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闲人 第 87 部分阅读

文 / 漠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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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茂通有些唏嘘,拉着儿子的手向村子里走去,边走边唠叨着:“可是再穷再苦,只要不是遇到当年那种百年难遇的大旱,住在周口店的周家族人还是会有口吃的。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里是‘店’,有着商业支撑”

    “怎麽,这里还真是店、有商业交流?”

    周易听得张口结舌。

    放眼四顾,除了一部分还没到收获季节的春小麦外,就是刚刚播种不久的玉米地,村民大部分都住在依坡或者依山而建的窑洞内,也没看到有搞养殖的迹象,这里会有商业活动?

    “那当然有了,这就是咱老周家的卤菜业”

    老爷子昂起头,很有些骄傲地道:“咱周家老祖、一代御厨周陀螺传下的卤菜绝技,明白了吧小子?”

    “卤菜?我是第一次听您说啊,您给我讲讲吧”

    卤菜起源于黄河以北,是餐桌上常见的佳肴。各类卤菜多不胜数,其中尤以卤猪头肉和猪下水为多;虽然是粗食,却因为方便携带和存放,被很多人喜欢,就是在红白喜事的席面儿上也是常常出现。周易记得小时候老爸就做过,味道很不错。

    自从得到全能闲人系统,周易立意高远,偶尔露几手,也是在各系名菜中打转转;而且这卤菜做起来很麻烦,首先就要调出一定量的卤汁,做少了不合算,他又不准备开卤菜店,所以从没弄过,这会儿听老爸提前,倒是来了兴趣。

    这个地方原本不叫周家店,以周姓为名,还是因为周易的高祖和曾祖。当年慈禧老妖婆西逃到了大原,终于有了地方官接驾,老女人出逃的时候没带菜肉也没厨子,一路上都是喝着棒子面粥撑过来的,这一下可算是见了亲人,当即就下令要找厨子做饭,她要至少四菜一汤!

    这下地方官发愁了,自家的江南名厨是万万不能献出来的,否则老佛爷吃完一抹嘴,说怎么?这样手艺的大厨你都能请得起,让我在路上喝棒子面儿粥?贪~污了吧?拉出去砍了!这娘们儿一路上着急上火的,这可都是备不住的事情啊

    大原城各大酒楼的名厨也不成。这些人见多识广,平时又没少受自己的排压,万一哄得老佛爷开心了,在她耳朵旁吹吹风什么的,自己也有麻烦。

    想来想去,地方官最后就找了周易的高祖。周易的高祖手艺不错,当年也是一方名厨,而且老实本分,还给这位地方官做过饭,人品好,能信的过。就这么因缘际会,高祖才有了这个接驾的机会,做了回‘御厨’。要不怎么说,无论干啥都得先学会做人、修品德呢?

    于是周易的高祖就带上曾祖为慈禧做了一桌菜肴,高祖老了,真正动手的是曾祖。这桌菜是以鲁菜为主,一道‘鲤鱼背面’,吃得老女人和小皇上开怀不已,当场咬了三回舌头;这主要是曾祖的手艺好,当然慈禧也饿坏了,连喝一个多月的棒子面粥,她这会儿是吃什么都香。

    吃得好,自然要赏下,可慈禧没钱。这次逃来山阴,她就是算计晋商兜里的那点儿钱呢,还能有钱赏人麽?于是就赏下了一幅字——“天子近厨”!

    完喽就这一幅字赏下来,周家算是彻底断了营生。天子的近厨,谁还敢请,这不是杀头的罪麽?她吃完饭拍着丰~|乳肥殿走人了,周家可是没米下锅了。

    没办法,周易的曾祖和高祖这才不得卖了大原的房子,迁移到‘周口店’附近居住,可周家族人是厨艺传家,哪里会种地?在黄土高原上老庄稼把式都只能混个半饱儿,更别说他们这些半瓶醋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周易那位年轻的曾祖灵机一动,想出了做卤菜的主意;这东西做出来可以让别人去卖,不用出头露面,赚的钱也不少,这不就有活路了麽?

    所以从那以后,周氏族人就多以做卤菜为生,就是到了今天,大原城里还有周家子弟开的卤菜店呢。而这个本来叫三山洼的地方,也就被人改称为‘周家店’,因为这里出产卤菜。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易点了点头:“爸,那您后来怎么没开卤菜店呢?”

    “废话。我那会儿正赶上解放初期,全国都在灭除资~本主义小尾巴,我开卤菜店还不得被批~斗啊?再说那时候买肥肉都得要肉票,也没地方找食材去,后来改革开放,物资丰富了,谁还开卤菜店,你二姐这不就继承祖业开餐馆了?”

    周茂通咂了咂嘴:“不过咱周家的卤菜,那是没得说啊。今年清明周家店家家都要做卤菜,咱爷们儿再紧赶几步,到了村口,你就能闻到卤菜香了”

    周易没搞明白清明节跟做卤菜有啥关系。可他鼻子灵,不用到村口,到了距离村子还有小半里路的地方,就闻到阵阵浓郁的肉香。别说,还真挺馋人的。

    “三叔!可把您等来了哎呀,仓娃,快叫爷爷奶奶,叫叔”

    这段路都是黄土山路,坑坑洼洼的,所以刚才就没让胡局长送过来。这会儿周易正琢磨要背着母亲走过去,就见迎面走来一男一女,女的抱了个五六岁的男孩子,男的大概有四十左右,头上包裹着白头巾,穿着白布搭裢,露出的膀子上全是疙瘩肉,手里推了辆独轮车。

    “爷爷,奶奶,叔”

    男孩儿手里握着个油光锃亮的猪蹄,叫了一声,就又低头专心啃起来。周易却是有些纳闷儿,听老爸说当年爷爷这一脉被大爷爷逼走楚都,连祖传的鱼鳞紫金锅都失去了;按说自己一家人应该属于不受欢迎的客人,怎么还有人迎出村儿来,看样子还挺热乎的。

    “小易,这是你大柱哥。他父亲当年是被你爷爷认做干儿子的,也跟着改姓了周”

    周茂通一说周易才明白。记得老爸提起过,老家的周氏血脉分三枝儿,大爷爷一脉、自己爷爷一脉、三爷爷一脉。三爷爷娶妻生子后就离家当了兵,也没见回来过,家人都猜测他老人家是在战场上光荣了;大爷爷这一脉最为茂盛,爷爷这一脉就比较凋零了,如今就是自己千顷地一根苗。

    周氏家族除了这三枝血脉外,更多的是陆续投到周家店的外来人。早年间战火连绵、农民的日子不好过,周家有卤菜的手艺,又靠着大原府,生意十分兴隆,慢慢就有一些附近村子或者外乡的破落户投入了周家,周家刚好也需要劳动力,就让他们改了姓。几十上百年下来,这些也就成了周家族人,其中有些和周家血脉处的不错,尽有认了干亲的,估计这位大柱哥的父亲就是如此。

    “大柱哥你好哎呦,这是你的孩子啊,怎么这么小?虎头虎脑的太可爱了,仓娃,快让叔叔抱下,叔叔给你糖吃。”

    这孩子让周易不由想起了小叶子,临来的时候,他把叶子暂时托付给了刘蓉蓉,也不知道这个小鬼头会不会调皮。

    “叔叔好,仓娃要糖吃。”

    一听有糖吃,男孩儿眼睛放光,也不顾生了,一头就扎进了周易的怀里,嚷嚷个不停。周易脸一红,他哪儿有糖啊?可对孩子是万万不能失信的,忙掏出钱包,取出二百块钱塞进仓娃手里:“叔叔给钱,仓娃自己去买糖吃吧。”

    五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老人头’能换来糖果和玩具了,仓娃也不傻,叫了声:“谢谢叔叔”又把眼睛望向了周茂通老两口儿。

    “这孩子可真逗”李秀芬看着仓娃,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也掏出五百块钱来。

    “哎,可不敢可不敢叔叔婶子、大兄弟,不能这样惯孩子啊。”

    周大柱一看急了,忙拦住了李秀芬,还要把仓娃手里的钱抢下来还给周易,弄得这孩子眼泪汪汪的。

    “大柱!这是给孩子的,你跟着起什么劲儿呢?不收就是看不起你叔了。”最后还是周茂通瞪了眼,周大柱才犹犹豫豫地把钱收下。

    收起钱后,周大柱笑得更憨厚了。把周父周母让到了独轮车上,他推着车,家里的抱着孩子走在前面,一路跟周易聊着,向村内走去。

    越接近村子肉香味儿就越浓烈,周易是厨神级的鼻子,一闻就知道哪家的肉快熟了、哪家的肉缺少了作料、哪家做得最是地道,说是香飘三里都不为过其中最好的味道,却是从村子最高处的窑洞中传出来的。

    周家店靠着太行山脉,所以窑洞是一排排递增上去的。最高处足足有二三十个窑洞,却是被围成了两个院子,都是红墙碧瓦、高两米的黑漆大门,一看就是这村里的大户。这两家飘出的卤肉香气,可以说是盖压全村,高了不止一筹。

    “不要看了,那是你大大爷家,旁边是你二大爷家,都是你大爷爷那一脉的。回头吃过了饭,我带你去拜访一下,关系好不好是一回事儿,礼数是要到的,不然还要反过来被人家挑理儿”

    周茂通哼了一声。他千里迢迢的赶来,之前就通知了大柱子,大柱子是指定要告诉这两位堂哥的,可人家老的没动、小的也没见出来,这让他很是不爽。

    “叔,要鹅说就不去了。这些年鹅们没被他们照顾过,还没少了欺负,鹅是不会去的,劝您也别去了。”

    大柱子气哼哼地道:“大家都在卤肉呢,三天后祭祖选三牲,鹅主打的就是猪头。等鹅赢了,您在祖宗坟前还能没有一席?也不用远远地站着看了”

    原来是祭祖选三牲,怪不得家家都铆足了劲儿的卤肉呢。周易看眼大柱子暗暗摇头,不用比了,一闻味儿就知道,全村的卤肉就是大大爷家的好,明显不是一个级别啊。可大柱哥刚才说什么?祭祖的时候老爸要远远的站着看,这是什么规矩?

    不过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周易没仔细问,怕惹老爸不高兴。

    “哼,那可未必”

    周茂通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按说坐在独轮车上,累得该是周大柱才对嘛。

    “大!鹅大回来了”(当地人称爹为‘大’)跟着周大柱走上一道山梁梁,独轮车停在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农家院子前;车还没停稳当呢,七八个孩子就涌了出来,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也就比仓娃略微大一点,孩子们围着周易一家好奇地看着,最大的那个孩子忽然叫起来:“是爷!鹅认识爷呢”

    “大兄弟,让你见笑了。哥哥早年间穷,娶媳妇娶得晚,所以孩子不多,算上仓娃,一共才九个”周大柱一脸的惭愧。

    “呃,九个?确实不多啊”

    周易从老母亲眼里看到一丝渴望的光芒,顿时打了个激灵,知道绝不能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了,否则麻烦大大地。忙掏出一叠‘老人头’一个孩子发了一张,笑着对那个最大的孩子道:“娃儿,你叫什么名字,带叔看看你家的窑洞好麽?”

    山阴的窑洞被称为‘神仙洞’。据说是冬暖夏凉,就是在数九寒冬,温度也能保持在十度以上,而且不干不潮,比住别墅都舒服。周易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另外也是为了远离孩子堆儿,免得又被母亲抓住教育一番,告诉他传宗接代的重要性云云

    “春生,带你叔去吧,回来就该吃饭了。”

    周大柱的媳妇儿何秀秀见到周易出手大方,也是非常高兴。在村子里,长辈给小辈见面礼,这是理所应当的,不算瞧不起人;而且周易给的也是恰到好处,除了最小的仓娃,一个孩子一百。

    “叔,跟鹅来吧,带你看鹅家最好的窑洞”周春生得了好处,立刻跟周易亲热了起来。

    “呵呵,你今年有十四了吧?怎么没上学呢?”

    “鹅大说,初中毕业就好了,让鹅明年去城里打工呢”周春生有些黯然。

    “是麽?”周易愣了下,摸摸春生的头:“你大说的不对,还是应该去读书,行了,这事儿就包在叔身上吧这就是窑洞麽?呵呵,果然暖和。”

    周春生家也有四口窑洞,都是窑口伸出五尺,权当雨檐,其余部分就都在山体中。刚走到门口儿,就是一股暖流扑面而来,让人十分舒服,不像空调吹出的热风,虽然也暖和,却非常干燥。

    洞内有桌有床,还有一些简单的家电,虽然没啥装修,却是十分干净。周易在洞内坐了会儿,嗅着黄土地特有的泥香,一时有些陶醉,感觉这里既陌生、又熟悉,就像是很多年前来过一样。

    这算是和祖宗的感应麽?周易笑了笑,他不迷信,而且何秀秀的喊声也响起了,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走到院子中,只见周大柱夫妻已经摆开了两张桌子。按照农家的规矩,是由周大柱陪着周易一家坐一桌,何秀秀带着孩子们坐一桌儿。周春生因为是长子,也快成|人了,得以和周易他们坐在一起,比母亲的地位还高了些。

    菜也很丰盛,除了几样时蔬外,还有一大盘辣子炒鸡,虽然比不上名厨的手艺,却胜在大锅大灶、真正的柴草烧火,这味道比一般餐馆的都强;另外还有几大盘卤猪头肉、猪蹄猪下水什么的,油亮亮地摆了一桌子,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周大柱开了坛自家酿的粮食酒,先敬了周茂通夫妻一杯,然后就笑吟吟地冲着周易来了:“大兄弟”

    “哈哈,大柱哥你就甭说了,我知道规矩”

    周易哈哈一笑:“要先喝三碗对不,不喝完还不能吃菜?”

    三秦子弟,个个都是烈酒怒马的豪放汉子,不拼酒还成?老爷子年龄大了,周易就知道大柱子得找他拼酒,早就做好准备了。

    “哈,大兄弟是明白的人,那就来吧!”

    周大柱分别在自己和周易面前摆开了三个大黑碗,把酒倒的满满的,豪笑道:“哥哥先来!”说着,端起碗一仰脖就干了。

    周易看得一呆,这一碗足有半斤啊,就这么喝了?幸亏是自己,这要换了旁人,今天也不用吃菜了,估计喝完三碗酒就得直接趴下

    第三百四十九章【卤肉不是这样做的】

    三碗酒下肚,周大柱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叔,大兄弟,快尝尝鹅做的卤菜好不好吃?今年鹅要好好比一比,赢了他们,在祖坟前抢个位子!”

    他口中说的‘他们’,自然是周易大爷爷和二爷爷家的人。如今周易的大爷爷已经没了,二爷爷却还健在,这两家的小子都是得了二爷爷的手艺传授,卤菜水平傲视全村,周大柱早就不服气了。

    周家祭祖,有三年一中祭,用的是鸡鸭鹅小三牲;十年一大祭,用的是猪牛羊大三牲。在大祭之前,各家各门的人都会做出卤菜,由周姓村民公选,很有些原始**的味道。周大柱的父亲当年因为身体原因,没有跟着周易的爷爷离开周家店,一直被排挤压制,这属于‘阶~级仇民~族恨’,周大柱早就想着要报还了。

    “嗯,肉炖的挺烂的,也入了味,还算不错。”

    周茂通夹起一块猪头肉送入口中,边嚼边点头,给的评语却有些言不由衷。

    周易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他都不用吃,一闻就知道,大柱哥这卤菜做的确实不错,要是拿到楚都卖,也能靠这手艺安身立命、养家糊口,可要说立起招牌来发大财,恐怕就不行了,还差着火候。

    “叔,鹅做的要是还不够,您就多指点一下吧,鹅现在缺少的就是周家嫡传。”

    大柱子是面憨心巧,心眼儿其实不少。他知道老爷子是周家正宗血脉,祖辈嫡传的手艺,就想趁机学两手,哪怕不能在祭祖的时候拔份儿起腕儿,靠这手艺将来也不愁吃喝了不是?现在的城里人多会吃啊,个个都是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半筐的主儿,只要手艺好,赚钱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爷子阅历何等丰富,还能不明白他的想法?也不是不想教,可有道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做菜更是讲究个火候掌握,他当年是跟父亲学过做卤菜,可几十年下来别说大三牲了,就连根猪口条都没卤过,学得那些东西早就还给了祖宗,他拿啥教啊?

    现在老爷子就是个纯粹的吃货,说到鉴赏食物,那还是很有一套的;可要说到自己动手做,也是泯然众人了,因此听了大柱子的话,只是呵呵笑道:“小易啊,你吃着怎么样呢?你也说说吧”果断把皮球踢给了儿子。

    老爷子知道儿子厨艺了得,不然在法国的时候他那一手鹅肝小笼包和蛋炒饭怎么就做得这样好吃呢?还硬是用蛋炒饭撑起一个‘周氏集团’的架子来,卤菜这种小道,指定难不住老儿子。

    “是啊,大兄弟,那你给说说吧”

    周大柱有心眼,人却厚道,见老叔不说啥,就把目光望向了周易。

    “真要我说?”

    周易夹块猪头肉吃了,虽然闻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这卤肉啊,香,太香了!”

    “真的啊?”

    “可不是真的麽?只不过啊,你这卤肉香得我都吃不出肉味来了”周易笑嘻嘻地道。

    “呃,鹅听出来了,大兄弟是吃着不好。兄弟你就直说吧,不用怕鹅难看呀。”周大柱听出来了,周易这可不是夸他,而是批评呢。

    “呵呵,大柱哥调卤汁的时候可是下功夫了,至少是研究过配方的”

    周易笑道:“你这是红卤,嗯是用八角、桂皮、陈皮、丁香、山奈、花椒以及葱姜等材料调制出来的,对不对?”

    “大兄弟真是内行啊,没错没错,你都说对了。”周大柱听得眼睛一亮,连一直埋头吃肉的周春生都停下了筷子,等周易继续说下去。

    “大柱哥可能是太想赢了,所以在肉里放了一些罂~粟壳,是不是呢?”

    周易摇头道:“这种东西是能产生奇香,而且有很多不法商家都在用。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用了,倒不是说它会伤害身体什么的,罂~粟之香太过浓郁,而且单调,偶尔吃一次很好,吃的次数多了,就会破坏人的味觉系统,而且也会破坏食材天然的香味。大柱哥你想想,卤肉卤肉,终究还是以肉为本,真正吸引人的难道不该是肉本身的香味麽?”

    “而且就算抛开罂~粟的问题不谈,大柱哥您这卤汁也用力太过了。卤汁是卤菜之魂,没有卤汁,那卤肉就成了炖肉;可是卤汁太厚太浊,那又会夺去肉味,比如大柱哥你这菜吧,也不是不能吃,要是拿到城里去卖,肯定也有不少买家,可是却算不得上乘,最多也就是个糊口的手艺”

    周易呵呵笑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大柱哥你可别见怪啊?”

    “不会不会,兄弟你说的太对了。鹅也去县城卖过卤肉,就像大兄弟你说的一样啊,生意还行,可是也不算太红火,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呀”

    周大柱倒是从善如流,连连点头道:“大兄弟,那你就给鹅说说罢,这卤汁究竟该怎么弄,卤菜才能好吃呢?”

    周茂通也望着老儿子,心里暗暗称奇,想要听他怎么说。

    “这样吧。吃完饭我来熬制卤汁、做卤肉,大柱哥你在一旁看着,我把这手艺教给你。不过嘛”

    周易看了周春生一眼:“你学了这手艺后,可得让春生去上学,孩子荒废了学业可不好。”

    “哎”

    周大柱看看儿子,点了点头。

    要不是家里孩子多,太穷,他能舍得让春生荒废学业麽?这都是没办法。要是真能学到老周家嫡传的卤肉手艺,孩子上学还是问题麽?却不知道周易的手艺虽非家传,却胜似家传,这是他的造化到了。

    吃完午饭,周易交代了周大柱,让他准备做卤菜的所需材料、灶具、和柴禾等物。这些东西本来家里就有,可有一些却是周易特殊要求的,比如那些调理卤汁所需的中药材,周易就指定他去大原城的‘同治堂’去买;还有柴禾,周易也要求尽可能找些松木来;家里的铁锅也不行,周易要的是圆柱形的不锈钢锅,铁锅虽然好,却不适合大量烹制卤菜,就必须用这种不锈钢锅。

    周大柱没二话,直奔大原城去了,何秀秀就跑到镇里去买这种不锈钢锅。周易则跟着父母亲,去拜访大大爷和二大爷家的血脉亲人,结果却是跟周大柱预料的一样,人家对他们很是冷淡。周易的二爷爷尤其撂下话来,说是三弟早就离出家门,后人回来祭祖扫墓可以,却要等他们拜完之后离场了才能上前,跟周家的旁枝别脉没啥分别。想要在直系后代中占一席位置也成,就按十年一回大三牲祭祖的规矩,让卤菜说话,让猪头、牛头、羊头说话!做得好了,祖宗爱吃,你就是前排!

    周茂通听得脸色发青,在二大爷家他不好说什么,可到了大大爷家,老人已经不在了,他跟几个堂兄堂弟差点就没撕破脸干起架来,还是周易和母亲紧着劝,这才做罢。

    回来的路上,半天没说话的周茂通就对儿子说一句:“小易,有多大本事你就给我使多大本事。这回你要是做不出盖压周家店的卤菜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周易点点头:“爸,您放心吧。您儿子我窝在云水村这大半年没干别的,就捣鼓吃了,咱们赢定了!”

    回到周大柱家里时,周大柱还没回来,何秀秀却是买来了一口大半人高的圆柱形不锈钢锅,还准备了一大堆松木柴。周易先烧了大半锅热水,这叫暖锅;初步去除了钢铁的腥气后,又用家里铁锅熬了小半锅猪油,把不锈钢锅浇了个遍,然后冲洗干净再用热水煮过,如此三次,才把这口新锅‘做熟’,完全消除了钢铁腥气。

    熟完锅后,周易又用松木烧了一些木炭,堆放在厨房内,留待备用。

    等他做完了这些事情,周大柱也回来了,周易取过他买的中药和作料闻了闻,点头道:“不错,三秦民风淳朴,‘同治堂’毕竟是老字号,这些中药的成色不错。大柱哥辛苦了,后面就是我的事情了,你在一旁看着吧”

    做卤菜,第一道工序就是‘焯肉’。所谓焯肉,就是用温水焯去肉中的血丝血沫,否则就会破坏精心调制好的卤汁,做出来的卤肉会有腥气。

    这道工序做卤菜的人都知道,可是却很少有人能做到完美,这是因为屠户的手艺不同,有的在杀猪杀羊时,就已经有了淤血,就算再怎么焯也还是会腥,全都买不带淤血的食材?那不可能,成本太高了。所以就只能用葱姜料酒压制,比如周大柱,他把酱汁调得又厚又浊,甚至用了罂~粟,就是这个原因。

    周易做的是猪头和猪下水,他焯起肉来却是与众不同,就是倒入温水在不锈钢锅内,稍稍放入一些葱姜,等到水一滚,肉就起锅了,然后把水一倒就算完事儿。

    周大柱看得大惑不解:“兄弟,你也不用料酒和八角大料,就这样焯肉啊?这样会有肉腥的啊?”

    “是麽?”

    周易微微一笑:“什么是腥?你把肉焯上三遍四遍,可惜在焯的时候又不敢放卤汁,就是用各种作料压制,等你几遍焯过去,肉都初熟了,肉中的淤血也就正经成了腥气。我不焯这么多遍,就是去去污垢,肉还是全生的,既然是生的,那当然要腥,只要我在把它彻底做熟的过程中去除腥气不就行了,谁说要在焯肉时就做到了?呵呵,卤肉可不是你这样做的”

    “鹅鹅还是不明白啊”周大柱直挠头,周易这才是第一步,就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第三百五十章【千年卤水一朝成】

    “呵呵,要想卤肉好吃,首先就在卤汁,也就是卤水。所谓千年卤水贵比黄金,就是这个道理了。大柱哥,你要看清楚我用的材料和熬制方法”

    周易把所用的材料一样样拿出来,分堆放在菜案上:“我是根据你家的锅口儿配料,如果锅口小了,配料可以按照比例缩减,大了,可以增加;用葱两根、姜八片、香叶六片、桂皮一段、陈皮一段,还有八角、花椒、干红辣椒、丁香、山奈、草蔻你都要记下份量和我下料的手法。因为这锅卤水我会全部用完,你将来要保存老卤,还得靠自己。”

    “兄弟,你慢着点说啊,鹅记得慢”

    周大柱拿着个黄皮日记本卖力的记着。老周家的嫡传手艺啊,他都想了不知多少年了。

    “小易,不用纱布包把这些材料包起来麽?”

    周茂通在一边看着,也在回忆当年父亲传授给自己的熬卤方法。可他记得到了这一步,应该是用干净的沙布把材料包起来,然后才用水、白糖、精盐、老抽熬制卤水,可是周易分堆放好了材料后,就开始用热水洗刷周大柱家的铁锅,似乎没有包起这些材料的意思,不由十分好奇。

    “爸,我这段时间把祖宗的手艺改良了。只有这样熬卤,才能把材料完美搭配,让熬出的卤水可以化腥为鲜、为香!要不刚才我怎么才焯一遍猪肉呢?因为所谓的肉腥,在我看来正是肉的至鲜、至香之源!”

    周易这是瞎扯。不过老爷子爱听,要说自己把老祖宗传下的手艺都给忘了,那还有面子麽?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嗯好,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钻研精神,孺子可教也”他这一通捧粗腿,让周大柱更是热血沸腾。

    铁锅洗刷干净后,倒入了纯净的雪水。虽然村里也通了自来水,可常年生活在黄土高原的人们还是有挖水窖藏雪水的习惯,在每年第二场雪的时候,拨去雪皮取干净的雪藏进窖中,等到取用的时候,冰冰亮透心凉,农夫出产有点甜,用来煮茶烧菜都是一流,比自来水可好多了。

    一根根小臂粗细、尺把长短的松木被送入灶中,被火苗一舔,那松木中都渗出了油来,厨房内顿时阵阵松香,大铁锅也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随着水温渐渐升高,内壁开始挂上了水泡,密密麻麻地排列整齐,就好像在等待检阅的大军。

    “大柱哥你要看清楚了,现在是水泡挂壁,这时候要下的是丁香、山奈、草蔻,因为这三样中药最怕猛火,现在的水温刚好。如果是提前把它们包在沙布包里,虽然随着水温逐渐升高,也能释放出药性药味,却会因为其它作料的影响而受热不均匀,不能尽用其味,你看我是如何操作的!”

    说着,周易抄起这三样草药,贴着锅边溜了进去,又拿起炒勺,轻轻按照顺时针搅动,等到第一个水骨朵泛起的时候,就立即抽去木柴,只用灶中余烬继续加热。如此搅拌了有两分钟,才提起炒勺,让水面平复,然后才用草编的漏勺把这三样草药取出锅,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沙包中。

    然后重新向灶底放入松柴,这次却是把火烧得旺旺的,等到水骨朵一泛起,又把葱姜抛入其中,却是在水中一捞即起。

    如此这般,周易一面控制着火力,一面盯着水面,分别在不同阶段放入不同的作料,放入的手法也是不同,有时是直接抛砸入水,只管让沸水去煮;有时是慢慢溜入水中,同时还要用炒勺破水降温,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搅拌。手法花样百出,变化万千,稍一走神,就会漏掉重要的步骤。

    周大柱瞪着眼睛,一个程序也没有遗漏,遇到有不明白的地方还随时提问,周易都是一一为他耐心解答,不知不觉,所有的作料和中药都在这锅雪水中走了一遍,这锅雪水也渐渐变成了黄褐色,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幽香来

    此刻虽然还没有真正熬成卤汁,周大柱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香气虽然不够浓郁,可是味道太正了,要是等到卤汁熬成,那得香成个什么样子?

    周易小心撇去雪水上的一些杂质后,将其倒在周大柱家的大号砂锅中,依次加入了白糖和老抽,又把用干净纱布裹好的材料包放回锅里。周大柱记下了白糖和老抽的用量后,奇道:“大兄弟,你怎么不放盐呢?”

    “不着急。放盐是最关键的一步,叫做点睛之笔,要等到老抽完全与各类材料融合之后才能放入,如果放得太早,就难免会破坏老抽本身所有的咸味,破坏‘鲜咸’的层次感”

    周易取过一个黄泥小炉,放进了一些木炭,点燃后也不着急放锅,而是等到木炭的明火消失了,才把砂锅放在上面,笑道:“大柱哥,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们要用木炭暗火烘开这锅卤水,你就负责加添木炭,可是不许有明火;什么时候发现砂锅里冒出热气,听到有吱吱的声音,你再来叫我”

    “哦,那大兄弟你去做什么啊?”

    看着连一丝热气也无的砂锅,周大柱是暗暗发愁。完全用木炭烘开这锅卤水,还不能用明火?这得多长时间啊大兄弟这不是累傻孩子的吧?他表示怀疑。

    “我啊?我一路奔波,刚才又被你灌了两斤多酒,所以要先去小睡片刻。大柱哥,你可要看好了啊,要是用了明火或者卤水开了你没能及时发现,这锅卤水可就要毁了”

    周易打了个哈欠道:“爸,妈,我们去休息吧。”

    “哎”

    周茂通跟着周易走出厨房,拉了拉老儿子的袖子道:“小易,你大柱哥没得罪你吧?”

    “没有啊?”周易一愣:“您怎么这么问呢?”

    “没有?”

    周茂通一瞪眼:“没有你就累傻孩子玩啊?那麽厚的砂锅,还是用木头暗火,我估计到太阳落山这锅卤水也难烘开,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麽?”

    “呵呵,爸您误会了,我这可不是欺负他,而是教他”周易笑道:“所谓千年卤水就如神仙指,能够点石成金。按我的方法熬制出卤水,也未必就比千年卤水差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是前面的手法,二就是掌握熬制的火候,不亲身经历一回,他怎么能牢牢记住?”

    “原来是这样”

    周茂通皱皱眉,很是不解地望着儿子:“这一套你是跟谁学的?你爷爷都没教过我呢。”

    “不是说了麽,我窝在云水山没干别的,就剩下捣鼓吃了,这是我自己琢磨的。”周易脸一红。

    “也罢,反正是我儿子的本事,我也懒得问了。”周茂通嘿嘿一笑。

    知子莫若父,他还能看不出周易有难言之隐麽?不说做菜的手艺,就是那一手医术,自打为自己老两口针灸按摩后,他都感觉越活越年轻,说什么少年夫妻老时伴,他现在跟老妻可又做回了‘夫妻’呢儿子的神奇之处他是看在眼里藏在心里,能装傻就装傻。

    窑洞内早被收拾好了,连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又暖又软,十分的舒服。周易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中尽是女子出现,一忽儿是柳絮、一忽儿是杨彩,最后眼前却是出现了一双穿着粉底儿碎花练功裤的修长美腿,冲着他狠狠踢来

    周易展开双臂去迎,却听‘哎哟’一声痛呼,睁开眼一看,却是周大柱顶着对熊猫眼委屈地看着自己:“大兄弟,你怎么还打梦拳呢?”

    “呃不好意思啊大柱哥,是卤水开了麽?”

    周易也觉奇怪,自从得到全能闲人系统后,他的身体素质远非常人可比,别说是恶梦了,就是做梦的时候都少,今天这是怎么了?

    抬头向窑洞外看去,只见星斗满天,明亮的月光把黄土地照耀的仿佛批上了一层银霜,已经是夜晚了,估计那锅卤水也该开了。

    “是啊,冒出了白气,也开始吱吱响了”周大柱叹了口气:“大兄弟,可把我累惨了。”

    “呵呵,这不是就要苦尽甘来了麽?走吧大柱哥,我们去厨房。”

    进了厨房一看,黄泥炉上的砂锅已是‘吱吱’作响,阵阵白气顶得锅盖一起一伏的,果然已经开了。周易也不用布裹手,直接打开了锅盖,等到热气散去,用筷子探了探,发现这锅卤水已经折去了有三分之一,便点点头抓起食盐,撒进了锅中:“这一锅卤水有一斤半的样子,用食盐一两一钱,大柱哥你可要记住。”

    周大柱却是张着嘴,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仿佛压根儿就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大兄弟没吹死牛啊?这可真是画龙点睛!怎么盐一放下去,这锅卤水就变得这样鲜香呢

    蒙蒙热雾中,一股无法言喻的鲜香扑面而来,周大柱贪婪地吸了几口,只觉十万八千个汗毛孔都张开了,忽然感觉鼻子一痒,忙别过头去,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太鲜了,太香了啊”

    “什么味道这么好闻啊,好鲜!”

    “老头子,真香啊我没说你!”

    何秀秀所在窑洞的灯光亮了

    周茂通老夫妻所在窑洞的灯光也亮了

    孩子们更是早就蹦下了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一个个的闻香而来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美味的想念】

    周天青一向是个很自信的人。

    身为周家直系血脉中硕果仅存的爷爷辈人物,他在周家店不说一言九鼎,五六七八鼎总还是有的;这地位来源于高贵的‘御厨’血统,靠着历代传男不穿女,宁传干儿不传女婿的手艺维系,至今还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周家老店的卤菜在整个大原城,乃至大半个山阴地区都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大原城最繁华的大雁路上,就开设着他家的买卖,每天都要排队,就连大原市的某位副市长据说都曾经排队买过他家的卤菜,秘书想插个队还被后面一通血骂

    一想起这事儿,周天青就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卤肉在手、天下我有!’这年头儿人们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想吃口香喷喷的卤菜,还能绕过我周家的门槛儿去?

    已经七十有五的周天青雄姿英发,今年正要借着祭祖大比菜的机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大原城外,他要开始整合资源了。

    这还是从魔都求学回来的小孙子提出的建议。像周家卤菜这样的生意光是小作坊经营实在太可惜了,必须要搞连锁,而且是那种总店掌握一切资源,严密控制各家连锁店的模式。这就需要集中式生产和大量的熟练工,周家店家家都有卤菜的手艺,他们缺少的只不过是上品的‘卤水’而已,在周天青的小孙子看来,只要让他们看到足够的利益,周家店就会成为名符其实的卤菜生产基地,财源也就会随之滚滚而来。

    一大早,周天青看过了几个厨房内熬煮的卤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家里是有老卤的。说起来这锅卤水还是从父亲那辈儿传下来,父亲去世后,他和老大联手赶走了最小的弟弟,两人瓜分了这一锅卤水;老大死后,按规矩又要分出一半卤水给他,剩下的才由几个儿子平分,这样算来,周家祖上传下的老卤就落在他手里三分之二还多。

    这种老卤就如同‘面引子’一样,只要妥善存放,每当熬煮新卤时放上一勺在内,新卤就有种说不出的鲜香,虽说不是传说中的‘千年黄金卤’,可也差不多了。

    就凭着这锅老卤,周天青就敢图谋卤菜霸业,现在家里又有了刚刚学成归来的洋秀才,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啊

    想到这里,周天青越发得意,在院子里走了趟庄稼把式,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汗,又给自己泡了壶茉莉大方,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正要哼段秦腔,练练丹田气,就见院子当间儿的几片落叶猛地一动,打着旋儿地转了起来。

    “风向变了?”

    秋风未动蝉先晓,像他这样的老庄稼把式就有这个能耐;都不用试风,就知道风向变了,之前自己家是顺着风,这会儿却变逆风了。

    “嗯?什么味道这么香!卤肉?怎么可能,除了鹅家,还有谁能做出这样的肉香来!”

    周天青脸色大变。他弄了一辈子的卤菜,对村子里各家各户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什么老卤新卤更是一闻就知道,可这股香味,却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这肉香竟然让他想起了童年,那是父亲的味道啊

    ***出锅了。

    周大柱揭开锅盖,深深嗅了一口,满脸都是陶醉、满足和骄傲的表情。这个憨厚的农家汉子甚至都有些紧张,把颤抖的双手在衣服上抹了又抹,害得何秀秀一个劲儿的埋怨他:“孩他大,都是油、都是油啊”

    “油多了好,多了才够味道呢,呵呵呵”

    “鹅是说你手上都是油哇,鹅刚给你洗过的衣服呢。”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争竞着埋怨着,可脸上都带着笑。还用吃麽?弄了小半辈子卤肉,一闻就知道,这卤肉都能勾引的佛爷跳墙!要是拿到大原去卖,能排出一百米的长队去,让交警临时加班!

    而且这后期卤肉的工作,可都是周大柱一个人完成的,周易就是个甩手掌柜;这样的成就感,让何秀秀直想把自家汉子抱上炕去,好好犒劳他一番才好。

    在九个娃的簇拥下,俩口子欢天喜地的捧出两盘切好的猪头肉和猪下水,周易和父母亲早在院子里等着了,肉一上桌儿,周茂通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两块肉送入口中,闭起眼睛来慢慢咀嚼,久久才吁出一口长气缓缓睁开眼,老爷子的眼睛都红了:“是这个味道啊是爸爸的味道啊呜呜”他还哭上了。

    李秀芬本来不怎么好吃肉的,吃了一块后居然也停不下口了,竟是连吃了数块,都没去劝解老伴儿。

    “周易!我怎么养? ( 全能闲人 http://www.xshubao22.com/6/68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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