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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今天不杀她,白芒银果只有一枚,你敢让她出去之后泄密吗?你一样会自己动手!哈哈!我们根本没什么分别!
我楚争雄毕竟也是楚氏集团的二公子,白求仁,你杀了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家和楚家为了这件事大火拼,你就是家族罪人!
不如这样,我把这枚果子送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们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你看如何?”说罢楚争雄将盛了白芒银果的大竹筒朝着白求仁递了过去。
白求仁紧盯着楚争雄的双眼,楚争雄眼中尽是真诚的目光,左手接过大竹筒的瞬间,白求仁突然发难,底下飞起一腿,不带半点风声,阴狠无比,直撩楚争雄裆部,竟然对其下了死手。
楚争雄视线被大竹筒被隔,根本没注意到底下的那夺命一腿,但是他也同样心怀不轨,在白求仁接过大竹筒的刹那,左手一缩一升,居然离奇的暴涨了一尺有余,搭上了白先生左手的脉门。
五指成爪,扣住白先生左边脉门的同时,劲力一吐,白先生脉门被制,手掌一松,大竹筒朝地上落去。
楚争雄心中大喜,这白老头终于着了自己的道了。脑中这念头才一闪过,只觉得下体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得凌空而起,眼前的景物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白先生底下那悄无声息的一脚果然建功。楚争雄直直飞出了七八米远,当即毙命。不过他临死前的那一抓也非同小可,白先生左半边身子俱是酸麻了。
白先生摇摇头,心中自叹道:“真是没想到,楚争雄竟然将实力掩藏得如此之深。”
认识楚争雄的人都知道,楚二公子是堪比奥运选手的神枪手,只要一枪在手,神鬼难敌,单以枪法而论,楚争雄的纯枪技还在肖军这样的特种军人之上。可是从未有人知晓,楚争雄居然也会武技,而且功夫颇为不弱,刚刚的通臂拳关节技加上分筋错骨手几乎让白求仁吃了个大亏。楚争雄此人无论心智武功均是上上之选,可惜剑走偏锋,难成大器,终于还是葬身在这密境之中。
第十八章 回归本源
木青山像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白先生与楚争雄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之所以杀来杀去,争的无外乎就是自己无意中接到的那枚果子罢了,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不如自己没有接到的好,这样应巧儿就不会死了,自己更不会像根废柴般躺在这里动弹不得。
大竹筒落到了木青山身边,可是他已经动不起身了。
不甘心!我不甘心!木青山咬牙切齿,心中恨意到了极点!只觉得后颈处微微一热,身体内好像涌入了点什么,一股极原始的血性在木青山差不多快要干涸了的血管中开始奔腾。
木青山以头撞地,终于,混合着眩晕的痛楚感让他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木青山虎吼一声,一纵而起,也不管身上伤口扯痛,鲜血狂流,一把抄起地上的大竹筒,狠狠的朝着那片自己眼中的毒草地砸了过去。
白先生以为肖军,楚争雄都为自己亲手所杀,绝无生还的道理,此间大局已定,正在运气疗伤兼感叹之余,没留神这个在自己眼中已是死人的农家野小子居然站了起来,还把脚下的白芒银果给大力抛了出去。
白先生顾不得收拾木青山,脚下猛然发力,速度催至极限。身子如只大鸟般直直朝着大竹筒的落点投去。
两下起落纵身到怪草边缘,白先生突然停止了运动,他精明一世,自然看得出这怪草锋利无比,颜色又十分鲜艳,十有八九带着剧毒。那野小子用尽全力拼死命将白芒银果投到这草丛中,要是这里面没有古怪那才奇怪了。
忽然脑后风声顿起,白先生警觉之极,看也不看,反腿后踢。这一脚正中对方胸口,沉猛之极。
木青山已经感觉不到痛疼了,双臂一合,也不管自己的胸口肋骨是不是又断了几根,卡住了白先生的小腿,用尽全力朝着怪草丛压了上去。木青山自己无从知道,刚刚那一卡一推的力量有多大。以白求仁的修为,居然一挣之下没能脱身,并且失去了重心,被木青山一推之力撞入了怪草丛中。
木青山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栽入了这片怪草之间。
这些怪草仿佛通灵一般,感觉到有生物侵入,立刻疯狂的舞动了起来。才一接触到两人的身体,草叶边缘的尖刺便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坚韧的冲锋服,无数支锐刺戳入身体,每一个细小的伤口处泛起微麻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以极快的速度在扩大着,仿佛一种不知名的细菌在疯狂的侵噬着自己的肌体,偏偏意识却越来越清晰,各种肉体感观被提升至极限,这种如梦噩般却清醒无比的麻木感觉,实在令人觉得既恐怖又畅快。比起这东西带给人的感觉,冰毒与海洛因又算得了什么。
白先生双目圆睁,他知道这些植物不简单,可是毒性竟会猛烈至这个地步,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白求仁立刻停止了任何动作,调整呼吸,整个人迅速平静了下来。此人真不愧为白字世家当代家主,身陷如此绝境之中,竟然能极快的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只有冷静,平静,才能将身体的多余动作减去,减慢血液循环,延缓毒素在血管中的流通速度,才能让自己有体力去对抗这种狂猛的毒素。
白求仁尽力的将动作放缓,开始慢慢移动,此刻的情景犹如在太空漫步一般,他知道自己身陷绝境,唯一的机会便是那枚白芒银果。如果这枚果实的效力真的如同古籍所载,那自己身上的这些毒素便算不得什么了。
木青山仰卧在毒草丛中,全身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意识清醒无比,他身上伤口无数,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了,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体内的这些毒素才一时半刻无法致他于死地。
仰望着头顶这颗遮天蔽日的巨树,木青山突然觉得很可笑,树下的这些人打生打死,个个落得如此下场,可对于这颗大树来说呢,它仍然静静伫立在此,日升月落,它不会因为树下的人而起任何的变化。而我们这些所谓万物之灵的人类,只不过为了它的一颗果实而已,争得你死我活,实在是***可笑啊!
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短暂的生命,其实自己这十几年根本没什么好回忆的,终日在山林里厮混,不知自己何时生,也不在乎自己何时会死,直到遇上了应巧儿,那么美丽的女孩子,居然为了这么一颗破果子,死在了自己男人的枪下,我去***吧!木青山想到这里,忍不住咆哮起来。他恨这天地不仁,更憎恨这人心不古。
当木青山恨意狂涨之时,脖子后方再度涌出了那股热流,仿佛在鼓动他,站起来,重新站起来。这股热流涌向木青山的四肢百骸,木青山在所剩不多的血气激涌之下,猛然间坐起半身。眼中只看到紫红色的一片。木青山脑子一热,张口便朝着这片紫红色狠咬了下去。
一股汁液沿着喉咙向食道滑落进入木青山的体内,如潮水般的清凉感觉迅速自胃部向身体的各个角度铺展,所到之处,通体舒泰。
白求仁终于伸手够到并且打开了大竹筒,单是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再没有半分迟疑,果敢的将大竹筒中的果实倒入口中。万幸这枚果实并没有透体而出,而是实实在在的落入了腹中。白求仁心中大定,这一注算是搏中了。
这枚传说中可以令人长生不死的白芒银果才一下肚,腹中顿时如同乱刀绞刮,以白求仁的定力都差一点直接昏死过去,他估计这是白芒银果的效力跟体内的毒素起了冲突,才会令自己痛极难忍。
想长生不死岂是那么容易的,伐髓洗骨难免会痛苦一番。白求仁抱元守一,意志坚定的端坐在怪草丛中极力调整气息,不多时,无数的汗水自毛孔中狂涌不止,以这样的出汗量下去,最多一时三刻,他便会变做一具人干。
木青山并没有爽够太久的时间,口中缓缓流入的汁液终于尽了,就在这最后一滴汁液流入咽喉的刹那,身体像是着了火般的滚烫感觉,好像自己成了一支大火把,雄雄燃烧。
终于,两人的肉体承受能力几乎同时到达了临界点,一切皆被放下。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极轻微且富于节奏的声音。侧耳倾听,却发现正是彼此的呼吸声。
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却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紧接着,天地好似停顿了下来,一切万物皆在两人的意识中陷入了缓慢而特别的节奏之中。
下一刻,木青山与白求仁同时蓦然发觉自己已经站到了巨树的顶端,最接近云端的位置。但两人偏偏却又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躯体仍然倒在那可怖的怪草丛中。
这种状态已经很难用语言和文字来表达了,两人只觉得除了时间还在身边缓缓流动之外,任何身外的一切事物皆已经静止了,至少在自己的感官上是静止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可偏偏自己却能感觉到一颗完全静止的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紧接着,两人的意识有若沉浸在深不可测的温暖大海里,所有节奏都缓慢到极点,近乎静止,但又不断波动。
精神与意识凝聚成一点,慢慢向四周扩散,有若涟漪,同时向四方八面扩散。这两名可算是仇敌的一老一少万万也没想到,两人会在意识层面上有如此融合紧密的一刻。两人被动的分享了各自生命中的经验与记忆。
白求仁得到了木青山这十年来在山森中的童趣与快乐,而木青山的意识则非常反感的被动接受了白字世家的种种征服与欲望。两人的意识分享了彼此之后,立刻成为了合而不同的两种存在,比之前的单一要分别壮大了许多,继而欢快的向四面八方延展。
四方八面都是意识,每个意识是一种体验,这是生命的经验,这些数以万记的生命覆盖著广袤的土地,那是植物的灵觉。植物通过根部和大地深入接触,连结成一个生命的汪洋。
白求仁隐隐有些似懂非懂的认知,而木青山却是完全的懵懂不知,两人此刻的状态已经几乎算是达到了道家一直所渴望成就的神游物外之境界,但是却又与纯粹的神游物外又有所不同。
没有天人合一,而是人人合一,人树合一,能够彼此分享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体验,去找寻与认知其他的生命,认识一切生命的起始和终极,出生和成长、毁灭与创造。这也许才是生命的终之意义。
正如有位哲人所说,人与人之间是一座座孤岛,人类之所以一直歌颂与渴望的友情与爱情,正是短暂联系这座座孤岛的通道。爱人之间的彼此奉献,兄弟朋友之间的义气与牺牲,正是这种价值的体现。物以稀为贵,正因为世间的这种存在如此之少和不牢固,所以才被人类世代所传颂。
两人不断的与周围植物分享着彼此经验,逐渐壮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这颗巨树终于向两人开始展开怀抱,开始彼此之间的交流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这颗巨树所经历的岁月如此之久远,远到难以想像。
他们仿佛“看”到了地球由一个死寂的星体,一直进展到充满生命今天。在这颗植物悠长连续的生命里,所有生物不过只是电光火石的“发生”。无数的人类社会的世代更迭,沧海桑田的反覆变换。
如果说两人合抱的意识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溪流,那么这颗巨树的意识便是一片浩无边际的深海。蓦然间,白求仁懂了,木青山也因为对方的懂了而懂了。
原来就是这么可笑般的简单,生物的死亡不过是场回归,生命的开始便是从本源中分离出来的一场体验,生命的死亡则携着各自的体验之后回归至本源。
生命与本源的关系,就好比海洋和水滴的关系一样。因为回归的感觉是无比的美妙,所以生命在死亡之后再没有归来者。而这颗巨树,就代表着本源,代表着一切生命终结的源头。
两人的意识纠缠在一起,不由自主的向巨树所发出的那股生命洪流靠过去,这股生命洪流比他们俩的意识强大数万亿倍,等待他们的,只有再无比彼此的融合,成为这股洪流中的一份子,从而宣告这段生命的结束。
就在这时,木青山的意识体突然感觉到后颈微微一热,明明是意识体,无形无状哪来的后颈?木青山突然醒悟,自己现在是什么?没有肉体的自己是什么?一缕魂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股热流狠狠的刺了一下木青山的意识体,木青山下意识的大吼一声,意识急剧下沉,再也无法保持与那棵巨树,与周边植物,甚至是与白求仁的联系。
一饮一啄皆自有定数,这股本不属于木青山的精神能量是来自于那位老野人,野人这种神秘生物在山林中之所以能称霸一世,神出鬼没,皆因为它们与这秘境,巨树有着细不可分的联系,它们与这颗本源树既是朋友又是敌人。
野人们从与巨树的体验中得到了驾驭丛林植物的灵觉,却不愿意与本源融为一体,他们希望通过琥珀保存自己的肉体,等待精神从本源中超脱分离的那一天。
老野人临死时刻得到的灵觉非同小可,那只老野人感觉到木青山的诚意,便将野人族群最宝贵的一缕精神力量通过噬咬印刻在了木青山的后颈位置,故而让木青山逃过了意识被融合入本源之中,而白先生却没有那么好命了,他极配合的将自己融入了巨树送出的本源意识之中,成为了意识海洋里的一滴水,再没有了自我。
庄子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哉。木青山不是白先生,他只差一步却没有进入本源,所以他也不知道进入本源是不是会更好。他只是知道,自己终还是回来了。
第十九章 孤身上路无牵挂
七天,整整七天,白先生探险队一行进入丛林整整七天了,音讯全无。木家村因此而变得足足热闹了七天。
如果只是一般的探险队倒也罢了,这支探险队里可有着白字世家家主与楚氏集团二公子这两位对于东方文明世界来说的大人物啊!这两人的失踪,特别是白先生的失踪,让丛林外的世界变得燥动不已。
七天的时间里,一共有十二支由各国高手带领的搜索队进入了丛林,其中最远的一支在折损了近半人手之后到达了野木崖,经验丰富的队长判断出白先生一行人下去了野木崖,结果是除了这支队伍派回来送信的两名队员生还之外,其余八人放绳索下到崖底便再也没有上来了。
第十天,来自各国的十二支搜索队集体宣布行动失败,白字世家与楚氏集团也只得铩羽而归,面对这片千百年来无人能真正征服的大丛林,权力与金钱同样显得苍白无力。
第十五日,当地政府宣布限令木家村集体迁出这一区域,并将这一区域划为禁令隔离区,严厉禁止探险家再有冒然闯入。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白先生一行失踪的余波顺便造成了当地政府一些官员的迅速下台。新上任的官员们很清楚,再不能让那些有身份有背景又吃饱了饭没事做的重要人物钻进去搞什么探险了。再有人钻进去出不来,下一次可就轮到自己下台了。
在巨树之下沉睡了不知多少时候,等到木青山醒来时候,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基本上都愈合了,巨树静静的伫立,仿佛自亘古起便是如此,永远没有变化一般。而周围的那些怪草与奇花都早已凋谢得干干净净。
白先生坐在木青山的不远处,面带满足的微笑,身上的水份已经流失殆尽,成为了一具硬梆梆的古怪干尸。
木青山呆呆的立在树下,此时他的心境已变得无爱无恨,那夜的经历恍如发了一场大梦,叫人无从评价,更分不出是何等滋味。天地空空荡荡,只剩下自己和这颗巨树相对无言。
木青山将肖军与应巧儿的尸体搬到巨树之下,找了个流汁的树洞或是枝头,他要像那些野人的归宿一样,让他们成为一具具鲜活的人类琥珀。
最后搬动的是白先生的躯体,这具干尸已变得极为特别,木青山提了两提竟然没有提动,细细一看,原来白先生的躯体竟然化成了植物一般的特质,不过数天而已,接触地面的位置竟然长出了细细的根须,他竟然成了一颗树!
木青山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搬动白先生的尸身,既然他能变化成这样,自然有他的道理,还是让他自生自灭的好。
最让木青山舍不得的,是应巧儿的尸首。这巨树之下的灵气充盈之极,几人的尸体全都栩栩如生,木青山亲手将应巧儿的身体扶正,任凭一滴一滴的树液滴浇在她的身上,也许,这样的她可算是得到某种永恒了吧。
打点好一切之后,木青山像个真正的野人一样,背着应巧儿的标本箱,迅速在丛林中穿行,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身上穿的冲锋服早就七零八落,成为了一片片碎布条,然而这些碎布条之下,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身中三枪,胸骨断了最少三四根,头部几乎被踩成了烂柿子,这样的伤势居然只花了不过数天的时间就基本痊愈了,这股变态的恢复力简直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了。
说来也有些怪异,一路上木青山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东西似的,居然自然而然的能够通晓迷阵的走法,想来是与白先生的部份意识融合的结果。终于,木青山走出了丛林,前面不远就是木家村的所在。
一股再世为人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这条小河,这几亩田地,还有对面山坡上的那间破草棚,这些都是木青山再熟悉不过的了。不知为什么,木青山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近乡情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在了乡间的田埂之上。
全村人正在紧张的搬迁之中,大包小包,该扔的不该扔的,农家人特有的勤俭让这些农民恨不得把屋顶上的几根稻草都打包带上车。镇上派来的几辆大卡车停在木家村口,司机正不耐烦的按着喇叭。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家的小胖眼尖,一眼看到了山路的尽头,穿过清晨的迷雾里走过来了一个的怪模怪样的人,这怪人光着身子,身上还背着一口箱子,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妖怪。
小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村长总算见过世面,一见远处那口闪闪发亮的箱子,第一个反应是有探险队的人回来了。这些天一共陷在林子里到现在还没踪影的探险队员们足足有四十多人,难保这是哪国哪队中的一个。
村长并不声张,扯了两个本家侄子陪着他一同过去。这只背着标本箱的怪物正是木青山。
村长和两名壮小伙拦在了面前,木青山一抬头,两道有如实质的锐利目光刺得村长心头好一阵心惊,待看清面前这人的面貌,村长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问道:“你,你是青山娃娃吗?”
木青山见到老村长,不知为怎么,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整整十多天没有说话,猛然间见到熟人,又有太多的话想讲,一时间语言功能竟然出现了障碍。
木青山急得手脚一阵乱晃,老村长有些失态的喊道:“青山娃娃,你怎得回来了,他们呢?他们是不是全死在山里头了!你快点跟你叔说说,你不知道,这些天来了好多人,进山找你们的都不知死了多少人!造孽啊!”
木青山呆立在原地,暂时还没找到正确的表达方式,这时老村长忽然止住话头,语气转冷道:“唉,人老了,老眼昏花了,你不是青山娃,你是哪里来的要饭的,怎么要饭要到我们这个穷山沟里来了。身上又臭又脏,你还不快去河里洗洗再出来见人!我们走,甭理他!”说罢老村长再也不看木青山一眼,扯着两个傻头傻脑的本家侄子便朝回走。
木青山急了,刚想大步追上去,只见老村长从手掌中仿佛不经意的滑落出一张卡片,头也不回的扯着两个侄子回村去了。
木青山知道老村长的举动必有深意,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那张卡片,正是当时白求仁交给老村长保管的那张银行卡。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确实见不了人,索性先去河边洗个澡再回自己的草棚睡上一觉,明日穿件自己平常的破衣裳再回村里吧,免得村里人认不出来。木青山只知道自己的形象吓人,其它事却没有多想。
老村长的脚步越走越快,生怕木青山那傻小子跟上来。他心里当然是有计较的,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听说市里的大官都为这件事丢了乌纱帽,不过这件事却是对木家村大有好处,直接导致了政府出资出地,安顿木家村搬迁出这座贫困的大山。要是这个时候木青山突然回来了,不仅全村人有可能搬不成了,最后会闹成什么样还是个未知之数。
自己身为一村之长,难得有这次机会能让村里人搬到山外去过上好日子,这个过程中实在是不能再有任何的变数了,所以他必须装做不认得木青山,更不想知道木青山一行在山里遇到了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一过,木已成舟,全村人总算能彻底离开这个贫苦不堪的地方了,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木青山,但这是自己作为木家村村长的责任。
却说木青山寻了一处小河,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草棚子里,主意已定,先美美睡上一觉,明天去跟村长讲清楚,自己要进城,然后上西京。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比,一扫连日来在山林中穿行的疲惫,等到木青山完全醒过来之后,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站在村口,木青山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整个村子不翼而飞,村庄内空无一人,除了几间泥瓦房孤伶伶的立在那儿,就连房上的大梁都被村民们拆下来带走了。很明显,这是一次彻底的搬迁行动。
再联想到昨天老村长见到自己时的那副惊惶模样,木青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心情变得略有些沮丧,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不过他为人豁达,很快便振作起来了,反正村民们和自己走得也不算近,老牛倌死了之后,木青山便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一下全村搬迁,将自己排除之外,反倒从此无牵无挂。
木青山很快便有了新的决定,他决定到都市中去,将应巧儿的遗愿完成,顺便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第一章 威仔的嘴上功夫
炎日当空,西京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一脸疲惫的旅客们茫然的跟随着出站口的人流缓缓前进。
出站口处竖起了大大小小的接某某人之类的牌子,在广场的西侧,搭起了一整排规格样式差不多的凉棚,凉棚上毫无例外的全写着某某大学新生接待处之类的字样。而这些凉棚里面,坐着少则三五个,多则七八个晒得黝黑的学生模样的年青人。
写着西楚大学接待处的凉棚内,几名学生正不顾炎热围坐在一起,聚精汇神的听着人文系大二年级程威同学唾沫横飞的大讲他的校园英雄史。
这位程威同学生得好眉好貌,又是一副天生的好嗓子,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吐字更是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不仅身边的同学听得有滋有味,就连隔壁学校招生点的几个女生都好奇的钻过来听他海侃。能把这么一位能人派来搞招生接待工作,西楚大学的领导还真是慧眼识英雄,物尽其用。
“你们别看咱们天天顶在这里风吹日晒,其实好处是大大的!你们相信不?”程威见隔壁钻过来几个女生听自己讲话,嗓门不由得又大了三分。
边上一位戴着厚厚酒瓶底眼镜的男生问道:“威哥,咱们窝在这能有什么好处?只是帮着接待罢了,又拿不到人家的招生提成,他们出去各地招生的,住宾馆,搞公关,咱们在这顶太阳,一天才补助这么一点点钱,有嘛好处?”
程威站起身,居高临下且一脸惋惜的看着这位发话的同学,摇摇头道:“肤浅!这你可就不懂了吧,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材!在这里接待新生,给他们留下第一个美好印象的人是谁?是我们!你们自己想想,当年你们是新生的时候,独身一人不远千里来外地求学,遇到的第一个对你热情似火的同学,朋友,良师益友,是多么的感动啊!这个人在你的心里留下了如此美好的印象。
同学们,同胞们!睁大你们的狼眼吧,用你们的爱去感动和征服那些让你们眼前一亮的新生吧!
如果只是帅哥和美女,也许你已经拥有了,可是你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也许会是一个家世好到足已改变你一生的家伙呢?我们已经大二了,不再是懵懂的新生了,我们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现在的就业形势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要自力更生,把握机会,把握这下一秒之后出现的无限可能性!懂吗?我亲爱的同志们!”
这些学生被程威一通话侃得晕晕乎乎的,听上去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就算想不到他那么远,接待到一两个新生中的帅哥美女总也是好的,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程威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们可别瞧不起新生,威哥我去年不也是新生,你们现在看看,各系的老大们谁不给我点面子,大三的大四的老生怎么样?见了我不也老老实实的打招呼。所以说,你们认真的接待每一个新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靠上一颗大树了,明白了吧!”
说罢程威得意之极的歪嘴笑笑,撇下这帮听得连连点头的傻小子们,自顾一人朝棚外走去。
那位带眼镜的同学仍不依不饶的追问道:“威哥,你去哪?你不是说咱们要认真做好接待工作吗?”
程威使出自己的招牌动作,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顾作大义凛然道:“守株待兔不是我的风格,我喜欢主动出击,你们刚才不是嫌搞新生接待没有招生提成可拿吗?现在我出去自己找上三五个生员回来,那不就有得拿了吗?你们等着吧,且看哥哥的手段!”说罢程威一溜烟闪出了门外。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么热的天气,加上狂喷了这么大半天口水,实在是比较无聊,况且烟瘾又上来了,开小差找个僻静地方抽两根罢了。
程威一边沿着树荫一边尽量朝僻静的地方走去,招生接待处的学生是不可以被人看到抽烟的,影响了学校的招生形象,那可是犯了必杀的大罪。
程威越走越远,一边肆无忌惮的用目光侵犯街上那些衣着清凉的美女,一边摘下胸前的校牌和袖子上的标识,不知不觉走入了一条僻静幽长的小巷。程威也很好奇,火车站附近居然也会保留如此古老的巷道,这应该也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之一了。
很快便抽完了一根香烟,潇洒的将手上的烟头恋恋不舍的弹出,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落到了地板上。
知道什么叫手中酒杯掷地,两侧各冲出五百刀斧手的架势吗?程威这一刻便有了这种错觉。
因为手中的烟头才落地,第二支烟还未点燃的当口,从小巷两侧的屋子里突然冲出了七八个健硕的青年,气势汹汹的朝着他冲了过来。
面对一张张凶神恶煞般的脸,程威手中的香烟硬是点了三次再勉强点着。
临危不乱是一名老大必需具备的其码素质之一。程威虽然略微有点慌乱,但他也确实是西楚大学内的老大之一,仅管只是掌管最赢弱的人文系而已。
见这小子并没有露出太慌乱的神色,围上来的人也是一愣,为首的一人冲着程威道:“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人见程威不慌不乱,先摸摸底再说。
程威心里可给自己捏了一把汗,一见来人开口说话,心中一宽,他最怕的是对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胖揍,只要对方肯讲道理,那凭着自己的一张妙嘴,多半是能化险为夷的。
程威轻轻咳了咳,顺了顺嗓子,以最谦和的语气问道:“我姓程,单名一个威字,道上兄弟称我一声威哥,老大长辈们喊我一声威仔,小威。最近在火车站这附近走动走动,做笔小买卖而已,各位找我有事?”
围上来的这七八名青年听到这么一段不白不黑的自我介绍,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个看上去还是一副学生模样的威仔、威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首的那名瘦长青年使了个眼色,他身旁的一个黑胖子挤了上来,粗声粗气结结巴巴道:“我。。我管你是什么。。。什么威,随地丢。。。丢烟头,就要罚。。。罚款!”
程威一听,心里顿时骂开了街,这帮是什么人啊!穷疯了吗?七八条大汉就为了一个小小的烟头搞这么大阵仗冲出来,老子还以为是劫道的呢!
心里骂归骂,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程威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道:“唉,你们怎么不早说,吓死人,罚款是吧,我交,我交就是了!”
程威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五块钱的同时,口袋里的招生标识也随着掉到了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四条大汉已经一拥而来,将他死死按在身后的石墙之上。
一双大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程威傻眼了,心一横,怒吼道:“我日你妈,摸什么摸,爷爷有的你也有!操!”敢情他以为自己遇上同性恋支队了。
那双手在程威身上摸索一通,一无所获之后,狠狠两耳光甩在了他脸上。程威被打,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冷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言不发。
边上那个黑胖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操。。。操。。。你妈,原来是个穷学生,身上一个子都。。。都没有!”
程威心想,日!原来这伙人还真是劫道的了。
第二章 青山又见青山
为首那人看了看程威口袋中的学生证和招生接待员证,突然笑道:“小子,嘴挺溜,刚才差点把哥哥蒙过去了。要不要跟着我小青山混?”
带头的这位小青山大哥如此说话,周围的小弟都愣了一愣,那两个摁着程威胳膊的小弟手上立刻也摁得不那么紧了。
程威心中也是一喜,不是吧,这样都可以?如果自己能跟这帮穷凶极恶的人搭上关系,那不就又多了一股势力,在学校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如果和这些人扯在一起,将来对自己的前途也是个不小的影响,患得患失,程威一时间有点举棋不定,但是他心里更倾向于先答应了人家,过了这关再说。
程威脸上努力挤出三分笑容道:“这位老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为首的青山大哥嘿嘿笑了笑,示意两边的小弟松开手,自己搂着程威的肩膀说道:“放心,哥哥我这不缺打手,不用你拎着刀子陪我拼命,我只要你做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就行了,包你一个月赚个三五万的不在话下。”
程威暗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想让我帮着贩毒吧,不过看上去不太可能,才刚认识的人,他们不怕我带着毒品去报案啊?
程威很小心的试探道:“有钱赚是最好了,这位老大,请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程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贪财一些,事实上他也是有几分好奇和心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着做梦的冲动,何况程威本身对黑道并不见得有多排斥,不然他也不会是大学校园里的老大之一了。
一柄冰凉的匕首抵上了程威的腰眼,这伙人的老大小青山一手搂着程威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匕首轻轻的摇动,一点一点的轻微摇动,刀尖上传来的寒意透过单衣停在腰间是种什么感觉?程威只知道自己背上的冷汗已经流成瀑布了。
“你要做的很简单,我们知道,现在是各地的学生来报名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带着学费来的,我要你引他们到我的地盘来,他们的现金,信用卡,手机,所有值钱的东西,我通通都要,就这么简单!你明白了吗?”
程威一听到这里,脑子里轰的一声,他全明白了,前几天火车站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八成就是这帮人做的。
两个从外地来上学的大学生,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当时两人是凌晨两点多下的车,没有找到学校的接待点。结果这两名准大学生就在火车站的附近,遭到了一伙人的抢劫,两人身上的学费被抢走,男生被捅了八刀扔在路边,女孩子则被带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出租房里,受到了这伙人一整夜摧残。
这种事怎么会轮到自己身上,而且这伙人居然还要拉自己入伙做帮凶,程威感觉到自己的脑门上已经全是汗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只要稍有回答不对,以这帮人的凶残,自己被灭口的机会绝对超过九成。
可是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帮助他们做这种事的,劫杀那些从未出过远门的新生,这种事情比贩毒更加难以接受。看面前这人的眼神和行事手段就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容易被欺骗的家伙。程威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苦思脱身之计。
“哗!哗!”耳边传来阵阵流水声,程威不由得愣了一愣,,发现这伙人都和自己一样被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响给分散了注意力。
众人眼中只见到一个背着只大木箱的黑壮青年,不知何时起站到了离众人不远处的巷角,旁若无人的解开裤子,一泡尿水撒得真是酣畅淋漓,稀里哗啦,痛快之极。
这伙匪徒包括程威在内全都傻眼了,这家伙是什么人,如此的不长眼,明明这边一票人亦非善类,他还凑过来撒尿,这不是没事找死吗?
提着程威的青山老大使了个眼色,三名手下朝着那名黑壮青年走了过去。
这位青年个子不高,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皮肤黝黑,身上穿着颇为古怪,上衣穿了件都市里很少见的白布褂衫,下面却穿了条军绿色的冲锋裤,身上背了只大木箱,这么一身装束在众人眼中看起来虽不伦不类,却也有些高深莫测,而且这人居然跑到众人面前撒尿,这么怪异的人大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却有个和这位小青山老大几乎相同的名字,木青山。
三名小弟走到木青山面前,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喂,你是干什么的?”
木青山回头见这么多人都望着自己,从容说道:“我来干撒尿的。”
这三名小弟一听到这样的回答,差点没喷出饭来,其中一人上前就是一脚,嘴里还骂道:“操,你撒尿跑这来撒,你他妈是从哪蹦出来的?”
木青山轻轻让了一让,躲过了这一脚,眼神中已充满警惕,嘴里淡淡说道:“我是从山里来的!”
木青山这一路上头一回见到村民之外的这么多人,也头一回按着别人的规矩在火车上一路憋到出站,只因为跟他同座的那几名老人都很善良,知道他是山里来的孩子,对他照顾有加,但是他脑子里装的更多的是属于丛林的法则,面前这几个人明显来者不善,再有任何过激的举动,相信木青山就会用丛林法则来对待了。
这名匪徒被木青山闪过了动作极为不爽,口中骂道:“乡巴佬,你还敢躲?”一拳朝着木青山轰了过去。
木青山不避不闪,任这人一拳轰在脸上,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盯了这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下举动怪异之极,所有人都愣愣的了,这人被打,既不告饶,也不还手,而是旁若无人的自行离开,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
那名动手打了木青山一拳的小弟也愣住了,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青山老大。老大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眉头大皱,终于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这帮人心狠手辣,这下切的手势一出,程威顿时吓得心惊肉跳。果然,那名小弟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翻在手腕背面,压低步伐朝着木青山的背后走去,所有人的目光均盯着他离木青山越来越近。
程威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毕竟只是一个大学生,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一步步的接近死亡而懵懂不知,自己却又不敢开口,这种滋味是非常之难受的。
“青山老大!我跟你干!”程威用尽最大力气莫明其妙的喊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本意要是提醒木青山,可自己腰上顶着的那根匕首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又急又怕之下,居然喊出了这么一句。
木青山并没有回头,而且他的背上还背着那只大木箱,明显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转身,而身后的那名匪徒已经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匕首,这一刻,程威的心简直悬到了嗓子眼。
第三章 火拼小青山
嘭!某人的鼻头与木青山背上木箱的坚硬边缘做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强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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