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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结局,以后,他再也无法拥有这种感觉,这点他很明白,开始感到有些悲哀。一直以来不顾一切所要追寻的就是这瞬间的快感,快感后就是无边无际的空虚。他不是职业车手,无法挑战和超越自己所达到的极限。空虚就像巨大的黑洞带着不可抗拒的引力重重地朝他撞击过来,他深陷在这种自我的悲哀中。仰起头来,眼泪顺着小西在他两边颧骨画的翅膀上滚落下来,被夜风吹成冰冷。这冰冷让他开始清醒。人生最美好的往往只是一瞬间,但有这一瞬间,已经是上天无比的眷顾了。
第二章一寸光阴
小西曾经跟他说,他是太阳,而翅膀是鸟,雨琦是他们共同的影子。翅膀不知道小西为什么这么形容他们,但是小西说,它们的关系最密切,于是翅膀就相信了。
翅膀有很多的话要和小西说,他爱他们,爱小西雨琦,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小西,于是就开车沿路回去找他。让他不安的是,路上都没有碰到车友。在一个转弯处他看到停了几辆警车,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只发现小西的车和头盔已经摔得残破不堪,那一滩鲜血还没有开始凝固,像火一样把翅膀的眼睛焚伤。他的恐血症又发作了,一阵昏厥。
翅膀在拘留所里面住了三个月,理由是非法赛车,无证驾驶。
他的车也被没收了,因为他的车也是走私的组装车。没有人来保他出去,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车行的人全跑光了,翅膀一分赌金都没有拿到。
有几个车友来看他,告诉他小西还在抢救中,没有度过危险期。翅膀没有打听雨琦的事情,因为他知道现在雨琦一定全心全意地在照顾着小西。
翅膀感到很迷茫,真的很迷茫,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助。
小西。
雨琦。
他们的影子不断地在翅膀的脑子里重叠,有时候他竟然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了。
拘留所里空气很差,蚊子特别多,很少的人来看他,但是他很感谢雨琦,知道她没有告诉他的爸爸妈妈。
每天都有阳光从一个小窗口射进来。除了吃饭,翅膀都没有走出这个笼子。翅膀总是对着那飞舞的尘土傻傻地发呆。他常常从早上坐到晚上,看着那阳光慢慢地发生变化,角度慢慢地偏移,从他的脚上到他的眼睛,然后消失。他有时也会伸出手去,看那些光线里的灰尘缓缓地漂浮着,他在这些灰尘中转动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灰尘围绕着他的手忽上忽下地飞舞。
他在想着小西,希望自己可以抓住和小西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可是当他伸手去抓这些空气中的灰尘的时候,它们又迅速地逃匿。他只能安静地摊开手掌,安静地等着它们慢慢降落。可是他看不见。
小西曾经跟他说,他是太阳,而翅膀是鸟,雨琦是他们共同的影子。翅膀不知道小西为什么这么形容他们,但是小西说,它们的关系最密切,于是翅膀就相信了。
孤独是一个影子
呆在一个铁笼子里
太阳没有光
孤独是一个葫芦
闷着太阳和一只鸟
看到太阳的人眼睛要黑一下
抓鸟的人抓不住时间的羽毛
掉入寂寞的河
孤独是水不断流过喉咙
发出〃渴、渴、渴〃的声音
溺水的人曾经让一只鱼失去水
]
肚子鼓胀成透明的太阳
在绝望的眼角蒸发
孤独是干裂的嘴唇上一具鸟的尸体
空洞的眼窝里有一些流沙
住着一群忧伤的蚂蚁
孤独是一只空空的铁笼子
关着我和太阳没有太阳
晚上,他睡不着,他已经对蚊子免疫了,同房的人鼾声如雷,但这些都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有时候流泪,脑袋一片空白。
有月光的晚上,翅膀就可以看到影子。他自己用手做出各种各样的影子,自己跟自己玩。这个时候他都会含泪微笑,他想起那些最快乐的日子,像这些影子一样清晰又看不清模样。生活就像人们隔着一块白布在看各种各样的影子,常常会混了彼此。而这块白布后面又有多少人在看你的影子啊。当你的眼睛慢慢闭上的时候,连那块白布也成了厚厚的影子。
翅膀看不到自己的脸,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而只要你的眼睛在这里停留五秒,你就会被这里的黑暗所吸引。这种黑暗像海水一样温柔地把你淹没,像泥土一样让你慢慢地失去呼吸。
等你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你会看到翅膀是一个微弱得像月光一样孤寂的孩子,请你在这里悄悄地看着他,不发出一点声音,甚至你的呼吸也要放慢,不要打扰到这个忧伤的孩子。
你的脚步无法移动,你惟一感觉到的,只有这双紧张不安的眼睛。
翅膀是个不安定的孩子,他的内心一定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他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身子。他不是寒冷,只是没有安全感,只是紧张和害怕,害怕一些莫名的事物。这些莫名的事物好像就在他的四周,要把他吞噬,所以他先让黑暗吞噬自己。他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错乱迷离。这个孩子,有时蹲下,有时站起,有时行走。他在反复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那个动作和姿势。但这个〃最适合〃却又躲着他,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总是让他无法靠近。
他需要的,仅仅只是拥抱。
翅膀一定受过太阳的诅咒,他是火的猎物。当你看到那个姿势,他是一个在黑暗中无声的独舞者,像一朵在夜里寂寞开放的花朵,没有娇艳的颜色和清馨的香气,他只是一朵在黑暗中默默开放的花,没有绿叶的陪衬,没有露水的湿润。你能看到的只是他的阴影,比这黑暗更浓厚。那股不可抵挡的背叛和隐忍的情绪像发芽的种子一样无声地挣扎。
寂寞开放,寂寞开放。
他的内心有着多么强烈的愿望啊!他用力地推开那扇惟一的窗户,有微弱的月光进来,融入那黑暗之中,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怀抱。而这个孩子,他还无法找到他可以拥有的那个怀抱。他站在窗户上,摇摇欲坠,但是这窗户外的铁栏栅却阻止着他飞翔的渴念。他那在月光中苍白的面孔,倾诉着他彻底的绝望。他多希望自己的苍白能够让他变成一张纸片,从空中飘落,向那更深更深的黑暗飞去,那是母亲子宫温暖的召唤啊。
他努力地向残缺的月亮伸出双臂,他在幻想自己能够触摸到那个冰冷的东西吗?你不要捂住自己的眼睛,你看看那无情的月亮躲进乌云,你看那孩子泪流满面。
他又平静了下来。他累了,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坐着,安静地呼吸,安静地沉睡,让比黑暗更黑的沉睡来使他忘掉希望,努力,挣扎,哭泣。
他一辈子只在梦里笑过一次,而他自己不知道。
翅膀从来就没有这么安静过,他用手做出飞翔的小鸟的影子,他不停地飞着,因为他觉得翅膀一旦不动了,他就会重重地掉下来,〃扑通〃一声,尘土飞扬。
这只鸟的翅膀是残缺的,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掉下去,回归到黑暗中去,它起飞的地方。
翅膀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了雨琦的眼睛和小西从容安静的微笑。
〃翅膀,我知道你还是孩子脾气,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不能像孩子那样哭泣。
他只有揪心的疼痛。
雨琦。
小西。
第二章美丽村庄
那一刻间,小西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飞了出去,他好像被人抱了起来,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晶亮晶亮的。他好像摸到了白云,洁白的,温暖的,很柔软。
那一刻间,小西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飞了出去,他好像被人抱了起来,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晶亮晶亮的。他好像摸到了白云,洁白的,温暖的,很柔软。他看到很多亲人在那里向他招手。他感觉自己就要拥抱到他们了。
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玩累了,找一个很安静的角落,带着一身甜蜜的疲劳睡去。
美丽村庄的天空好蓝,好远。
〃益莫,你又欺负小西了。〃
〃没有啊。〃
〃还说没有,那他为什么摔倒了?〃
〃他自己要捉那只蝴蝶不小心摔倒了。〃
〃来,小西,不哭,姐姐带你去捉蝴蝶。〃
……
〃奶奶不公平,为什么就抱着小西?〃
〃益莫乖,小西小,要让着他,知道吗?奶奶不是天天都抱益莫吗?你看你们姐姐多乖啊。〃
〃来,雨琦,奶奶给你们说故事好不好?〃
〃好。〃
〃从前啊有三个人,他们很要好,做什么都让着对方,……后来啊,他们都高高兴兴地生活在一起。〃
……
〃小西,给雨琦画张画好吗?雨琦要像天使一样有洁白的翅膀。〃
〃好啊。〃
〃小西,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大大的翅膀,可以飞好高好高……〃
……
小西看到了那隐在荔枝林后的村庄,那条小河,那袅袅的炊烟,远远的山脉,清清的河水。
他坐在阳台的水泥栏杆上,冷风拂面而来,心境清爽不少。前方视野空旷;庄稼正是处于青黄相接的时候,很好看的颜色。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悠悠,非卷非舒,懒慵之极便停在那里不走了。那山是连绵的,藏在群岚之后,若隐若现。山顶有点平,可以看见一栋显得单薄孤独的房子,旁边立着几个高高尖尖的发射塔,是他们这座小城的电视台。近处有几座半旧不新的蘑菇棚,棚顶上落了数十只叽叽喳喳的小黄莺,一点也不安分,不停地跳来跳去,又在忽然间飞掠出去,落在民家屋顶,落在田间树头,落在电线杆上,甚至落在马路上,慢悠悠地踱着小步。
晚上的时候,小西总是和翅膀、雨琦一起躺在天台上看星星,许下好多美丽的愿望,然后就在这美丽的愿望中睡着。
小西是个失眠的孩子,总是会在半夜里醒来。在潮湿的空气中慢慢睁开眼睛,和他相对无语的是那永远睡不着的星星。在潺潺的水声中,月光静静地浮着,朦朦胧胧的,仿佛有人在舞着青纱似的。繁星点点,像燃着的烛。此刻的夜,就像无声的海,波光闪动,水雾迷茫,那一弯明月就是海上漂着的一叶孤舟,在树的浪尖上轻轻摇拽着。一切都飘飘然然的,而虫子美丽的梦呓无处不在。
小西迷糊中听到不远不近地传来了几声鸡啼和狗叫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却平添了几分雅趣。小西拖着一双沙滩鞋就出了门,静静地走在风中,感到仿佛有人在风中絮语。晨风是水,恬静地流畅着,清清冷冷飘飘逸逸。是时,宿云未散,朝雾犹浓,太阳也渐渐露出他半边娇嫩的脸。伴随着零星的鸟叫声来到的是阳光的影子,阳光在树冠颤抖,在树身间飞掠,撒落在地上,代替了夜里的星辰。
一木一品,一草一情。沿着河岸走,是成排的荔枝树和成片的甘蔗林,映在了河里,和水底招摇的水草纠缠在了一起,乱乱的,仿佛少女怀春的心情。一路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认识的,不认识的,或者认而不识的,都挂满了露珠,打湿了小西的裤管,粘在了小腿上。小西干脆卷起裤腿,把鞋拎在手中,赤着脚走。
此时的河面上笼了清纱似的薄雾,如同在水面上升腾着一层袅袅的烟,把晨曦也融在了水中央,淡成一片晕红。还未隐去的月亮也在水中轻轻晃动着,仿佛一条刚刚浮出的懒散的柳叶鱼,又像极了一块即将溶化的冰。有一群戏水的鸭欢快地游过,划出一层层的涟漪,冲散了水雾,赶鸭的阿海挥着竹篙向小西打着招呼,腼腆地笑着,然后驾着小船轻快离去。不远处传来了洗衣妇女的欢笑声,顿时整个河面变得有生气起来。这一切就像是早期俄国的风景油画,却又觉得油画的色彩过于厚实,而中国画又过于草草,并拘于格式。还是用水彩画来比喻更为恰当些,一切都是淡淡的,又水粼粼的充满了灵气。
天也渐渐放明了,刚才还是睡眼迷懵的,现在就好像一个善变的顽童露出了他灿烂的笑容。浮云散开后露出的天空是美丽的女子的眼睛,清澈而可爱。河岸上的呼唤声此起彼伏,孩子的吵闹声、小贩的叫卖声以及各种家畜的叫唤声掺和在一起,犹如一支故意捣乱的乐团奏出的小调,多了一点趣味和亲切感。
小西踩着吱吱作响的沙石朝渠头桥的方向走去。蓝的是天,白的是云;红的是花,绿的是草。上桥下桥的石板,或褐或青,已被无数过往的人和车磨出了光。桥墩上绕上了几缕的水光,水光眩媚极了,不染纤尘。水面上轻轻荡漾着的是淡绿的曙光,但水也绝不是一味的绿,近水平且深蓝杂翠,远水皱而绛紫带黄。河道弯弯伸向远方,凝视中,一片落叶载一曲深沉的流水悠然飘逝;倾听时,花的歌声已成为遥远的梦呓。河道转弯处,青山黛岭,朦朦胧胧,藏在群岚之后,若隐若现。小西在桥头大榕树下的洗衣石上坐了下来,把脚伸进水里,伴着一阵清凉,有鱼啄他的脚指头,痒痒的,舒服极了。他不由长舒一口气,仰面看这天空,浮着白云,有的淡如丝,有的浓如絮。一阵阵薄纱似的清风,夹着清晨的湿润,带着淡淡的甜意,轻轻飘来,拂过小西的脸,吹乱了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影子,吹出了层层的涟漪。他背靠着榕树,阳光如雨点般从树缝间泻在身上,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着清新的晨风,河水从他的心灵深处流过,在他的心头荡漾,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浮想联翩,又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静静坐在这里,沐浴着这水样的晨曦。
小西在那一刻间把自己当成了一直沉睡的稻草人。
小西闭上眼睛的时候却看到有一个人走在铺满落雪的小树林里,树枝被那大雪压得很弯。他一个人静静地走着,身后的脚印也很快被雪掩盖。
第二章眸中星光
翅膀也觉得自己不小了,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翅膀问自己:〃我这活着算什么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西:你好!
收到你的信了,看得出,你真的好努力,做人是得有目标。可是你知道吗?姐姐做人却没有目标,跌跌撞撞地过来的。
别人的希望是未来,而我的未来是奢望。
因为自卑,所以上网,因为上网,认识了你。
你无疑是才华横溢的,我说过多次了,你欠缺的只是机遇而已。
而远方的小蛮,却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没有见过春天的我,却已闯入了炎炎夏季。
阳光真好,一路花香。
街道两旁是林荫道。树还未长成,隐隐觉得有些稚嫩,仿佛不经风雨,总担心会被风沙折枝。而尚在开花的却是芒果树,开着满树满树的花,风吹来的时候,就飘扬起来,似是下了一场花雨,满地的落英,有淡淡的香味随着风徐徐送来。枝头已有青青的果,小指头般大小,挂在枝头,密密麻麻,很是可爱。总忍不住要伸出指头拈它下来,却又想要看它长成的样子,总是不忍。
家乡是盛产芒果的地方,可我却是不能吃的,因为过敏。
都说芒果是水果之王,我却无福享受。
所以,我是个没福分的人。而小西则是个插上翅膀就能飞的人。
小蛮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似是撑不了多久了,怕是要到医院住上一段日子,夜晚做梦的时候,常常梦到那些已故去的人。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却相信这世上是有轮回的,不然,怎能和你相识一场?
我甚至连走出家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觉得很虚弱,真想一睡不醒,也不知有没有明天?
活着好累,可是也好美,好美。
小西,不管将来我怎么样,你一定要努力,咬牙坚持,努力拼搏……因为,那是姐姐所要期望的未来……
明天诊断书就要出来了,却不知是祸是福?
好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男孩。
我去了一个寺庙,老方丈对我说,我的福薄,如若不安定,将困苦一生。
我只是淡然一笑,我是不信的,可我却真的是个无福的人。
我为你在神灵前许了心愿,愿你将来一帆风顺。
小西,我们的明天会怎样呢?
小蛮
小西慢慢睁开眼睛,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像天堂,离他那么近。
雨琦也像照顾翅膀那样照顾着他,一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翅膀出来了,憔悴不少,原来飘逸的披肩长发也剪掉了,人显得清清瘦瘦,眼睛里多了一点精神。
去接翅膀的朋友都说,翅膀,你怎么还是孩子脾气,什么时候会长大?你为什么不找点什么事做做呢?
翅膀也觉得自己不小了,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翅膀问自己:〃我这活着算什么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翅膀心里很痛苦,可是表面上还要装出很平常的样子。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第二章潮湿暖意
翅膀的无名指断了一节,那不是他摔断的,而是自己砍断的。
小西知道那是翅膀永远无法愈合的疼痛。
〃翅膀,我跟雨琦说不要怪你,是我自己要去。〃
〃是我不好。〃
〃翅膀。〃
〃嗯?〃
〃你爱车吗?〃
〃爱。〃
〃那你爱雨琦吗?〃小西看着病房外面的阳光,已经快秋天了,秋天的阳光和这病房一样苍白。
〃……〃翅膀知道小西早晚会这么问他,因为他知道,小西太疼惜雨琦了,正如雨琦那么疼惜他。但是他还是回答不出来。是啊,他该怎么回答呢?他不知道该和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说点什么。不爱?骗自己;爱?或许他还是爱车多一点。但是,他能这么说吗?小西让他开始挣扎。
小西很坚定地看着翅膀,他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小西,我们傻了吗?我心里想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你比我更清楚。〃
小西什么也不说,静静地在那里坐着,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树叶开始飘落。
好像很久的时间过去了,又好像时间已经定格在他们中间。
〃我小西为什么玩车?因为翅膀你在玩,我不玩我怕我会失去你。但你呢?翅膀,你玩车或许会比我得到更多的东西,但你或许真的已经失去了比我更多的东西。〃
翅膀不懂小西在说什么,他以前从来不会跟他说这些。但他知道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关心他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知道他以前的选择,在车和人之间他选择了车。他知道雨琦很伤心,但是他无能为力。因为他的生命、他的血液喜欢那种逆风飞驰的感觉。他喜欢那种咆哮声,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只有他才能驾御。那是一种来自男人心底的成就感,而在雨琦那里不是。在雨琦那里,能得到的只是无奈。而小西呢,为了他这个惟一的朋友玩车,他很傻,翅膀觉得自己看不起他,虽然这种想法有一种很强烈的罪恶感,但他确确实实就是这种感觉。他也终于发现,小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懂得让别人照顾的小西,他是男人了。
小西在病床上看着他。
〃我不玩了,真的,为了你,为了雨琦。〃翅膀迎着小西的目光慢慢地说着。
没有人知道他的话是对还是错。没有。
小西最后跟翅膀说,〃翅膀,我们好久没有回家了吧?〃
翅膀没有说话,慢慢地抚摸自己的无名指。那是翅膀不愿意提起的回忆。
翅膀的无名指断了一节,那不是他摔断的,而是自己砍断的。
小西知道那是翅膀永远无法愈合的疼痛。
翅膀的父母都是商人,长年在外,所以翅膀从小就寄放在小西家。那时候,小西叫他哥哥,他们一个院子里的还有雨琦,雨琦比他们大,一直就像姐姐一样。其实他们还都是孩子。
后来翅膀念初中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在家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是为离婚的事情。一直瞒着翅膀,最后翅膀还是知道了,知道的时候他被判给了妈妈。翅膀从小就是个叛逆的孩子,那时候正在迷恋武侠小说。
他站在家里,默默地看着爸爸妈妈在那里吵架、分东西。他突然拿起一把菜刀就削去无名指上的一节。〃你们反正从小到大都没有当我存在过,你们为什么要生我啊?我不要你们养,我把这手指还给你们,我不欠你们了。〃
血一点一点地从翅膀的手上滴下来,雨琦和小西拉着手站在门外,忘了哭泣。
后来翅膀的父母还是离开了,留了一大笔钱给小西的奶奶。翅膀打死也不肯跟他们走。
小西看着翅膀。〃你还记得那棵树吗?〃
然后小西和翅膀一起陷入了回忆。这回忆就像那树的根,扎得很深很深。
他们老家的门前有一棵荔枝树,很大,打他们记事起,它就很大了,可以说,它是他们不完整的童年。听奶奶说,那是当年她跟爷爷结婚的时候种的,在它面前,爸爸辈的还要称它一声哥哥呢!
小时候,可以玩的东西很少,他们在这树下和邻家的几个小孩一起牙牙学语,一起学会爬学会走最后学会跑,会跑以后就一起玩捉迷藏玩兵抓贼的游戏。而小西也是一个爱哭的乖娃娃,那时的伙伴们都会让着他……这些都是后来听奶奶说笑小西才知道的。
后来小西上幼儿园了,除了会在着树下安静地做完作业,也学会了调皮,会爬树了。会爬树的时候就天天盼着夏天快快到来,这样,他们就可以上树摘荔枝吃。那时奶奶天天做谜语给他们猜,还开姑姑的玩笑,教他们一看到姑姑就说〃阿姑,阿姑,脸皮粗粗,白的肉,黑的骨。〃谜底就是……荔枝。
那棵树长得很怪,有一个很低的分杈是横着长的,一直长到旁边小河的河面上,中间又凹了两个坑,像驮峰一样,刚好可以坐上两个人。小西就和翅膀一起轮流跟雨琦玩过家家的游戏。他们更喜欢的是爬到那贴着河面的树杈上去,用力一荡一荡的,伸手就可以触到水面,可以捞住一只小蝌蚪,好玩极了。后来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很直的竹竿,架在另一个比较高也是横长的树杈上,这样,每个夜晚,他们都能比赛像猴子一样爬竹竿了。更有趣的是,翅膀在树上用木板和纸箱搭了一个很大的窝,可以同时坐下两个人。其实翅膀是做给自己的,可是经常是雨琦带着小西霸占了他辛辛苦苦搭起来的窝,他又争不过他们,只有在树下生气的份。
知了一叫的时候,他们就天天守着那棵树,看到哪颗荔枝红了,就迫不及待地摘下来,放在嘴里。这时的荔枝还是酸涩的,可仍不愿意吐出来,放在嘴里的感觉也是好的。所以往往等不到〃大暑〃到来的时候,树上的红灯笼就一盏一盏地灭了。到最后剩的就是最顶端的了,那些是最大最甜的。奶奶便给他们做了铁钩,钩住了,用手转一转,用力一拉,就连枝带叶一起下来了。都说荔枝上火,其实,他们也精得很,都是一大早起来摘。这样的荔枝吃了一晚上的露水,火气早降得一干二净,放在嘴里,凉滋滋的,痛快到了心里。再把吃剩的用篮子装了,吊在门口的那个井里,像现在的冰箱一样保鲜冷藏。
对于他们来说,荔枝有很多吃法,可以配饭吃,也可以很仔细地剥,不弄坏它外面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膜,这样再留着很长的枝杆,就是非常好看的一盏小灯笼了。而这些还不是最好的吃法。吃得最开心的就是去木兰溪里游泳,光着小屁股腚扑通扑通跳进溪里,溪边是一排排的荔枝林,乘看树的老头子一个不注意,很快地爬上树,扯下两大串,等到那老头子发现的时候,就跳进河里,钻到对岸的甘蔗地里,不管他后面拼命地骂兔崽子,迫不及待地摘下一颗连皮丢进嘴里,扎得舌头疼。
而这个时候,雨琦只能充当给他们看衣服的角色,然后跟着光屁股的两个小男生跑。
小西看到翅膀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眼睛里有点潮湿的暖意。
人总是善于回忆的,总是容易被细小的东西所感动。
第二章幽暗呢喃(1)
醒来的时候,翅膀正在同旁边的护士有说有笑,他傻坐了一会,揉了揉眼睛,拉起翅膀走出医院,汇入了人流。他眯起眼睛去看那八月的骄阳,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又重新回到了水里。
那天,小西和翅膀在〃诺亚方舟〃迪吧里喝酒。这一整个月,他都在这里面泡着,一个纯粹的无聊或者算是失落主义者。由于在这里混的时间久了,常常会得到一两扎赠送的啤酒。他喜欢这里的服务生,他们会给他一些花生、瓜子和无花果这类的下酒料,而他只要给他们画张画就行。尽管这样,他们也未必会喜欢他,他所有的钱只够他买酒,连像孔乙己那样掏出几个铜板去买茴香豆的气概都没有,更不要说给小费了,而且他还经常吐得稀哩哗啦的。
小西没有钱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步行街上卖过画了。其实卖不卖画跟他有没有钱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一直以来,小西都是靠一些随意赚来的钱维持自己的生活,而像帮阿文画彩哙那样的赚钱机会本来就少之又少,他一直坚信的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信条。他有时穷得一塌糊涂,有时又富得糊涂,但他都照样活着,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翅膀知道他的情况,但是他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他也不会拿钱给他,最多,只是请他吃饭和喝酒。
小西在这家迪吧里呆了一个月,虽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大小不一的迪吧,但是小西就是喜欢这里;而当他在这里的时候,却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所以他总是患得患失地习惯性地来到这里。他喜欢这里燃着的红烛,但他更喜欢自己今天的装束,他是个很自恋的人,不管有钱没钱。他那件白色的仿古布扣衫在紫外线的照射下格外显眼。今天他同翅膀争吵的话题是:他喜欢的是自己左手腕那条粗大的铝合金手链,而翅膀他却一口咬定了他脖子上那串定做的项链,他说项链上那块刻有小西名字和出生日期的铁牌更能显示他的个性。
〃无聊也是有好处的。〃
〃起码,这几年,无聊一直让我想成为一名大作家或是一名大画家。〃小西的手指很有节奏地在吧台上敲着。
整个八月,所有感觉糊糊粘粘,天像特别远路也特别颠,心里的狂想和狂念,他不隐不现。整个八月,身边的人都爱流泪,好好的恋情一件接一件进行着伤人的破碎不能挽回,我听得有些倦。关于那些一面之词的自怜,转诉的是是非非也许掩盖了另一人的心碎,我不该陷在这里面无意识地说着同情和安慰,他们听不见我的心也听不见喔喔……
〃你的个性?我也有,是我自己的个性,真他妈的无聊,是不是?〃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才智超群的人才寂寞无聊呢。〃
〃SHIT,你很孤独吗?现在?〃
〃当我最孤独的时候,也就是我最不孤独的时候,现在和你在一起,我自然不孤独了。〃
〃也就是说现在是你最孤独的时候。〃
〃哦。〃小西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翅膀招手叫来了第六支雪津纯生啤酒,小西倒不在乎他喝多少,反正每次都是他买单,小西只是为他的话感到奇怪。他轻轻摇着啤酒瓶,然后把那片挂在瓶口的柠檬片捅进啤酒瓶。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领舞的女孩。好像迪厅里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那套银白色的胸衣和短裤闪着晃眼的光。她的动作很滑,滑得像条鱼,像条银白色带电的鳗鱼。
〃这妞真妖。〃翅膀一口喝光了酒。
〃我总觉得这里的女孩跟我以往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小女生很像。好像……〃
〃还不都是女人!〃翅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手顶着吧台,把小西圈在里面。〃她们都渴望爱情的滋润,不,是男人的滋润,而我还有你都可以充当这种的角色。哦!我忘了,你这个老怪物!处男?哈哈……在我后面当个丘比特怎么样?哈哈!我真想不到你竟然还能保持到现在?哈哈。〃
〃我干!〃小西一脚踹开他,他笑了一声,顺势跌进舞池。
小西继续喝他的酒,并慢慢地摇起了头。渐渐的,他的耳朵聋了,无数的灯光在他眼睛里闪来闪去,台上DJ的嘴巴张得很大,他听不到他们的呼喊,只感到喉咙上那个所谓的亚当的苹果在不停滚动着,舞池里男男女女的眼里都放射着兴奋的欲火和迷茫。然后他看见翅膀爬上了领舞台。回过头去叫第三扎酒的时候,那吧女对小西笑得很甜,诱惑得他会想多喝几扎。小西的脸已经很红了,两个耳朵仿佛火烧。他不会喝酒,但他喜欢喝酒,喜欢吐的感觉。只有缺少激|情的人才会到这里来寻找激|情。
刚才翅膀坐的地方坐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肚兜的女孩,两根细细的玻璃绳挂在雪白的肩膀上。她从黑色手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小西很欣赏她抽烟的姿势,他看见她那绘了玫瑰的指甲上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坠子。雪白的烟头,雪白的手指,粉红色发亮的嘴唇,像某张香烟广告上的图案。
就在小西欣赏那个女孩子的纤纤细指的时候,迪厅里一阵哗动,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一样震荡开来。女孩在尖叫,然后他看见翅膀捂着头,蜷曲在地上,血不停地从指缝间冒出来,几个染了头发、戴着耳环、纹了身的少年随着混乱的人群一起走了出去。
小西拨开慌乱的人群,跑到翅膀身边,很快就弄清了事件的全部过程。因为翅膀嫌那个黄毛阻碍他同那个领舞女孩的接触,就顺手推了那个黄毛一下,结果一下拥上了几个穿着各异的少年,把他按倒在地,捞起酒瓶子朝他头上狠狠摔了几下。小西没话可说,但还是狠狠地骂了一句〃SHIT〃,抱起他往外跑,打了车直奔医院。挂号的时候,小西才发现他的钱包不见了,只好在翅膀身上搜钱,翅膀是从来不用钱包的。
第二章幽暗呢喃(2)
小西一直守在翅膀的床边,幸好他没有被打成脑震荡。
整个医院充斥着药水、痛苦、呻吟和死亡的味道,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以及白色的灯光下都隐藏着死亡的阴影。小西第一次对死亡有了恐惧,一种游荡于爱与死亡边缘的恐惧。小西自己住院的时候,反倒没有多大的感觉,而上次翅膀住院的时候,又一直是雨琦陪在身边。这个城市里有两家大医院,雨琦不在这个医院工作,他们都不想让她知道。窗外的小城,如一个纵欲过度的女人坦露着身体昏昏睡去。小城最高的那个仿艾菲尔铁塔构造的灯塔无聊地与那些失眠的星星聊着天。
醒来的时候,翅膀正在同旁边的护士有说有笑,他傻坐了一会,揉了揉眼睛,拉起翅膀走出医院,汇入了人流。他眯起眼睛去看那八月的骄阳,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又重新回到了水里。
小西和翅膀在新街口分了手。
小西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穿过了十字街,穿过了体育场,穿过了新旧两个车站,回到了他在南门街租的一间便宜的单间,这是他的新家。这个单间好像就是过道上的一个门,房里房外一样的凌乱、肮脏,比凡高在阿尔的驻室还小。整个房间看起来更像一张单纯的黑白照片。
这条南门街原本只是城郊一片不长毛的废墟,后来来南方这座小城打工的人多了,这里便成了云集贩夫走卒、荟萃城乡热闹的地方,再后来国道从这旁边经过,这里也就很快变成了繁荣地段。长长的一溜走过去,是面对面的楼房……这么一条南门街。楼房的大部分都成了饭馆、美容美发厅和各种名目的按摩院。因此,南门街就成了夜的天堂。但小街毕竟是小街,没有几个真正有钱的人住这儿。这里挤满的是贩夫走卒、捡破烂的、收保护费的小太保、外来的打工仔、打工妹,还有或年轻或老或漂亮或丑陋的称为〃小姐〃的妓女。小街充斥着争吵、哭骂、呻吟和皮笑肉不笑,更有廉价的胭脂和香水味道,还有女人用剩下的东西。在太阳下,各种款式不同颜色的内衣裤,像联合国的各国国旗一样满街飘扬,在这条小街,只要花上五十块,就可以让拿着各式高档手机、带着金项链的小姐为你服务,不管你是捡垃圾还拾破烂的,你也可以花三块钱买一朵红得发黑的玫瑰学一学电影里的浪漫。
小西本人认为所谓的艺术家和流氓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而他只是流浪于其间的一个什么都不算的二流子。其实,他知道自己还只是个孩子……一个过早从学校出来,没人管束、自由自在的野孩子。除了狂热和狂想,他什么都没有,是的,什么都没有……连这个月的房租,他还拖欠着……也许过两天就得流落街头。他的画是卖不了钱的,他们宁愿让那个在街头替人画遗像的哑巴老头画,也不会找他画。本来他的生活应该是这样,一个人活着,一个人睡一张小木床,一个人一天吃两顿三块钱的快餐,一个人听音乐玩双节棍。心情好或者不好,都到〃诺亚方舟〃迪吧去宣泄出去,当然要等到十二点不收门票的时候。然后整夜整夜地写小说,画画。他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和幻想都寄托在他的小说里,他靠此谋生。确切地说,他依赖他的幻想而生存。有时想想真可怕,一个缺乏爱情的人,居然还有满篇的爱情理论,全是胡编乱造的爱情游戏。这些全依赖那些时髦的杂志,他就像吃快餐一样,总是迫不及待地把它们吞下,一点回味的余地都没有,再制造出另样的垃圾。而他就像是一个城市里的拓荒者,从垃圾中整理出垃圾,然后以此谋生。常常在清晨倒头睡去,午后醒来。醒来后依旧躺在床上,把音乐开到最大,听那极暴力极糜烂的摇滚乐,管他们把门锤得如雷响。他觉得这样过得挺好,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偶尔叫翅膀请他喝酒,除了头发和胡子越来越长,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现在,他的钱包丢了,很明显,他一无所有了。找人借钱,那是打死他他都不干的事,他实在是个要面子的人。是的,他是个自恋狂,一切只依赖他自己。
十天后,翅膀又把小西叫了出来。
仍是〃诺亚方舟〃迪吧,仍是扎啤。不过那天翅膀告诉小西,他花了一点钱找人把那天打他的那群小子K了一顿,并且没花多少钱就同那个领舞的小姐上了床。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靠!我忘了!你连初吻都没送出去,不过你可以想像一下,记得小时候在池塘里抓泥鳅的感觉吗?〃
后来,他喝着酒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现在都体验不到书里的那种感觉呢?那种浪漫的爱情!〃他又爬上了领舞台,头发摆得像台风里的芦苇,小西依旧喝着他的酒,用醉眼去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突然间觉得很可笑。这些人和他一样,再怎么着,也还是个孩子。
第二章城市禁区
朋友之间的感情可以一切付之笑谈中,而情人之间的感情最好是默默守望或者相忘于江湖。
翅膀在〃城市禁区〃酒吧里找了份工作。
小西有空的时候就过去坐坐,听听莫文尉的歌,陪翅膀聊聊天。
〃城市禁区〃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没有电,是个安静幽雅的小角落。这是个很适合逃避的地方,对于翅膀和小西来说。
翅膀的工作是小西帮他找的,因为他觉得翅膀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其实〃城市禁区〃是一个情侣酒吧,专为情侣服务的。这家酒店的老板是阿文,开纹身店的那个阿文。这个城市本来就这么小,每个人的活动圈子也就这么大。
酒吧是小西和阿文一起设计的。本来阿文想交给小西打理,可是小西拒绝了,理由是太舒服了,他会消磨掉自己,他不要太早用舒适的生活把自己给拴住。然后他介绍翅膀去,当然,翅膀也不是去当店长,只是去吧台当了那里惟一的一个调酒师,幸好翅膀本身也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整个店是全手工打造的,绝对的原创。连门口那尊下半身合体的裸体男女石膏像也是小西亲自去翻模的,单单这个就用了他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而酒吧里面的情侣桌椅也是他和阿文一起设计,然后叫木工做的,又省钱又有味道。酒吧的空间很好,呈走廊型,于是两旁的墙面自然就成了画廊了,随意地挂着一些小西很随意画出来的速写、水彩,或者黑白装饰画,都是非卖品。小西想保持的是最原始的感觉。酒吧的尽头有一面墙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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