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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厮杀浴血。真没有留下旁地回忆。
见王雄诞『迷』惘,杜伏威叹道:“四年来,我们其实只活下了『性』命!历阳、丹阳虽在我手,可还能守多久,我真地不知。若是这两郡再丢了,我们又去哪里?难道还向江淮逃窜,到海边……去海外?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未能让你们荣华富贵。家人安宁,我问心有愧!”
杜伏威望着远方。瘦削的脸上,有了那么一刻酸楚。
这种汉子。素来流血不流泪,可他真地很疲惫,身心疲惫!
王雄诞鼻梁微酸,沉声道:“义父,大伙跟着你,无怨无悔!”他说的斩钉截铁,杜伏威只是叹口气,“你们无怨无悔,可我怎能视而不见?这次前往东都,荣华富贵我并不想要,可若能给你们安排个退路,我余愿已足。雄诞,你问我是否担心,其实我真的很担心,担心就算舍却我的『性』命,还是不能达成心愿,可除此之外,我们已再无选择。若能用我的『性』命,给兄弟们搏得个机会,我杜伏威,不后悔!”
王雄诞这才明白义父地深意,噙着泪水道:“那你为何匆匆忙忙,不和他们说清楚?”
杜伏威脸上闪过丝古怪,半晌才道:“雄诞,你若后悔,回去还来得及!”
王雄诞舒了口气,“义父,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都不怕,我何惧之有?”
杜伏威有了感慨,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王雄诞总觉得杜伏威还藏着些心事,可既然已做了决定,反到放下了心事。二人默默行路,前方、后面均有西梁军护送。等过了伊阙,顺着伊水前行之时,只见到前方尘土四起,马蹄隆隆,似有大军行来,王雄诞脸『色』微变,暗想这里就是萧布衣地盘,更是要进东都重地,这些人马,可是冲着他们父子来的?
杜伏威面不改『色』,缓缓勒住马儿。前方冲来一队骠骑,在一箭之地止步。
骑兵动作齐整,宛若一体,威武之势沛然而出,杜伏威见状,赞叹道:“西梁铁骑,果然名不虚传,雄诞,我们就没有这等骑兵。”
王雄诞苦笑,不等应声,对面铁骑驰出一人,手上并无兵刃,马上抱拳道:“前方可是杜伏威、杜总管吗?徐世绩奉西梁王之命,特意前来迎接。”
杜伏威心中微凛,策马上前。他早闻徐世绩之名,没想到才近东都,就由徐世绩迎接。萧布衣若是善意的话,那可给足了他的面子。
马上施礼道:“罪臣杜伏威,诚惶诚恐,何敢劳徐将军亲自迎接?”
徐世绩哈哈大笑,纵马前来,“杜总管,你说的大错特错!”
王雄诞听徐世绩指责,双拳一握,眼中满是敌意。杜伏威止住义子。沉声问,“请问在下何错之有?”
徐世绩收敛笑容,肃然道:“杜总管一念之间,让江淮无数百姓免除征战之苦,功劳赫赫,怎么能说是罪臣?”
杜伏威心中稍安,“徐将军过誉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杜伏威虽是赫赫威名,可到如今,只能小心翼翼。徐世绩带路,和他并辔向东都驰去。
众人从建国门而入,街道两侧,有兵士列队相迎。杜伏威见东都巍峨肃然,心中不由起了敬畏之意。他知道以往杨广接见国外使臣,均是要从建国门进入。见徐世绩大大方方的带他前行,又是稍微放下分心事。
一路行去,护送的兵卫已换了数拨,到了紫微城前,均是金『色』盔甲地兵士,手持斧钺。王雄诞见了,也不由心中忐忑。
杜伏威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路反倒谈笑风生。徐世绩倒是涉猎颇广,和他谈起江淮的风土人情,丝丝入扣,让杜伏威并无陌生之感。等入了紫微城,杜伏威忍不住问道:“难道……西梁王今日就要见我吗?”
徐世绩笑道:“当然是今日。西梁王本要王驾亲征鲁郡,听杜总管前来,特意吩咐我,说杜总管一来,立刻通知他摆宴款待,不得怠慢。”
王雄诞心中窃喜。杜伏威心下感动,“西梁王如此器重,我以往倒是不知轻重了。”
徐世绩微微一笑,当先带路,等下了马,又由百余武士跟随,直奔呈祥殿。一路来。只见黄瓦红墙。珠光宝气,尽显华贵庄严。王雄诞虽是勇猛。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眼花缭『乱』。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不等到了呈祥殿前,只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人身着锦衣,快步走出来,远远道:“杜总管,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萧布衣大步走出,穿着随便,也不避嫌,径直走到杜伏威身前。他身后跟着数位大臣,脸『色』和善。
杜伏威才要跪下参拜,却被萧布衣一把扶住,“杜总管不必多礼!”杜伏威抬头望去,见到萧布衣气度雍容,双眸亮若天星,比起当年,少了分彪悍,却多了高贵之气,感慨道:“一别多年,西梁王风采更胜从前。”
萧布衣爽朗大笑,拉着杜伏威地手,踱入了大殿。王雄诞本来还有担心,可见到这般接待,反倒认为义父做的决定可算是极为正确。徐世绩并没有冷落王雄诞,带着他跟随萧布衣身后。
大殿中酒宴早就摆好,萧布衣落座,让杜伏威就坐在身旁,可说是礼遇有加。杜伏威一眼望过去,见到人人带有笑容,一时间如在梦中。
萧布衣笑着为他介绍群臣,卢楚、魏征、马周等人悉数在场,官职最小的一个,也是鸿胪寺卿陈彦之,亦是官及四品。
等众人落座,萧布衣当先道:“杜总管,一路辛苦,本来准备请你先行歇息,可江淮百姓如在水火,本王忧心忡忡,这才急于想和你相见,还请见谅。”
杜伏威不安道:“西梁王过于客气,微臣……微臣这些年来,做了不少错事,急于弥补,还请西梁王给与机会。”
萧布衣一摆手,有通事舍人上前道:“杜伏威接旨。”
杜伏威慌忙下跪道:“臣接旨。”
通事舍人念道:“西梁王有旨,江都总管杜伏威率众投诚,使数十万江淮百姓免于刀兵之苦,功劳赫赫,忠心可嘉。特封江淮安抚大使,加赐上柱国,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负责江淮招安一事。子杜德俊,特赐山阳公、世代袭之。又赏绸缎五千段,骏马三百匹,黄金千两,钦此!”
杜伏威听完,感激李靖言而有信,当初答应自己的事情,倒是一件不差。半晌才道:“西梁王器重,微臣感激不尽,可是微臣的手下……”
萧布衣明白过来,微笑道:“杜总管不必担忧,只要他们肯来投靠,另有封赏。不过嘛……他们总要有些表示才行!想杜总管亲身前来,诚意十足,我亦以诚待之……”
萧布衣欲言又止,杜伏威明白过来,沉声道:“谢西梁王,微臣知晓如何去做。”
萧布衣心下稍安,突然道:“杜总管,我见你似有心事,不知道还有什么难言之事,大可提出,本王若能办到,当为你办妥。”
杜伏威满是感激,摇头道:“微臣再无为难之事。”
萧布衣眼中闪过古怪,却不多言,微笑道:“既然如此,今日当为杜总管接风洗尘,你我不醉不归!”
读者专栏 四七六节 未雨绸缪
呈祥殿上,推杯换盏。萧布衣殿上只说风花雪月,却暂时将江淮一事放到了一旁。
杜伏威虽是笑容满面,但眉间不时有忧愁浮现,只是他掩饰的极好,众人并没有看到异常。
王雄诞见识了东都的华贵,虽说当盗匪,亦是没少抢夺奇珍异宝,可殿中每一样东西,均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一时间恍恍惚惚,不知道身在何处。
黄酒红人脸,财帛动人心,王雄诞见东都如此,远胜平日打拼,更觉得义父决定再正确不过。
萧布衣斜睨到王雄诞的表情,当下又封王雄诞一个七品亲卫,王雄诞大喜,跪倒谢过。等酒过三巡,萧布衣说招安江淮一事,可过几日再叙,先让宫人将杜伏威领到居住之所休息几日,然后可到东都四处游玩几日。
萧布衣这次为坚杜伏威之心,更是送了东城外、进德坊的一间大宅子。那里虽说不上高官所在,却是占地极大,装饰的富丽堂皇,下人丫鬟亦是应有尽有。宫人更是说,西梁王有旨,只要杜柱国需要,但请吩咐,一定尽力满足。
等宫人走后,大宅中只剩下杜伏威、王雄诞两人的时候,王雄诞酒意已醒了几分,欢欣雀跃道:“义父,这里极大,又是安宁,把家人接来居住极好。”
杜伏威只带义子前来东都,家眷还是留在历阳,听王雄诞建议,缓缓坐下来,沉『吟』不语。
王雄诞虽说是身经百战,却从未在这种场合出没,一时间还是激动非常,“我就知道义父的决定再正确不过。若有机会回转,我定当说服兄弟们前来东都!”
见杜伏威脸『色』阴沉,王雄诞心中凛然,“义父,你怎么了?”
杜伏威叹道:“雄诞。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自古有云,伴君如伴虎,这些荣耀西梁王可以给我们。当然拿去也是轻而易举。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尽力说服江淮兄弟归顺,不可起了祸事,否则你我均有杀身之祸。就算江淮兄弟不起事端,以后我等在朝廷,亦要小心为上,切不可居功自傲,不然终是取死之道。”
王雄诞酒意醒了一半。吃吃问道:“义父。大伙都是出生入死。极为服你。你怕谁不听你地号令?”见杜伏威默然。王雄诞问。“你可是怕辅公捣『乱』吗?”
杜伏威沉默半晌。“明日地事。明日再说吧。雄诞。早点休息。明日我带你到东都走走。后天我们就考虑说服众兄弟一事。西梁王对我们器重有加。我们不能辜负了他。”
萧布衣回转府邸。先找三女一番调笑。又和儿子玩了半晌。
庙堂上。他是威严无比地西梁王。可回到府中。他不过是好丈夫。好父亲而已。
可没过多久。方无悔就进来低声耳语两句。萧布衣沉『吟』半晌。袁巧兮早就接了守业过去。和二女退到一旁。
她们知道。这个丈夫整日有忙不完地事情。而她们能做地事情。就是尽量让他少些忧心。
等三女退下,萧布衣诧异问,“消息确切吗?”
方无悔认真点头,“西梁王,我这段日子,就在调查此事,才从辽东回转,应该不会有错!”
萧布衣道:“你把所有的事情,详细和我说说。”
等听完方无悔的叙述,萧布衣沉『吟』很久,“无悔,你做的很好。先去休息几日,只怕过几日,还要麻烦你去辽东一行。”
等方无悔退下,萧布衣沉『吟』很久,这才起身去了后花园,那里有个雅致的木屋,他轻敲房门道:“思楠,在吗?”
“在。”思楠清冷地声音传来。
萧布衣推开房门,见思楠盘膝打坐,知道她在练功,四下望去,见到木屋中简简单单,本来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
他亦知道,简单有助清修和习武,思楠苦惯了,所以对住所从未有什么要求。
走到思楠的对面,坐在草席上,萧布衣抱膝望着思楠,“我找你有事。”
“你好像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思楠淡淡道。萧布衣现在贵为东都之主,前呼后拥,常人想近府邸都难,思楠倒不用太担心旁人刺杀。而且她亦知道,萧布衣虽是忙碌,可练功不辍,到如今,武功更进一层。
对于思楠的调侃,萧布衣一笑了之,“这件事应该和你有关。”
思楠有些诧异,“和我有关?”
“我前一段时间,派人去了辽东。”萧布衣解释道。
思楠皱眉道:“你要进攻辽东了吗?辽东虽是不大,但极为坚韧,你莫要忘记杨广为何灭国。”
萧布衣一直盯着思楠的双眼,良久才道:“我不是要攻辽东,眼下平定尚难,怎么会劳师远征?”
“这么说,平定了天下后,你就要征伐辽东了?”思楠问道。
“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田土后人种,我天下未定,暂时不会考虑许多。”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两句话,依稀哪里记得,随口说了出来。
思楠微愕,喃喃道:“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田土后人种,富贵满月难长久,红颜老于红烛前?”
萧布衣微愕,“你怎么知道这几句话?”
“我还想问问你怎么知道呢。”思楠接道:“后面几句应该是,纵然是千古风流,风萧萧,人渺渺,到头来,宿命难逃……”
她这几句话并非说出来,而是轻唱了出来,她声音或许并不沧桑凄凉,但是低低叹唱,萧布衣听了,竟然心弦一紧,因为他见到思楠眼角有了晶莹地泪水。
见萧布衣讶然之『色』。思楠不解问,“后面不是这几句话吗?”
“一个字不差。”萧布衣惊奇道:“这几句话很有名,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是我娘亲教给我的,娘亲去后。我再也没有听到第二个人唱过这首歌。”思楠轻声道。见萧布衣沉『吟』不语,思楠问道:“你又是听谁说的呢?”
“我……我……”萧布衣半晌才道:“我当年雁门救急后,被杨广封为右骁卫大将军,当时去过马邑。遇到了裴茗翠……”
“是裴茗翠唱的?”思楠满是诧异。
“不是,是一个卖面的老者。”萧布衣将当初的情形说了一遍,甚至将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那老者地情形也话于思楠听。
那时候,他和杨得志正意气风发的走在马邑古道上。那时候,他不过是个马匪,而杨得志却是堂堂柱国杨玄感之子。
可到如此,他已成了西梁王,地位还在杨玄感之上。可杨得志呢,现在到底在哪里?
静静地听萧布衣说着往事,思楠有些羡慕道:“萧布衣……我不羡慕你是西梁王。却羡慕你生活的丰富多彩。”
她对老者没有印象,自然也不算关心。萧布衣却忍不住问,“你不觉得……那卖面老者会唱,可能认识令堂?”
“认识又能如何?”思楠诧异道:“娘亲死了,他还能让我娘死而复活吗?”
萧布衣苦笑,“死而复活不太可能,但是……他可能会知道你的身份。思楠,我从未听说过你以前住在哪里。说不定……他知道你地身世?你难道不觉得。你和陈宣华如此之像,或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小心翼翼的说出这点。思楠闭上双眸,面纱无风自动。显然心情亦是激动。
萧布衣显然不放过任何细微末节,他并没有放弃帮思楠寻找答案。
“我那时候很小,除了记得娘为了我,费尽心思找食物外,只知道天气很冷……很冷。你这首歌,要是不说出来,我在记忆中,早就埋起。后来我被昆仑救走,到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在哪里。我尝试找过,可天下之大,我找不到!”
萧布衣望着思楠,眼中有了同情之意,“慢慢找,总能找到。”
思楠嘴角带着苦涩地笑,突然问,“那个卖面老者,还会在马邑吗?”
“我马上让他们去找。”萧布衣起身道。
“不急。”思楠摆手道:“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于一时半刻,你说找我有事?”
萧布衣这才想到来意,惭然道:“我找到假陈宣华的来处了。”
思楠精神一振,“她……她是谁?”
萧布衣沉声道:“她是高丽王之女!可这个公主少有人看到,所以才不为人知!”萧布衣说出假陈宣华身份的时候,一直望着思楠的双眸,看着她地反应。
思楠双眸慢慢睁大,满是难以置信,“那你从何得知?”
萧布衣自信地笑道:“苦心人,天不负,只要我们肯查,以我们的实力,终究有水落石出地时候。”
思楠垂下头来,“是你有实力,而不是我。想你西梁王天下闻名,要找个人地下落,比我要容易许多,可你为何要这么帮我?”
“你又为何要尽心帮我?”萧布衣反问道。
思楠并不抬头,“我帮你,是因为我有交换条件。”
“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萧布衣淡淡道。
木屋中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思楠才抬起头来,双眸闪亮,“谢谢你。”
虽是三个字,思楠说地真诚,萧布衣移开了目光,“不着急感谢,其实我表面上是帮你寻觅答案,骨子里面还是为了我自己。”不等思楠有所表示,萧布衣就道:“其实当初洛水袭驾后,裴茗翠已分析了假陈宣华的身份。她说假陈宣华临死前,请杨广做地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让他莫再征伐辽东,裴小姐是以推断,假陈宣华是辽东人!后来我因为忙忙碌碌。无力去查,裴小姐又被杨广伤了心,无心去查,是以这件事我们都没有再查下去。可你后来找到我之后,对那女子很是……疑『惑』。我这才想起当年判断,她要是辽东人,想必辽东会有线索,我就派人带着假陈宣华的画像去了辽东。找了数月,终于无意中发现她的身份。”
他说的简单,思楠却知道,能让萧布衣找了几个月,那可说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高丽王为何派女儿来到中原,那她为何要救杨广?”思楠颤声问。
“因为她要救辽东。”萧布衣毫不犹豫道:“杨广三征辽东,中原不堪使役,可辽东因为这三战。几乎饿死半数。那里地人在杨广第三次征伐后,几乎要吃草根树皮才能度日,若是杨广再征辽东。只怕……他们真的要灭国!”
“那她……有没有姐妹?”思楠又问。
萧布衣皱眉道:“高丽王不止她一个女儿,但余众皆是平常之辈。像假陈宣华那种国『色』天香的女儿,高丽王可就只有一个。高丽王一直将这个女儿秘而不宣,就算宫中地人,知道地都少。我是认识个叫朴正欢地人,他无意中认识个宫中地老奴,这才得知。”
“高丽王为何如此神秘的掩盖女儿地身份?”思楠问道。
“据我所想,应该是怕中原得知。若是身份泄『露』。只怕会让杨广忌惮。”萧布衣猜测道。
“那假陈宣华地母亲是谁?”
“听说是个妃子。不过终日带着面纱,和你一样……”萧布衣笑道。见到思楠脸『色』微变,萧布衣自悔玩笑过头。岔开话题道:“根据那老奴说,那妃子从不说话,高丽王对她很是宠爱,还有些……尊敬。”
“尊敬?”思楠大为奇怪。这是个男权的世界,一国之君对妃子尊敬还是让人诧异的事情。
“是很尊敬,”萧布衣肃然道:“其实不但假陈宣华极为神秘,她的母亲亦是如此。根据老奴讲,高丽王是在十几年前,突然有一天宣布假陈宣华的母亲为容妃,事先没有通知过任何人。再过两年,假陈宣华出现的时候,说是已有两岁。这母女两人一直都是深藏简出,只有几人照顾,寻常人等都是不能亲近。后来假陈宣华就来到这里,而老高丽王在洛水袭驾后不久就病逝,新高丽王建武登基,而容妃……突然失踪了。”
“失踪,什么意思?”思楠诧异道。
萧布衣苦笑道:“失踪就是失踪了,那老奴一直照顾容妃,老高丽王死后,容妃就和萧皇后一样,突然没有下落了。老奴就回转家中,他的外孙就是朴正欢,我认识朴正欢,无意中知道了这些往事。老奴虽然知道些事情,但是显然并不多。”
萧布衣说到这里,舒了口气,“我费劲几个月的功夫,只能查到这里。老高丽王死了,若想知道更多地消息,恐怕只能问新高丽王建武了。不过……马邑那个卖面老者若是不死的话,恐怕也能知道点事情。思楠……我总觉得……越来越多的事情连在一起……”
萧布衣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唯有不安之意。
思楠低声道:“或许我和假陈宣华,真有某种关系吧。”
萧布衣笑容有些僵硬,却并不排除这种可能。实际上,从思楠和假陈宣华地相貌来看,说没有关系,只怕是自欺欺人。
“无论如何,我总是要谢谢你。”思楠凝望着萧布衣,“我娘亲在唱什么风萧萧,人渺渺,到头来,宿命难逃的时候,我虽然记得住唱词,却并不明白深意。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很多时候,真的是命,谁也逃不脱的命!”
萧布衣大声道:“不是命,是……”
“是什么?”思楠问道。
“是别有用心的人『操』纵!思楠,所有的事情,并不怪你,这世上,总有这样那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和假陈宣华,都是他们算计地结果。我从不服命,我若是从命,到现在,不会是西梁王。不会是萧布衣,或许不过是个死人!”
思楠幽幽叹道:“这世上,又有几个西梁王?”
萧布衣怔住,思楠轻声道:“萧布衣。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萧布衣这才发现自己少了从容,多了急迫,不由苦笑。和思楠在一起地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的为她考虑,或许就算她是蒙面,但天生地那种气质亦是无形的吸引着旁人。
去除了冰壳般地冷漠,不考虑绝世武功。思楠看来,反倒比旁的女子更多了可怜。她无身份、无姓氏、自幼丧母,幼时忍饥挨饿。尝尽世间艰辛,误杀了可能是亲人的姐妹,为何苍天总喜欢捉弄,难道这就是所谓地红颜薄命?
二人默默相望,思楠良久道:“萧……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她言语漠漠,可眼中却有期盼,萧布衣见了,心中一动。“的确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手。”
“你说!”思楠爽快道。
“其实……这件事很辛苦。你若是不愿意。不用答应。”萧布衣犹豫道:“或许你不该成天拿着剑,东都也有很多风景不错。春天了,可以出去走走。”
思楠摇头。“我不想,说你的事情吧。”
她言语很是热切,似乎只想做些事情来逃避,萧布衣见到她地热情,只好道:“我今日见到了杜伏威。”他把和杜伏威的纠葛大略说了一遍,然后道:“杜伏威这么快来归顺我,的确让我有些意外。”
“你怕他要暗算你?”思楠问道。
萧布衣笑道:“这不太可能,杜伏威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只怕别人暗算他!”
“谁会暗算他,暗算他又有什么好处?”
萧布衣沉『吟』道:“今日我见到他,发现他眼中不时的流『露』出恐惧担心之意。他不应该怕我,实际上,当初我在江都要杀他之时,也没有见到他有这种担心。但他又是实实在在的忧虑,这说明他归顺于我,一方面是因为没有了归路,另外一方面,可能面临一种威胁。李将军说他这点有些异常,写信给我推断是,江淮军可能有内讧,杜伏威无法解决,这才到了东都。可他到了东都还畏惧,就是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怕有人会到东都杀他?那威胁来自哪里?”思楠对江淮军并不了然。
萧布衣苦笑道:“我不过是一种直觉……”
“你的直觉一直都很准!”思楠正『色』道。
萧布衣琢磨着,“我只能说,如果杜伏威死了,江淮军肯定会认为是我害了他,而且会为杜伏威报仇,而李将军想要收复江淮军,难度极大,这对我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无论如何,他在东都不能有事!”
“你准备让我保护他?”思楠明白过来。
萧布衣点点头,“我的确有这个意思,据我所知,裴矩还在乐寿,而李玄霸恐怕忙地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除却这两人外,别人你应该都是不怵。”
“你现在手下兵卫如云,高手毕竟也是人,在东都亲卫手下,不见得能讨好,为何不派兵守卫?”思楠道。
“这个嘛……”萧布衣笑容有些狡黠。
思楠也笑了起来,“派亲卫保护,你只怕杜伏威心有芥蒂。还有,你也想引蛇出洞,对不对?”
萧布衣赞道:“思楠,你真的聪明!”
思楠得他赞许,双眸中异彩绽放,“好地,我定然不负你的厚望,去暗中守候!希望刺客如你所愿前来,不过你们的亲卫还要给与我最大的方便。”
“那是自然。”萧布衣应允道:“那……辛苦你了。”
思楠摇摇头,却已开始整理装束,萧布衣诧异道:“不用这么着急吧?”思楠道:“刺客可不会等我去了再杀杜伏威,你放心,我习惯了。”她整理完装束,推门出去,并不回头。萧布衣望着她的背景,无奈摇头,缓缓的回转到房间。
巧兮伏案休息,萧布衣心生爱怜,将她抱到床榻之上。蒙陈雪生了守业,裴蓓又有了身孕,只有巧兮还是没有动静,萧布衣不急,巧兮却暗中落泪了几次。对她而言,为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是头等大事。
安置好巧兮,萧布衣到另外的房间盘膝打坐,这些日子来,他虽是忙碌,可从未有一天忘记调息。易筋经地精妙之处,他体会地越多,越觉得博大精深,练习的越深,对敌自信越是强悍。这一口气练下来后,数个时辰已过。等到睁开双眸,只感觉草木生长地声音都可听到。
月上中天,撒下清辉一道,透过窗子照进来。萧布衣想到思楠多半在杜伏威府外守候,心中一热,出了府邸,亦向杜伏威府邸的方向走去。过了几坊,突然见青影一道,直如飞龙般从远处屋脊划过,萧布衣心中微凛,见那人去向,赫然就是杜伏威所住地方向!
读者专栏 四七七节 飞龙在天
青影去势极快。若非萧布衣眼力极佳。又正欣赏着无边月『色』。亦是难以发现那道青影。
那人身着青衣。月光如水下。宛若屋顶上舞动的一条的青龙。
萧布衣见那人身法奇佳。一时间涌起了豪气。提气一纵。已上了高墙。再是一跃。扑上一棵大树。接着枝条『荡』去。上了远方的屋脊。
他吸气之下。身形已飘飘欲飞。只觉的四肢百骸蕴含着无边的力道。脚尖只是轻轻点动。身形就如离弦之箭。长袖飘飘。直如御风而行。
知道虽征战多年。自己的内劲没有半分荒废。反倒有了长足的的进步。萧布衣心中微喜。感觉又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的他。初习易筋经。亦是追着一个人。义愤之下。掷出惊艳一枪。杀了不可一世。天下第一阀的公子。
想起那个人的时候。萧布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习惯了收获。也习惯了遗忘。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很多事情。他亦根本不想再去管。
他知道。自己绝非当年的那个萧布衣。那个萧布衣。不过是个游侠。如今的萧布衣。身为东都至尊。
可想必谁都想不到。如今万民敬仰的东都至尊。竟然又效仿游侠的行径。萧布衣不管别人的看法。只觉的自己喜欢。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时的萧布衣。若是和李玄霸交手。不知道胜面几成?他直觉中认为。李玄霸迟早会和他见面。亦会和他交手!
春风陡峭。急劲割面。萧布衣奔行栉比鳞次的屋脊上。对手虽快。却被他牢牢的盯住。他的直觉没错。那人的目标正是杜伏威。
对于东都。他已熟悉非常。远远望去。已望见杜伏威所住大宅的屋脊。那人一闪身。纵到大宅的一颗高树上。谨慎的向内观望。
他一路行来。快捷非常。虽偶尔有时向两侧张望。打探动静。却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萧布衣无声无息的跟在他身后。伏在屋脊之上。望着青影人的背后。
并不着急出手。萧布衣心道思楠既然答应了他护卫杜伏威。此刻想必定然藏身在杜宅的左近。思楠不但是个高手。亦善于刺杀和隐藏自己的行踪。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张须陀中招。萧布衣观望之下。一时间不知道思楠藏身何处。
目光移到了那背影的身上。萧布衣跟过来。自忖若是遽然出手。还要缩减距离才有更大的把握。
他既然要出手。就要将此人擒下。可那人武功亦是不差。想要跟踪他不难。但是想要接近他。又不被他发现。倒是很费周折。
哪里又冒出的这个高手?萧布衣只觉的这人依稀见过。
他感觉敏锐。记忆奇佳。若是见过的人。又是极为重要。他一般都不会忘记。可一时间。又真的想不到在哪里见过此人。
萧布衣暗自琢磨。他望见青影的第一眼就认为。这人绝非裴矩和李玄霸。可若非这两人。草莽之中。又有谁有如此武功。而他又识的呢?
二人一前一后。均是不动。萧布衣思绪飞转。陡然间身躯微震。已经想起这人是谁!
此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就在这时。那人已有了行动。纵身跃下。已向庭院中亮有的一间房子扑去。萧布衣毫不犹豫的飞身上了那人方才停留的高树。高墙挡住了萧布衣视线片刻。他人在树上。向下望去。已经失去那人的身影。
萧布衣心中微凛。不知道那人是发现了自己还是怎的。可这时候。他断然不会轻易跃下。
一来底下说不定会有埋伏。二来他还不想打草惊蛇。
庭院深深。孤灯一盏。一个人影印在了窗前。窗前那人踱来踱去。有时会停下脚步。似乎想着。萧布衣感觉那人就是杜伏威。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求险还是求稳。是用杜伏威的『性』命诱敌斩杀。还是提前通知他危险?
脚步声响起。一个丫鬟拿着托盘靠近了门前。敲了几下问道:“杜大人。要喝茶吗?”萧布衣离的甚远。可耳力强健。听清楚丫鬟的问话。心中一凛。丫鬟有问题!
如今已近深夜。杜伏威才到东都。小心谨慎。怎么会有心情喝茶?杜伏威第一天住在这里。又有哪个丫鬟会随便来送茶?
窗口的人影略有僵凝。良久才道:“不喝!”声音略带生硬。萧布衣已经听出。正是杜伏威的声音。
听声音。杜伏威竟然大有畏惧之意!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暗想杜伏威可说是胆量非凡。当初就算在生死抉择前。亦是毫不畏惧。今天怎么一个丫鬟。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丫鬟突然咯咯笑道:“这茶……你喝也的喝。不喝也的喝!”
萧布衣心中又是一颤。已握紧了刀柄。虽然觉的青影眼熟。可他还不敢肯定。毕竟他和那人相见的时候。已隔了数载。丫鬟第一句压低了嗓子。他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可听到丫鬟多少有些放浪的笑声。萧布衣已经认定。这个丫鬟他也认识!
一晚之内。连续认的两个熟人。萧布衣精神微震。暗想斩杀一个。生擒一个是最好的主意。凝神以待。萧布衣知道杜伏威武功也是不差。按理说应该能支撑片刻。只要杜伏威吸引对手的注意。他有信心先杀丫鬟。再擒青影。杜伏威听丫鬟隐有威胁之意。颤声道:“你让我来东都投降。我已听了你的主意。你还要我做什么?”
萧布衣大为皱眉。心道杜伏威为何如此畏惧。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丫鬟说的话。解开了萧布衣的谜团。“若只是投靠萧布衣。就能救你宝贝儿子和妻子。岂不太过轻松了?”
萧布衣轻舒了口气。暗想太平道手段无不用极。没想到竟然伸到杜伏威的身边。以杜伏威的儿子妻子作为要挟。怪不的杜伏威一直忧心忡忡。却不敢说出困难。
他只怕对萧布衣说出。妻儿的『性』命不保!
杜伏威怒声道:“梁艳娘。你还要我怎的?”
萧布衣心头一震。暗想丫鬟果然就是梁艳娘。那青影如此熟悉。就应该是在下邳见到的假无上王!
无上王虽假。可是气势不俗。倒让萧布衣一直记到了如今。
他们让杜伏威前来投靠自己。又是包藏了什么祸心?
萧布衣知道二人的身份。反倒不着急出手。只想再听些内幕。梁艳娘见杜伏威发怒。又是咯咯笑了起来。“杜伏威。何必动怒。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吩咐。管保令郎无恙。你打开房门再说。良宵苦短。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你难道就准备这么和我说上一晚吗?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难道想召来亲兵护卫。他们若是来了。我可不敢保令郎的『性』命。”
杜伏威窗前站了良久。“好。我给你开门。”
他缓步走到门前。只听到咯吱一声响。杜伏威已出现在门前。脸上满是愤怒之意。却是手无寸铁。梁艳娘面对天下闻名的巨盗。还是风中杨柳般的摇曳。
杜伏威道:“梁艳娘。你进来吧。”
他话音一落。退后了半步。萧布衣见了。只以为他要将梁艳娘让进屋去。没想到惊变陡升。
杜伏威退后缓慢。陡然间低喝一声。电闪般前窜。提肩送肘。只听到咯的一声响。肘尖弹出道利刃。竟然直划梁艳娘咽喉。
他这一招。又快又狠。一点不像谈判。而是想要了梁艳娘的『性』命!
梁艳娘在杜伏威进攻的那一刻。已手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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