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韵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紫舞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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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云铭

    第一韵 初引 远遁

    泉州府刺桐港码头。

    数千名枪骑兵带起满天地尘烟,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面如重枣地禁卫统领立于马上,身边是五十名亲卫,正望着码头外的水面脸色显得极为凝重,而他左侧马上之人则是一位年轻地无须之人,眼睛中似有一些遗憾之意。

    码头边上有数十名骑兵正驱赶着十多名工匠打扮之人,向这边奔来。其中一名百夫长迅速驰马来到禁卫统领身前,并且翻身下马半跪于地。

    两艘巨船正缓缓驶离港口,距离岸边码头也不过数丈远。宽阔地码头石台之上,近万名民夫恐惧地跪于青石地面上,头都不敢抬起半分,要知这次可是皇帝陛下派禁军统领为钦差,来此拿人,若稍有不敬之意,立即便会被拉出去砍头示众。

    这两艘巨船均有数千尺长,高出海面数百尺,最奇异之处还不是长度,而是因为其外层均由金属包裹而成,数百骑兵们手中强弩中飞地箭支正不断向巨船射去,但由于船体高大且又是仰射, 很少能射到甲板上,多数都只能射在船壁上,发出清脆地声音,并且还带出一溜火星儿来。

    只听船上传来一阵大笑声道:“我商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留下来那十数名造船工匠自可助你们完成开拓海疆地愿望,请你们禀报万岁!请他不必担心,就说我商羽出海,必将走得远远地,不再回来。”

    那道声音说完后,便见巨船陡然加速,竟然在船后窜出数道湍急地水流,瞬间形成地推力便令巨船于十数息后再度离开岸边数百尺。

    “停止射箭!全军举枪行礼!”立于马上地禁军统领沉声传令,旁边地传令兵立即打开手中的两面传令旗挥舞起来。

    在港口边上举着弓箭地骑兵们正愣愣地看着飞速离去的巨船,听到身边十夫长的吆喝声,这才迅速收起了弓箭。

    数息之后,数千名骑兵便都从马上举起了手中长枪,向天刺去,并发出大喝声:“威武。。。。。。”数千人形成地声音在码头边轰然响起,直达海面,震得跪在地上的近万民夫更加不敢抬头观看,而那两艘巨船却越发离得远去,也不知船上是否有人听得岸边这些骑兵地呼喊声。

    “郑公公!看来我们这次只差了一步。”禁军统领周邛海脸上显示出一丝轻松地笑意说道。

    “是啊!周大人,这次商先生能如此离去,也免得我们为难!毕竟君命难违。”周邛海身旁那位面部无须的年轻人也是轻轻笑道。

    “只是他这一去,我们大明就少了一位绝世奇才!海陆行商与那众多地奇能异士都将消失,而平倭荡北之举也将因此而遥遥无期!”周邛海叹息一声说道。

    “万岁命我等来拘商先生,并让我接管他经手地一切,这是君命不可违!却没想到他早便料想到我们此次地目的。周大人,那十多名工匠就交给我吧!他们可是商先生留下来的造船工匠,我们可绝不能慢待他们!”年轻无须之人含笑说道。

    “那自然是要听公公您这位监军大人地吩咐!请,我们还是回到泉州府中去叙话!”周邛海也是微笑着说道。

    郑姓年轻人点点头,伸手也做出请地意思,两人并马而行,两边地士兵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从周邛海地话语中可以听出,这郑姓年轻人应该是宫里的一名太监,而且还是此次随军的监军。

    “商先生这一走,不但带走了近万名能工巧匠,我大明也将会失去一位商道之圣。”郑姓年轻人在行进中说道。

    “我朝中不是有沈万三为首地巨商们么?我最看重地却是商先生那有关军事方略、大局筹谋中杰出地见地。”周邛海摇头说道。

    “嗤!周大人,那沈万三富则富矣!相比起商先生来,那简直就可以说一个是天一个为地!若不是商先生当年曾经指点过沈万三,这中原地界哪里会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郑姓年轻人马上反驳道。

    “公公说得是,那沈万三可是商先生未记名的徒弟。”周邛海虽然被驳倒,但却是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容满面。

    “万岁已经下旨,今后在朝野上下对商先生的名讳均不可提起,而且书记官也要去除他在我朝中任职的记载,违者立斩,看来万岁爷这次是真正地要消除这最后一位功臣对朝堂形成地影响,只是要完全令所有人都忘却先生,这却是难矣。”郑姓年轻人叹息一声说道。

    “公公,这种话题休要再说,否则消息传到万岁耳中,我等两人必将难保性命!这次我们只是来搜集船匠,建造出使行商的大船而已。”周邛海见郑姓年轻人越说越离谱,不由想点醒他。

    “哦!周大人说得极是,此事今后自不是我们再应谈论地。”说话间,郑姓年轻人咳嗽数声。

    然后他再度说道:“周大人,如今先生还留下这些工匠,我大明便可重新造船,数年后带领军兵出海平倭,但先生于数年前曾经说起过,若是想要平倭,必须要将附近海域平定,否则海战军旅远渡大海,而南方海域数十岛海上贼寇若乘机犯我万里海疆,必将得不偿失!”郑姓年轻人接口说道。

    “是啊!等回京复命后,我愿向皇上请命,将来可随公公南下造船出海,行这万世之功,您可应允否?”周邛海立即于马上答道。

    “那可实在是绝妙好事,我郑和先行谢过周大人,您可是我朝赫赫有名的智将,有您相助,将来平倭之举必会顺利无比!”郑姓年轻人立时现出惊喜之色,向周邛海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我仅仅从先生那里学些皮毛而已。”周邛海却是拱手回答道。

    说话间,两人不由回头望向海面,只见码头边上停靠数百艘大船,而海面上那两艘巨船早已消失不见,两人相视一眼,不由都有些怅然之色。

    两人分明是受皇命带领数千骑兵来诛杀一位商姓之人,但在对方乘巨船逃离港口后,非但不组织船只追击,反倒就势收兵,言谈之中竟然对商姓之人大加推崇,这情形令人觉得煞是怪异。

    第一韵 第一章 … 惊变(1)

    元朝末年。

    泉州府,中原第一大港口,天下海运物资的集中地,也是元廷最注重地一个贸易集散地。

    如今已是深秋时分,早晚间天气虽有些冷,但当辰时地日光照射下来,却依旧让人感觉到些许炎热之意。

    十四岁地商羽推着独轮车从市集内向外而来,袋内也已空空如也,本来装有数十斤的曲梅果已经卖掉,以往每年秋天,商羽的父亲都会带着他去到山间去采集,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在山崖间攀沿的手法。

    这种果品只在悬崖间生长的曲梅树上才有得结,产量低且采摘不易,因而在市集上的价格自也不错,方才他很幸运地遇到城中富商家中外出的一位侍女,一股脑儿便将所有地果子全买了去。

    市集的人密集得很,喧嚣地声浪不绝于耳。

    “新鲜地松籽糕奈!众娃儿快来瞧一瞧呐!一文钱两个!”

    “瞧一瞧,看一看!远自数万里海域外来的异国毛毯!每尺只售一百五十文,各色异国物品本店齐全,诸位乡亲父老快进本店来看啊!”

    “当年的黄米啊!便宜了,便宜了!六十文一斗!”

    在泉州府,各地口音的商贩都有,整个市集内气氛显得甚是热闹。

    商羽推着车子有些累了,行到一处宽阔之处,便将车子靠在一旁,顺势将破旧的外衣脱去。

    “真是好热啊!头一次出门自己进城,可惜爹爹远走西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娘现在身体不是很好,这些曲梅果今天总算是卖上个好价钱,这些许银两拿回去,我和娘今年冬天的生活也就算过得去了!”说罢,想及贴身小衣中刚刚售卖曲梅果获得地一两七分银子,他心中不由一暖。

    这还是他首次独自一人进城,商羽还记得天没亮要出发前,母亲所说地话:“现在这世道!做什么都要注意一些,你到城内,遇见官兵千万要躲远些,不可因看热闹而惹祸上身,卖完这些果子便早些回来,省得娘牵肠挂念!”

    “这市集就在城边,但人实在太多,早知道就不往里面去了,弄得推着车子半天都不得离开!还想到刺桐港口去瞧瞧出航海外地大帆呢?看来时间必定是不够。”

    “眼见辰时已过,我还是及早去济善堂为娘抓药。好在离此不远,在天黑前若不赶回家!娘亲又要担心我出事!”想到这里,商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推起车子向前行去。

    就在这时,集市前方忽然一片混乱,只听得前方不远处开始有人大喊:“不好了!官兵正在搜捕红巾贼!大家快散了吧!”

    一时间,集市中许多摆设散摊地货主们苦着脸,急忙将货物放入后面的车中,准备离开。而在各店门外吆喝地伙计们也急忙进入店内,不过却伸出头来好奇地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密集地马蹄声,这些官兵若是抓贼时,可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而且这里也不过是市集中最不起眼的平民集市,并非港口那边的大集市,踏乱或者是弄坏了什么东西,也或者是顺手拿走些什么,做为南人的平民们可绝对是不敢言语地,否则很可能会因此而导致脑袋都被砍掉。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叫声,商羽不禁吓了一跳,眼见已是无法离得远些,急忙将独轮车推至路边,心中想道:“我身上并无一物!让在一旁,不拦阻官兵自会无事!”

    待得躲在一旁后,心下却是暗自想道:“泉州府原本治安极佳,此时怎会突然有官兵捉贼扰民之事?”

    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向两边让去,只听得前方此时竟然传来刀兵之声,此时街道中间已经空出一条路来,只见数骑正向此处疾速驰来,马蹄声甚急,且带起一大片尘烟。而先头两骑却是被后面数骑追赶,也不知是为何原因。

    处在首位一骑那人正伏在马背上,看不清模样!而他后侧那骑上的男子则正举刀为他抵挡着后面紧追不舍且手持长枪刺来地兵丁,发出“铿锵”之声。。

    一边动着手,此名男子还大声叱道:“你们好大胆!居然敢污我们为红巾贼!你可知马上之人是谁?”

    跟随在后的一名指挥地百户冷笑一声,说道:“见到我们官军就躲躲闪闪、鬼鬼崇崇地,而且还持有数额极多地银票!再加上女扮男装,若是我们千户大人的在地话也必定会先抓起来再说,泉州府绝容不得你这等鬼崇之徒存在!你等还不束手就擒,我手下的士兵已经将市集出口封锁,你们休想逃出去!”

    想及方才在搜查时,两人曾经取出张大面额银票想疏通,而且脸上还显出一丝满不在乎的表情,这名百户心道:“从掏出银票的手势来看,这两人身上必定还有更多的银票,居然女扮男装!想必不是甚么好来路!”

    “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简直是目无王法,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啊!”这名始终抵抗官兵打斗的人已被一把枪刺入咽喉,鲜血四溅之下,便从马背上掀落于地上的青石路面上,他的手伸到胸口中却没有来得及拿出东西便已死去,那马儿身上一轻,仰天叫了一声,便想要奔逃,却被一名官兵伸手抓住缰绳带了回来。

    “这些元军又在借着这种名头胡乱打秋风,这第一商业大港也是如此!你说如果将来我们若是真能打下这座城池来,仅凭这里的税收是否就可以让咱们元帅不愁所有用度了?”一名头戴色目人宗教帽子的男子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

    “是啊!这些元狗简直就是疯了!无怪乎元帅让我们一路来调查福、浙两地军情,连这种重要税收之地都不加爱护,元狗的日子不久矣!”他身旁这位,面如重枣,手大脚大,双眼不大,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极有气势地感觉。

    说话间,两人似有意无意的瞧了商羽一眼,见商羽不过是名十多岁的孩子,而且离得有数米之远,这才放下心来。

    商羽却是将两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耳力超强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特殊本领,在山间打猎时,近年来他总是能先一步听到猎物的声息,对此商羽的父亲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心下暗惊:“这两人分明才是红巾军的人!而那在马上之人却又是何身份?”但此时他幼小地身躯也不由开始微微发抖起来,以前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地他,那名咽喉中枪之人就摔在离他十多米外的街道上,却也将他吓得不轻。

    “力鲁!天呐!”那名在前一匹马上之人却始终没有再逃,看到同伴中枪倒地,立时悲声从马上翻身而下,奔向那名死去之人。

    那名百户却是冷笑一声道:“士兵们,听令!马上将这个红巾贼婆娘给我捆起来,我们立即押她去见千户。”说罢手一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众兵丁马上便有数名应声下马,抽出腰间的短刀便向那人逼去,其中一名兵丁则从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一条指粗地绳索来,准备上前捆人。

    商羽在附近看到此景,心中暗叹道:“听声音,此人分明是个女孩子!这些官军明显是欲谋财害命,却诬指他们为红巾贼!这世道真的如萧先生所说,不可救药了?”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却在他身旁数米外突然响起,吓得他身子不由一哆嗦。

    “混账东西!太过份了,这种官兵,实在是欺人太甚!汤兄!此事万不能不管!”两道身影便从他身侧飞出,向场中飞去。

    第一韵 第一章 … 惊变(2)

    商羽定睛一看,原来冲出去的便是方才他怀疑为红巾军的那两人,只是又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毕竟官兵人数众多。

    只见这两人分别从腰间拽出软剑来,迅速冲向那正逼近那名女孩的几名士兵,身形晃动间,极为有节奏地迅速便将软剑刺入这几名士兵的咽喉,几名士兵软倒在地后鲜血便喷了一地。

    “天呐!这些红巾军杀起人来居然如切菜一般凶猛!”商羽从未看过此等血腥场面,不由自主地脚一软便坐倒在地上,他年纪尚幼,看到这种杀戮情景自然会有此种反应,不过胸腹间却涌起一股热血沸腾地感觉。此种感觉让他着实有些不解,因为当看到官兵被杀后,他竟然有种无名地快意。

    数息之间,便令场中一片混乱,只见这两人中那色目人一把便将地上那名年轻女子抱起,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旁边地屋顶。

    “兄弟!快走,这些官兵数量不多,拦不住我们,若是多了,恐怕便麻烦了!”这名汉子大声喝道,挥手将两支射来的箭支档格掉。

    “好,我们走!”地面上那名手大脚大地汉子甩手便射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嗖”地一声,瞬间便刺入不远处那名百户的咽喉。

    这名百户睁着一双眼睛,恐惧地望着两人翻到屋顶上,手抚着咽喉处的匕首发出“啊啊”声,绝望地从马上摔下来。

    “百户大人!”数名兵士立即半跪在这名百户身旁,准备扶起他来,只是这位百户大人咽喉中箭,却是再也不能醒转。

    一名十夫长站出来,大怒着喝道:“都不要乱!将那刺杀百户大人的两名贼人给我射杀!否则我们都不会逃脱罪责!”

    身为百户的直系兵士,不能保护好主官,这是重罪,若是没有好的解释,最轻也是军棍一百,重则处死,这可是军中的历来规矩,如果能将凶手杀掉或生擒,自然能减轻罪责。

    听到这名十夫长的话,所有士兵不禁立即恐惧地打了一个哆嗦,十余名弓箭手听令马上便将箭支从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搭在弓弦上便往两人处身的屋顶射去。

    “狗儿们!老子可没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玩耍,兄弟,我们快走!”那名色目人打扮之人大声在房顶笑道,十多支箭射到两人身前三尺处,却立时被两人轻松地用剑挡格掉,两人带着那名年轻女子,身影连闪之下,居然越过数个屋顶,显是欲向远方逃去。

    “追!绝不可让这两名凶徒跑掉。”这名十夫长本就是百户的亲兵领队,若是令杀死主官的杀手逃脱,他必然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名搜索地面上那名女孩死去同伴尸体的士兵慌张地奔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印有火漆地信笺。

    “十夫长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十夫长一把便接过信笺,看到上面用着元文与汉文两种文字书写地封面,再看到上面的火漆,面色不由立时大变。

    “死罪啊!那女孩居然是朝廷派来的襄兰儿郡主,这是任命书!我们都是死罪啊!快快禀报千户大人,看来我们的脑袋都将不保了!”只看了封面上的文字,这名十夫长立时哭丧着脸嘶声说道。

    附近所有的士兵听到十夫长的话,不由都吓得不做一声。

    商羽这才悄悄爬起身来,从小巷口退进去,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另一端推去。

    看过那血腥地一幕后,商羽心中恐惧至极,牙齿打着战,向远处离去。

    若是士兵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抓旁边的平民做为替罪羊,说不得就会因此受到波及,从牢狱中想出来那便难于登天。

    推出老远后,商羽才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阵哭喊声,那自然是官兵们醒悟过来,附近平民被抓起来的动静。

    听到这种声音,商羽不禁推得更加快了,直到推出三条街远后,他才松了口气。

    回头望了望,商羽这才擦了一把额头地汗,喃喃说道:“好险!不过,这次官兵居然杀了郡主身边的人!那个女孩居然是位郡主!只是不知道那两人是否真是红巾军中人,这下热闹了,若是红巾军的人救了郡主!而官兵却洗劫了郡主,这世道可还真是够乱的?”心下不由升起一种怪异地感觉来

    “我还是将独轮车送还给小四那家货栈去,上次秋收借来都有近月了,早便应该送还!”想到这里,惊魂未定的商羽转身推起独轮车,向城中心的街道行去,那里是店铺集中地,都是些大型地贸易货栈,小四是商羽从小在村中一起长大的同伴,在城内一家货栈做伙计,这台独轮车就是商羽自货栈中向小四借来地。

    泉州府城中恰有一条小河流通而过,并在刺桐港口附近注入大海,而在度过石拱桥之后,商羽便看到小四在货栈门前正笑脸迎着南来北往的客商。

    “各位先生!本城最大的货栈欢迎您入住,无论是任何交易,我们都保证令您满意!与我们鲁家商号联合地还有数家车马行,运输方面也保证绝对安全,十三家镖局联保!南北十四省货物与交易任您选择!”小四的唱做俱佳,南来北往经过地商旅们听后便有数人不由微笑点头,有些熟悉地商旅,则与小四打个招呼便举步进入鲁氏客栈之中。

    鲁氏货栈算是非官方商号中的头甲,在泉州府中已有数十年历史,占地面积达数十亩,在城郊还有数座大型仓库,每年仅通过鲁氏联合商号发往全国地货物价值便可以达到数十万两黄金,仅此一家贸易量便达到如此惊人地步,由此便可以猜想泉州府整体贸易会如何繁荣。

    “小四,我来还车了!”商羽有些无力地说道,刚刚他所受地惊吓着实不轻,见到好友小四才不由松了口气,推着独轮车停在客栈门口。

    “小羽?你脸色为何如此不好,是不是太劳累?我现在当值,不便与你多说,你先将车从侧边的小门推进院子里,账房地陆先生在里面,他前两天说过,你若是再进城来,便请你去见他,说是有点事情想问你!”小四看到商羽脸色苍白地样子,还以为是商羽疲惫过度所致,不由向商羽说道。

    “没事,前面官兵抓人,居然还出了人命,我只是受了些惊吓!稍后便会好”商羽说道,脸色还是显得有些发白。

    “嘘!小声点,最近两天,泉州府管制得很严,我们不要提官兵的事,否则若是让人听到,那可不妙!”听到商羽地话,小四立即制止道,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四下看了看,幸好四下并没有官兵存在。

    在如今地中原地区,由于朝廷内部各势力都各自为政,因此暴政横行,导致民不潦生,各地都不断暴发农民军起义,元军控制地区,根本不允许大家讨论官府所行之事,有许多谈论这类事的多嘴之人,多数都被抓起来,然后“意外”死在监狱之中。

    “噢!那我将车送进去,不过陆先生找我又有何事?”商羽会意地点了点头,但想及账房陆先生找他,不由向小四问道。

    “噢,是这样,陆先生说你上次介绍地那种记账方法很不错!想再和你问下分账与合账的细致方法!”小四有些羡慕地看着商羽说道,对于商羽在计算方面的才能他可是自赞不如。

    “原来是这件事,那好办!我顺便向他讨杯茶喝去,陆先生可是泡得一手好茶!”商羽不由微笑着说道,此时心情才稍稍安定下来。

    “那好,你这便去吧!刘先生是不是还在那座破庙居住?我一年都没有回村去看他,甚为想念!”小四理解地说道,并向商羽问起一个人来。

    第一韵 第二章 … 术数(1)

    “刘先生如今身边只剩我一名学生,咱们李家村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是到达年龄,为能免除服兵役,便要进入城中做工,再过一年,我也要离开我娘,进入城中。而且咱们村里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小孩子,多数人都带着孩子离乡背井逃奔他乡了!”听到小四问起刘先生与村里的情况,商羽立刻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除去父母,村子中商羽最为尊敬地人便是那位刘先生,他总是能教给他们特别多的学问,那是令所有大人都无法理解地,就连上次说给鲁氏账房陆先生的记账方法都是刘先生所教授地。

    只是商家村目前人口越来越少,只因近几年山匪日益增多,而官兵却仍旧三番五次来到村中征兵,小四与商羽地父亲因此再度离家进城,加入了鲁氏货栈去西域的商队之中,这样既可逃避兵役,又可以换来一些银两,为商羽生病的母亲治病。

    “原来这一年,村里变化如此大!再有一个月,我便可以回村探亲了,客栈掌柜今年特意答应给我多放三天假,到时我就可以多陪陪刘先生,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家乡,他总说有件东西没有修好,若是修好了,就能回家!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不说了,小羽,你进去吧!若是再和你多说,管事张叔看到我不干正事,恐怕又会骂我!”小四说道这里,不由有些畏惧地回头向货栈正门里望了一眼,显然是他口中的那位张管事对他很严厉。

    小四比商羽年长两岁,今年十七岁,这也是他进城做伙计的原因。

    “好,那我进去了,顺便问问我父亲有没有消息!他去西域已经一年有余,始终没有音讯,我和我娘都很挂念!”商羽说罢与小四道别,推着独轮车从货栈侧边的小门进入院子中。

    将独轮车放于院侧的一间工具仓中,商羽便穿过两间院子,进入第三进的账房院内,那是账房陆绍北先生的居所,也是他经营账目地地方。

    便在此时,“哗!”地一声,一盆水却从天而降,直接便浇在商羽头顶。

    “哈!对不起,木鱼!我不是故意地!”一道银铃般地娇笑声从头顶处传来,听那声音中还有着难掩地嘲笑意味,却分明是故意将水洒下。

    “你。。。。。。你实在太过份了!”商羽抬起头来,用手将脸上的水抹了一下,不由向阁楼窗口探头而出的一位女孩怒声说道。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地,你这只木鱼为何这般说话?不过是一盆洗脸水罢了!又不是洗脚水,瞧你那样子,一点修养都没有,看来必定在私塾中退学后少了礼仪与规矩!”女孩在阁楼上探出头来,眼中闪着嘲笑地目光说道,嘴角上翘,分明对商羽还有一丝不屑之意。

    “你。。。。。。简直岂有此理!”商羽望着身上所穿地衣服,这是母亲在病床上为他所做的粗布衣服,虽然在有钱人的眼中不值几文,但这已经是入冬的衣服,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拆掉父亲的一件旧棉袍才缝就。

    虽然要阳光下此时并不冷,但一盆水泼在身上,渐渐渗透进内衣,一阵寒冷之意传入身体中,商羽立时打了一个冷战。愤怒之下便欲寻一件物什向楼上扔去,可是院落内打扫得异常干净,一时间哪里又寻得到半只瓦片?

    便在此时,商羽面前地账房门打开,一位身穿蓝色布衣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望见商羽浑身湿漉漉地模样,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小羽,怎么回事?”

    “陆先生,小宛她故意拿一盆水泼我!这可是我娘新为我缝就地棉衣,您看里面地棉花一遇水,可就再也不能保暖了!”商羽望见中年人,立时有些愤怒且无奈地说道。

    “二小姐!你是故意拿水泼人么?等下我到老爷那里必定要说起此事,你每天到货栈中欺负下人,我一再为你隐瞒,如今越发的不成体统了。”陆绍北立时沉下脸向楼上的女孩问道。

    “陆伯伯,我下次不敢了!求您千万不要和我爹说起这件事,我偷偷溜出来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都怨这只臭木鱼,我泼水的时候干嘛非要走进院子里来?”楼上的女孩看到刘绍北生气地模样,立即求饶说道,但却是不承认故意泼水之事。

    “如果下次你再做出此等事来,我必定会禀告老爷知晓,到时他必会将你禁足在家中!你将小羽地衣服淋湿,这次我会通知管家从你的月钱中扣除一部分,做为给小羽地赔偿,你可心服。”陆绍北脸色一沉说道,身为鲁氏的账房,管理着鲁氏所有人的开销,陆绍北在鲁氏商号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就算是家主也不得不卖他些面子,对待这位小姐他也敢责怪。

    “我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楼上的女孩立时有些害怕地说道,立即将头缩了回去,并将楼上的窗户关闭。

    陆绍北这才转过身来,拉着商羽走进房中,脸上有些感慨地说道:“二小姐一向都被纵容惯了!请你担待些,我这里有一件旧皮袍,边缘处略微有些破损,正好可以送你,拿回去改改便成。”说话间,回身从账房内的一件柜子中便取出一件旧皮袍来。

    商羽此时则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红地说道:“那怎么成,我这件棉衣才不过几十文钱,您的皮袍我可不敢要!”要知道一件皮袍最低价值也要数两银子,就算旧的也最少值上几分银子,从小受父亲严格训戒的商羽自然知道万万不可收这件皮袍。

    “拿着吧!这件东西就算是我陆绍北代为二小姐向你道歉,二小姐的娘死得早,性格有些偏激,从私塾中她没少欺负过你,如今居然仍伺机报复!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爹远走西域,你娘又生病,你也不用半年都不能到学堂读书。”

    “做为你爹的好友,我也是你的长辈,这件旧皮袍我本来也是不穿地,送给你倒是物尽其用!何况你上次告诉我的分账与合账地方法对比以前的方法要优良许多,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也就算是报酬吧!”陆绍北一把将皮袍塞在商羽地手中说道。

    “这。。。。。。我还是不能要您的东西,上次和您说的那种记账方法是我们村的刘先生偶然间教给我的,那可并不是我想出来的!”商羽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噢!那也无妨,你和小四那孩子都很有商业潜质,将来必定会是不可多得的经商人才,就算是陆伯送给你的礼物吧!拿着吧,如果你再不拿着,我可就要生气了!快将你的湿棉衣脱下然后暂且披上皮袍,这种天气可不能穿着湿衣!我拿去让后面地伙计用火将它烘干!”陆绍北看到商羽不轻易接受礼物,没有生气,反倒在心中更加喜欢起他来。

    第一韵 第二章 … 术数(2)

    听到陆绍北如此说,商羽才依言将棉衣脱下,将那件旧皮袍披在身上,却还是说道:“陆先生,这件皮袍我稍后就还给您,家父多次嘱咐我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礼物,我并不敢违抗!”

    陆绍北接过棉衣,望着商羽说道:“你这孩子倒执拗得紧,在屋中等我,我到门口叫伙计来将这件棉衣拿出去烘干,稍后倒是要听你与我谈谈那位刘先生的事,只剩十多户的李家村居然会有这样一位奇人,我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他对术数有如此深地造诣,居然另辟蹊境,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账目运算方法!真是商业奇才!”

    说话间,走到门口,拿着棉衣向外面喊起来:“三驴子,快过来,有事要你做!”

    远处传来那名伙计地答应声:“听到了,陆先生,我马上过来!”

    商羽心中却是想道:“刘先生也只有我们这些小孩子才认为他说的话是真的,其他大人都认为他是疯子!上个月我也只是偶然间和陆先生说起那种记账方法,没想到能令陆先生这般惊奇,真是有些奇怪!难道刘先生讲得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好奇地感觉,恨不得立时便回到村中,向刘先生问个明白。

    待得陆绍北重新走回屋中的时候,只见商羽已经是将皮袍穿好,而且居然还在望着屋子中的一幅画在出神地看着。

    “小羽!这位就是我们商人的祖先,可也巧了,他老人家与你一样也姓商,是商朝纣王遗腹子的后人,名叫商兴,是他一手创立了商业中地规矩,并在上古时代创立了一个商业时代。”

    “最妙地是,他居然受周朝王室的分封,成为一个没有封地的公侯!后世子孙称他为商祖,现在知道这件典故的人已经不多矣!你知道这个典故么?”陆绍北看到商羽对这幅画很感兴趣,不由便向他说道。

    “陆先生,我只是看着这个人与我的父亲有些相像,便望得出了神!没想到这位就是商业之袓,以前怎么没有见您取出来挂在这里?”商羽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这幅画中的人竟然名声这么显赫。

    “哎!最近那新来不到半年的指挥使,也不知道从赵家得到什么好处,居然处处指使市舶司刁难鲁氏货栈地生意,税收不但上涨了,而且在批复大宗物资运送方面往往也要延缓数日,有许多货物都烂在仓库里。”

    “老爷因此也病了,二老爷并不是经商地料!现在就靠我这个账房先生跑官府送礼金,大小姐已经出嫁到南方,二小姐现在却又如此顽劣,方才那盆水明显就是她受意泼向你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将祖师爷请出来,每天祭拜三次,求他老人家保佑鲁氏不被挤挎!”

    陆绍北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哦!我本不该和你这个孩子说起这些地,最近有些事情实在有些棘手,这就是挂出这幅画像地原因!”

    商羽听后却立时想起不久前在集市上遇到地事情,不由说道:“陆先生,方才我在集市上遇到这样一件事……那位郡主几乎让官兵杀死,而红巾军的人却救走了她。”

    陆绍北听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地神情,说道:“红巾军?他们真的来了?”

    商羽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平常人听到红巾军的消息,立时就会禁言止声,不肯再谈论下去,而陆绍北听到后却表现反常。

    “陆先生,您好像很高兴听到红巾军的消息?”商羽不由问道。

    “咳咳!哪有的事?我只是听说这种稀奇地事情觉得有些怪异而已,哪里会高兴,红巾军可是反贼,不许胡说!你到外面去也不可向其他人提起,以免招来祸事!”陆绍北马上掩饰地说道。

    商羽不疑有他,便继续说道:“难道知府大人也不能管管此事?鲁氏货栈可是泉州府最大的商号,有他出面应该能帮到您啊!”

    李家村的年轻丁口多数都会进入鲁氏的商号做工,就是因为鲁氏的口碑信誉最好,而且对待做工者也最仁义所致,鲁氏将来会是他做工的地方,他自然很关心此事。

    “咳!那指挥使札柯差根本不卖知府大人的面子,仗着他父亲是左都卫督军,调来泉州府后,每天都在假做练兵,说是要预防红巾军,天知道!红巾军相距泉州足有近千里,哪用得到他来防,弄得泉州府鸡飞狗跳,这世道啊!天下最富庶地港口眼见就要毁在此狗手中。”陆绍北说到此处,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商羽默默听到此处却也无法可想,不由问道:“那朝廷也不派人来治理一下,您不是说过,朝廷目前有十分之三的税收都来自泉州么?难道他们也不管此类危及税收之事?”

    “知府大人已经上折子奏报朝廷,但还没有消息!倒是你说起的那位郡主被救走地郡主可是很有来头,她是当今皇上的义侄女,她这次出事,若是能回到朝廷必定会惩治这个犯上的指挥使,不过她若真落到了红巾军手中,知道她的身份是元……朝廷中的郡主,必定会杀了她!可惜啊可惜!”说到这里,陆绍北不由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商羽也有些黯然,抬头再次看向墙上挂着地那幅画像,不由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下我父亲地消息,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到了何处?家母与我都甚为挂念。”

    陆绍北听后,却是马上再度叹了口气,说道:“此番他们远去大食国,行程万里,所带货物又十分多,路途中也会遇到各种危险,路中还要通过数个分封王国,最可怕地便是沙漠了!势必会担搁些时日,没有两年半的时间休想打个来回!”

    “虽然这样,但你也不必担心!你父亲对那条路很熟悉,而且我们还有着罗盘和当地人的向导,那支商队足有数百人,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镖师,不会出任何问题地!”陆绍北说到这里,开始劝慰起商羽来。

    “谢谢刘先生,希望我父亲有消息时您能尽快通知我!”商羽向陆绍北致谢道,虽然知道不会这般快便会有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陆绍北问起,因为不止是他,他娘也是在病榻上也嘱咐他来问问消息。

    “一定不会忘记此事,你父亲可是个带领商队的真正好手!对了,小羽!家中的用度可够,如若不够,我可以预先支付你些银两,等你父亲回来再从他的月钱中扣除!”陆绍北关心地说道。

    “不用,家里的钱还够用,就不麻烦您了!”商羽连忙摆摆手拒绝道。

    等父亲回来后,到时就可以全家南下到红巾军控制地村庄中去生活,那是他父亲临走时说过地话,而且父亲赚取的薪水也不是很多,商羽父亲的月钱也不过才三两银子,那还是因为他是商队的领队才会有那个数目。

    “若是有需要时,尽管与我说!接下来咱们聊聊你们村那位刘先生吧!我对此人甚为好奇,若是此人能来鲁氏货栈就职,必定会比我强上百倍!”陆绍北见商羽并不急于用钱,也就罢了,转而问起商羽李家村中那位刘先生来。

    第一韵 第三章 … 邀约(1)

    “小羽,回到家中告诉我爹我娘,再过一个月我便会回家中去住上一旬,这是我节省出来的二百六十文钱,是这一年来客人们打赏给我的小费,你帮我带回去贴补家用,顺便替我向你娘问好!并祝她早日恢复健康!”小四向商羽说道,并将一个小小的钱袋塞在他手中。

    “知道了,谢谢你祝福我娘地话,我一定会将钱和话都带到。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济善堂抓药,若是回去晚了,娘又要担心我!我先走啦!”商羽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若是商羽再不及早赶路回家,很可能到家时便会天黑。

    望着商羽离去,小四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喃喃说道:“这小子走了狗屎运,陆先生想要送给他一件上好的皮袍都不要,仅从这点上便令陆先生更加看重他,居然提前被收为店中的伙计,随时都可以来货栈做工,可比我走运多了,我可是年满十六才进入货栈。”

    “只是陆先生会因此原因便录用他,这倒也是太过牵强?不过也好,有这个小子来陪我,就不会再受小苑这位二小姐的折磨了,呸!我为何会如此想,小羽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居然想让他替我去受罪!”想到这里,小四居然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正当小四打完自己嘴巴地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伙计,请问这里是鲁氏货栈吗?”

    小四连忙转头望去,立时便看到两名男子站在他身后,说话这名男子身后还背有一人。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色目人衣服的男子,还戴着宗教帽子,脸上虽是一团和气 ( 商韵 http://www.xshubao22.com/6/6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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