也不会只安守三郡,再无他图。”
望见罗士信凝立不动,徐圆朗几乎以为他没有听到自己所言,“罗士信,你不信吗?”
“你这几年再也没有见过师尊?”罗士信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徐圆朗苦笑道:“此事千真万确,罗士信,当初你来之时,我是何等兴奋,你解围与否无关紧要,我只以为……你是得到师尊的号令才过来,哪里想到,全然不是这回事。”
罗士信霍然转身,“你说……师尊数年没有出现了?他会去哪里?”
他虽不满师尊的安排,可毕竟自幼被师尊养大,在背叛师尊的同时,也有内疚之意,听闻师尊数年不现,心中不免有了惶惶之意。
徐圆朗颤声道:“你也认为师尊有了意外?”
罗士信哂然道:“师尊武功盖世,怎么会有意外。”见到徐圆朗满是惊惧地脸。罗士信陡然心中有了个可怕的念头,失声问,“当初你怎么会知道我会来投靠,那时候,师尊尚好?”
徐圆朗摇头道:“那时我就没有见过师尊,我知道你会来。是因为……师尊用独门的通讯之法话于我知,后来……你岂不真地来了?”
罗士信嘴角抽搐两下,脸『色』有说不出的可怕。
徐圆朗心中一动,“当初你……你……离开张将军之时,当然见到了师尊?”
罗士信失魂落魄道:“没……没有。我也是得到师尊的独门传讯。”他从未怀疑过师尊的命令,是以不能有违,可今日和徐圆朗一对质,心中竟忐忑不已。越想越是混『乱』,越想越是惊惧。罗士信大叫一声,已经冲出偏厅。
早有盗匪聚在外边,徐昶见罗士信冲出。脸『色』大变,只以为父亲有了意外,慌忙率众人拦截。
罗士信一伸手,两个盗匪已然飞了出去。徐昶才要出手,徐圆朗已经冲了出来,喝道:“住手,让他走。”
众人见徐圆朗无事,慌忙闪开,罗士信身形一晃。已经消失不见。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候,徐圆朗脸上亦是和罗士信一样,不停抽搐,见鬼一样,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罗士信冲出任城的时候,失魂落魄,脑海中只是想着这两句话。他在得师尊命令后,无奈遵从。却从未想到过,师尊的命令也会有假!
要杀张须陀,到底是不是师尊的命令?他因此背叛了师尊,难道说,他又做错了?
罗士信混『乱』不堪,孤魂一样的在雪地上行走,一直到夜幕降临之时,这才回到守城寿张。兵士见到他表情可怕,没有谁敢问候一声。罗士信对已严格。对手下亦是严厉到苛刻地程度。可他素来十分公正,战胜后所得地钱物分文不要。悉数的都分给手下。所以他能最短地时间内,建立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可也正因为他太公正,不苟言笑,所以他并没有一个朋友。
他可以统领千军万马,但是他找不到一个可说话的人。
师尊传讯的记号素来都是独一无二,不会有旁人冒充!罗士信走向自己的府邸,还是想着这个问题,可师尊若还是健在,怎么会突然要害张须陀,为何这数年再也不见?
这很不正常!
罗士信想到这里的时候,又是忍不住地发抖,这时候,他见到府邸有点亮光。这是他住地地方,任何人不得他的许可,不能进入,来到这里的是谁?见到亮光,他怔怔地前行,油灯下,一红衣女子站起,惊喜道:“士信,你回来了?”
罗士信嘴角抽搐两下,突然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女子,紧紧的,让女子难以呼吸。
女子并没有慌『乱』,只是有了惊诧,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失魂落魄。可她只有心痛心酸,因为她无能无力。
“怎么办?我到底做了什么?红线……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罗士信紧紧的抱着这世上,最后一个关心他的女子,涕泪横流!
风雪飘零夜,数十骑从东而来,撕裂黑暗,来到东都上春门处。马蹄轻快,踏破了雪夜地寂静,亦是惊醒了守城地兵士。早有兵士上前,见到为首那人,吹了声哨子,上春门有了丝『骚』动,无数兵士涌出来,分列两旁。
他们神『色』中兴奋夹杂着仰慕,尊敬中带着敬畏,因为他们要护卫的是,东都第一人!
萧布衣见众兵卫列在路旁,有些无奈苦笑,只是点点头,带众人进入了东都城。
原来他御驾亲征,东都军民均已知晓,所有人都是心中爱戴,却是夹杂着担心。从东平到东都,近千里地路程,不知道夹杂着他们多少地思念和担忧。
西梁王公务繁忙,始终在东都和前线奔走。这些兵士知道西梁王回转,无以表达心中的感激,只能列道两旁护卫。
现在的西梁王,无论在哪里,身边都是护卫云集,不要说假符平居。就算是虬髯客亲自前来,一时半刻也到不了萧布衣的身边。
长街肃清,兵士延展开去,无声无息的护卫着萧布衣。萧布衣心中感动,催马已到西梁府。
回到王府,萧布衣吩咐众人莫要惊醒府中众人,悄悄的来到略显冷静的大厅坐下来。望了眼如影子般跟随的思楠,萧布衣道:“我回到家了,安全了。思楠。你也累了,不如去休息吧?”
他口气谦和,和朋友商量一样。思楠经过一番情绪激动后。已经恢复到以往地冷漠,她又留在了萧布衣地身边,和以前一样,仿佛从未有离开过。
她虽刺伤了萧布衣,萧布衣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对她有些怜惜。
他虽不知道思楠到底要求他做什么,想要从昆仑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但毫无疑问,思楠很不快乐。他只希望。能尽自己一分力,帮助思楠。
他知道思楠的思维,很多时候虽不可理喻,但是她已经慢慢的有自己的思想。他答应思楠要找虬髯客替思楠问清楚一切,可虬髯客却始终再没有来找萧布衣。
萧布衣这才知道,原来在这世界上,想找一个人,是如此地困难。
思楠不知看了多久,这才道:“萧布衣。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朴。我本来以为,身为现在天下第一人的你,王府会奢华非常。”
萧布衣笑道:“因为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这个天下,总会不停的改变,但是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比如说?”思楠好奇问。
“比如说……友情、爱情、还有亲情。”萧布衣说到亲情地时候,多少有些怅然。他回转东都,就是因为亲情。可他撇开了这份愁绪。认真道:“占有地多,不意味你得到的多。就算你把全天下地珠宝放在你屋子中。你真正得到它了吗?没有,因为你不在了,它还在!”
思楠认真的思索,半晌才道:“你说地比道信还要高
萧布衣一震,“你见过道信?”
自从他听说法琳去见过薛举后,他也一直研究道信这和尚。当然他表面还是不动神『色』,可道信和虬髯客一样,蓦地也消失不见。
萧布衣不能不说,这是种最稳妥的法子,道信什么都不做,可实际上,他做的最明智。任何一代君王,就算暂时能得到这些势力地拥护,迟早也会猜忌。而道信让他连猜忌的理由都没有,可道信认识假陈宣华,又怎么会认识思楠?
思楠惊奇道:“我当然见过,那天我初次见过你,下雪天,道信在**,我就去听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萧布衣暗叫惭愧,心道自己疑神疑鬼。思楠还记得他们初见之事,让萧布衣回想起来,恍如昨日。
“虬髯客应该不会来了。”思楠喃喃道:“萧布衣……我不陪你了。”她出了客厅,消失在雪夜之中。萧布衣望着她的背影,舒了口气。
扭头向一旁望过去,萧布衣站起来迎过去,“巧兮,怎么还没有休息?”
夜深人静,本是熟睡的时候,袁巧兮却是捧着托盘在厅外站着。萧布衣知道,思楠是因为见到了袁巧兮,这才离去。
这个古怪的女子。
袁巧兮展『露』幽兰般的笑容,“萧大哥,我睡不着,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对了,要我去叫醒两位姐姐吗?”虽然和萧布衣已然成亲,可她还是习惯称呼萧布衣为大哥,因为这个称呼让她亲切。
萧布衣摇头道:“很晚了,不要唤醒她们。守业呢,还好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萧布衣道:“巧兮,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而不是等我。对了……你发现没有,最近蓓儿好像很贪睡?是不是……”他欲言又止,有些担忧裴蓓地身体,只怕旧病复发,袁巧兮却是抿嘴笑道:“粗心的大哥,你难道还不知道?”
萧布衣怔住,“知道什么?”
袁巧兮有些脸红,“裴姐姐不让我说。”
“你不说,家法伺候。”萧布衣伸手去呵痒,袁巧兮咯咯笑着,求饶道:“大哥,我招我招,可是你不要告诉姐姐,是我说出去的。”
萧布衣见她俏脸生春,灯光下娇艳欲滴,忍不住爱怜,“当然不会说,巧兮,这是我们的秘密。”
袁巧兮微笑道:“裴姐姐也有了,所以最近比较贪睡。”萧布衣乍一闻,不解其意,醒悟过来,欣喜十分,陡然间发现袁巧兮垂下头去,眼角好像有了泪水,忙问,“巧兮,你哭什么?”
读者专栏 四五五节 扶余
袁巧兮素来乖巧十分。就算嫁给了萧布衣后。亦是乖巧依旧。
西梁府的人对她素来敬重。蒙陈雪、裴蓓二人对巧兮比对亲妹妹还照顾。袁巧兮这一生。没有经过蒙陈雪、裴蓓二人的波折、心酸。更没有什么惊天动的的爱情。
可这世上。太多的爱情都是平平淡淡。袁巧兮明白这点。所以她很知足。懂的知足。
知足的人。通常很幸福。也会谨慎的维系自己的幸福。或许有人觉的累。但是有人。显然觉的快乐。萧布衣每次从战场回转的时候。袁巧兮都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细节微不足道。可萧布衣却知道。为了见他。袁巧兮很多时候。都是静夜守候。蒙陈雪、裴蓓当然也挂念着他。可是她们总把这个机会让给袁巧兮。她们不会和巧兮争。她们对这个妹妹。可以说是纵容。她们亦希望。巧兮永远快快乐乐。
每次袁巧兮见到萧布衣的时候。都是欣喜非常。像这次几乎落泪的情况。萧布衣前所未见。
这一刻。萧布衣心中只有眼前这个。数年不变的娇羞少女。想到了太多可能。可又觉的没有一个可能。西梁府没有人会欺负袁巧兮!
他追问了几次。袁巧兮只是垂头不语。萧布衣倒真的有些急了。他饶是智谋过人。武功高强。可遇到这种细腻的女儿心思。一时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巧兮。你再不说。我就会问裴蓓。”萧布衣无奈。只好使出撒手锏。
袁巧兮慌忙摇头。“萧大哥。不要找两位姐姐。和她们无关。是我无用。”
萧布衣皱眉道:“巧兮。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对我的作用。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我和雪儿的时候。还会想到草原。我和蓓儿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想到江湖。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无忧无虑。不想江山。不想一统。只是想着你!”
袁巧兮身躯微颤。脸颊挂着泪水。“萧大哥。我谢谢你。你每次说的话。总让我安心。”
“傻孩子。谢什么?”萧布衣微笑将巧兮搂在怀中。“你是我的妻子……”
“可是我……没有做到妻子的责任。”袁巧兮又要落泪。
萧布衣奇怪道:“难道这世上。还有人比你做的更好吗?”
袁巧兮垂头道:“雪儿姐姐有了守业。裴姐姐也要为萧大哥生个活波可爱的儿子。可就是我……什么都没有。”
萧布衣想了半天。不由哑然失笑。暗想这个巧兮。突然伤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见到她泪珠盈盈。蓦然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真心的爱。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萧布衣在她耳垂低语道:“那你和我……可要努力了。”
“努力什么?”这次轮到袁巧兮不解。见到萧布衣古怪的眼神。袁巧兮浑身差点烧起来。却喃喃道:“萧大哥……我好想……为你也生个儿子。”
萧布衣不由心热。雪夜中。还有什么比这种喁喁私语更让他热血。才要抱起巧兮。萧布衣陡然叹口气。因为他听到厅外有脚步声传来。
袁巧兮异常失落。萧布衣却在她耳垂低语道:“巧兮。回房等我。我们要加倍努力才好。”袁巧兮一张脸和红霞般。慌忙点头。细步离去。至于来的是谁。她也没有太过留意。
只是她知道。萧大哥如此深夜找这几个人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她只希望。萧布衣不要又谈一个晚上。
厅外来了五人。其中一个是孙少方。还有两个是和尚。萧布衣见了。没有丝毫诧异。
孙少方道:“启禀西梁王。人已经带到。”
萧布衣并不诧异。微笑道:“请坐。”
那四人互望一眼。都是深施一礼道:“谢西梁王。”
原来这四人都是和萧布衣在大明寺有过一面之缘。亦是裴茗翠口中提到过的慧隐、广齐和真由信雄兄妹。
萧布衣这次回转东都。处理政务是一个方面。顺便要见这四人也是一个目的。孙少方知晓原委。在萧布衣回转王府的时候。已快马加鞭去找四人。
虽是夜深人静。雪落寒声。可四人都满是兴奋之意。望向萧布衣的目光简直可以用崇拜来形容。
当初在大明寺见到萧布衣之时。这四人都已知道萧布衣绝非常人。就算郡丞王世充对萧布衣都是客客气气。可让他们诧异的是。萧布衣蹿升如此之快。实乃历代罕见之事。
当知道萧布衣就是西梁王。也就是眼下大隋之主的时候。四人震惊莫名。犹豫了很久。他们才决定来见萧布衣。
毕竟大隋在大和国民眼中。可以用崇拜来形容。他们期冀继续维持和大隋的这种关系。
大隋对他们而言。是个神秘的国度。有太多的东西值的他们来学习。他们亦是到过东都。可见过的杨广。素来都是高高在上。话都说不上几句。这次听到萧布衣召见。又和萧布衣近在咫尺。虽是深夜。却是振奋莫名。没有半分睡意。
萧布衣如今已由当初的锋芒毕『露』。变成如今的韬光养晦。随随便便的一个举动。在四人的眼中。都有说不出的威严肃穆。
他虽是微笑。可在四人眼中。自然变成高深莫测。不可琢磨。
四人喏喏落座。不敢坐实。慧隐打破沉寂道:“还不知西梁王何事宣召?”
孙少方早就上前呈上一幅画卷。展开放在桌面上。萧布衣问。“我听说。你们见过此人?”画上那人。威武雄壮。就算脸上的伤疤都是惟妙惟肖。赫然就是萧大鹏。
原来萧布衣要寻萧大鹏。早命京都画匠将萧大鹏的相貌绘制出来。
慧隐不敢立即确定。转回头望向真由纪子道:“纪子。应该是这人吧?”
真由纪子肯定的点头道:“没错。当时就是这人救了我们。”
萧布衣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震动。沉声道:“请你们把当日所说之事。详尽和我说及一遍。”
慧隐四人面面相觑。还是推举真由纪子将当初发生的事情详尽说了一遍。真由纪子口齿伶俐。将当初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萧布衣认真听着。真由纪子所讲。和裴茗翠所言一般无
等到叙述完毕。真由纪子忍不住问。“请问西梁王。这人到底犯了什么过错……”
真由信雄喝道:“纪子。不的无礼。”望向西梁王。真由信雄沉声道:“西梁王。当初有个裴小姐说及。西梁王可能对此人大有兴趣。西梁王若是不喜。我们不会和旁人说及此事。”
真由信雄毕竟比妹妹沉稳许多。只怕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会让他们惹祸上身。
萧布衣微微一笑。“无妨事。这算不上什么秘密。本王只怕……这世上。对此人感兴趣的不多。”
真由纪子见萧布衣笑容和善。丝毫没有高高在上之感。心生好感。好奇心让她问道:“最少那个裴小姐也对那人很感兴趣。在我看来。此人行侠仗义。无上大能。”
她说到无上大能的时候。察觉萧布衣握住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可定睛望过去。又觉的萧布衣稳若磐石。似乎从未触动过。真由纪子又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萧布衣握着茶杯。微笑道:“无上大能?”他说的很轻。四人感觉有些异样。又无法分辨萧布衣的意思是什么。
“这么说。你们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人。”萧布衣望着那张画。缓缓问道。
“我们……是没有见过……”真由纪子欲言又止。
萧布衣霍然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一直温文尔雅。可这一抬头。双眸如电。直刺对手的要害。他感觉异常敏锐。瞬间捕捉到真由纪子的犹豫。他直觉认为。真由纪子隐瞒了什么。真由纪子骇的花容失『色』。她从未想到过一个人会有如此犀利的眼神。一个人只凭眼神就让她心中战栗。
“我……我……没什么意思。”
萧布衣收敛了目光。『露』出微笑。“你说你们是没有见过这人。言下之意当然是别人见过?”
真由信雄等人都满是诧异。齐声问。“纪子。你还知道恩公的什么事情呢?”
萧布衣判断出三人的表情不是作伪。马上明白这事情只有真由纪子一人知道。倒有点担心真由纪子不肯说明真相。没想到她恢复了镇静。沉声道:“西梁王所言不错。可我真想知道西梁王对我恩公是何用意?”
“哦?”萧布衣笑起来。“你又是什么意思?”
真由纪子道:“西梁王对我等有恩。我只怕西梁王对恩公不利。如果那样的话。请恕纪子不能说出恩公后来的下落。”
谁都看出她说的不容置疑。慧隐等人已经冒出了冷汗。萧布衣笑笑。倒有点钦佩这女子的胆量。毫不犹豫道:“这人叫做萧大鹏。他是我爹。”
他话一出口。除孙少方外。在场四人都是难言诧异之『色』。可也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真由纪子马上知道。萧布衣不是说谎。
因为现在的西梁王就算说谎。也不会找这么个笨拙的理由。慧隐钦佩道:“虎父无犬子。令尊如此英雄豪杰。才有了西梁王这样的不世奇才。”
广齐本不做声。这时才道:“西梁王能有如今的巅峰之境。也是因为西梁王本身天纵奇才、不懈努力的缘故。”
两高僧显然不的禅宗真髓。不停的拍着萧布衣的马屁。萧布衣却是凝望着真由纪子道:“现在……纪子小姐可以说了吧?”
真由纪子感觉到萧布衣目光灼灼。隐有直指人心之能。忍不住垂下头去。低声道:“西梁王。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百济国?”
萧布衣微愕。只是点点头示意知道。百济国是辽东的附属国。和山东隔海相望。都说辽东本来是华夏箕子所建的国度。百济、新罗两国均为辽东的附庸。眼下的百济王为扶余璋。当年大隋攻打辽东的时候。扶余璋请求和杨广共击辽东。
这些信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萧布衣不知道真由纪子为何会说及百济国。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萧布衣还是静静等候真由纪子的答案。
没想到真由信雄怒喝道:“纪子。你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难道那个百济王子……”
真由纪子突然有些脸红。萧布衣有些莫名其妙。他也知道个百济王子。当初虬髯客大闹扬州、为混淆王世充的视线。还给了百济王子一拳。他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和这人扯上关系。
“纪子小姐。请说下去。”
萧布衣发话。真由信雄马上住口。真由纪子红晕消去。低声道:“西梁王。好像令尊就去了百济国。”
“你是从何的知?”萧布衣不解道。他现在发现和这女人说话别扭无比。吞吞吐吐的。毫不爽快。好在他也不少和女子打交道。更是有求于人。是以极为耐心。
真由纪子道:“我是从百济王子口中的知。”
不等再说什么。真由信雄霍然站起。怒声道:“纪子。你为何去找他?”他表情愤怒。好像对这个妹妹极为不满。真由纪子骇了一跳。说不出话来。萧布衣向一旁的孙少方使了个眼『色』。孙少方会意。沉声道:“真由信雄。这是王府。现在是西梁王在问话。他不喜别人在问话的时候打扰他。从现在开始。你若是再打断纪子小姐说的话。我就会让人把你的嘴缝上。”
真由信雄一愣。见到孙少方严厉的表情。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西梁王的权利。这些话绝非虚言恫吓。虽是不满。却真的再也不说一句话。
萧布衣微笑道:“纪子小姐。你现在可以说下去了。”
真由纪子反倒有些歉然。望着大哥。想要说什么。扭过头来。神『色』黯然。萧布衣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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