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御医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卿乃小熊维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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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主小格

    正文第一章大暑

    树上的知了一个劲儿地叫唤着,在这炎热的夏季里,更是给人的心头凭添了一丝烦躁。

    雪见站在过堂前,透过楹柱看着里面的人们。

    她都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白嫩的皮肤上是晶莹的汗珠,而那藏青色的裙襦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看着极其不顺整,不过雪见也在乎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穿过了西墙壁的序廊,手里面端着茶碗,就往堂里进。等到她再度出来的时候,看了看站在炎炎烈日下的雪见,有点于心不忍。

    “七小姐,我看你还是别候在这儿了,太阳这么大,而老爷的客人一时半会不会走的。”

    雪见虚弱地笑笑,道:“我不碍事,但是大伯这么忙,如果今天过了,可能又要寻不到他了。”

    丫鬟小桃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好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转过身,就朝后堂走去。

    才走了几步,迎面而来一个身穿深衣柳眉的丫鬟,探着身子对小桃说道:“怎的,七小姐还站在那?”

    小桃点点头。

    丫鬟柳叶啧啧感叹着,“这七小姐真有毅力,明眼人都知道老爷夫人是在躲着她呢,她竟然还会这么坚持。”

    小桃伸手掩住了柳叶的口,然后又回过头看了看,遥遥的,雪见瘦弱的小身影还杵在过堂前,她再度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这些事情不是咱们应该说的,还不赶紧做事情去。”

    两个丫鬟渐渐走远了,她们口中的话雪见虽然没有听到,但是她何尝不明白,大伯虽然忙也不至于七八天了,自己想见他一面都难。自打被他们赶出了祈府,雪见跟娘的日子就每况愈下,如今如果不是娘病重,雪见决不愿意来找他们。

    自打穿越到这个身子上,已经过去三年了。当初那个小鬼差说得好好的,不但赐予她特异的能力,还拍胸脯保证让她'奇·书·网'托身在一个天命的女孩身上,并且说很适合她前世医大双优生的身份。

    可是事实的真相却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爹爹被抓进了大牢,娘一身的病,又赶上了那么一群凶神恶煞的族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不说,竟然还把她们母女赶出了皇甫家大院。

    当时年幼的她孤立无援,只好跟病弱的娘住进了两间简陋的瓦房里,距离皇甫家大院不远,也是皇甫家的一处房产。彼时大伯父皇甫密南下谈生意,而大伯母就以长子要成亲为由,让雪见跟母亲搬出西苑,住进了那两间破瓦房。

    收回思绪,雪见抬起头,再度透过楹柱往堂里面望,头重脚轻,突然眩晕了起来。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青衣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雪见一恍惚,竟然就朝那个人倒了下去。

    雪见以为那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是大伯,或者是堂哥,所以当她醒来后,只是急切地对身边正照料她的小桃问道,“大伯人呢?”

    雪见暗想,莫不是又错过了?

    小桃给雪见递了温热的白水过来,慢慢地说道,“大老爷说等你醒了就去找他,他现在在书房。”

    雪见一听,随即下地,趿拉上了蓝布麻鞋,虽然头还有点眩晕,但是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推开门就朝书房走去。

    皇甫家大院的布局雪见是熟悉的,虽然真正意义上她在这里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前部分是堂,礼遇贵客或者行吉凶大礼的地方,后边有后堂,而后就是室,分东室跟西室,在东室跟西室的两侧就是东房还有西房,以及北苑,因为整个祁家大院是朝南向的。

    而书房就在东室一边的西房里。

    穿过了西序廊,雪见就来到了书房跟前。隐隐从里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雪见知道那是大伯母的声音,一抹犹豫的神色闪过了她的脸颊,不过转瞬即逝,她还是敲了敲那虚掩着的红漆门棂。

    应声推门而入,雪见不意外地看到了大伯母也在里面,她低眉垂眼地朝大伯父大伯母都行了礼。

    “雪见见过大伯父,大伯母。”雪见依旧低着身子,她可以看到大伯母暗红色的绣花鞋,上面是呈祥的凤鸟图案,不过色彩过于鲜艳,本来精细的制作,却给人一种恶俗的感觉。

    斜睨着雪见的乖巧模样,身穿墨绿色缎子裙襦的赵氏轻笑一声,却并不言语。

    皇甫密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侄女,思及刚才她晕倒在大堂前,挑眉问道,“雪见,你来了怎的一直站在堂前,你去你大伯母那里坐着等我就好。”

    雪见一惊,她隐约着感觉自己前几次来没有见到大伯父,一定有什么蹊跷,她扭过头看了看大伯母赵氏,却发现她的眼神正飘向了红木茶几上面的青花瓷茶碗。

    “雪见知道大伯父繁忙,所以就在堂前候着了。”雪见避重就轻地说道。

    皇甫密点点头,而后就顺理成章地说道:“雪见来找大伯父,有什么事情吗?”

    好一个明知故问,雪见知道,如若不是她中暑昏倒在堂前,而且被大伯父的朋友撞个正着,估计她此时还见不到大伯父。

    “娘的病又重了,所以我来大伯这里拿些银两。”雪见并不点破大伯父的明知故问,只是不卑不亢地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其实她也不想过多地浪费时间,娘还在卧榻上,她得赶快回去给娘煎药熬汤。

    赵氏冷哼一声,随即开口说道:“这个月的月钱月初就领走了,现在又来要。再说了,如果你娘病重,大可直接去皇甫家号下的药铺赊药,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鞋尖上面的灰尘,雪见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除了要用药,娘还得吃一些补品,这样子她的身子才能快点好起来。所以,月钱不够用。”

    说罢,雪见咬着唇,把目光投向了大伯父。

    皇甫密低头喝茶,一副在考虑事情的模样。而同时,赵氏更是不依不饶道:“你娘那个病秧子,都填进去多少药了,如果那些药都换做钱的话,那得多少银子!是嫁入了皇甫家,也不能这么个吃药法儿!还补品?知道什么人,什么命吗?她有那命吃什么补品吗?”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个难堪,雪见知道他们一定会为难自己,但是却不想听到,大伯母羞辱娘亲的话,一直隐忍着的怒火在爆发的边缘:“大伯母,什么人?什么命?是,我娘从小无依无靠,当然娘家的富贵比不上大伯母您,更比不上二伯母。但是现在你们都是皇甫家的媳妇,如果你要说我娘亲的命不好,那岂不是也把你自己算了进去?”

    赵氏一听,脸一红,刚才的洋洋得意变成了气恼,“噌”地就站了起来,手指着雪见,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小蹄子,给了你脸,就发狂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竟然跟长辈这么说话,想来就是有娘教没娘养的你!”

    窗外轰隆隆地雷声响了起来,夏日里面的雨总是来得很急。

    好歹雪见是皇甫家的后代,听到妻子口不遮掩,皇甫密咳了两声,打断了妻子的话,对身边的老管家说道:“阿忠,给七小姐拿一百个铜钱来。”

    “一百个铜钱?”

    “一百个铜钱?”

    这一次,雪见竟然跟赵氏同时开口,她又看了看赵氏那张满是怒气跟皱纹的脸,在心里面冷笑了下,继续说道:“大伯父,一百个铜钱不够。”

    轮到赵氏吃惊了,她本来还嫌弃拿多了,谁曾想到雪见这个丫头的胃口这么大,一时间怒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甫密的表情也有点尴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有不耐烦的神色,道:“雪见,你要给你娘亲买什么?每个月的月钱才五百,这次给你一百,够你们母女花了。”

    一道惊雷闪过了书房,然后仿佛盘旋在那一般,久久不愿离去。有没有关好的窗棂,咣咣地砸着门框。

    “大伯,三堂哥去一次柳红院,会花上不止五百个铜钱。”

    因为暴雨的即将来临,室内突然暗了下来。小桃挑了蜡烛进来,依次放在了书房的茶几跟书桌上。顿时,温暖的桔光照亮了整个书房,但是却驱走不了雪见心中的寒冷。

    也正是因为才刚书房突然暗了下去,雪见没有看到大伯跟大伯母的脸,不过她想象得到,那定然会十分难看。而他们此时的沉默,也正是代表,雪见赢了。

    等到如瀑般的大雨下了起来的时候,雪见已经怀揣着五百个铜钱离开了皇甫大院。她的背影有点单薄,不过脚步却十分沉稳。

    虽然心中有满足,但是有更多的酸涩淤积在胸中,化不开。是嗬,她们母女俩要五百个铜钱都这么难,这次要成功了,日后呢?

    雪见还没走到瓦房,就远远地看到了门口有一抹瘦弱的身影,她的眼睛一湿润,连忙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快跑几步朝那抹身影跑去。

    “娘!你怎么出来了?外边雨大风寒,你小心再着凉了!”

    “我没事,雪见,你怎的没有穿戴蓑笠?”微娘咳嗽了两声,看着女儿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心疼不已,她连忙抓着女儿的手,想要拉她进屋子去。

    雪见一愣,因为她触及到娘亲那双枯瘦的手指后,发现一股异常的炙热感袭来,她惊呼一声:“娘,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正文第二章风寒

    雪见跟微娘同时病了。

    微娘的身子骨弱,在门口等待雪见的时候受了冷风侵袭,轻易着了凉,可谓病上加病,发热重,怕冷轻,浑身直冒汗。歪在卧榻上,微娘的脸色煞白,再加上她瘦弱的身子,让人看了无限怜惜雪见的病症要比微娘轻些,她只是早先中暑,而后又淋了雨,一个劲儿地打喷嚏,除了头晕沉些外,剩下倒是也无大碍,毕竟雪见年轻,再加上见到娘亲病倒,她便硬着头皮,也不让自己倒下,害怕娘亲看了更加担心。

    硬是灌下了一些姜汤,雪见安顿好了娘亲,就换上了另外一件淡紫色的裙襦,而后还披了一件半截的粗布小褂子。夏天不用如此,但是雪见的身子一直发冷,她知道自己也感冒了,鼻塞,所以就多穿了一些。

    又跟娘亲嘱咐了几句话,雪见这才出了门。

    屋外的骤雨已经停歇,空气中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腥味,不过空气倒是清新了许多。麻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转了几个弯,再路过医馆的时候雪见停顿了一下,正门楣上是“皇甫医馆”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不过她只是往里面望望,随后就掉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最后,雪见进了一家店面很小的药铺,里面只有两个伙计跟一个药师,她熟络地跟这里的伙计打着招呼。

    “雪丫头,又来给你娘亲抓药啊。”王药师是那种一笑双眼就成两道缝的人,他才四十多岁,不过看起来好像六十有余一般,因为他的头发全白了。

    雪见微笑点头:“今日除了往常都要用的,还要加一份细辛跟桂枝。”

    王药师一愣,他这下子端详起了雪见的面容,樱桃口,灵动水瞳,五官精细无比,王药师早就知道,雪见这个女娃的面相生得极好。可是,面容却略微带着倦容还有消瘦,并且是淡白色的面容,除了营养血气不足外,还有一抹病色。

    “雪丫头,你害风寒了?”

    雪见点头,道:“我倒是没什么,喝点热姜汤就好些了,不过娘亲好像要更重一些,所以我就多称一些细辛跟桂枝回去。对了,还有当归。”

    王药师也知道雪见跟她娘亲的事情:想当初那皇甫阳也是一个面善心软之人,却不想后来出了事情,是始料未及的。再然后,雪见这对母女就被从皇甫大院赶到了那两件破瓦房那。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都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所以,到底各种缘由,谁都明白,只是不说破罢了。

    “雪丫头,你现在都懂了许多味中药,算了半个小郎中了。”

    王药师一边熟练地捡药过称,一边说道。

    雪见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半个小郎中倒是不敢当,不过久病成医而已。”笑呵呵地看着王药师在称药,雪见微愣。她吸了吸鼻子,才感觉有点不通气,所以没有法子闻一闻药铺中特有的那种草药味儿。

    她以前就懂各味中药的,想当初那门课雪见修得最好,教授都一直夸奖她。本来只是一门专业选修课,但是因为兴趣所学,却不想穿越到此派上了用场,也是雪见未曾想到的。

    包好了药,付了钱,雪见跟王药师告别。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王药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了那么一群亲戚。”

    “是呀,难怪雪见每次都来咱们药铺里面买药,却不去他们皇甫家号下的药铺买药呢!”

    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伙计,啧啧地感慨着。

    王药师壳了一下小伙计的头,斥道:“少说话,多干活!别总整这些没用的!”

    王药师再抬头的时候,雪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买了药后,雪见没有即刻回家。她又去了热闹非凡的街市,打算去添置一些东西外,还得买一些必备的素材,给娘亲做营养羹。

    自打爹爹入狱后,微娘的身子越来越差,之前也看了许多大夫,因为皇甫阳本人就是太医院的御医,雪见那个时候就经常看到爹爹愁眉不展的表情,因为娘亲的病症十分古怪,至少在这个时代里面,属于罕见的病症。

    不发病的时候,除了身子有点瘦弱外,倒是跟平常人无异。但是一旦发病起来,脸白得骇人,并且身子冰凉,看着仿佛就要撒手人寰一般。好在这个时代时兴盈盈弱弱的女子,再加上就微娘的身边一直有人细心照料,她并不会经常发病。

    微娘的父亲是一个山林采药人,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皇甫阳,并且两人结了秦晋之好。虽然微娘的出身寒微,可是好在皇甫阳是重情重义之人,在他的干预下,皇甫家上上下下也只好都接纳了微娘。而且,在皇甫阳的精心照料下,微娘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面色红润,看着根本不像是生了大病的人。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一直对人和善的皇甫阳会惹了麻烦上身,险些丢了脑袋,现在人被押进了大牢。

    开始皇甫家一家上下十分惶恐,生怕皇甫阳吃了官司牵连到了一家老小,可是谁知道,皇甫阳被押入大牢后,也就没了下文。人放不出来,但是也不牵连任何人,虽然说有点蹊跷,但是这种情况到也令皇甫家的上上下下,安了心。

    不过,没有了皇甫阳的庇护,微娘母女的境地,就可想而知了。

    收回思绪,雪见微微叹气。现如今爹爹在天牢朝夕不保,而照顾娘亲的大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雪见按照以前爹爹留下的药方,为娘亲调理身子,可是随着大伯母等人的排挤,现在许多味药,他们都买不起了,眼看着娘亲的身子骨越来越弱,雪见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虽然不知道微娘到底得了什么病,但调理是很必要的。雪见根据以前的学识,还有那一年多看过的爹爹整理出的一些药理知识,给娘亲不时地做一些营养羹。现在微娘有些感染了风寒,雪见就到街市买了连须白葱,还有一些新鲜的羊肉。家中还有生姜,做一份姜葱白茶,还有做一份当归生姜羊肉汤,应该可以缓解娘亲的风寒症。

    这些素材对此时已经捉襟见肘的境况来说,已经不易了,思及此,雪见再次微微叹息着。

    雪见一边思度着该如何面对下来境况,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皇甫家的医馆门口,她还没回过神儿来,就看到一个白衣的男子,从医馆里面急急地走了出来。

    正文第三章堂哥

    “雪见!”

    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雪见大伯父的长子,皇甫玄参,也就是雪见的大堂哥。

    皇甫玄参的长相跟他爹爹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属于宽厚老成的那种,浓重的眉眼看着就十分的踏实。不过,他倒是比皇甫密有些主意,有些事情,还是自己能够拿得了主。

    因为当初正是皇甫玄参成亲,大伯母才借此因由就将雪见跟微娘逼出了皇甫大院,为此,皇甫玄参很过意不去,他说服不了自己的娘亲,只好寻机会多多帮助一下雪见母女了。

    雪见微愣,表面上有一丝淡漠,倒不是源于对皇甫玄参的厌恶,只是她不想在这里耽搁过多时间,还得快些回去给娘亲熬药汤。

    见到雪见没言语,皇甫玄参有些急,说道:“雪见,你还是怨怼大堂哥吗?”

    正在思考回去先给娘亲做那样药粥,雪见听到皇甫玄参的话,略微疑惑,才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随即释然一笑;“雪见怎会怨怼大堂哥,那又不是你本意。”

    正确点说,既谈不上怨怼,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早先的记忆对于雪见来说模模糊糊,毕竟那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情。而后,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大伯母等人的翻脸不认人。

    雪见不知道,明明是一个修养很高的贵淑,竟然转眼间成为泼妇,什么无情无义的话都能够从她的口里吐出来,也着实令人惊讶。

    这下子,轮到玄参有点语塞,他看了看雪见手中的草药,开口说道:“三婶的病又重了?”一开口,他又感觉到不妥,如果说雪见的娘病又加重,那么他娘就是罪魁祸首。

    看着玄参脸上一阵恼,一阵窘的表情,雪见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大堂哥并不是薄情之人,至少比他那爹娘要强些,当初新婚之时的玄参知道了雪见母女搬去了旧瓦房那,竟然第一个跑来旧瓦房,身上还穿着新郎的喜服。

    可是终归到底,亲戚之间能够变成今天的模样,也确实令人寒心。

    “大堂哥,我得回去给娘亲煎药了。”说罢,雪见转过身就要离开。

    她不想站在这皇甫医馆的门口,因为雪见忘记不了,上次她是怎么从这里狼狈地出来的。

    雪见不过是去医馆拿了几味中药,却不想正好被大伯母二伯母撞见,爹爹还没入狱的时候,她就是经常去医馆后边的药房拿药,可是谁知道,在雪见跟娘刚住进旧瓦房后,来取药,竟然会被大伯母百般羞辱。

    二伯母端庄地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那么拿眼神充满怜悯地看着雪见。

    “一个药罐子嫁入了医药世家,倒是一个福气呢,反正吃药不用花钱。”

    雪见记得当时大伯母是这么说的,她的脸一红,不想搭理他们,所以匆匆地请安后,打算去后边的药房,但是却没想到,大伯母跟二伯母被丫鬟簇拥着,也来到了药房门口。

    不依不饶的,雪见走在前边,仿佛能够感觉到大伯母等人刺眼的目光扎在背上一般。

    就在雪见踏过红木门槛的时候,身后边的嗤笑声就追了上来。

    “雪见,我说的话你都没进耳朵里去是怎的,你娘那身子骨,再吃药也是白填而已。”

    从雪见有记忆起,大伯母对娘亲的刁难就是明里暗里的,因为她看不惯娘亲的出身,所以就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每次都是拿眼睛看二伯母的衣袂,拿鼻孔看娘亲的发丝。好在当时有爹爹在,大伯母还不至于表面上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二伯母刘氏出身官宦世家,她的祖父父亲分别做过是祁兰知州,通判,大哥现在是祁州太守,嫁入皇甫家已经算是下嫁,所以掌家的皇甫密跟妻子,都对这个弟妹,另眼相看。

    人有了比较就有了高低,所以在刘氏面前,赵氏就永远看不起那个采药人的女儿,微娘。

    “雪见,这些钱拿着,给你跟三婶都买些吃的用的。”

    玄参突然出声,打断了雪见的回忆。

    他遥遥地看到母亲在柳叶的搀扶下,朝这里走来,身边还跟着他的媳妇,戚氏。玄参深深知道自己娘亲的那张嘴多伤人,也怕雪见到难受,就匆忙把几十个铜钱塞入了雪见的手里面,转身就朝医馆里面走去。

    雪见看着玄参急冲冲的背影,再看了看医馆里面的人,她即刻别过身去,朝家里走去。

    铜板把手膈得生疼,而麻鞋也吃了地上的水,变得愈发沉重了。

    而就在玄参进入到医馆的院内的时候,正好跟赵氏等人打了一个照面,他连忙给赵氏请安。

    “娘,你怎的出来了?刚下过雨,湿气重,你别寒了身子。”说罢,玄参转向了娘子戚氏,说道,“你还不快些扶娘进屋里面坐坐。”

    戚氏是个没主意的人,性格又很温婉,细眉细眼,标准的三从四德的女子。她刚点头,却看到婆婆赵氏摆了摆手。

    “里面都是药味,我出来透透气也不成吗?”探头朝医馆门口那里看了看,赵氏疑惑地说道:“玄参,刚才你在大门口跟谁说话说了半天?”

    “一个药铺的小伙计。”

    赵氏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手扶住儿媳妇的胳膊,一边对玄参说道:“玄参,你看医馆里有没有要娶妻的伙计?”

    “这个到还没注意过。怎么,娘要给谁找夫婿吗?”玄参有点疑惑,据他了解,他娘应该不是那种好媒妁的人,突然热心地说起了这个,难免有点蹊跷。

    仿佛注意到了儿子疑惑的表情,赵氏尴尬地咳了咳,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先帮我留意着,十八九岁左右的,什么条件都成,如果家在外地的最好。”

    玄参又不懂了,如果家在外地,又怎么会是医馆里面的伙计呢?他还真的不知道,娘亲这是着急给谁说媒。

    “我乏了,梅枝,陪我到里面去坐坐。”赵氏眼神有点慌乱地就要离开。

    戚氏哎了一声,先看了相公一眼,然后就虚扶住婆婆的手,往屋子里面去了。

    赵氏心神复杂地迈进了红木门槛,这里是医馆的休憩室,不是用来看病的,所以屋子里面的中药味儿不是那么浓重。

    柳叶端了八宝茶进来,放在了赵氏左手边的小茶几上,赵氏轻抿了一口,想起来才刚儿子疑惑的表情,还有身边儿媳柔顺的模样,更是想到了在书房里面那张咄咄逼人的小脸儿。

    女子嫁了,应该就不会那么多刺了吧!如果嫁得远,那么即使她有心也更无力了吧。

    正文第四章相依

    青瓦在滴答着雨水,溅落在窗棂下的石头上,生生将那石头的中心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来。

    雪见伺候娘亲喝了当归生姜羊肉汤后,拾掇了瓷碗,撤下来放在榻上的木脚圆桌。

    微娘看着年幼的女儿,满眼的愧疚。

    “雪见。”

    “哎。”雪见答应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碗碟,她以为娘亲唤她有事情,所以就来到了卧榻跟前,倚身坐在边缘处,道:“娘亲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我没事。雪见,自打你爹爹入狱后,我的身子一下子变得极弱,倒是苦了你了。”

    微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住女儿的柔夷。

    雪见明白娘亲的担忧,因为现在在这个身子里面的她是二十几岁的灵魂了,已经不是那个被爹娘疼爱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可是这些话雪见都说不出口,因为现在的事实状况就是她必须努力地活着。

    而眼前病弱的微娘就是她最大的心里依靠,人道是相依,为命。撇开微娘的身子弱外,她对雪见的疼爱却是一点都没有少。雪见依稀记得当初她刚醒过来,所有的茫然跟不适应朝她席卷而来的时候,正是微娘那温柔的话语,还有慈爱的目光,令雪见瞬间冷静了下来。

    用了一年多,她终于习惯了自己这个新的身份,可是谁想到,爹爹皇甫阳却出了事。

    反手握住了微娘的手,雪见微笑着说道:“娘亲,什么苦了我,现在爹爹人还在狱中,我们母女俩只有相依为命了。而且,娘的身子弱,女儿照顾你是应该的。只是可惜女儿年幼,面对大伯母他们的时候只能——”

    听到雪见这么说,微娘更是自责了。

    “本应该为娘的去面对他们,却让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哎——”

    雪见看着娘亲脸上的愁容,其实她知道,除了现实的事情外,娘亲现在最担忧的是狱中的爹爹,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说,但是雪见却可以感觉得到。她不会忘记爹娘之间的鹣鲽情深,在那一起生活过的时间里,她甚至无比地艳羡爹娘的感情。

    思及此,雪见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好好照顾娘亲,然后好让她跟爹爹团聚。

    她刚欲开口劝慰娘亲,就听到外屋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想必是来了人。雪见看了娘亲一眼,就站起身,迎了出去。

    门帘一扬,出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脸色红润犹如,身子圆润,不过走起路的速度到时十分的快,跟她这身肉一点都不搭配。

    “张阿婆来了。”雪见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然后接过了张阿婆递过来的东西,疑惑道:“张阿婆,这是?”

    “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你就收下。雪见,看你们娘俩个个瘦的,你娘的身子弱,要补补。现在你正长身子的时候,也不能太亏待了自己。你娘在里面躺着呢?”

    看着张阿婆朝里屋探着身子,雪见点了点头。

    “是张阿婆过来了吗?”

    微娘躺在里屋,虚弱地说了一声,而后张阿婆就答应了一声,就朝里屋的卧榻而去。雪见就出去泡茶了。

    张阿婆看到雪见退了出去,就笑盈盈地来到了微娘的卧榻前,关切地说道:“微娘最近的气色好像好了些。”

    微娘微微一笑,清秀的五官上有着丝丝红润。刚离开皇甫大院的时候,微娘刚到旧瓦房这里就昏了过去,因为心中隐藏着那股子悲恸。等到她醒了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卧榻上,身上还盖了藏青色的棉布被子。

    一阵清爽地水声从外边传来,微娘起身,看到了满室的整洁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相公入狱,自己又是这么个病身子,如果不是为了女儿雪见,微娘很想就这么去了。可是,当她看到本来破旧的瓦房被雪见拾掇得井井有条的时候,愣住了。

    生的希望,就是从那么一刹那,复苏了。

    “我的身子好些了。如果不是刚害了风寒,本可以下地走走了。”女儿是她的骄傲,更是她活下去的依靠跟希望,所以微娘要努力地活着,年幼的女儿尚且如此,那她这个做娘的岂不是更应该坚强一些?

    “我看着也是,都是雪见那丫头的功劳吧!看她一天奔波于街市,药铺之间,一直精心照料着你,想来也是得到了她爹爹的真传,懂了那么多的药理。”

    张阿婆夸奖雪见的时候,倒是真心实意的,双眼中的赞赏毫不吝啬地表现了出来。她看到微娘笑笑算是默认了,就继续说道。

    “微娘,雪见快要十五岁了吧?”

    微娘一愣,她恍惚地点了点头。相公出事那一年雪见十三岁,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年头了。年前初春的时候,京城里面还有人捎信出来,说皇甫大夫在狱中很好,除了不可以离开后,到也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这么一来,夫妻分隔两地,相见亦难。

    张阿婆固然不知道微娘心中所想,她刚想张口说出前来的目的,看到雪见掀起了帘子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茶碗。

    雪见笑道:“张阿婆喝点冰橘茶润润喉吧。”

    看到张阿婆还站在那,雪见就赶紧去搬了木凳子让张阿婆落座。而张阿婆手中端着茶碗,是看着雪见,越看越喜欢。

    雪见出身富家,虽然眼下落魄,但是到底算作不是贫贱之身,不但人出落得越发俊俏,更难得是她心思细腻,做事情干净利落,这两年她们母女的事情,张阿婆可是看在眼里,所以她也就更知道雪见这个丫头多有出息。

    而且,因为微娘出身寒门,而当初的小雪见身上也并未有大家小姐的习气,所以现在雪见格外的独立,并且做事情游刃有余,微娘一点都不讶异,反之更多的是心疼。

    “张阿婆,刚才你们说什么呢,那么热闹。”雪见坐在了娘亲的身边,端给了微娘一杯姜汁红茶,道:“娘亲,你身上的风寒还没有彻底好,喝这个茶吧。”

    微娘点头,接过了姜汁红茶,轻啜了一小口,感觉到温度适宜后,才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微娘,看你家雪见的心思多细腻啊,知道天气热给我端了冰橘茶,知道你风寒还没有好利索给你沏了姜汁红茶,哪个富贵的小姐能够像雪见这么心灵手巧,心思缜密啊。”

    听着张阿婆的夸奖有点过大,或许她口中的那个“富贵家的小姐”稍微有点刺耳,微娘的脸色微变,她扭头看了看雪见。

    雪见却并未改变脸色,她依旧温润地笑着,道:“其实这两道茶都是以前跟忠婶子学的,因为现在素材有限,所以味道可能不尽如人意,还请张阿婆将就着喝了。”

    张阿婆听后,只道雪见谦虚,而后又夸奖了她许多句话,才离开。

    等到雪见送了张阿婆离开后,进屋子来陪伴娘亲,看到她在摆弄着线笸箩,雪见忙道:“娘亲,你要缝补衣物吗?让我来就可以了。”

    “不是衣物,我想给你缝制一个香囊。”

    雪见一愣。

    “娘亲,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缝制香囊了?我不佩戴那些东西。”

    “雪见,你马上就要十五岁了。其实我还没意识到,还是别人提醒的。十五岁了就要举行笄礼结发加笄,现在我们没有钱,为娘的没有什么送你,等到你日后嫁人——”

    雪见听到了微娘这么一席话,再度愣住了。如果在她的脑海中没有记错的话,十五岁就算作成|人了吧?那么,日后嫁人?

    正文第五章谋生

    “娘亲,我不嫁人,至少我现在不要嫁人。现在你的病这么重,而爹爹又在狱中,倘若我嫁人了,你该怎么办?”

    雪见的心中就没有要嫁人的想法,她现在唯一的动力就是努力让娘亲的身子好起来,然后争取早日一家三口团聚。为此,她不但要好好调理娘亲的身体,同时还要去找大伯父等人询问爹爹的情况。

    她相信付出总是有回报的,爹爹为人那么好,老天爷应该也不忍心看他们一家三口永远受难。

    “雪见——”听到雪见这么说,微娘更是忧伤。如若不是相公出了事情,雪见现在还会是皇甫家快快乐乐的七小姐。而如今,微娘也犯了难,雪见到了加笄的年纪,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要许配什么样子的人家,才算是不委屈了雪见呢?

    知道娘亲的心中犯难,雪见立刻拉住了娘亲的手,微笑着说道:“娘亲,你不用担忧雪见的婚事,情理自在天,缘分自在命。如果老天让我嫁给一个打铁的,那我就没法子嫁给一个卖茶的,同样的道理,你不用担忧的。”

    看到了娘亲脸上犹豫的神色有所缓解,雪见继续说道:“现在这并不是我们要忧愁的事情,如今大伯父他们给的银两已经不大够用,几次管他们再要,也是很不情不愿,想来也不是长久之计。娘亲,我想去找个谋生的去处去。”

    “谋生的去处?”

    雪见点头,道:“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总好过于坐吃山空。现在我也大了,想多赚点钱。大伯父他们给的钱只够穿衣吃饭,绝对难以有剩余,所以更没法子积累下来钱做盘缠还有打赏钱了。”

    微娘一惊。

    “什么盘缠跟打赏钱?”

    雪见本不想这么早说出来,不过如果不说出来,娘亲更是难以同意她去做零工谋生了。看着娘亲疑惑的目光,雪见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攒一笔钱,等娘亲的身子好些了,带你去京城探望爹爹。而打赏钱,就是用来通融那些大人的。”

    雪见一次去找大伯父的时候,偷听到如果拿了钱,就可以买通狱卒,探望爹爹。但是当时令她气愤的是,大伯母却就对大伯父说:人在里面,暂时又弄不出来,为何花那么多钱只为看看脸?真是浪费。

    大伯父一向很怕媳妇,所以就真的没有去探望自己的弟弟,当时雪见是在书房门口偷听的,气得她差点冲进去。

    但是冷静过后,她知道那样子做无济于事,冲进去又能够做什么呢?这么薄情的兄弟,想必爹爹也是不愿意见到的。她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存一笔钱,然后把娘亲的身子调养好了,母女俩一起去京城探望爹爹。

    微娘听明白后,眼泪再度流了下来,她一边抹泪,一边嘤嘤地说道:“雪见,娘对不起你啊!”

    抱住了娘亲颤抖的身子,雪见在心底默默说道:其实,如果真要说谁对不起谁,那是她对不起皇甫阳跟微娘。她穿越到了这个身子上,那么原本这个身子的灵魂已经离散,从某一种程度上,一方面她感动于微娘跟皇甫阳的感情,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要为自己的重生而报恩。

    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后,微娘有些乏了。她的身子还是有些虚,今天又说了那么多话,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见替娘亲掖好了被子后,轻轻地退了出去,她关上木门的时候极其小心,生怕弄出什么声响,将娘亲惊扰起来。

    “雪见!”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雪见一皱眉,连忙朝那个人说道:“石韦哥哥,你小点儿声,娘亲刚睡下!”

    听到雪见的声音中有责备的意味儿,石韦憨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懊悔,连忙噤声,跳着脚往里面望了望,很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雪见妹妹,我刚才急了,因为有个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往屋子里面望了望,发现娘亲没有醒来后,雪见稍微放下心,随即就拉了石韦往外边去说话。

    而石韦被她的手这么一拉,脸一红,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差点忘记回答雪见的问话。

    雪见拉着石韦到了院子里后,就松了手,看了看石韦,问道:“石韦哥哥,你刚才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石韦这才说明了来意:“明儿个我要跟阿牛去大青山打猎,听说那里可能有许多草药,我想起来你对草药很感兴趣,所以,所以就想问问你,明日可否愿意与我们同去。”

    说到了后半句,石韦又面红耳赤起来,也更加吞吐了。

    不过雪见倒是没有注意到石韦的羞赧,她的注意力都被石韦的话吸引了过去。如果山里面有一些草药,那她就可以采回来,就算是不能够给娘亲调理身子用,能够去卖也是不错的想法。

    只是希望山里面真的有草药。

    见到雪见应下了去大青山,石韦异常雀跃,他嘱咐了雪见明日几时碰面还有一些相关事宜后,就兴高采烈地离开去准备明日的打猎了。

    石韦的家住在祈兰城的西边,距离雪见家很远,他们的相识缘于一次意外。那日,雪见在街市买一些粮食,当她手中还捧着小半袋子米的时候,突然迎面而来一匹发了狂的棕马。她根本没有时间躲闪,只好愣在了那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飞越过来,将雪见的身子扑倒在了一边,才躲过了一劫。那个人,就是刚打猎回来的石韦。

    为了救雪见,石韦也受了伤,胳膊被尖锐的石头刮伤了。雪见细心地给他上药包扎伤口,而就在那个时候,石韦看雪见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正文第六章采药

    微娘醒了过来,看到雪见坐在小木凳子上,低头在那摆弄草药,微娘没有出声,只是那么端详着雪见。

    这两年雪见的个子长得很快,几乎都要跟微娘一般高了,她才不到十五岁。但是雪见很瘦,手指纤细,微娘看着瘦弱的雪见去做那些粗活的时候,心中更是不忍。可是,那些活计她又做不了,如今的微娘可是真的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娘,你醒了,饿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见抬起头看到了微娘半倚在被褥那,兀自出神。她以为娘亲又有什么不舒服,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搓了搓手,站起了身。

    “雪见,我没事情。”总是让女儿这么担忧,微娘更是过意不去,她慈爱地看着雪见,然后目光落在了雪见娇俏地鼻尖那里,笑道:“你弄了什么,快去看看自己的脸上有什么。”

    雪见微愣,她连忙来到铜镜子跟前,探着身子照了照,看到鼻尖上,正好有不大不小一点灰尘,她伸出手去一摸,忘记自己的手上还有灰尘了,所以那块灰尘就越来越大了。

    微娘见状,扑哧一笑,她朝雪见招了招手,道:“雪见,过来,娘帮你擦擦。”

    “哎。”雪见乖顺地来到了卧榻前,任由娘亲用手帕将她脸上的灰尘都擦拭干净了。

    微娘帮雪见擦拭掉了灰尘后,就端详着女儿。她也知道,张阿婆来的目的不是只送一篮子鸡蛋,既然她提及了雪见要到十五岁了,定然有别的含义。可是,即使雪见不说了那番话,微娘心中更是对这个女儿有着万分的不舍,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有了雪见的存在,她是死了的心思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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