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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时间过得最快,不觉到了中午,周易直接架上临时从李家借来的平治车,带着柳絮和小叶子直奔香江海洋公园,在附近吃过海鲜后入院游玩儿,足足玩到下午三点左右,看遍了各种表演,玩遍了各类水上游戏的小叶子终于撑不住了,才由柳絮驾车带她回去李家老宅,周易则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香江体育中心。
应氏杯是台商应万英应老先生出资设立的,三年一届,轮流在宝岛、香江、魔都等处比赛,因为冠军奖金高达四十万美金,所以不但吸引了来自华夏、岛国和南棒的围棋高手,就连欧洲甚至是非洲这样的围棋不发达地区也每每来凑热闹,虽然每次都是打酱油,却是打得无怨无悔。
第一届应氏杯还是应老先生主动邀请各国围棋名家,因此叫做‘应氏杯邀请赛’,可到了后来,高昂的比赛奖金让各路高手趋之若鹜,干脆就变成了各国各地区选拔或者推荐高手参赛,应氏杯也就彻底变成了锦标赛,参赛者无不是世界顶级好手,俨然已经是世界围棋一流赛事。
而且比起前几届来,这一届应氏杯邀请赛更是与众不同。据说应万英老先生自年前就身体不好,恐怕已经是时日无多,为此他的大儿子应百芝特别加大了这场比赛的奖金,要将这届应氏杯办成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一届。
这届应氏杯的参赛名额也从往届的十六人增加为二十四人,其中除了上届八强为种子选手外,华夏五个名额、岛国四个名额、南棒三个名额、台湾两个名额、美洲、欧洲各一个名额。周易也算是赶上了,若不是上届八强中华夏只占了两个,这次有了五个普通名额,就是陈德想让他参加,也会因为名额不够而左右为难;毕竟华夏围棋光是在册的高段棋手就有上百人,哪一个也不是吃素的,在名额紧张的情况下,周易一个职业初段却直接空降到了应氏杯上,大家难免会有意见。
香江在回归前就是个重视体育的地区,即使在回归以后,也是有资格以地区身份参加奥运、亚运这样的赛事,因此体育中心十分庞大,比起华夏京都的体育中心来都不会逊色多少。
走进体育中心后,周易也有些茫然,正要打电话给陈德他们,忽见聂晓春红着脸从电梯内走了出来,指着他笑道:“周老弟,你可是来晚了,晚上一定要罚酒!”
棋手好酒,这股风气还是从岛国传过来的,到了华夏和南棒的棋手这里,尤其发扬光大。聂晓春是出了名的酒色双绝,比赛之前,人家是打谱静坐,他则是喝酒会红颜,酒越醇厚、红颜越美,他第二天的发挥就越好,要不怎么号称‘妖刀’呢,实在妖孽的可以
“老陈他们在南棒那边儿,正在假模假式地打招呼呢,特别让我来接你,走吧周老弟,我给你介绍几名南棒的高手,这几个家伙可都不简单,如果在赛场上遇到了,你一定要小心。”
之前在华夏棋院手谈的那几局,周易并没有展露杀机,毕竟要参加应氏杯了,把人家赢得太惨容易影响状态,那就**道了。和聂晓春他们下棋时,周易并不怎么在乎输赢,多数时间都在揣摩各位高手的‘棋道’,这些围棋大家的计算力或许不如他,却对棋道都有独自的理解,比如曹元的霹雳杀伐、聂小春的飘渺妖刀、古立的瘦棋嶙峋虽然这些高手距离棋之大道都有一些距离,却能给他很多感悟。
在这种‘学习’状态下,周易虽然表现出了令人惊羡的计算力,却给人一种状态不太稳定、棋风多变的感觉,连陈德也没没寄望他能在应氏杯上取得冠军,只是希望他能在这次比赛上得到历练。围棋毕竟不是象棋,光靠计算力也不能包打天下。
听了聂晓春的话,周易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自己在围棋分院时只顾揣摩棋道,看淡胜负,不想却被他看轻了。
来自世界各地参加应氏杯的棋手都被安排在九楼,这也是香江体育中心历年来为围棋选手安排的专用楼层,因为九为数之极,隐含了‘天元’的意思在内,而且古时国手分九级,今时国手分九段,都跟九有缘,这个楼层棋手们也喜欢。
周易还是初次接触围棋圈,有些好奇地跟着聂晓春来到了903室,刚敲了一下门,一个个子不高,眼睛小小地青年就打开了门,冲聂晓春点点头,却用韩味十足的华夏语道:“你就是周初段麽,我是李界石,欢迎你。”
“小李?”周易虽然对围棋界了解不多,也听过韩国大小李的名头,没想到这个曾经的韩国棋界新人王、去年韩国职业选手积分第一的顶级高手,居然是如此平易近人。
周易对他的印象不错,首先人家没整容,落落大方,而且性子也似乎很温和,可不像处处用力的韩国围棋,不愧是有了大成就的人物。
“哈哈,小李。老古跟大李下得怎么样了,我可在他身上压了两千元呢”
聂晓春拍拍李界石的肩膀,带着周易进了房间。
房间内还有七八名棋手,周易认识的曹元也在,还有毛毛等人,韩方也有几名棋手,老中青都有。见到聂晓春带着周易走来,毛毛连连对他招手:“周哥,你快来看看哦,古立这盘能赢不?”几个韩国棋手听到周易的名字,也都抬起头来,冲他善意的笑了笑。
棋手的圈子就这么大,以棋会友,无分国别,在棋盘内外,没有什么国家恨民族仇,有的只是对棋道的共同探索,华夏岛国和韩国的棋手都是朋友,今天岛国的棋手没来参加聚会,也不是被华夏韩国排挤,而是岛国人在遇到赛事前喜欢闭目静思,一般要到晚上吃饭时才会见到这些家伙高举着岛国清酒高唱北国之春。
周易和终极电脑对抗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岛国和韩国棋手的注意,主要是因为古大小姐的加入,很多电视台都进行了低调处理,新闻媒体也都接到了一些来自有关部门的警告和华夏棋院的请求,华夏围棋分院也不希望周易过早的被外界关注。
不过他以职业初段的身份参加应氏杯这样的顶级赛事,还是让岛国和韩国棋界有些惊奇。但这也不算太过奇怪的事情,现在的职业比赛强度高、任务重,很多低段棋手都没兴趣去参加升段赛,很多实力明明到了高段,还背着个低段的名头,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李界石,这货不但曾经以初段实力成为韩国围棋冠军,而且直到现在才是个七段
周易没有参加职业棋赛的记录,又是个初段,所以在岛国和韩国的棋手看来,这应该是华夏方面的后起之秀和重点培养对象。华夏棋院会推荐他来,应该志在锻炼,却不是为了拿什么名次,毕竟有聂晓春和古立这两个‘种子选手’在,还有几员大将压阵,华夏方面也不在乎浪费一个名额。
看了一眼古立对面的那名韩国棋手,周易感觉有些面熟,一时却认不出是谁,就悄悄像毛钰询问。毛钰这种美女棋手成绩一般,人缘却好,经常配合ccav五套讲棋,各国棋手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你连他都不知道啊?”
毛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石佛!”
“石佛?”
居然在这里遇到石佛了?比起如今的韩国围棋第一人李界石,这位可是真正的世界围棋第一人,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到2010年之间,统治世界棋坛长达十五年!在他最为辉煌的时候,几乎囊括了三星、应氏、三国擂台等十几项世界冠军,是压在华夏棋手头上的一座大山,全世界棋手的‘苦手’!
巅峰时期的石佛是完全没有破绽的。良好的大局观、攻守兼备的中盘、滴水不漏的官子、超级电脑般的计算力那时的石佛没有短板,压根儿就不是人,是神、是佛!在石佛的年代,也只有号称‘前三十手天下无敌’的马卫平能够稍压他一头,不过三十手一过,马大师也只有崩溃的份儿。
随着年龄渐大,娶妻生子,石佛也动了凡心,近几年的成绩是不如以往了,可他的成就却仅次于围棋史上真正的那位神——以而立之年横扫岛国诸大高手,被全世界棋手尊为真神的吴清源吴老先生。
周易竟然有些激动,倒不是因为石佛的辉煌战绩,而是能够在应氏杯上遇到这位曾经统治世界围棋的‘巨人’,对他求索棋道肯定是大有帮助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他手谈一局呢?
应氏杯是抽签淘汰制,石佛李昌镐是上届八强种子选手,周易第一轮是不可能遭遇他的,进入第二轮比赛后,能不能遇到他,还得看抽签的结果。当然这是指一般情况,如果周易肯作弊的话,机会就大多了。
古立和李昌镐是老冤家,也是好朋友,两人又都不好酒,所以在吃过午饭后,头脑清醒的两大高手就决定手谈一局。毕竟现在的世界围棋已经进入了群雄争霸时代,他们这两个曾经的统治者也不是想下棋就能下棋的,就算是同来应氏杯,也未必就能碰得上,这个机会很难得。
棋手开局,几乎没有不带彩的,两人这局是一个子五百元的彩头儿,按照应氏杯的规则来算。这彩头听起来大,其实像他们这种高手之间胜负往往就是半目一子的,差个三五目那都叫大胜负了,所以这个彩头儿也就是个意思。
不过外盘可就多了,像聂晓春这些人,少的押四五百,多的五六千,连毛毛都跟着押了一千五百块。小丫头的棋力有限,平时又拿不到什么比赛奖金,日子过得可不算宽松,她比谁都紧张呢,就怕古立一个不给力,输给了石佛。
“我看看嗯,是盘细棋啊,而且杀得很凶。”
目前是中盘阶段,棋盘上黑白双方各占了两角两边,而且中盘的一条黑龙和一条白龙正在激烈绞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局面极其混乱,也难怪毛毛说看不清楚。也别说她了,就连号称新一代棋圣的聂晓春也看得眼花,正托着腮帮子站在古立身后计算着呢。
周易一看就知道,这是因为非正式比赛的原因,两大高手心态也轻松,所以从布局阶段就展开了激烈的对抗,一直延续到了中盘,两人本来实力就相差无几,又是乱战之局,别说旁观者,恐怕他们自己也未必算得有多清楚,现在两人时间都用的差不多了,拼的就是感觉和经验。
“好棋”
以周易的恐怖计算力,也看了足足五分钟,忽然双眼一亮,在心中大叫一声:“竟然是天下劫!”
第四百一十六章【就一笔?】
天下劫,是指一劫动天下,影响全局的劫争,说来十分可笑,像这种劫争在业余爱好者的对局中常常出现,可在绝顶高手的对局中,却是很难出现。
这是因为职业顶级高手对围棋的控制力极强,都会尽可能避开这种变数极大的天下劫,免得辛辛苦苦五十年,一觉回到解放前;围棋本来就是控制的艺术,职业高手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或许是因为这盘棋娱乐性超过了比赛性质,古立和李昌镐从一开局就没像往常比赛那样亦步亦趋,而是放开了下,再加上是快棋赛,哪怕是李昌镐这个拥有恐怖计算力超级高手,也没可能看到二三十步以后。
围棋是越下越复杂的棋,尤其是到了中盘,更没有所谓的唯一应招,拥有不同计算力、棋风和经验的棋手,对同一块棋的处理也会不同,说每一步都几十甚至上百种变化也不为过,如果要算计到二三十步以后,那得是多少种变化?别说是这样的快棋赛了,就是在采用时间包干罚点制的应氏杯比赛中,一场比赛甚至能下到七八个小时,巅峰期的李昌镐也最多就是算尽三十步左右的变化,而且还必须是在中后盘,开局阶段没人能算出后面的变化,那太坑爹。
李昌镐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有‘霸刀’之称、崇尚力战的古力了,两人都是万万想不到,在二十三手后,将会形成一个‘天下劫’。
周易也不是轻易做出这样的判断,从毛毛手中接过对局记录后,从双方的第一手开始开起,根据双方在这盘棋里表现出的行棋特点,才做出这样的判断,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也有七成把握。
“怎么样啊?”
毛钰紧张兮兮地看着周易,女孩子的钱总是不够花的,这一千五百块都够在钵兰街买个不错的包包了,她可不想就这么打了水漂儿。
“你押得谁啊?”周易仔细算了下双方的劫材,古立的劫材不够,这盘棋应该是大李赢了。
“这还用问麽,我总不能押大李啊?”
毛钰握了下粉嫩粉嫩的小拳头:“我猜古立一定能赢的,你说对不?”周易进来后又是看对局纪录又是计算的,让美女棋手感觉他很靠谱。而且毛钰至今也没忘了周易和她下的那盘指导棋,让了两个子啊,结果自己还是被杀得一塌糊涂。在美女棋手眼中,周易是比大李和古立更恐怖的存在。
“哎,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赌棋呢?”
周易笑着看了毛钰一眼,忽然提高了声音道:“棋手赌棋虽然很常见,可毛毛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啊,还是不要学人赌博的好吧?现在两位高手棋局胶着,还看不出胜负,现在收回押注也不算什么,钱还是小事,关键是这个坏习惯养成不得啊”
“呵呵,周老弟说的可没错,毛毛你可得听啊。”聂晓春连连点头:“说起来棋手赌棋虽然成了习惯,却实在不算什么好事儿。毛毛你一个女孩子,玩这个确实不好。押了多少钱,快拿回去吧”
能当棋手的都不是傻瓜,毛钰眼睛转了转,微微嘟起小嘴道:“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还是退了吧。我们可不想把华夏棋院的美女棋手带坏了呢,呵呵”几名韩国棋手也呵呵笑了起来,下棋赌彩虽说是棋界的习惯,毕竟也是恶习,把人家一个女孩子带进来,怎么说也不算好事儿,再说就是赢了女孩子的钱,最后拿还是不拿,都是个心事。
“那行,那我就拿回来。”毛钰笑着取回了彩池中的一千五百元钱,深深看了周易一眼,却没说什么。
“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难道古立要输?不对啊,聂棋圣曹九段他们都没说什么啊?就连韩国的徐天王、刘天王,也一直在计算,没看出谁的棋不好来,怎么他就能看出来了”
毛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嘀咕着,周易刚才那些话听在别人耳中没什么,听到她的耳朵里,却是意味深长,那不就是变着法儿的告诉她,古立怕是要输,不要白扔了那一千五百元麽?
聂晓春他们却没什么异样感觉,周易说的话原也没错,只是大家做棋手久了,一个个视赌棋为常事,反倒有些灯下黑。周易毕竟是个新人,又跟毛钰熟悉,劝她退出赌赛正是旁观者清,没什么好奇怪的。
棋局下到现在,就是中腹两条大龙之争了,古立和李昌镐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快棋功力深厚,行棋每每都是靠习惯和经验,并不像慢棋赛中有足够的时间去琢磨新招,越是如此,就越不会偏离周易的计算。
果然,二十多步后,白棋的一块棋筋出现了问题,必须强提黑棋一子才能与已经落地的大龙连接,而且在提子之后,还可顺手断去黑棋已经被白棋包围在内的六个子。
可这个提子却不是稳吃,而是开劫!
天下劫!果然还是避不开啊执白的古立虽然提了子,脸色却不太好看,他虽然没有周易提前二十三步就看清这个天下劫的计算力,可在五六步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李昌镐同时也发现了,步步紧逼之下,古立不开劫都不成。
“劫材,劫材够不够!”古立的脸色变了,聂晓春这些人也跟着紧张起来,众高手盯着棋盘,脑中快速计算着,都在帮对弈的双方寻找劫材。
古立在发现很可能形成天下劫的时候,也有意地制造了几个劫材,可在快棋赛中,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敢说能够完全算清楚,保证自己可以打赢,毕竟有些劫材是他临阵磨枪弄出来的,通常像这类劫材的变数最大,很难说都能派上用场,一个不小心弄成了勺子,只会崩溃的更快。
“哎不用算了,白棋差一个劫材,这个天下劫没得打。”
聂晓春等几位华夏棋手对望一眼,都是摇了摇头,这棋下到现在,已经不用继续下了,吴清源来了也翻不了盘。
“输了,大李还是宝刀未老啊”
古立将一枚棋子扔到了棋盘上。像他这样的高段棋手,自然不会像路边的业余爱好者一样,明明落后了几十目,还要非常顽强地抗争到底,高手就得有高手的风度。
“高人啊”
毛钰望着周易,心头巨震,回想起周易刚才的语气、神态,她可以断定周易在二十多步前就看到了这样的结局,这也太牛逼了吧?
身为职业棋手,毛钰知道要做出这样的判断有多麽困难,不仅需要超强的计算力,还要对这一局中双方体现出的棋路有深入的理解,才有三四分可能,可周易明明就是个‘新人’,他打过古立和李昌镐的棋谱麽?
好恐怖的初段啊!不过发财的机会来了,毛钰情不自禁地挥了下拳头,此刻在她眼中,周易就是‘酷奇’,就是路易斯*威登,就是提款机!
什么女孩子不好玩赌棋哦?已经摸到周易这匹大黑马的毛妹纸才不管那么多呢,这次要是不趁机狠狠捞上一把,简直就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多年培养、对不起父母和四邻、对不起未来的心上人
要抓住机遇,果断出手,争取赚一份嫁妆回来!毛妹纸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嘿嘿轻笑起来,看得古立好不郁闷,心说我输了棋,你至于这样高兴麽?
“周老弟,毛毛可真要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劝她,一千五百块可就打了水漂了,对吧毛毛?今天你可得请客,就卡拉OK吧?”棋手们相聚,K歌是常见的娱乐项目,聂晓春也是存心逗毛钰。
“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周易,你该不是看出老古要输,这才提醒毛毛的吧?你这可不地道啊,我们哥几个可也输了不少,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职业棋手的脑子多快,回想起周易刚才的行为,都有些怀疑起来,不过也就是猜测,要提前二十多步算出这盘棋的结果,怎么看都有些像是《天方夜谭》。
“呵呵,曹哥你把我看成神仙了,我可没这个眼力啊。”
周易呵呵笑道。
***周易没顾上吃饭,更没跟去唱k,倒不是他不想跟这些围棋圈儿的高手亲近亲近,而是唐宝这货一连几个电话打了过来,急的就跟催命一样:“三哥,老狼毫到了,外蒙古大草原上弄到的,还有最好的五代徽墨,你快过来吧?师胜素那边还得靠你妙笔生花呢”
“好笔!”
见到这管刚刚从湖州送来的狼毫笔,周易不由赞了一声。
唐宝的面子够大,就这一管笔,先是动用外交手段,从外蒙古草原捕捉了一只老狼,取下狼毫后,立即找到湖州最好的笔匠,迅速做了一套送来。
周易打开这套笔,只看了一眼就连连夸好。只见十只毛笔整齐排列在笔囊之中,粗者如鸡卵、细者似花针,笔头圆浑、锋尖如针,管管都是珍品。
“好吧?那就请三哥开画吧。”
墨早就研好了,唐宝又在书案上铺开一卷宣纸,虽然不是古宣,却也是上好的宣州正品。
周易点点头,拿起毛笔饱蘸了墨汁,在宣纸上落下一笔。
就一笔。
一个大大的‘一’字。
“莫非这是小周后的眉毛?可也不该是一字眉啊”唐宝左看右看,没瞧明白。
“好了,拿去吧。”周易放下毛笔,点了点头。
“这就好了?”
唐宝瞪大了眼睛:“三哥,合着就一笔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小周后】(枫镇大面?)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像师胜素这样的作伪专家,披上光环就是书画大家,进大学就能直接做博导,跟这种人交流,一笔就够了。
说什么拟画《冬景香居图》?原画和照片有天壤之别,看不到原画就妄言拟画的,首先就是个外行。这或许就是师胜素的第一步试探,他真正要看的,其实还是参与者的实力和功力。
老狼毫的笔锋他不会看不出,五代徽墨的古意幽香被书画中人见了,就如苍蝇遇大粪,那都不用指引,这两者就是实力的象征。至于画者的功力,周易这个‘一’字,就如同当日在法国的那碗蛋炒饭,看似简单,实则困难,最显书者功力。如果师胜素连这也看不出,那也不用去找他了,他手中的《冬景香居图》十有**也是赝品。
拿着周易画的这张‘一’,唐宝半信半疑地去了。宝哥儿这是第一次对周易产生了质疑,这次的竞争者可是不少,据说连研究唐五代文化最起劲儿的岛国人都来了。这帮小鬼子总在意淫华夏的著名美人儿,杨贵妃是如此,如今的小周后也是如此。
另外国内的书画大家、几个著名的拍卖公司,据说都要参与这次补全《冬景香居图》的盛会,想要分上一杯羹。虽说师胜素没说要出售这幅残画,大家却是心知肚明,像这类绝品要麽就秘而不宣,既然肯公之于众,那就必然有出售的意思,师胜素也是这行的老人,焉能不懂这个规矩?不过是要引动大家竞争罢了。
不过师胜素毕竟是书画行内人,也是个真正的收藏家,售出这画之前,还要选择好的画家,修补这张残缺的名画,也算是有心了。
周易那幅‘一’字,是通过香江‘来捷快递’寄送到一个十分普通的地址,与来自香江乃至全国的作品相互竞争,据说是三天回馈消息。
黑市亮宝,公开竞争交作业,师胜素也算别出心裁,也可见小周后的魅力之大,一幅美人图,拨动了多少浪子文人的心。
等待是最煎熬的。当然这是指的唐宝,周易却是过得优哉游哉。柳絮说话算话,果断辞去了码头公司的职务,每天就是跟他腻在一起,于是小叶子每晚都会莫名其妙地进入深度睡眠,在人生的第一个青春期得到了充足的睡眠。
在周易的怀中,柳妹纸‘痛’并快乐着,自从悠然英雄开启,周易的‘某’方面能力也是二十倍于常人,这一食髓知味,天天都要折腾人家,让妹纸如何受得住?要不是每次‘小雨转阴’后周易都要用用内气为已经昏迷的柳絮调理身体,怕是她连白天都得赖在床上了。
又是一个清晨,挂在阳台上的鸟笼中传来叽叽喳喳的喜鹊叫,柳絮半仰半躺在周易怀中,星眸如梦,微微一动,就感觉全身酸疼,不由嗔怪地瞪了周易一眼:“都怪你,今天不许你那个了”
“哪个啊?”
周易的精神比前两日还好,感觉此刻要是再跟终极电脑较劲,绝对能同时开五百局,体内真气流动,如同水银相仿,功力竟是更进了一层。
“易哥,你太坏了!”柳絮哼哼着,身子向下一滑,仿佛只大章鱼般张开了四肢,就这麽应着初升朝阳慵懒无比地躺着,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我不管,今天我要睡觉,你带小叶子去玩儿吧。”
“好啊,那你就多睡会儿,我带小叶子去香江体育中心转转,人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备战,我这个刚入行的新人初段也不能太闲了。”
周易的话音还未落,就听窗下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探头出去一望,只见唐宝车窗中探出脑袋,正冲自己招手,满脸都是喜色。
“我的好媳妇儿,今天你怕是不能睡了。估计师胜素那边回了信,我得跟唐宝过去一趟”
“那幅画?”柳絮也知道周易跟唐宝哥俩要为姑奶弄这幅巨然画作的事情,知道是正经事,也就不在耍赖,咬着牙起了身。
“今天就让小叶子在家里看电视吧,赶明个儿我再带她出去玩儿。”周易笑着打开床头柜,取出一叠装订好的稿纸递给了柳絮:“这是昨天你睡着了以后,我自己画的,你白天没事儿就看看吧。是本医书。”
“什么啊?”
望了眼周易离去的背影,柳妹纸有些疑惑,接过这个手绘的装订本一看,顿时粉面羞红。
《素女三十六式》!
这是医书?
***“嘻嘻,周叔你可真牛啊。随手画了个‘一’字,这都能拿到入场券?我太崇拜你了。”
走进唐宝的玛莎蒂尼,居然见到了李芳菲,这妮子冲周易甜甜一笑,见面就拍马屁,很是没有节操。
“是芳菲啊……你怎么也来了?”
“有什么奇怪的,你跟宝叔的这点事情,现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瞒着祖奶一个人。”
李芳菲拍了拍胸口道:“我也是学美术的,想跟两位叔叔开开眼,不欢迎麽?”
“欢迎欢迎。”这妮子西化的很,性格直来直去,周易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再说了,长辈带小辈儿去开眼长见识,这也在讲。
“三哥,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个师胜素还是油尖旺地区‘义字社’的‘白纸扇’。按说他也不该缺钱,这次却将‘冬景香居图’公布于众,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总之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白纸扇,他还是社团的人?”
周易也是一愣,香江号称有十八字头,其实就是社团、黑~社会;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扛把子,下面还有香主,双花红棍什么的,‘白纸扇’就是军师,为社团老大出谋划策的智囊类人物。
可别小看了这些社团中人,虽然这些社团老大上不了福布斯排行榜,却个个都是捞偏门的行家,说到比钱,也未必就比一般的富豪差了。而且自从香江回归,很多社团也开始‘洗白’,香江最著名的某家电影公司,据说就是社团老大搞得,而且人家做得风生水起,为观众创造了很多高质量的精神食粮,也为社会做出了贡献。
师胜素既然是‘白纸扇’,那应该是不缺钱的,他这样做的原因究竟何在?周易还真是没想明白。
“社团?他老大是谁啊,我们李家难道不认识?”
李芳菲倒是很江湖,听得周易跟唐宝都乐了。唐宝笑道:“我的大小姐,李家怎么可能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倒是想,可惜这档次还有些不够呢。我可告诉你,等到了师宅,你别没事儿就表明李家大小姐的身份,万一咱吃不到羊肉,还得惹了一身膻”
“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那半张破画,不会惹麻烦的。”小妮子倒是挺乖,唐宝说啥就是啥。
义字社的地盘在油麻地、尖沙咀和旺角一部,师胜素这位军师的宅子却是在地价较低的大屿山附近,也是前庭后院的花园洋房,豪宅中的一砖一土、一木一石,似乎都表明了主人‘不差钱’。
哥特风的主体建筑二楼,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铺设了鹅黄|色床罩的全铜架子床上,这样热的天气,床上的佳人居然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手脚都被笼罩其中,不过即使盖着杯子,依然可见她窈窕的体态,如木之奇、如柳之细。
这个女人是在昏睡中,床前吊着的营养液还在尽职尽责地为她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不过从她的肤色看来,这种维系生命的方式显然已经不能持续太久了
“小卉,你就快要醒来了,相信我。”
站在床边的男子轻轻弯下腰去,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久久才站起身来,无比迷恋地望着床上昏睡的佳人:“这次出现了几个绘画高手,一定可以修补好那幅画的。你再好好睡一觉,我这就去见他们”
转过身来,这竟是一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男子,手执一把白纸扇,偶尔轻轻摇动,风度之佳,犹如传说中的潘安宋玉,人如素雪。
师胜素,义字社的白纸扇、书画界赫赫有名的作伪大师。
在他眼中,床上这个还在昏迷中的女子虽然是现代装扮,却是像极了初雪晴了后,徐推窗棂,含羞凝望那个皇帝情郎的小女人。
一个千古传唱、让无数男子为之迷醉、神往的绝世美人、梦中女神、大众情人。
手提金镂鞋、划袜步香阶
日落黄昏后,一位身材风流的绝色佳人,轻轻脱去绣鞋、柳腰款摆、罗袜生尘,为的却是与风流才俊的皇帝姐夫偷情。
小周后!
这个床上的女子,就如同小周后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她并不熟悉的世界,来到了他的怀抱。
只不过她现在有个更为现代的名字,叫做方卉;就像方方青草原上的鲜艳花卉,是他的心头肉、掌上宝,最最钟爱的妻子。
第四百一十八章【画痴之殇】
虽然是在社团里打混,师胜素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文化人,因此这个花园别墅也是颇有品味,堪称是中西结合的典范。
把车停在别墅外的停车场上,唐宝递上了邀请函,进入别墅后,不久就有小型载客电动车来接,驾车的男子个个龙精虎猛,眼神不正,偶尔从领口或袖口下露出各种各样的纹身刺青,不用猜,这都是义字社的矮骡子,搁在内地就叫混混。
这次唐宝倒是没摆大少爷的架子,买画麽,这是文人雅事,越低调越好,跟着周易混了这么久,宝二爷深刻了解了低调就是装逼的妙处,低调做事、小心布局、机会一到,迅猛打脸。这十六字真言是唐宝旁观周易与古芸的两次争斗后得出的,准备做为自己的人生格言。
进了别墅大门,就能数十米外的哥特式建筑主体,尖尖的穹顶、两头抹圆中间垂直的落地窗,虽然就三层,却足有二十米高,就像古时的宫殿,不用靠什么暖气空调,也能保证冬暖夏凉,干湿合宜。
电动车并不是驶向别墅主体,而是在一个硕大的喷水池旁转了个弯,沿着一条幽深小道,绕到了后面的草坪,在这片足有一百多平方米的草坪上,已经摆设了五张休闲圆桌,旁边插着遮阳伞,桌上摆放着各种饮料和果品小吃,倒是很有个待客的样子。
此刻已经有四张圆桌旁坐了人,有大热天仍然是一身唐装国服的白髯老者,也有留着仁丹胡的小个子,居然是岛国的小鬼儿。这帮家伙分明就是属狗的,师胜素明明是在黑市发布的消息,他们也能知道。
除了小鬼儿,还有老外,都快赶上联合国开大会了。
“亚当教授!”
李芳菲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背对他们的老外一转身,也哈哈笑了起来:“李,是你吗?哦上帝啊,我看到了谁,这不是神奇的东方周吗?还有唐,哦,哦,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周易和唐宝也笑了,这个世界可不是小麽,谁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亚当教授?上次能够去雄狮城堡、弄到七星灯,说起来还是靠了人家呢。
“你们也认识亚当教授?”
李芳菲瞪大了眼睛,看着和周易、唐宝热烈拥抱的亚当教授。
“都是老朋友了。”周易笑着请亚当教授坐下后,才知道李芳菲和亚当教授是在芬兰的一家画廊里认识的,两人一个是主攻‘印象派画法’的研究生,一个正是该派画法的著名教授,自然是一拍即合勾搭成奸,就此成了忘年交,只是两人也有数年没见了,不想竟然在这里碰了面。
周易也是大为好奇:“亚当教授,您也对那幅《冬景香居图》感兴趣?”
其实他想问亚当教授是如何得到邀请的,西画和华夏画有天壤之别,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产物,更何况亚当教授还是研究印象画派的,就是西画技法再高,也不可能得到师胜素的邀请。
“呵呵,华夏人真是太婉转了。周,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会得到邀请?”
亚当教授笑道:“你或许还不知道,那位师”
“师胜素?”
“对对,他的妻子,是我的一位学生。而且是非常有天赋的那种,可惜的是,她在半年前得了一种怪病,我是来看忘她的,刚巧遇到这个盛会,于是就来看一看。”
亚当教授连连摇头赞叹:“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周,你是个神奇的人,你出现了,奇迹就一定会出现的。”
周易在芬兰城堡的表现给了亚当教授极深的印象,在他的眼中,周易是一位具有相当鉴赏力的画家,拥有神奇的东方功夫,在他这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实现的。可怜的小方方,她真是太不幸了,不但嫁给了一个‘东方黑X党’还得上了这种怪病;哪怕那个东方黑X党也是一名颇有成就的画家,对她也足够宠爱,却还是无法冲淡亚当教授的怨念。
神奇周的出现,一定是上帝的安排,小方方终于要熬出头了麽?但愿神奇周能够让她醒来,修补她的‘心灵寄托’——那幅神奇的‘冬景香居图’吧。上帝可以作证,那真的是一张可以让人为之疯狂的伟大作品,越是天才,就会对它陷入越深,就像毕加索的伟大作品一样。
“周,就连那张法尔梅尔的伪作你都能够发现,你一定是位了不起的画家。就当是我求求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一定要修补好那张《冬景香居图》,那不仅仅是一幅画,还是方的心灵寄托,如果它能够被修补好,方一定可以醒来的的,我坚信。”
“方?方是谁,是个美丽的女人麽亚当教授?”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灵敏的,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明示,李芳菲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灵动地看着这个激动的老头儿。
“她是‘师’的妻子,她……”
亚当教授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今天的正主儿出场了,义字社的白纸扇、鼎鼎大名的作伪名家师胜素已经微笑着出现在众人面前。李芳菲顿时睁大了眼,尼玛,这个老男人也太漂亮了吧?
这个男人应该被称为阳光、潇洒、雄壮……一切对男人的赞美词都不太适合他;他应该被形容为美丽、漂亮、动人……一切赞美女性的形容词,仿佛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虽然已入中年,这个男子仍然体形匀称气质非凡皮肤也还保留着弹性,估计是长期做面膜的结果;这是个爱美的家伙,爱美女、爱《冬景香积图》这样的稀世佳作,也爱捯饬自己。李芳菲这丫头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想,这货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对着镜子,嘴里念叨:“魔镜魔镜告诉我,我是最美的男人麽……”这类恶心的事情。
总之,这是个怪胎,无论是他的‘美丽’还是行事的风格都是如此。师胜素一句话就石破天惊:“谢谢大家的光临,今天最终能够留下的同行,如果能够帮助我修补成功这幅《冬景香居图》,半个月后,我将把此画无偿奉送,不取分文!”
一石惊破千层浪,受邀前来的画家全听傻了。无偿奉送?这可是巨然和尚有碍清规之作、集凡俗尘念于大成的作品,天下只此一幅,是真正的孤品真品,就这么轻巧巧的送人了?
“有西,师先生真是一个爽快的人,您的手笔让人惊叹。可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留着仁丹胡的小鬼儿双眼发亮,抢先发问道。
“呵呵,看来淫次郎先生对我还是有疑虑啊?相信大家也会有此问,那我就畅开了说,免得大家胡乱猜测,我要修补这幅画,是为了我妻子的怪病。”
师胜素笑着冲淫次郎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后,开始讲述起一个故事,一个怎么听怎么透着神奇,同时也十分感人的故事。
他的美丽妻子叫做方卉。就像所有在婚后还能得到丈夫宠爱的妻子一样,在他口中,自己的妻子简直就是来自上界的天使、美丽、温柔、激|情……最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一名天才画家,不但精通华夏画,还精擅西画,她对镜自画的浴后美女,甚至比达芬奇笔下的圣母更为诱人。
在夸奖自己的妻子时,师胜素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语气平静、蕴含深情,让现场的唯一女性李芳菲深深感动,让男人们听得面面相觑,对他妻子的好奇程度甚至超越了那幅《冬景香居图》。
周易很自责,比起人家师胜素,他对柳絮似乎也没爱的如此之深啊,这就是差距麽?
或许上天是公平的,这个让富家凤凰女李芳菲都要为之深深羡慕的女人,终于遭天之妒,遇到了一场披在美丽外衣下的劫难。
她在一次去贵省旅游的时候,居然在苗家的寨子中发现了这幅《冬景香积图》。一名杰出的画家遇到这类绝世之作,自然不会放过,最终她得到了这幅画,并带回香江与丈夫共享,两人每每自比李后主和小周后,每次约好了去巫山看风景、学龙王爷布云施雨,也要偷偷摸摸,品味‘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感觉,感情与日俱增,床第风光无限。
这一幅《冬景香居图》赫然成了爱情良药,也成了移情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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