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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雷想,人都是势利的。一个干部得小病,对领导自己来说是敛财的好机会;对下级来说,是搞感情投资的大好时机。这种投资在领导康复后就可以得到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回报。
但是一个领导如果得了绝症,情况就不同了。得了绝症的领导好比是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谁还肯投资?风险太大了!
世态炎凉啊!不过也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躺在病□□,他有点后悔自己这次搞的干部体检。
他唯心地想,要是自己这次不组织或者不参加这次体检,也许自己还生龙活虎地活跃在江北政坛呢!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在没体检之前,他的身体没有任何衰垮的迹象。但是一查出病,他的身体就垮了。
他怀疑自己是因为精神垮掉之后,身体迅速被病魔攻占了。
这次体检,是他极力主张搞的。当时,有许多领导对此并不热心。是他苦口婆心地宣讲体检的重要性,讳疾忌医的危害性。没想到整个机关里就只查出他一个人有病。作为市委机关的重量级人物,他得的也是重量级的病——胃癌!真是造化弄人。
自己的权势正显赫的时候,没想到天不假年,竟然自己得上了不治之症。他的理想还没有实现呢!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当上省长,积累一千万以上的财富,但是现在两样都还没有达到。他想,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
当然,就其性质而言,他是配不上这首诗的。要是陆游知道像贺雷这样的人也在用这首诗自闭,他会后悔写了这首诗。
不过,贺雷也很有自知自明地想到了另一句诗: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么多年,费过多少心机,耍过多少阴谋,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是,有什么用?
中文系毕业的他又想到了《好了歌》中的几段: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这首歌很适合他的。只要把其中的“娇妻”改成“二奶”就够了。
现在他觉得曹雪芹真是写绝了。自己贵为市委书记,敛财好几百万,但是这些都不能带走。还有那美艳绝伦的二奶辛瑶,这个贪慕荣华的风流女人,恐怕不等自己死,她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现在自己还没死,她就不见了踪影。住院以来,她只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让他伤心的是,她在电话里问候过病情之后,还找他要了二十万元钱。
贺雷想起自己的儿子贺齐就恨不得马上去死。贺齐今年二十三岁,但是吃喝嫖赌已经样样精通了。大学没考上,贺雷就让他去办公司。起初是在外面办,但是很快就垮了。负债一大笔,逼得他不贪污。后来又转回江北,在他的特权的“关照“之下,才开始赢利。
儿子没本事不说,还不“孝顺”。他居然也看上了辛瑶,和自己搞起了竞争,差点把他气死了!自己病后,这臭小子也没来看过自己几次。每次来看他,都旁敲侧击地问他存款的事。
也许这不成器的家伙现在已经在和辛瑶鬼混了。这也叫继承遗产吧!
这样一想,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这时,秘书何从进来告诉他,省委领导和张明明天要过来看他。
他立即警觉起来。
这是要搞交接班了。省委的动作很快啊!可是自己因为病得仓促,还来不及把有些事情处理好。
这关系重大,如果处理不好,自己在临终之际或者死后都有可能被发现是一个□□。虽说按照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死后一切都是空,但是贺雷放不下,看不穿。
从前他追求的是体体面面的生,现在他追求的是体体面面的死了!生的快活,死的光荣,不是很好吗?
所以他急于要抹去自己的可能被被人发现的污点。
他必须强打精神,做好最后的布置。
第479章祸水
他把秘书何从叫进来,说:“小何,你跟我几年了?”
何从今年二十八岁,是贺雷来江北后亲自选拔的秘书。他说:“两年多了!”
贺雷说:“我待你如何?”
何从说:“您待我很好的。可谓恩重如山。要不是你,我还在中学当一名普通的教师呢!”
当年,何从还在江北的一所乡村中学教语文,工作之余喜欢写点豆腐块。贺雷刚到江北市时,秘书长江琴韵就为秘书的人选过来征求他的意见。江琴韵是上任领导提拔起来的,虽然小有姿色,但已近徐娘之年。贺雷打算过半年后就调整一下她的位置。一来她不是自己的人,二来他不想让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女人成天和自己打交道。所以对她推荐的几个人选都不打算用。
搞不好让别人安插了一个卧底,那多不好!他想自己选拔一个,既要有才,能胜任工作,又要可靠,对自己忠心耿耿。
他对江琴韵说:“这个不急,我自己选一选吧!”
几天后,贺雷在江北晚报上看到一篇关于人生智慧的文章,觉得很老道。一看作者单位,居然是江北一所中学的老师。他就打电话到报社问作者的情况,并收集了几篇何从的文章。贺雷很欣赏他的文笔和思想,决定选拔何从做自己的秘书。
贺雷喜欢这种改变别人命运的感觉。把一个身处底层的人提拔起来,才能显示自己的权力,才能让给对方感恩戴德。
实际上他的确是改变了何从的命运。当时,何从的在城里工作的女朋友在父母的逼迫下,正闹着要与始终不能进城的何从分手。何从悲痛欲绝,但是又无计可施。
突然间喜从天降,他被调到了城里,而且做了市委书记的秘书。真是一步登天,乌鸡变凤凰。
这让他和女友的爱情得到了挽救。女朋友的父母不但不阻挠他们了,反而劝他们早点成婚。
当了秘书之后;贺雷对何从频频予以关心。何从结婚的时候,他送了他一份大礼,给他分配了一套房子;何从的父亲生病,他找几个企业家为他家进行了捐助,让他父亲得到了及时治疗。
何从自然对他是感恩戴德。很快,贺雷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心腹。
这两年,贺雷的很多“地下工作”都是何从帮着完成的。
出于对贺雷的感激,贺雷病重之后,他一直都在医院里陪护着贺雷。
贺雷让何从关上门,说:“小何,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体的情况不妙,恐怕来日不多。所以必须事先把有些事情安排好!”
何从有点哽咽地说::“贺书记,您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
贺雷说:“小何,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有轻如鸿毛。小何,我不想死得轻如鸿毛啊!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何从当然明白。像贺雷这样级别的干部,不管是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都会死得重如泰山的。会有很隆重的追悼会,会有很高的评价。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犯错误。或者是犯了错误不被发现。
他说:“贺书记,你放心,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他以此向贺雷表明,由他经手的一些事情,他是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
贺雷说:“很好!我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我不光荣地下了台,你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过,我不是不放心你啊!”
何从说:“那你不放心谁?”
贺雷说:“我最不放心的人就是辛瑶。她知道得太多了!”
何从安慰贺雷同时也是安慰自己说:“辛瑶是你最疼爱的人,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背叛你?”
贺雷苦笑道:“小何,还记得《好了歌》吗?君生日日说恩情,下一句是什么?”
何从知道下一句是“君死又随人去了!”,他说:“辛瑶不是那样的人吧?”
贺雷苦笑:“不靠谱!我要是出问题,一定出在她的身上。我现在才明白女人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中的祸水!”
何从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也觉得辛瑶靠不住。那是个相当肤浅的女人。品德和智商与她的美貌成反比。当初,何从曾经想劝贺雷离开这个女人,但是他没敢张口。
他说:“贺书记,我们该怎么办?”
贺雷说:“小何,也不要过于紧张。我现在生了重病,谁都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不会把斗争的矛头指向我。人家为我哀叹都来不及呢!就算是我的竞争对手,也会放我一马。谁会和一个快死的人较劲啊!所以,只要不出大问题,我的政治生命就可以得到善终。小何,对你我也会做出安排。组织上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啊!”
小何感激地说:“贺书记,这个时候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们还是一起想办法解除我们的心腹之忧吧!”
贺雷说:“我估计着新的领导马上就要上任了。要是别人,我不怕,但是这个人是张明。这个人不可小视。我担心他会发现什么。所以我们要防患于未然。提早做好准备!”
小何说:“您说怎么办?”
贺雷说:“必须尽快让辛瑶从江北消失。迟则生变。”
何从问:‘采取什么样的办法?“
贺雷的胃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他说:“这个,你想办法!要快!”
、、、、、
晚饭后,何从来到江北市的江岸别墅,这是江北最昂贵的住宅区。辛瑶就住在这里。
辛瑶本是江北市文工团的演员,两年前他傍上了市委书记贺雷,成了市委书记的情人,从此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没想到好景不长,贺雷竟然得了重症。靠山将倒,兔未死狐先悲。她这几天心里感到很苦闷。
何从对这里十分熟悉。他多次充当贺雷和她的信使。
辛瑶请何从坐下,问:“他现在还好吗?我不方便去,只能让你多辛劳了!”
何从说:“客气话就不说了!何书记让我来告诉你,新领导快上任了,形势不大妙,你最好出去躲一躲!免得又什么意外。”
谁知辛瑶却说:“我又没犯法,我躲什么躲?”
她才舍不得这里呢!这别墅的户主就是她自己,她舍不得离开这里。
何从说:“辛瑶,你怎么就这么不明白呢?你呆在这里对谁都不好。”
辛瑶说:“对谁不好?对贺书记不好吗?他都要见□□的人了,还怕什么?他连我都信不过吗?你告诉他,我是不会乱说的。但是,我也不走人。”
何从没料到这娘们会这么愚蠢。一旦有人找她调查,她能做到守口如瓶吗?太低估公安的水平了!
何从板着脸,说道:“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如果不主动离开这里,会有人请你开这里。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第480章省长的建议里暗含玄机
辛瑶冷笑道:“你少吓唬我!我说不走就不走!你这个奴才,给我滚!“
最后的“奴才”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何从。不错,何从在内心里是一直把贺书记当作自己的主子来伺奉的。就连这个辛瑶,他也是一直把她当作主子伺奉的。
但是贺雷从来都是很尊重他的。从来就没有让他感觉到当仆从的感觉。辛瑶这个臭表子,居然骂他是奴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从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省长罗先明和张明一起来到医院,探望贺雷。
问候病情之后,罗先明说:“贺雷同志,你就安心养病吧!工作上的事,省委已经决定让张明帮你挑起担子。”
贺雷言不由衷地说:“有张明同志到江北工作,我就放心了。省委的决策是英明的。”
罗先明说:“张明,今后你就要挑重担了。任重而道远啊!有信心吗?”
张明说:“有省委的正确领导,有贺书记打下的坚实基础,我有信心。“
罗先明说:“贺书记,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有没有需要向张明同志交代的?“
贺雷说:“别的我就不说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张明同志可以去找陈副书记和关副市长问。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明说:“贺书记,你尽管说。”
贺雷说:‘我的秘书何从同志,跟着我有几年了。我希望能给他一个合适的安排。“
罗先明说:“这个没问题。张明同志会做出令你满意的安排的。”
从医院出来,张明向罗省长提出了将恒阳县公安局长程学起调到江北市的要求。
罗省长说:‘这个可以。不过,只能担任副局长。“
张明本来打算把高强或者陆基也调来,但是他担心给人拉山头的嫌疑,就决定先把程学起调来。
见罗省长答应得比较爽快,他有点后悔没有多提几个要求。张明说:‘谢谢罗省长的支持!我希望这个调动能够快一点落实。最好是和我的上任同步。“
罗省长也想笼络一下张明,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特事特办!我让他们在一天之内办好手续。“
张明说:“那就谢谢罗省长了!”
罗先明说:“张明,在你上任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张明说:‘请省长指教!”
罗先明说:“张明同志,江北的情况其实很糟。我希望你对此有一个心理准备。”
江北的工作一直都是很平庸的,但是因为贺雷是赵书记的爱将,赵书记一直有所偏袒。对江北市一直都是以褒扬为主。但是罗先明对江北的情况还是了解得非常清楚的。
张明问:“这个我略知一二。希望罗省长能够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罗先明说:“江北的三个顽症,一是政府负债高,二是社会治安差。三是班子不团结。先说政府负债,贺雷上任后好大喜功,盲目地上了许多项目,结果一个好的项目都没上成,让政府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具体数目你上任后自己去查,估计是一个天文数字。江北市政府实际上已经处于破产状态。以前,一直是赵书记罩着,拆东墙补西墙,尚可运转。现在已经到了运转不灵的时候了。这将是你上任后遇到的一个大问题。再说社会治安,因为经济搞不上去,失业率高,导致犯罪率也直线上升,江北市的犯罪率一直都是全省最高,而破案率一直都是全省最低。”
张明暗吸一口冷气,这种情况和当初的恒阳相似,只不过问题显得更严重。这也是一个典型的乱摊子。
罗先明接着说:“第三个问题是班子不团结。这个问题即使是在贺雷书记县长一肩挑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解决。”
张明说:“这么说,江北的问题还的确是比较严重。”
罗先明说:“不过,你也不要有畏难情绪。要相信省委,相信江北人民,相信自己。希望你能创造性的开展工作,迅速改变江北的面貌。”
张明说:“今后还要您大力支持啊!罗省长,您觉得我到江北后,应该首先从哪方面予以突破?”
罗先明说:“我建议你首先从反腐上做文章,对江北的那些骄兵悍将形成一个震慑,从而树立威信,整合班子。至于突破口嘛,当然要找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越是地位高的人,越可以显示出你的力量和魄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罗先明是想暗示张明拿贺雷开刀。如果把贺雷查出什么来了,对赵康将会产生不利的影响。虽然贺雷已经病入膏肓了,肉体生命即将终结。但是罗先明还想还想在他的政治生命上捅上一刀。在政治上,穷寇勿追是不可取的。
但是这样的事他本人不便做。与书记斗争的痕迹太明显,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喜欢明争,他喜欢暗斗。所以,他想借张明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张明说:“谢谢罗省长,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去做。”
领导说的话,先应承着。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张明必须要等到摸清楚了情况再说。照罗先明的那意思,好像是要动贺雷。可是一个已经快要死的人,还动他干什么?何况他还是赵书记信任的人?
罗先明说到做到,程学起的调动手续果然在一天之内就办妥了。
张明在电话中对程学起说:“不好意思,又要你跟着我吃苦了。实话当你说,江北很乱。本来你可以在恒阳安享太平的。现在却要你喝我一起去趟地雷阵。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程学起说:“不后悔!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跟着你吃苦。再说了,我这人喜欢挑战,不喜欢过安逸的日子。”
张明说:“这样吧,你到江北后暂时不到任,先做几天便衣,微服私访几天,摸一下江北的情况。”
程学起说:“我也正有此意。”
除了程学起,张明还调动了一个人,那就是司机李二狗。在张明的关照下,李二狗已经由临时聘用人员转为了正式职工。这样的一般工作人员的调动,对张明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张明喜欢李二狗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忠心,对自己是全心全意的。二是他有本事,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几个人。有李二狗在身边,张明放心。
上任之前,张明还接到了好几个要求跟随张明调动的电话。无非是高强,陆基等人。张明让他们安心工作,待今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
第481章一个很不专业的杀人犯
江北市干部大会上,组织部长陈明理宣布了省委的决定,张明同志任江北市委代理书记,同时担任江北市长。
这个消息对江北市的干部来说并不突然。小道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张明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话,就把大家镇住了。
他说:“同志们,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工作上的事我们以后再说,我在这里只想公布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希望想和我交朋友的同志记一下。13XX7892765。”
这个出场方式绝对出乎大家的意料。
干部一上任就公布自己的电话号码,以前从未听说过。市委一号领导的电话号码,一直都是不外传的。只有极少数领导知道。张明这样做,是在作秀?还是另有深意?
不管怎样,都可以看出这位新任领导有点与众不同。
散会后,陈明理小声问张明:“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公布电话号码?知道号码的人多了会很麻烦的!”
张明说:“我个人觉得利大于弊!我的主要意图是开通言路,给自己多一个了解情况的渠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官心民心都还没有归附,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如果不保持信息畅通,凡事只听汇报,是很有可能受到蒙蔽的。”
陈明理笑道:‘有道理!你小子真是一个人精。不过,信骚扰也是非常厉害的。“
张明说:“这个当然会碰到一些。但是我的态度是,宁可多听一千个无聊电话,不可漏听一个有用的电话。当然,为了不影响工作,开会的时候,我会把这个电话交给秘书来负责接听。我相信,一般的人为一般的事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陈明理说:“你先试一试。如果确实是利大于弊,我今后会在全省推广的。”
3333
程学起在江北市“潜伏“了几天后才正式到任,担任江北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潜伏的结论是江北是一个“三差”城市。经济发展状况差,治安状况差,人民群众对干部的评价很差。
他向张明汇报后,说:“张书记,你又遇到了一个乱摊子!”
张明说:“起点低也是一个好事,容易出成绩嘛!江北是一个‘三差生’,我们力争把他转化为一个‘三好生’。学起,我们共同努力吧!”
程学起上任的第一天,江北就发现了一起命案。
命案发生在江岸别墅区的一栋别墅里。死者叫辛瑶,裸死在房间的水□□。死者的一位女友来看她时发现她已经死在了□□,立即报警。
程学起和刑警大队长宋大双带领一拨人迅速赶到了现场。作为新上任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碰到的第一起命案是必须要破的。否则今后在江北如何立足?所以他亲自到了案发现场。
辛瑶是被击昏之后然后再被奸污再然后被掐死的。房间里有明显被抢劫的迹象。
一个刑警小声对程学起说:“这个辛瑶,是贺雷书记的情妇,江北市很多人都知道的。”
贺书记的情妇?如果情况属实,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程学起立即向张明做了汇报。
张明说:“如果她真是贺书记的情妇,那她的被杀就一定暗藏玄机。学起,你要高度重视这个案子。一是要迅速破案,二是要注意保密。关于此案的所有信息在没有得到我允许前不得外泄。要把这作为一项重要纪律来要求侦破小组的成员。”
程学起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明接着说:“虽然我不是破案专家,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个醒。这个案子虽然从表面上看,是一起强Jian抢劫案,但是这个辛瑶的身份特殊,又是在新领导上任的这个特殊时候被杀,那就很有可能不是强Jian抢劫那么简单。很可能与贺雷有关。我建议您大胆想象,小心求证。”
程学起说:“谢谢张书记提醒。我马上就去行动。”
程学起认真地对现场进行了勘察。他叫人移动了一下死者,发现床单上有几点精斑。这是一个重要证据。他立即叫法医进行了取证。
但是仅仅靠这还不能破案。因为公安局并没有建立精子档案。
程学起不得不挨户进行调查,了解线索。
晚上,张明接到的一个电话,为案件的破获发挥了重要作用。
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她说:“张书记,我想为辛瑶被杀案提供一个重要线索。案发当天我看见贺书记的秘书何从到过辛瑶的别墅。”
张明说:“你能肯定吗?”
那女人说:“当然能肯定。市委书记的秘书,怎么会认错?我也住在江岸别墅区。”
张明说:“你能出来指证吗?”
女人笑道:“当然不能!”
张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你是机关干部吗?”
女人说:“你自己公布的,你忘记了吗?至于我是不是机关干部,你自己猜?再见!”
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又住在江岸别墅,张明判断,这个女人也是江北市某位高干在江岸别墅养的情妇。
张明推测,可能是这位干部到情妇家时看到了何从。但是他又不敢出来指证,于是就让情妇出面给他打了这个电话。
江北干部的□□情况由此可见一斑。不过这个□□干部能够提供线索,说明良心尚未泯灭。当然也有可能这个人是贺雷的政敌,提供线索纯属是想快点把贺雷搞垮,或让贺雷出丑。
张明立即把情况向程学起进行了通报。让他从贺雷的秘书何从身上做文章。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定向爆破,问题就显得很简单了!
程学起立即派人查到了何从的电话号码,通话记录显示案发前何从和辛瑶有过通话。
经过研究,程学起立即对何从进行了拘留审查。
何从很快就招供了。作为一个不专业的杀人犯,他在专业人士的审讯面前很快就败下阵来。
何从那天遭到辛瑶辱骂之后,在怒火燃烧的时候,丧失了理智。他转过身来,抄起板凳就朝辛瑶砸了过来。没想到辛瑶不经打,立即昏倒在了地上。何从一不做二不休,他把她抱到□□,□□了她的衣服、、、、、、施暴的过程中,辛瑶醒了过来。辛瑶疯狂地挣扎着,并喊起了救命。何从正在要“冲刺”的时候,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挣脱?他用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是为了制止她的喊叫,二是为了制止她的挣扎、、、、等何从完成了自己的“程序“,到达快乐的巅峰的时候,辛瑶已经一命呜呼。
何从十分恐惧,干出这样的事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会这样疯狂。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贺雷不是要辛瑶从江北消失吗?自己超额完成了任务。辛瑶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把辛瑶的存折,金银饰物,以及所有写有文字的东西都带走了,造成一种抢劫杀人的假象。
没想到这么快就落网了!
可见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专业。杀人这种超级技术活,非专业人士是不能染指的。
按照何从的供述,程学起搜到了何从抢劫的辛瑶的钱物和东西。
辛瑶的存款并不多,只要五十多万。但是辛瑶的一个笔记本上,却记录着贺雷和一些人的“交易”。涉及金额达几百万元。
程学起的政治敏感性很强,他立即向张明做了汇报。
张明指示,笔记本立即上交到他那里,待请示省委后再予以侦查。
之所以要这样做,张明是有考虑的。一是贺雷行将病死,需不需要再去查他?二是贺雷是赵康书记培养起来的干部,赵书记对此不知持什么态度?怎样处理,必须征求赵书记的意见。
不能贸然行事啊!
第482章人情、国法与权谋(一)
程学起把辛瑶的笔记本交给了张明。
虽然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但是因为是遗物,让张明觉得它上面有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辛瑶至死都没有想到,这个记载着个人隐私的笔记本,有一天会让他人看到吧!
张明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字:二奶是这样炼成的。
这是戏谑,还是自嘲?莫非辛瑶想写一本自传。
不过再往下翻,却只是一些流水帐。没有任何文采可言。
无非是写她如何成为贺雷情妇的过程。没有任何新意。
笔记的“精华部分”是由辛瑶做中间人的几笔权钱交易。
贺雷受贿还是很有特色的。他并不直接从别人手里拿钱,而是由辛瑶收取后,再交给他。当然,每次辛瑶都会收取一些手续费。
比较大的几笔是:
贵达地产老总云中鹤,送两百万元。辛瑶从中拿了十五万元;
汇仁纺织总经理秦大为,送一百五十万元。辛瑶从中收了十万元。
华丰电子总经理郭峰,送三百万元。辛瑶从中得了二十万元。
张明看了后,冷笑道:“就凭辛瑶记的这笔帐,顺藤摸瓜,就可以让贺雷一干人锒铛入狱。”
程学起说:“张书记,你打算怎么做?”
张明说:“奇货可居啊!这本笔记价值千金,我会好好利用他的!”
程学起问:‘此话怎讲?“
张明说:‘天机不可泄漏。到时候再说给你听!”
他先到医院去看望了贺雷。
不到一个星期,贺雷已经是形销骨立了。辛瑶的死,何从的被抓,给了他沉痛的一击。
不过,他还有一种侥幸心理:辛瑶已死,糊涂的何从让她永远闭嘴了;这是辛瑶之不幸,但未尝不是贺雷之大幸!何从虽然被抓,但是是因为强Jian杀人被抓,只要何从不把这件案子往他身上扯,他就不会受到牵连。他相信何从不会出卖他。
但是张明的到来又彻底让他放弃了这种侥幸。
问候了病情之后,张明把话题转到了何从的案情上。他说:“何从是你的秘书,所以在处理他的问题上,我们非常慎重。不知你对此有什么指示?”
贺雷知道,这是命案,人命关天,说情是行不通的。贺雷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希望公安和司法部门,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张书记,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有责任的。我没有教育好身边的人,我应该检讨啊!”
张明说:“贺书记也不要过于自责。你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管得那么全面。”
贺雷说:“我唯一担心的是,由于他身份特殊,会不会有人借此机会往我身上泼污水。”
张明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已经给公安部门打过招呼了,希望他们不要把案情的细节向外部透露。免得产生不良的政治影响。昨天,公安局把被害人辛瑶的一个笔记本交到了我手里。里面有许多文字涉及到你。”
贺雷紧张地说:“她都说了些什么?”
张明说:“照我看都是些污蔑之词。我不相信贺书记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慎重处理的。”
贺雷说:“说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个辛瑶曾经想勾引我,但是被我拒绝了。她当时就怀恨在心,曾扬言要报复我。我没想到她会采取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报复我。张书记,我不知道她在笔记本里写了些什么,但是我可以以党性来向你保证,她写的全都是假话。”
张明说:“贺书记,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个人觉得那都是一些污蔑之词。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更加有底了!你放心,我一定派人认真调查,要换你一个清白。”
贺雷心理暗暗叫苦,他和她的那些事是经不起调查的,查下去不断不会还他清白,还会让他完全失去清白。也不知这臭表子在笔记本里写了些什么。辛瑶啊辛瑶,你干嘛要记什么笔记?难道你死了也不肯放过我吗?何从啊何从,我只是让你劝他离开江北,谁曾想你却干脆彻底地让她离开了人世?你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不说,我也要身败名裂了!
可是现在又怎好开口让张明不去深入调查呢?
贺雷结结巴巴地说:‘张、张书记,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我的荣誉不要受损。“
张明听出了他其中的哀求意味。
他说:‘好的!你的荣誉也是我们江北市的荣誉。你放心!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你安心养病。”
离开医院,张明想,今天给贺雷露了底,贺雷这只惊弓之鸟一定会有所反应。他会按自己预想的那样,向赵书记求情吗?
张明断定,贺雷一定会。因为他目前只有这条路了!
也许,赵书记很快就会给自己打电话了。
正如张明所料,张明走后,贺雷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向赵书记求情。
他在电话里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说:“赵书记,我辜负了你的培养。我有罪。我想以死谢罪!”
赵康恨不得杀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这么多年的培养提携,换来的是一个贪污犯。可悲!可叹!可恨!可杀!
如果贺雷是一个健康的人,赵康肯定毫不犹豫地要挥泪斩马谡了。但是,贺雷已经被老天爷判了死刑,又何必再给他判刑?
除此之外,赵康还有另外的考虑,贺雷是自己鼎力培养提携起来的,贺雷如果身败名裂了,对自己将会产生不良的影响。这会影响自己的威信,也会成为某些人攻击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决定放他一马。
他安慰贺雷说:“算了!你的时日也不多了!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保全你的名节。不过,你最好还是把贪污的钱以某种渠道交给政府。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贺雷其实还有五百多万,但是他打了个折扣,说:‘都被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用了,现在只剩两百万了!“
赵康说:“那就交两百万吧!”
出医院后,赵康给张明打了一个电话。
他先问了一下工作,然后谈到了贺雷的问题。
他说:“张明同志,贺雷的事我知道一些。我的意见是要慎重,贺雷同志的情况很特殊,你们处理的时候,要从两个角度考虑。一是人道主义考虑,他已经是一个快死的人了!二是要是从政治影响上考虑。现在人民群众,对□□污吏尤其反感。贺雷的事情如果曝光,对我们政府的形象将是一个冲击啊!你刚到江北,一定要把稳定当作第一要素来考虑。具体怎么处理,你自己要全盘考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赵康在为张明说情了。
张明说:“赵书记,我会慎重处理的。”
第483章人情、国法与权谋(二)
接过赵康的电话,省长罗先明的电话也来了。
罗先明开门见山的问:“张明同志,关于贺雷秘书的杀人抢劫案,有很多流言。你准备怎么处理?”
张明说:“这件事事关重大,处理这样的事我还没有经验,正想向您请示呢!”
罗先明说:“贺雷同志是一个好干部,怎么能允许别人乱说?我建议你一查到底,还贺雷同志一个清白。”
张明说:“我会的。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
挂上电话,张明冷笑起来。
罗先民的意图很明显,他是想让张明深入地查下去,让贺雷的事浮出水面,出一出赵书记的洋相。
自己可不想成为省长与省委书记暗斗的棋子。
怎样处理,他有自己的打算。
张明吩咐程学起按一般杀人案处理何从,移交司法部门。案件最终没有涉及到贺雷。
程学起来到江北市,就迅速地破获了命案,一下子就在江北公安系统树立了威信。大家都说这位新来的副局长有本事。
罗先明很失望,但是也不好说张明什么。他暗想,也许这小子已经得到赵康的指示了,所以没有进一步调查。
躺在病□□的贺雷长舒了一口气。他可以留得“清白”在人间了。
当张明向赵康汇报的时候,他淡然地说:“我就知道贺雷是清白的。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会有问题?”
然后他话题一转,说:“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吧!接下来,你要集中精力抓经济,谋稳定,图发展,让江北市变成我省的先进城市。”
让江北市成为先进城市,谈何容易?
当务之急就是筹钱。现阶段衡量一个人会不会当领导,主要就是看你会不会筹钱,会不会用钱。
张明对自己上任的第一桶金已经有了一个打算。
他要充分利用辛瑶的那个笔记本。
贺雷已经上交了二百万赃款,张明还要向笔记本上记载的几个行贿人“勒索”一笔巨款。
这几个人本来要进监狱的,但是因为沾了贺雷的光,得以没有受到法律制裁。
张明当然不会这么便宜他们。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首先约谈的是贵达地产的总经理云中鹤。
约谈之前,张明让人先打听了一下贵达地产公司及其总经理云中鹤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贵大地产是江北市最大的地产公司,是江北最大的民营企业。云中鹤原来是江北看守所的所长,后来下海办公司。几年来迅速崛起,成为江北赫赫有名的企业家,
关于云中鹤的发家原因,江湖普遍传言说是因为云中鹤在担任看守所所长的时候,因为利用职权“庇护”了黑帮人物,得到黑帮人物支持,才得以发家的。
有知情者透露,云中鹤照顾的对象就是江北市黑帮里鼎鼎有名的黑寡妇红杏。红杏在看守所的时候,云中鹤把红杏照顾得很好。红杏当年三十多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二十几岁的云中鹤为其所迷,两人在看守所里勾搭成奸。
之后,云中鹤就和老婆离婚,和黑寡妇红杏到一起过去了。
靠着红杏的支持,云中鹤由包工头起家,发展成了今天的贵达地产公司。资产规模已达数十亿元。
几年前,黑寡妇神秘地死去了。有人说这是云中鹤所为。
张明知道,像云中鹤这样的民营企业能够这样快速地崛起,必然犯有这种企业的“原罪”。那就是偷税漏税。他们赚的钱,很大一部分其实赚的是政府的钱。
现在,他既然有把柄落到自己手里了,自然要他“大出血”。
云中鹤来到张明的办公室,张明请他坐下,点上一根烟,意味深长地看着云中鹤。
云中鹤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张书记,初次见面,不知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指示?”
张明说:“云总,初次见面,就没有想到给我带点什么见面礼吗?”
云中鹤一愣,这样一见面就索贿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在的领导受贿,总喜欢假模假式,心里想要,但嘴里总是推脱一番,最后才半推半就。就好象某些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的女子一样。
他反应很快,说:“有啊!这点礼节我还是懂的。”
他包里正好有一串给情人小莉买的项链,价值两万多,作为见面礼应该还拿得出手。他把项链盒连同发票拿出来,递给张明说:“给夫人准备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如果不合适,可以去换的。”
张明看了看发票,说:“两万多!还不错。不过,我觉得你有点厚此薄彼啊!”
云中鹤愕然道:“张书记,此话怎讲?”
张明说:“我说话可是有证据的。X年X月X日,你托辛瑶给贺雷送了两百万元,两百万,出手挺大方的,但是到我这里就只有两万多了。你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云中鹤听出张明的意图来了,张明不是在索贿,而是在追究他行贿的事情。他急忙辩解道:“没有的事啊!张书记,这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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