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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给卫生局面子。”见赵东升心意已决，牛保国不由得有些担心。
“面子？他们让你跑了这么多次，给咱们电器厂面子没有？既然他们要公事公办，那么咱们也公事公办，这叫‘对等接待’。”赵东升闻言冷笑一声，“这本来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儿，如果不是他们故意在卡咱们的话早就办成了，他们既然对咱们不仁，咱们何必对他们客气。”
“可是卫生局后来不是同意了吗？”听见赵东升说卫生局故意卡电器厂，吴雯不由得露出了狐疑的神sè，她一直以为卫生局对电器厂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第八十一章真相大白
“你忘了，是谁同意咱们厂可以挂靠在机械厂的？”赵东升见吴雯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玄妙，于是点拨了她一句。
“宋副局长。”吴雯闻言，下意识地回答了句。
“结果如何？”赵东升微微一笑，接着追问。
“被人给告了。”吴雯微微一怔，双目随即流露出一丝愕然的神sè，“宋副局长被人给黑了！”
“牛哥，当天的那个电话是从卫生局哪个办公室打出去的？”赵东升随后又望向了牛保国。
“局办。”牛保国闻言沉声说道，随后特意解释了一句，“电话在办公室主任的房间。”
“这一招还真黑，既让咱们厂出了丑，又给了宋副局长一个难堪，可谓一箭双雕。”赵东升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事情果然想的和他一样，这里面涉及到了卫生局内部的争斗。
赵东升并不知道那个电话是从卫生局哪个办公室打出去的，不过很显然，在卫生局里想黑宋副局长而且有能力黑他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局长了，正职和副职之间的争斗是官场上永恒的话题。
卫生局举办主任肯定是局长的人，任何一个企业和行局里的正职都会将这个相当于“大管家”的职位拿到手里，这就足以验证宋副局长和局长不合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整个事件的脉络就十分清楚了，牛保国去卫生局办事的时候之所以屡受挫折，那是因为卫生局的局长在暗中卡着，不让电器厂的医疗关系进入市一医院，并不是卫生局多么坚持原则。
再怎么电器厂也是市里的国企，而且还有着机械厂的背景，可是卫生局就是抓住那个规章不放，一点也不变通，在赵东升看来，这本身就非常的不正常，卫生局的人如果没有局长点头肯定不敢这么干。
接下来，卫生局的人竟然让牛保国去找宋副局长，这本身又是一个疑点，虽说卫生局的局长在省城开会，但这只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何须宋副局长出面？
况且像这种拍板的大权通常都在局长那里，如果让一个副局长去决定的话，只有两点可能，副局长与局长的关系非常好，副局长事前已经得到了局长的允许，另外就是双方的关系很差，局长想给副局长下绊子。
现在看来，宋副局长似乎属于后者，与局长的关系很糟糕，否则局长也不会这么摆了他一道了，恐怕宋副局长现在也十分的郁闷。
“这个武伦，竟然在背后捅咱们一刀子，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为了咱们厂里的事情还特意请他在德悦楼吃了饭。”听了赵东升的话后，牛保国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一顿可花了两三百，两人在酒桌上可是相谈甚欢，没想到武伦是个笑里藏刀的家伙，他这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人丢大发了。
武伦是市卫生局局长，长得又黑又胖，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如果不是赵东升的话，牛保国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被他摆了一道。
“这个武伦肯定与齐鸣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牛哥，你注意打听一下，他既然敢yīn咱们，那么咱们怎么也得礼尚往来，请他喝一壶吧。”赵东升不以为意地冲着牛保国笑了笑，他感到最头疼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从来不怕那些已经被自己挑明了的对手。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了。”牛保国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的火，就等着找到武伦的把柄，以后狠狠教训他一顿。
“对了，咱们厂申请办卫生所的事情，你去找卫生局的宋副局长办。”赵东升见牛保国一副窝火的样子，笑着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相比在局里受到武伦打压和排挤的宋大成更希望武伦倒霉。
“等星期一上班了我就去办这件事情。”牛保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沉声说道。
吴雯微笑着望着赵东升，她发现赵东升简直太厉害了，竟然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出幕后捣鬼的武伦和齐鸣，要不然电器厂可就要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可惜的是，牛保国查了当天下午卫生局局办给齐鸣打电话后市商业银行的通话记录，不要说齐鸣的办公室，就连整个市商业银行都没有电话打到市里的有关部门。
也就是说齐鸣担心用市商业银行的电话会暴露他的身份，肯定是用了别处的电话来通知了市里的内应，那名内应迅速做出反应，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叫停了牛保国正在办理的手续。
所以从通话记录中根本就不会找到丝毫的问题，可惜他们低估了赵东升的智商，无意中留下了这么多线索给赵东升，最后导致暴露了身份。
至于齐鸣市里的那条内线，一开始就暴露了出来，只要找到是谁下令终止了牛保国的在卫生局正在办理的手续，那么那个人就是齐鸣的内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一月中旬，电器厂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上午九点，赵东升和牛保国带着厂里的一群干部，站在大门口处笑容满面地迎接着陆陆续续前来参加电器厂开机仪式的宾客，电器厂今天将正式开机生产威尔牌录音机，一名摄影师扛着摄像机一丝不苟地摄着像。
这名摄影师并不是电视台的人，而是赵东升花钱从省城请来的专业摄像人员，对于电器厂来说，今天的开机仪式具有历史xìng的意义，应该用影像记录下来。
至于电视台的人，赵东升并不担心，虽然他请不动电视台的人，不过有人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为了表示对受邀者的尊重，早在几天前赵东升就已经派厂里的人向市里的相关部门和企业送去了邀请函，邀请他们前来厂里参加开机仪式。
由于电器厂的级别太低，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厂子，再加上与市里的部门和企业没什么交情，同时也意味着没有恩怨，因此那些被邀请的部门和企业按照对等的原则，纷纷派科级人员前来参加电器厂的开机仪式。
电器厂再怎么说也是它们的兄弟单位，这个面子它们还是要给电器厂的，不派人来或者派低级别的人来的话就坏了规矩，刻意制造部门间的矛盾了，是一种政治上不成熟的行为。
赵东升并不介意来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热情地与来人一一握手，让礼仪小姐们将来宾引进典礼现场。
赵东升为了能将开机仪式办得热热闹闹，不仅从机械厂里找了一些女孩担任礼仪小姐，而且还花钱请来了市歌舞团表演节目以及乐队，声势看上去倒也十分浩大。
每个前来参加开机仪式的来宾都获赠了一张电器厂的礼品卷，等威尔牌录音机五月份推向市场后，来人可以凭借着礼品卷来厂里领一台录音机。
现在市面上一台录音机好几百块，赵东升的这个出手可谓十分大气，让不少来宾感到意外。
“赵厂长你好，我是市商业银行的行长龚思华，祝你们威尔牌录音机大卖。”正当赵东升与来宾们寒暄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在电器厂门口停了下来，里面走出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走上前与赵东升握了手。
一个年轻人跟着龚思华从小车里下来，手里捧着一个大鹏展翅的镀金雕像，雕像外面罩着一层正方形的玻璃罩，底座上写着“祝黄州电器厂开工大吉，鹏程万里”，落款是“黄州市商业银行行长龚思华”。
见龚思华自报家门，周围的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龚思华的来宾纷纷投过来惊讶的目光，谁也想不到市商业银行的头儿会来这里，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再加上赵东升和齐鸣的恩怨，怎么看都好像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
虽然此次前来参加电器厂开机仪式的来宾们很多都没有见过赵东升，不过赵东升却因为打了几场令人大跌眼镜的架而成为了黄州官场上的名人，他的那些英勇事迹也都成为了大家的谈资，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齐鸣之间的过节。
赵东升因为齐鸣与市商业银行的关系闹得很僵不假，不过为了礼貌起见，他还是给市商业银行发去了邀请函，毕竟市商业银行也是市里的企业，是电器厂的兄弟单位。
“谢谢龚行长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对于龚思华的突然出现，赵东升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很显然是古连成要他来的，为的是化解自己对龚思华的偏见，于是不动声sè地笑着说道。
赵东升猜得没错，龚思华如果不是接到了古连成的电话根本就不知道电器厂开机仪式的事情，在电话里，古连成让他亲自前去参加电器厂的开机仪式，趁机结交赵东升。
古连成并没有告诉龚思华这么做的原因，不过龚思华很清楚古连成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他去电器厂，其中肯定有什么说法。
既然古连成没说，那么龚思华自然也没问，他知道齐鸣和赵东升之间的恩怨，更清楚齐鸣在行里拉拢了不少人，为了防止那封邀请函到了齐鸣的人的手里，他特意让秘书在门卫室守着，等电器厂送邀请函的人一来立刻将邀请函拿给他。
为了拉近与赵东升之间的关系，龚思华jīng心准备了那份大鹏展翅的镀金雕塑作为贺礼，态度可谓非常端正。
第八十二章市长驾到
龚思华在厂门口与赵东升寒暄了几句后，被一名礼仪小姐领了进去。
举行开机仪式的会场就布置在车间门前的空地上，前方搭起了一个主席台，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铺着红sè绸布的桌椅，桌椅后面搭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是一整块的红sè背景幕布，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黄州电器厂开机生产仪式”。
正对着主席台的是十几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桌椅，桌子上摆着茶杯和瓜子、花生、水果等物品。
礼仪小姐按照获邀单位的行政级别和影响力，依次将前来参加开机仪式的来宾领到了相应的座位上。
来宾们认识的之间相互打着招呼，然后坐在那里一边吃着瓜子和花生，一边谈笑着，场面十分热闹。
除了在厂门口迎接的干部外，电器厂的职工都穿上了新式的厂服，厂服与机械厂的样式相同，只不过胸前的厂名换成了“黄州电器厂”五，另外在厂名的上方还印上了赵东升设计的那个双拳抵在一起的厂标，非常醒目。
龚思华是正处级的来宾，自然被安排坐在了会场第一排中间的座位，附近的来宾们感到很好奇，难道连龚思华的级别都坐不上主席台？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卫生局副局长宋大成被礼仪小姐领到了龚思华的边上，龚思华在财政*局的时候就和宋大成打过交道，两人是熟人，坐在那里谈笑风生。
宋大成能坐到卫生局副局长的位子上，而且能与武伦抗衡，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至少在卫生局里面，他的口碑要比武伦好。
市里面一打电话叫停电器厂挂靠机械厂的时候，宋大成就知道自己在电器厂的事情上被武伦摆了一道，只能哑巴吃黄连，将这口闷气给忍了。
在宋大成看来，既然电器厂是市里的兄弟单位，那么卫生局没有必要卡着电器厂不放，毕竟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他很快就同意了牛保国的那个变通条件。
或许这就是宋大成比武伦高明的地方，他这个人做事比较厚道，不会无缘无故地卡人，因此非常有人缘，这也正是武伦忌惮的地方。
当牛保国前些天找宋大成办理厂办卫生所的批文时，宋大成二话不说就给他办了，而且还请牛保国吃了一顿饭，因为他觉得电器厂之所以没办成挂靠机械厂的事情，很大原因在与他跟武伦的争斗，导致武伦在背后下了黑手，对电器厂尤其是忙了这么长时间的牛保国感到有些愧疚。
原因很简单，从宋大成同意电器厂挂靠在机械厂时起，到牛保国去卫生局的科室里办理相关的手续，期间不超过二十分钟，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出去的人肯定在卫生局内部的人。
联想起电器厂先前一直被卫生局卡着，这样一来宋大成就很容易猜到是武伦在暗地里捣鬼了，他原本只是以为武伦只是不想负电器厂挂靠机械厂的责任而已，这才让自己出面，万万没想到武伦会如此下作，连电器厂也一起坑了。
在酒桌上，宋大成只是向牛保国暗示了武伦跟他之间有恩怨，其他的事情则没说，他毕竟没有证据证明是武伦在背后搞得鬼。
牛保国回来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赵东升，赵东升觉得宋大成能请牛保国吃饭，又没有在酒桌上挑拨电器厂和武伦的恶关系，人品还是非常不错的，值得交往。
因此，这次发邀请函的时候，赵东升让牛保国直接将邀请函拿给了武伦，以实际行动向武伦表明了自己对他在背后搞鬼一事的不满。
宋大成拿到邀请函后去找了武伦，问武伦去不去参加电器厂的开机一事，武伦肯定不会去这种小场合的，于是宋大成顺理成章地代表卫生局前往。
对于宋大成来说，能与电器厂交朋友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指不定就有用上电器厂的地方。
由于电器厂的级别在那里摆着，再加上电器厂与市里其他的部门没有什么交集，因此宋大成原本以为自己能坐上主席台，没想到却是坐在了下面第一排，而且身边还有市商业银行的龚思华。
目睹了电器厂的这个安排后，宋大成和其他人一样，都对主席台上的那些贵宾身份感到好奇，在他看来除了机械厂的张海山外，并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前来才对。
开机仪式定在上午十点，九点四十的时候宾客们已经都到齐，会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三五成群地在那里聊着天。
九点四十五分，赵东升和牛保国领着张海山和几名机械厂的人走了过来，张海山和两个中年人被赵东升请到了主席台上。
机械厂其他的人则被牛保国安排在了会场上的第一排，一看就是处级干部。
和张海山一起坐在主席台的那两个中年人是机械厂的两个副厂长，一个是方宏伟，另外一个是田建功，都是副厅级。
张海山并没有和方宏伟和田建功坐在一起，他坐在了主席台的中部，而方宏伟和田建功则坐在了右侧最边上的位置。
会场里的人原本以为张海山是最后压轴的贵宾，不过从主席台的座位安排上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正当大家议论着主席台上的座位安排时，赵东升和牛保国离开了现场，快步去了大门口。
目睹眼前了一幕后，现场的人知道肯定还有重量级的人物到来，于是私下里纷纷猜测着电器厂把什么人请来了。
十分钟后，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中年人在赵东升和牛保国的等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赵东升和那个中年人边走边谈笑，市电视台的摄影师扛着摄像机有条不紊地在一旁拍摄着。
“古……古市长！”终于，人群里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中年人的身份，愕然说了一句。
那名中年人正是黄州市的大市长古连成，和张海山一样，他的邀请函也是赵东升亲自送去的。
古连成现在正想着如何增大对电器厂的影响力，再加上他要对赵东升示好，因此收到邀请函后并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先晾着赵东升，等过两天再让秘书通知赵东升他的决定，而是当场就表示前来参加电器厂的开机仪式。
除了古连成以外，跟着他前来的还有常务副市长姜成、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何伟、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陶勇、市zhèngfǔ秘书长严军以及市委秘书长施卫国。
这些人不仅都是副厅级的高官，而且常务副市长姜成和市委秘书长施卫国还是市委常委，加上古连成的话，黄州市十个市委常委一下子来了三个，阵容可谓非常强大。
古连成收到赵东升的邀请函后就通知姜成、何伟和陶勇今天上午来市里的小会议室开会，讨论市里的一些事务。
姜成、何伟和陶勇接到通知后都感到相当奇怪，因为自从机械厂流水线出事后古连成就再也没有主动召集过会议，也没有参加过除了市zhèngfǔ例行的市长办公会以外的会议，而且在市长办公会上也极少发言，为人行事相当低调。
虽然感到奇怪，但是三人还是按时前来参加，毕竟古连成现在还是市长，市zhèngfǔ的一把手。
古连成在会上简单地处理了几个事务后就宣布会议结束，宣布要去参加电器厂的开机仪式，让姜成、何伟和陶勇下去准备一下，等下与他一同前往。
这种变故使得姜成、何伟和陶勇感到莫名其妙，一头的雾水：
电器厂只是一个新成立的科级小厂，平常跟古连成好像没什么瓜葛，也不可能有什么瓜葛，毕竟双方的级别在那里摆着，赵东升根本就跟古连成说不上话，谁都搞不明白古连成为什么屈尊降贵去参加这么一个小厂的开机仪式。
严军是市zhèngfǔ的秘书长，自然古连成一句话就跟来了，而施卫国的到来，完全是一个意外。
几天前，赵东升亲自将邀请函送到了市委办公厅，市委办公厅的人并没有将邀请函当回事，届时准备从办公厅里派一个科级干部去应付一下。
今天上午上班后不久，市委书记冯水生忽然接到了古连成的电话，古连成在电话里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说到了电器厂邀请他参加开机仪式的事情，并向冯水生表示要去支持电器厂，毕竟电器厂是在他的主持下成立的。
挂了电话后，冯水生感觉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电器厂是古连成拍板成立的不假，可是双方的级别相差悬殊，古连成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前去。
从这种反常的现象中，冯水生敏锐地预感到了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否则的话古连成岂会在意一个科级小厂的开机仪式？
古连成既然收到了电器厂的邀请，那么市委肯定也收到了邀请函，于是冯水生让秘书去了办公厅，拿来了电器厂的邀请函。
望着面前的这份做工jīng致的邀请函，冯水生的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他实在是不明白古连成的用意。
正当冯水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市zhèngfǔ那边传来了消息，古连成不仅自己去，而且还带去了三个副市长。
这一下，冯水生不再犹豫，随即让市委秘书长施卫国代表市委前去电器厂参加开机仪式。
之所以选择施卫国，一是冯水生觉得这件事里面有着太多难以琢磨的味道，要慎重行事，他才不相信古连成无缘无故地去电器厂，二来也是因为市zhèngfǔ这边古连成都亲自出马了，还带上了几个副市长，市委这边如果去的人级别低了就被市zhèngfǔ给压住了。
因此，身为市委常委的施卫国去最为合适，既占居了主动，而且身份又恰当。
这正是古连成想要的结果，如果市委和市zhèngfǔ去的人等级差别太大的话，会让外界引发很多不必要的猜想。
第八十三章表演秀
由于历史原因，黄州市市委和市zhèngfǔ并没有分开，在一个大院里办公，市委在北面的大楼，市zhèngfǔ在南面的大楼。
施卫国接到了冯水生的指示后就去找了古连成，古连成是市长，又是市委的副书记，他当然要跟着古连成一起去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会场上的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站了起来，鼓掌欢迎古连成一行人的到来。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为什么副厅级别的方宏伟和田建功在主席台上只有坐边上的份儿，与古连成等市领导相比，他们俩真的是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张海山知道古连成要来，像赵东升一样，他也没想到古连成竟然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微笑着起身迎了上去，与古连成等市领导一一握手。
由于来了施卫国和姜成这两个市委常委，张海山就真的不合适坐在主席台中间了，他于是往边上坐了坐，将位子腾给施卫国。
古连成自然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中间的位子，他的左边是姜成，右边是施卫国，三人的到来瞬间就使得电器厂的开机仪式提升了数个档次。
本来依照赵东升的级别是没办法坐主席台的，但是他毕竟是电器厂的厂长，今天举行的又是电器厂的开机仪式，因此他非常荣幸地坐在了最边上的一个座位上，与另外一端的方宏伟、田建功一样，成为了主席台上的陪衬。
主席台上的人落座后已经十点了，电器厂开机仪式正式开始，赵东升作为厂方代表率先登台，在主席台前方的发言台讲话，他先是感谢了市委、市zhèngfǔ和市里各部门、企业对电器厂的支持，然后向大家介绍了电器厂的现状以及威尔牌录音机的研发经过。
“最后，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两位领导。”在讲话末尾，赵东升语锋忽然一转，侧身伸手一指坐在后面主席台上的张海山和古连成：
“张厂长，我在机械厂时期的老领导，亲自主持了电器厂的前身――黄州机械厂九车间的改革，奠定了电器厂现在的雏形；古市长，我现在的顶头上司，一手促进了电器厂的成立。”
台下的人随着赵东升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了张海山和古连成，市电视台的摄影师更是一丝不苟地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他来之前已经接到了台里领导的指示，务必要将此次的摄像拍好。
“两位领导在电器厂成立后给予了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在百忙之中为我们厂排忧解难，解决了我们厂所面临的困难，我可以负责的说，没有两位领导的支持，就不会有电器厂的今天，更不会有威尔牌录音机了。”面对着台下众人，赵东升慷慨激扬地说道，“我们电器厂一定不会辜负了市里和两位领导的期望，力争让威尔牌录音机享誉全国，成为黄州市的一张经济名片！”
哗啦～
伴随着赵东升发言完毕，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掌声非常热烈烈，不过几乎所有的人都对赵东升说的话不以为然，认为赵东升不过是在喊口号而已：以电器厂的实力让威尔牌录音机享誉全国，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赵东升讲完后，古连成代表市委、市zhèngfǔ做了发言，围绕着电器厂抑扬顿挫地讲了十几分钟，言谈举止间对电器厂的未来很是看好。
“为了表示对电器厂自主创新、勇于创业jīng神的鼓励，我决定从市里拨款一百五十万对电器厂进行扶持，希望市里的各个企业以电器厂为榜样，拿出自己的‘威尔牌录音机’来，届时我也会进行资金扶持！”最后，古连成环视了一眼台下人们，宏声宣布。
轰！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寂静的会场里不由得一阵sāo动，谁都没有想到古连成竟然会给电器厂这种科级小厂一百五十万的财政拨款。
不仅台下的人，主席台上的人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sè，尤其是常务副市长姜成，他可是早就盯着古连成手里的这笔款子，万万想不到古连成竟然将它给了机械厂。
在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古连成从市zhèngfǔ秘书长严军的手里拿过了一张一百五十万现金支票的印刷模型，交到了赵东升的手里，两人一起拿着支票模型向台下的人们展示，同时也是让摄影师拍摄。
王建军拿着照相机，噼里啪啦地拍着照片，他是专门负责在开机仪式上拍照的，为的是给电器厂保留下珍贵的历史素材。
等赵东升和古连成的支票秀完成后，张海山作为机械厂的代表进行了发言，他先是对电器厂的成绩做出了肯定，接着宣布将机械厂在市里的一块空置地皮支援给电器厂，希望电器厂以后成为黄州市的企业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再度sāo动了起来，人们纷纷感慨电器厂走了狗屎运，竟然接连获得市里的资金扶持和机械厂的地皮支援，对机械厂是又嫉妒又羡慕。
张海山口中的那块地皮距离机械厂不远，双方相隔着两个街区，骑自行车的话十来分钟就能到，两年前是黄州市缝纫机厂的地盘。
缝纫机厂是一个有着三百多人的副处级单位，以前也是黄州市的重点单位，生产的缝纫机在河东省销量很好，在六七十年代曾经有过一段令人羡慕的辉煌，与省缝纫机厂平分河东省的市场。
可是，进入八十年代后，形势发生了变化，省缝纫机厂在新任厂长的带领下进行了改革，引进了南方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理念，只用了短短一年就使得产品的质量飞跃提升，销售网络更是遍布整个河东省。
而黄州市缝纫机厂由于技术落后和管理混乱，所生产的缝纫机无论是款式、xìng能还是价钱都比不过省缝纫机厂的产品，这样就导致产品严重滞销，几年来厂子负债严重，一下子成为了市里的困难户。
两年前，缝纫机厂成为了古连成改革的目标之一。
古连成在省城的时候参与了省缝纫机厂的改革，他很清楚省缝纫机厂面对黄州市缝纫机厂有着压倒xìng的优势，而且河东省缝纫机的市场已经饱和，就连省缝纫机厂都在生产自行车了，黄州市已经没有必要再在缝纫机厂上投入过多的经历。
因此，为了优化资源，古连成将缝纫机厂并进了机械厂里，职工拆分到机械厂的各个部门，那些干部的家属也顺势搬来了机械厂。
这样一来的话，缝纫机厂就成了一个废厂，里面长满了野草，平rì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东升前些天让牛保国处理厂办卫生所的事情，既然赵东升要将卫生所的规模整成了医院，那么自然不能建在机械厂里，于是他就在市里溜达，无意中看中了缝纫机厂的地盘，不进地盘够大，而且还距离电器厂很近，正好符合建厂办卫生所的要求。
牛保国知道这块地皮在机械厂的名下，于是就告诉了赵东升，赵东升随后去找张海山，希望机械厂能将那块地皮的所有权转让给电器厂，他愿意出钱将地皮买下来。
张海山知道了赵东升要那块地皮的用途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真的没想到赵东升竟然这么能折腾，于是也没提钱的事情，准备将地皮当礼物在电器厂的开机仪式上送给电器厂，反正大家都是市里的企业，不存在买卖地皮的说法。
不过，张海山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等电器厂的那个“卫生所”建立起来后，机械厂的人也可以去那里看病，并且要给机械厂最优惠的政策。
说到底，张海山毕竟在机械厂待了两年的时间，对机械厂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感情，自从机械厂流水线事件后，他已经看见了机械厂衰败的恶命运，因此在临走之前想给机械厂的人留下一份切实可用的福利待遇。
可以想像的是，一旦机械厂负债严重，那么将发不出工资来，市里最多解决厂里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毕竟机械厂有那些多的人，而市里的财政拨款是有限的，没办法背负上这么沉重的一个包袱。
这样一来的话，厂里的职工，尤其是那些老职工的医疗费就没有办法报销，那就意味着他们将面临医疗难的困境，而市一医院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赊账的。
可是电器厂的厂办卫生所就不同，虽然电器厂与机械厂是两个单位，但再怎么说双方也是有着难以割舍的渊源，再加上机械厂将地皮送给了电器厂，那么赵东升是绝对不会对机械厂坐视不理，肯定会让机械厂的人在厂办卫生所挂帐的。
在张海山看来，如果电器厂在赵东升的领导下发展顺利的话，不出十年，没落的机械厂绝对会被壮大后的电器厂给兼并，进行重组，因为这是机械厂在市场经济下的唯一出路。
虽然张海山的这个想法现在看来太过荒唐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这种可能xìng他觉得非常大。
届时，机械厂的人在电器厂厂办卫生所挂的那些帐将由电器厂报销，也算是变相地再给赵东升省钱了，因为在市一医院的话，机械厂的人将花费更多的医疗费。
由于张海山是一厂之长，而地皮又是国家的，只不过从一个手倒到了另外一个手，更重要的是现在没人看出那块地皮的价值，因此张海山打着支援兄弟单位的这面大旗，在厂里的中层干部会议上很顺利地就通过了这项决定。
第八十四章暗流汹涌
张海山讲完话后就是欣赏表演的时间，吴雯从市歌舞团的节目里挑选了几个最拿手的进行表演，赢得了现场人们的阵阵掌声。
表演的时间不长，也就三四十分钟左右，最后一个节目是吴雯领着一群电器厂的男女青年穿着厂服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包括主席台上的古连成在内，所有人都跟着唱起了这首铿锵有力的歌曲，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氵朝。
欣赏完了表演，接下来就是当前流行的剪彩仪式，主席台上的贵宾们以古连成为中心站成一排，一起用剪刀剪开了被礼仪小姐拉着的红绸，红绸上的系着的彩球纷纷落进了一旁礼仪小姐的托盘里。
见此情形，会场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主席台两侧早已经准备好的鞭炮也跟着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古连成面带着微笑，一边鼓掌一边和边上的人谈笑，他赵东升的表现非常满意，有了赵东升的力撑，再加上他一百五十万专项资金的投入，那么电器厂就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别人再想抢的话就不容易了。
赵东升也在笑，他先前并不知道古连成要带什么人来，古连成只让他在主席台上留好位子，没想到古连成竟然这么给力，一下子整来了两个常委和几个实权副厅，可是给足了电器厂面子。
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后，想必在去巴黎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找电器厂的麻烦了。
剪彩仪式完了后，此次开机仪式的重头戏――推电闸上演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古连成和张海山一起将车间总电源的电闸推了上去，原本沉寂的车间顿时轰鸣了起来，现场再度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后，赵东升做向导，领着古连成和张海山等人到车间里对生产流程进行了参观，向他们讲解着生产步骤。
从车间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牛保国领着普通的来宾到德悦酒楼吃饭去了，而赵东升则将古连成和张海山这些贵宾请到了市委、市zhèngfǔ指定的市第一宾馆，他在那里订好了包厢，市领导用餐的时候一般就在市第一宾馆，不去别的地方。
如果不是古连成出席了饭局的话，姜成和施卫国等人肯定不会吃这一顿饭，原因很简单，他们跟机械厂的级别相差实在是太大了，能出席开机仪式已经够给面子了，还没到吃饭那种程度。
除了赵东升外，吴雯也出席了酒局，负责调节着酒桌上的气氛，这使得酒桌上的气氛非常好。
古连成在酒桌上的兴致很高，与众人谈笑风生，正式将赵东升介绍给了在座的市领导们，请他们以后对电器厂多多关照，尤其特别嘱咐了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何伟和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陶勇。
电器厂属于工业口，又有着创新技术，跟科级挂上了钩，可以想象的是将来肯定会与何伟和陶勇多打交道。
在古连成的示意下，赵东升于是一个人一个人地敬酒，包括机械厂的田建功和方宏伟，每个人都敬了一杯，算是拜了他们的码头，在他们那里挂了号。
由于是跟市领导们在一起喝酒，赵东升点到为止，没敢多喝，毕竟双方等级差距太大，没了古连成的从中穿针引线，他就是想敬酒都不好开口，更何况市领导们下午还有工作，也不能喝多了。
吃完了饭，赵东升将古连成和张海山等人送到了宾馆门口，古连成勉励了赵东升几句后，和姜成、施卫国等市领导坐上各自的车离开了。
“你们俩坐我的车走吧。”等古连成等人的轿车离开后，张海山笑着冲赵东升和吴雯说道。
赵东升和吴雯是坐厂里的那辆吉普车来的，司机是小孟，见张海山留自己和吴雯，赵东升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冲着招了一个手，示意他开车走，不用管自己和吴雯。
一旁的田建功和方宏伟见状，和张海山打了一个招呼，知趣地坐车离开了。
“我的调令昨天下午到了，后天就要去岭南了，担任一个县的县长。”回电器厂的路上，张海山告诉了赵东升一个消息。
吴雯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她并不知道张海山要走的事情，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感到非常意外，虽然古连成今天对赵东升表现出了大力支持，但是她很很清楚张海山才是赵东升真正意义上的盟友，相比古连成，赵东升更信任张海山。
如今张海山一走，赵东升在黄州市岂不是少了一大助力。
“副厅级的县长，张哥，这也太屈才了吧。”赵东升闻言笑了起来，他知道张海山之所以去担任县长，是要积累基层工作经验，再过两年就是zhèngfǔ换届了，届时张海山肯定是一个实职副厅，毕竟张海山现在才三十出头，属于年轻干部，有的是发展空间。
“说实话，如果你们不从机械厂分出去的话，我倒真愿意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将机械厂搞好。”张海山笑了笑，流露出了遗憾的神sè，自从电器厂获得了巴黎国际电子产品展销会组委会的邀请函后，他就非常看好电器厂的发展，确切的说是看好赵东升。
“张哥，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我们电器厂的老领导，等将来我们电器厂到岭南发展了，离不开老领导的支持。”赵东升闻言，笑嘻嘻地说道，他知道张海山说的是真心话。
别看张海山在机械厂行事低调，好像对机械厂不闻不问，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但赵东升很清楚他是一个做实事的人，从他要求电器厂厂办卫生所将来给机械厂职工优惠政策就可以看出来，他不仅有着长远的目光，而且还对电器厂有着不小的感情，否则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交待。
“我等着你们到岭南发展的那一天。”虽然赵东升是笑着说的，但是张海山却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老领导，对赵东升是充满了期待。
赵东升原本想给张海山办送行酒的，不过被张海山婉拒，到时候赵东升来家里做一顿饭就行了，没必要那么大张旗鼓的。
吴雯坐在副驾驶座上，静静地听着赵东升和张海山说话，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赵东升好像并不惊讶张海山的离开，似乎早就知道张海山要走似的，看来赵东升和张海山之间的关系真的不简单。
离开了市一宾馆后，施卫国直接去了冯水生的办公室，冯水生一般中午不回家，在办公室的小套间里休息，将今天在上午发生在开机仪式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冯水生进行了汇报。
“你是说，古连成将一百五十万的市长专项资金拨给了电器厂？”冯水生听得很仔细，完了沉吟了一下，不动声sè地问施卫国。
“是的，古市长当众宣布的，当时姜成的脸sè都变了，他可是一直盯着那笔钱，谁成想冷不防就让古市长给动了。”施卫国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非常奇怪，古连成都这般境地了，为什么还要整出这种动静，岂不是给姜成添堵，如果姜成在市zhèngfǔ里跟古连成对着干的的话，古连成这个市长可就要被完全架空了。
自从机械厂流水线的事情曝光后，姜成就为了能接任市长一事往省城跑了不少趟，摆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而且从姜成的资历和黄州稳定的角度来考虑的话，他在市长的竞争中有着很大的优势，一旦成功接任了市长，那么那一百五十万将成为他手头一笔非常重要的财政拨款。
“古连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将那笔钱拨下去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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