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御医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卿乃小熊维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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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五姐,只是一条裙子而已。”说罢,雪见就拿了裙子,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五娘有点诧异,她还想再度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词穷了,末了,最后变作了一丝惘然以及一些郁闷。

    雪见慢慢地出了东厢房,直接走回了西厢房,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好好想想,为何事情会演变成今天的田地。

    罗裙受损了,回去应该怎么跟孙氏交代?

    而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依旧困在原地,难道就这么放弃,这么无功而返吗?

    木门突然一响,雪见抬头,看到妙香走了进来。妙香见到雪见的时候,微微一愣,不过随即一抹自责的表情就浮现在她的脸上。

    雪见只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看了看手中的罗裙,说道:“妙香,以后不要胡乱行事了。”

    妙香不知道雪见是怎么回来的,但是当时确实吓懵了,而且万分的心虚。现在又看到雪见如此这般严肃的表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妙香到底只是一个小孩子,雪见叹了一口气,也不想难为她。转过心思,又在思讨自己要面对的困境了。

    妙香怯怯地看着雪见,咬着唇,依旧在那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雪见叹了一口气。

    “妙香,别再哭了,我不责怪你就是了。可是日后你要记住,堂兄妹乃同宗,是不可以成婚的,除非出了五服。如果尽然,表兄妹也不大好成婚的。”

    后半句话雪见微微叹息着说地,怕是说多了,妙香更不会懂了,只能点到为止。

    “七小姐不责怪妙香,可是妙香却埋怨自己。这次不但没有帮到七小姐,还差点让七小姐难堪,妙香太笨了。”

    妙香依旧嘤嘤哭着,不过雪见抬头看了看妙香,秀眉紧蹙。妙香竭力要促成自己跟四堂哥这件事情,虽然荒谬之极,但是雪见突然想到,或许妙香也有自己的想法跟难处。再加上看着她哭得那么可怜的楚楚可怜,雪见的心又柔软了下来。

    “没事,可巧今天并没有看到四堂哥,进而没有闹出那么个笑话来。”

    妙香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哭了这么会儿也有点累了,再看到雪见并没有过多地责备自己,她也心中安稳了许多。不过,她很快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七小姐,你是怎么回来望舒阁的?刚才我跟豆三一回头,就发现你跟那位公子都不见了。”

    雪见叹气,这个事情,如果她如实说了,或许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虽然那个孔雀男对她多次有越矩唐突的行为,但是好在每次都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雪见就可以让自己忘记那些事情,毕竟名节对女子来说是十分的重要。

    “我跟那位公子,躲到花墙后边,然后从小路走掉了。如果被别人看到我跟一个陌生公子在那里说话,那事情就更严重了,你知道吗?”

    妙香本来还在琢磨着,那里花墙后边有小路吗?可是听了雪见后句略带责备的话,妙香的小嘴又一憋,可怜兮兮地说道:“七小姐,妙香知道错了。”

    雪见笑道:“好吧,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赶快去倒杯茶给我,算作将功补过吧。”

    妙香听到雪见这么说,立刻如捣蒜般地点头,再度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跑出去给雪见倒茶了。

    到底是个孩子。

    雪见无奈笑笑,然后一低头,视线再度落在了那套罗裙上,笑容凝滞,秀眉略蹙。

    不一会儿,妙香就跑了回来,给雪见泡的菊花茶。简易清香,去火清爽。雪见轻轻啜了一小口,状似无意地问道:“妙香,你可知道今天在园中见到的那个公子,是何许人也?就是四堂哥的那个朋友吗?”

    “是的。”妙香连忙点头后,看到雪见微微皱了眉头,她仿佛献宝一般地说道:“后来我问了豆三,豆三说,少爷的这个朋友,来头可大着呢,听说是皇族呐!”

    最后一句话妙香几乎是靠近雪见的耳朵说的。

    皇族中的人?那么为何会狼狈地被追杀,然后险些葬身在荒郊野外?雪见在心底哼了一声,不过眉头又一扬。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皇族中人,那么他是否更容易帮助自己打探到爹爹的消息呢?可是,要雪见去求一个不愿意接近的人帮忙,这个难度已经大于了要她继续想办法去见那些夫人了。

    有点棘手。

    妙香没有注意到雪见内心里面翻腾的事情,她自顾自地说道:“若真的是皇族中的人,而且又那么英俊,这么一来,什么杜少府,什么许廷尉家的公子,都生生被比了下去啊。”

    妙香在那厢啧啧赞叹着,雪见突然想到了这次二伯父二伯母举办宾宴的目的之一,那就是六娘的婚事。再者,还有宋家那两姐妹

    怎么算,怎么想,雪见都是那最最多余的一个。现如今倒是好,连绿叶也不用她来当了,如果说五娘身子不便利是借口,而留了雪见在望舒阁。还不如说是,刘氏是有意这么做,一方面给了雪见下马威,另外一方面,也没有让五娘有傲娇的机会。

    可是既然她都来了羊城,而且又恰好有那么多京城来的人,她岂会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正文第四十章砒霜(上)

    就这么忐忑过了一夜,雪见睡得极其不踏实。梦中依稀间突然听到声响,仿佛是娘亲咳嗽的声音,一个激灵,她就醒了过来,竟然一身的冷汗。

    心中还是惦念着娘亲,雪见用手帕擦拭了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依旧静谧无声的屋子,不免有点惘然。

    曾几何时,她不曾让自己陷入这么迷茫的境地中,没有明晃晃的困难,但是脚底之下却遍布着荆棘。放弃,不甘;怯懦,不许;坚持,渺茫。

    穿了单薄的牙白色亵衣,在这夏末的清晨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微凉,所以雪见就换了罗裙。

    雪见轻轻地推开了门,厅中也是静谧无声,此时不到各位小姐早起的时间,那些丫鬟婆子们还在睡梦中,能够听到的,就是那细微的虫鸣。

    突然记起了妙香说过的一句话,说这望舒阁的虫子都睡得极晚,但是却又会起得这么早,到底只是一个笑话,还是妙香听了别人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胡乱想了一些,雪见已经站在了望舒阁阁楼的正门口,天色发青,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院子内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依稀间有年纪大的婆子懒洋洋地往东西两面的房子走去,雪见记得,那些应该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难得的清净,不过也是暂时的。或许这些恼人的烦心事,也都是暂时的吧。雪见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来安慰自己,那套罗裙的事情就只能够等到回去了,随机应变,总之不会让孙氏跟石韦为难了。

    再转过念头,又是纠结如何探听爹爹官司的事情上来,雪见皱了皱眉。

    晨风很清爽,却无法让雪见心中的烦乱理清楚一些,随手将鬓角凌乱发丝顺到如小元宝般耳朵后边,一声叹息从心底溢了出来。

    突然,雪见看到一个焦急地身影从望舒阁外边跑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二伯母身边的花婆子。

    花婆子刚跑到门口,发觉雪见站在这里,一愣。

    “花妈妈,你这大早的,怎么这么慌忙?”

    许是太心慌了,花婆子的脸色惨白,说话都连贯不上了。

    “七小姐,啊,夫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烦躁如狂,心腹搅痛,十分痛苦的模样,已经有人去请郎中了,我就先跑来跟小姐说说,生怕夫人有什么意外,如果不行了——”

    花婆子一口气还没说完,拔腿就往二楼走去,雪见听到她的描述一愣,事情为何这么突然?前两天看着二伯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行了?想到这里,雪见也随即跟了上去。

    楼上,六娘还在酣睡中,花婆子的大嗓门这么一嚷嚷,随即就醒了过来,正想发火,却已经被慌了神的花婆子的一席话吓傻了。

    “你,你说什么,我娘亲有可能要不行了?”

    旁边有丫鬟连忙伺候着六娘穿了罗裙,可是六娘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只是嘴里一直喃喃地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呢,娘亲她昨日里看还好好的,还说要敷脸,想让自己更年轻点。怎么今天就——”

    花婆子早就哭得老泪纵横了,道:“有人去找了郎中了,我特地跑来通知小姐一声,估计现在老爷还有少爷都过去了,小姐也赶快过去吧。”

    六娘哪里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一直以来刘氏在她的心里面都是顶天立地的形象,无论什么事情多事刘氏给做主,爹爹皇甫晖一直在外边做官,家中的上上下下,每件事都是刘氏在做主!

    一想到这里,六娘的眼泪差点流了下来,雪见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捂住了她的手。

    六娘的眼神很哀婉,她小着声音说道:“七妹,你陪着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人要是虚弱下来,就是一刹那的事情。此时的六娘也是彻底慌了神儿,因为她心里面最大的依托发生了动摇,任谁这个时候都会心慌意乱,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

    雪见点了点头,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六娘的手。

    一行人出了望舒阁的时候,六娘一直没有松开雪见的手,虽然她不发一语,但是雪见看到六娘一直紧抿着嘴唇,眼中迷迷茫茫,氤氲着的泪水一直没有滑落下来,应该也是在努力隐忍着。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不过步法都有点凌乱。

    好不容易到了暗香阁,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匆匆忙忙,在外厅里,雪见看到了神色焦急的二伯父,微微颔首算作施礼。

    而六娘见到了爹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略带哭腔地急切说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雪见这个时候开始打量整个外厅,除了丫鬟婆子外,剩下的都是男人,二伯父皇甫晖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眉目间跟二伯父皇甫晖十分类似,再对比那个年纪,雪见暗想,这应该就是四堂哥了吧。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却不是请安相见话客套的时候,因为六娘要进里面去探望娘亲,皇甫晖等人在外边等待郎中。

    雪见扶着六娘进了内室,看到了在卧榻上痛苦挣扎着的刘氏时,六娘想要上前去,但是当她看到刘氏骇人的表情后,身子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泪眼婆娑,被吓懵了。

    再看这刘氏,脸色青黑,四肢一个劲儿地抽搐着。

    六娘的身子突然一下子虚软下去,被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婆子抱住了。

    雪见来到卧榻跟前,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大蒜气味,眉头一皱,雪见随即将耳朵贴在了刘氏的心房处,发现刘氏的心跳极其紊乱,并且呼吸浅快。

    难道是砒霜?

    “早晨起来,二伯母吃了什么?”

    众人并不知道雪见为什么会这么问,在场的一个穿着杏绿色衣裙的丫鬟,小声儿地说道:“夫人晨起喜欢喝一碗豆浆,这习惯都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啊!”

    雪见再度看了看痛苦的刘氏,咬了咬唇,还有一点她不确定,因为这句话说出来,定然会牵扯出更大的风波来。

    “跟以往一样?那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待雪见再问,那个丫鬟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一个劲儿地说着不知道,不知道。

    见此状况,雪见知道救人要紧,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二伯母中了砒霜毒,而此时还没有昏迷,说明砒霜到了腹中,还没有完全地形成毒素,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二伯母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可是,就当雪见刚要吩咐别人拿来一些急用之物的时候,一个长须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不但有着二伯父,还有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背上背了一个药箱。

    正文第四十一章砒霜(中)

    “请这位小姐让开一下,我家先生要给这位夫人看病。”

    开口的是那个背着药箱的少年,唇白齿红的模样,竟然语气中藏着几分傲气。

    雪见一愣,本想开口说出来二伯母是中了砒霜之毒,若耽搁了下去,恐怕性命难保。可是,见到雪见依旧没有动地方,皇甫晖竟然上前一步,将雪见推开,言语中还有着责备的意味。

    “雪见,别耽误陈郎中给你二伯母看病!”

    雪见顿时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气愤,她紧紧握着拳头,冷眼地看着那个老郎中快步地走到了卧榻跟前,然后竟然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那个少年见状,连忙四处环顾,看到了一个紫檀官帽椅,就给搬了过来,那老郎中才慢慢坐定。

    感情这个郎中在等着看座?雪见冷笑一下,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可耽搁,倒是这个郎中不仅一点急迫感都没有,甚至还要落座才能够给病人看病。

    他不知道,有的时候,一个犹豫,可能就会让病人丧命,何况是这么个关节眼上呢?

    可是,此时无论雪见多心急,都只能够站在那里。

    这个老郎中给刘氏把脉的时候,微微闭着眼睛。

    雪见眼睁睁地看着二伯母刘氏呼吸浅快的症状越来越明显,那黑紫的脸色,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大蒜味道,太明显地证明了刘氏就是中了砒霜毒,而这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陈郎中,连把脉也要这么久吗?

    老郎中把了把脉,眉头一皱,又端详了刘氏的面色,以及她那痛苦的模样后,最后摇了摇头,道:“皇甫老爷,夫人这是中了砒霜之毒,命不久矣啊!”

    此话一出,六娘直接昏死过去。

    皇甫晖深吸一口气,急切地说道:“陈老先生,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内人啊!”

    陈郎中吩咐徒弟,取了纸跟笔,就在上面写了药方,对皇甫晖说道:“我开几味药,请皇甫老爷尽快派人去抓药,而后煎熬,给贵夫人服下。至于贵夫人能不能好起来,那就全要看贵夫人的造化了。”

    说罢,陈郎中竟然就转身离开了。

    皇甫晖连忙喊了李管事过来,说道:“赶紧派人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然后拿上三百文钱给陈郎中送过去。”

    雪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随后,她又看了看卧榻上气若游丝的刘氏,因为她知道,一旦刘氏陷入深度昏迷的话,那就说明砒霜在她的腹中已经生成了致命的毒物,届时就算是华佗在世,就算是拥有多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无力回天了。

    一想到这里,事不迟疑,雪见一把拽住了皇甫晖的衣袖,喊了一声:“二伯父!”

    皇甫晖的心情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正想着,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为何会飞来横祸?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看到皇甫晖眼神中氤氲着的水汽,雪见的心中微微一动。

    “雪见,你到底是怎么了?虽然我知道你二伯母平时待你不是很好,但是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竟然又是责备的话语。

    雪见将心一横,咬唇说道:“我有办法救二伯母!虽然我知道您定然不肯相信,但是您还不相信我爹爹的医术吗?雪见小的时候,曾见过爹爹那么救一个中了砒霜的病人,所以,二伯父您就让雪见试一次吧!”

    如果雪见说自己会救人,那么皇甫晖肯定不相信,但是,如果把皇甫阳的名字提了出来,此时的皇甫晖已经乱了阵脚,慌了心智,所以,也就更有可能相信此时雪见的话。

    果然,皇甫晖愣住了,眉头紧锁,在犹豫着到底应该不应该相信年幼的雪见,毕竟陈郎中那边开了药,如果因为雪见的瞎折腾,夫人还没有用药就过去了,那该如何是好?他可以赌一场吗?

    这个时候,已经弄明白了事情始末的皇甫清风突然走了进来,他虽然不大熟悉这个小堂妹,但是也知道三叔皇甫阳的医术了得,所以,他看了看爹爹,殷切说道:“爹,就让雪见试试吧!”

    皇甫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卧榻上奄奄一息的夫人,末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见的心才稍微放下,她连忙转过身,就对身边的花婆子说道:“花妈妈,你去叫一个丫鬟把两个馒头烧焦了,然后磨成粉末端来,同时还要拿四五个鸡蛋过来。另外,你再去厨房弄十大碗的盐水,切忌,盐块一定都要完全地溶在水里面,快去快回!”

    雪见没有忘记,这里的盐巴都是大块的,但是此时没有精细的盐,只有用那个了。

    花婆子还有点犹豫,毕竟被这个小丫头指挥着,心里面有点不爽。可是她一抬头,发现皇甫晖瞪了自己一眼后,她连忙颔首点头,对身边那几个吓呆了的丫鬟说道:“还傻站着什么?赶紧跟我去厨房拿东西!”

    雪见来到了卧榻跟前,双膝跪在那里,她俯身在刘氏的身上,听着她那越来越急迫的心跳,同时,她发现刘氏的呼吸只出不进的时候,心头焦急万分,生怕错过了解毒的最佳时机。

    雪见让一个丫鬟端了干净的清水过来,她先把双手洗净。

    皇甫晖跟皇甫清风父子俩静静地看着雪见,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盐水已经端了过来,有五个丫鬟,每个丫鬟手中都端了一个托盘,里面有两大碗的盐水。

    雪见吩咐一个丫鬟去拿了一个痰盂盆来,端立在卧榻跟前,然后让花婆子将刘氏扶了起来,而她自己就拿起一碗盐水,给刘氏喝了下去。

    “二伯母,将这些盐水喝下去,然后雪见会刺激您的喉咙令您呕吐,您忍着点儿!”说罢,雪见就将食指跟中指,伸到了刘氏的嘴里……

    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端着痰盂的小丫鬟愣愣地不知所措,直到雪见催促她的时候,她才上前一步。

    刘氏终于吐出了第一口,随后,再灌入盐水,再吐出第二口——一直到她吐出来的水跟清水无异后,雪见就吩咐人,端了那烤焦的馒头粉末,如数给刘氏喂下。

    此时刘氏已经精疲力竭,只知道雪见是在救自己,所以雪见喂她什么,她就吃下去什么。等到那两个烧焦的馒头粉末都吃下后,雪见又将四个鸡蛋去皮,在一个碗中搅拌后,慢慢地喂给了刘氏。

    鸡蛋的腥味慢慢地掩盖住了刘氏口中的那种大蒜味儿,而此时的刘氏已经被折腾得昏迷过去,同时,她脸上的紫色在慢慢淡去。

    至此,雪见拭了一下额头晶莹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正文第四十二章砒霜(下)

    看到刘氏昏睡过去,雪见给二伯母盖了锦被,随后慢慢起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大部分的毒物都呕吐出来,也是用尽了二伯母的力气,本来一早起来,也没吃多少东西,所以力气就用尽了,她现在只是累了,所以不用担心。不过或许还有少许的砒霜留在腹内,待会儿郎中开的药要立刻煎好,如数让二伯母服下。”

    雪见没有忘记,这种砒霜之毒唯有中西医联合抢救,才能够更有效的解毒。这里没有那些洗胃的医疗设备,更没有二巯基丙醇,所以只有用土法子让刘氏将胃中大部分的毒物呕吐出来,再配合着可以吸附毒物的烧焦的馒头粉末,还有可以保护胃粘膜的鸡蛋,最后服用中医开的中药,应该可以解了刘氏身上的毒。

    一席话依旧无法令皇甫晖放心,毕竟刚才陈郎中的话,都暗示着妻子已经命不久矣,难道雪见就用一些盐水,两个烧焦的馒头,还有四五个鸡蛋,就能够将妻子的性命挽救回来?这让皇甫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昏睡中的妻子。

    不过,他发现妻子的面色果然渐渐好转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气息竟然也渐渐匀畅了。皇甫晖转过头看着雪见,若有所思。

    忙活了这么大半天,雪见也有点累了,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却不想手上黑色的馒头沫竟然擦拭到了脸上。

    花婆子立刻拿了干净的手帕,给雪见擦拭了脸上的污迹。

    皇甫晖看着那张娇俏的容颜,心中却是想到了自己的胞弟,神色一黯。

    这个时候,一直躺在一个婆子怀中的六娘渐渐苏醒,她眨巴眨巴雾蒙蒙地双眼,看着卧榻上的刘氏一动不动,不禁再度悲从中来,嘤嘤哭了起来。

    “娘——”

    皇甫清风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面也被这个不大熟悉的小堂妹震惊住,他慢慢地走到妹子的身边,温和地说道:“望舒,娘没事了,你放心好了。”

    然后如此这般,将雪见如何救了刘氏的事情,清风都跟妹妹一说,说罢,六娘不顾自己刚清醒过来,身子很弱,就走过来紧紧地攥住了雪见的手,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刘氏是救了过来,不过另外一件事情,就得斟酌了,到底是谁给刘氏下的毒?

    皇甫晖突然一严肃,对众人说道:“望舒,你留下来陪你娘,再留下个可以信靠的丫鬟婆子,剩下的人都出来,到大厅叙话。”

    谁都知道,皇甫晖这是要调查关于砒霜的事情了,如果不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谁知道下次又会出现什么事情?

    因为花婆子是刘氏的陪房,只留了花婆子跟六娘在屋子里,剩下的一干人都唯唯诺诺地走了出来,齐刷刷地跪了一片,无不寒蝉若禁,都怕那罪名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今天早上是谁服侍夫人喝豆浆的?”

    皇甫晖的话一出,开始在内室回答雪见的问话的那个丫鬟,立刻给皇甫晖磕头,嘴里还一直说着:“老爷,真的不是奴婢,谁借奴婢个胆子,奴婢也不会害夫人啊!”

    看模样,真的是吓呆了,那个小丫鬟已经哭成了泪人,因为她知道最后一个接触夫人的人就是她,而那豆浆也是她亲手端给夫人的,怎么说都是第一连带人。

    “那豆浆是谁做的?今天早上一共都有谁接触了豆浆,都出来,如果不主动站出来的,就是另有隐情!”

    皇甫晖一声令下,几个丫鬟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唯唯诺诺的。有的还不想动,感觉与己无关,可是一想到了皇甫晖的后半句话,都一个寒颤,连忙都站了出来,跪坐了一片。还有人跑去找那些没在场的,一下子竟然牵连了十几个人。

    雪见端立在一边,一抬头,看到皇甫晖看了看自己,她便开口道:“二伯父,雪见有些累了,可否先回望舒阁。”

    雪见不说,皇甫晖定然会让她离开,这么一来只是顺了皇甫晖的心意,毕竟这等事情也算作小家之丑,纵使刚才雪见救了刘氏,但是一码事算作一码事,所以皇甫晖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也好,雪见你先回吧。”

    因为妙香没有跟来,而暗香阁的这些丫鬟婆子都跪了一地,幸好雪见自己认得回去的路,所以在给皇甫晖跟皇甫清风施了施礼后,就离开了暗香阁。

    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丫鬟婆子之类的,但见雪见有点面生,也不知道是谁,所以只是微微颔首,算作了打招呼。

    雪见也不顾忌那些,忙了一早晨,她暗想道,看来这次羊城一行终究要成为泡汤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四天,明日就应该回去了,现在全家上下都在调查砒霜的事情,谁有时间来管她呢?

    或许今天晚上,就会被通知,明日回祈兰城了吧。

    想到这里,雪见不免有点叹气,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别的法子,注定要无功而返,确实不能够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一来雪见担心娘在皇甫大院,会不会受到大伯母的欺负,二来,这罗裙的事情,也得想个法子回去跟孙氏交代。

    一想到这里,雪见仿佛头顶遮满乌云一般,恍恍惚惚,同时心里面在盘算着,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你们家公子呢?”

    一道熟悉的男声骤起,雪见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那个孔雀男。

    洛宸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到皇甫雪见,远远看着,还以为她是这府中的小丫鬟。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洛宸不难知道雪见的真实身份——皇甫清风的堂妹。只是,洛宸不明白,一个大家小姐,为何又会出现在深郊野外呢?

    “我堂哥现在在暗香阁,不过你暂且不大方便过去,待会再去找他吧。”

    雪见平淡地说了这几个字后,就打算离开,也不在意被错认为这府中的丫鬟,可是,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孔雀男是从京城来的!

    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吗?

    今日时间仓促,虽然见到了四堂哥皇甫清风,可是雪见连正式招呼都没有打,何况二伯父在场,她又怎么能够提爹爹的事情呢?再者,事情闹了这么大,无论结果如何,雪见能够感觉到,她跟五娘马上要被送回到祈兰城了。

    毕竟出了投毒这等大事情,就算是二伯父二伯母不大看重五娘跟雪见,倒是却不能够让这两个丫头在这里出事情,他们无法担当那个责任。至于雪见救了刘氏这一事,也只能够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雪见一转身,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玄色身影,喊了一声:“公子请留步!”

    正文第四十三章人情(上)

    洛宸只是感觉皇甫雪见这个女子很有趣,但是还没有到吸引他的地步,不至于他胡搅蛮缠,穷追不舍。所以,当他听到雪见开始那淡漠的声音后,已经转过身,打算离开。

    可是才走了几步,洛宸却听到了她的那一句,“公子请留步”,心中一愣,慢慢地转过身,发现那个颇有个性的女子已经大步朝自己走来。

    洛宸一笑,这下子她为何又不介意那些避讳了?还是另有隐情?

    有点期待。

    待到雪见走到洛宸跟前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洛宸在猜度雪见的心事,而雪见在心中正努力地说服自己,虽然讨厌这个男人,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在,她就要努力探听到爹爹的消息。

    “雪见姑娘有何事?”

    听到他直接称呼自己的名讳,雪见微愣,眼神中透露着她的不满,两个人应该没有熟悉至此吧!可是,一想到对人家有事相求,雪见也料想到这个男人或许会说出来什么为难自己的话,或者,感觉不答应自己,这些结果都是可能发生的。

    可是,只要有机会,就不要放弃,过了今日,她就得回去祈兰城,再见到这些从京城来的人,要比登天还难了!

    攥着手帕,雪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十分平缓。

    “公子,雪见有一事相求。”

    听此,洛宸一愣,因为雪见这句话确实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两个人这是第三次见面,但是前两次,他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皇甫雪见对自己并无好感,甚至还充满了敌意。

    第一次他们一同在大青山过夜,皇甫雪见脸上的厌恶十分之明显,倒是也可以理解。

    第二次他们意外相逢在花园,在得知他尊贵的身份后,竟然还是做到那么冷冷淡淡,莫非是一种欲拒还迎吗?

    洛宸知道清风的父母打了什么样子的注意,而那些夫人们看向他的眼神中蕴含什么,洛宸比任何人都知道。

    可是,这个皇甫雪见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还是她的戏演得太好?还是,她后悔了第一次的相逢,没有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吗?

    如今又开口有事相求,难道先前第二次遇见的时候,脸上的冷漠跟厌恶都是假装的?还真的是欲拒还迎啊!

    想到这里,洛宸有点厌恶地看了看雪见,嘴角一扬,却是一种鄙夷的笑容。

    “我们今日才是第三次相见,我为何要答应帮你忙?”

    雪见咬牙,好,他拒绝自己,总是比难为自己要来得好。他会拒绝自己,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公子刚才都直接称呼雪见的名讳了,恐怕也是当了雪见为熟悉之人吧!”

    洛宸一愣,他刚才确实直接称呼了雪见的名讳,实则有戏弄之心,却没有想到,她会用这个当做理由,让他拒绝不了。

    这下子,他倒是有了兴致,这个皇甫雪见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求他,而那事情背后的含义,又会跟他所猜想的,有何不同?

    “好,既然我们已经是熟稔之人,那么,你有事情就开口吧,不过帮得上帮不上,那就说不定了。”

    洛宸不是笨蛋,他很想知道,雪见口中的请求是什么,但是同时,也会给自己留个后路,冥冥之中,他感觉皇甫雪见这个女子,不一般。兴趣跟堤防之心同时升起。

    听得出来对方话语中的推搡,不过事已至此,雪见也没了退路,她把心一横,轻声说道:“雪见想让公子帮忙打听一个人。”

    “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身陷囹圄,杳无音信的至亲!”

    洛宸一愣,就在雪见说出来要他帮忙打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猜测,那是一个怎么样子的人,听到她回答,洛宸震撼了。

    被震撼了的不是因为她的话语,而是因为此时她脸上那动容的表情。

    见到对方没有说话,雪见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娘那凄婉的眼神,她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我父皇甫阳在三年前,被押入天牢。无论怎么打听,都说人被关在那,圣上手谕,不得放出来,又不牵连亲族,又不释放,这么一去就是三年。这么说,你一定会疑惑,为何我两位伯父却不动容。他们给我们母女的答复,就是说人被关在天牢中,无论怎么动用关系,都是无法将爹爹救出。怎念我跟娘亲,柔弱无助,祈兰城跟京城相距甚远,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可是都过去三年了,雪见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

    “所以,你想托我回京城帮你打听下,你爹爹倒是犯了什么事情,还有人现在可安好?”洛宸轻轻地甩了一下袖子,嘴角一扬,“所以,你那日才会想去见清风?”

    雪见点头。

    “本来雪见想要去见那些京城来的夫人,可是怎奈,阴差阳错,或许是人为,总之雪见连那些夫人们的面都没有见到,可明日就要回祈兰城了。还有,我跟四堂哥多年未见,也是近日才知道他要去京城补官缺,所以那次是想去见他,让他帮忙打听,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洛宸有点明白了,也有点不明白。雪见的话里话外,好像都有意地绕开了清风的父母,还是他们亲戚之间,有着什么不合?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他盯着雪见那双如玛瑙般的眸子,突然轻笑了一下。

    “帮你这个忙不是难事,不过,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谢我?”

    看到雪见脸色一变,洛宸突然心情好了起来,他继续说道:“虽然你我熟稔了,毕竟这是求人之情,我若帮你办到,你要怎么谢我?如若,我能够帮你把你爹救出来,你又要怎么谢我?”

    一抹欣喜闪过雪见的双眸,她郑重地说道:“你当真有那本事?”

    本来是一句戏谑的话,可是洛宸看到雪见那双放光的双眼后,竟然停住,随即,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或许他只是想要试探雪见,或许他真的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或许,他到底要看看,这个叫做皇甫雪见的女子,一会儿清高,一会儿冷漠,一会儿又这么真实,那么,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呢?

    突然看到对方那收紧的眸子,雪见感觉心一窒,不禁后退两步。

    这个男人该不会——可是事已至此,怎能让她后悔?

    没有错过雪见脸上的挣扎,洛宸一笑,皇甫雪见果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应该料到了自己有可能面对的事情。想到这里,洛宸突然上前一步,右手勾起了雪见的下巴,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却有点邪狞。

    “如果我办到了,是不是,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正文第四十四章人情(下)

    怎么,怎么有人可以无赖到这种地步?趁火打劫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雪见咬唇,紧紧攥着手帕,眼神犀利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一般。

    见到雪见没有说话,洛宸更是来了兴致,端详着这张玉洁冰清的小脸儿,双指舍不得用力,而是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

    “怎么,后悔了?还是,害怕了?”

    是,雪见确实后悔了。有的时候可以死马当活马医,但是如果那根本就不是一匹死马,而是一个贪婪的野兽呢?现在雪见明白过来,她任何筹码都没有,那要如何才能够让爹娘早日团聚呢?

    她太渺小了。

    轻轻地转过头,雪见感觉一切要从长计议,贸然行事,未必能够达成心中的愿景。不着痕迹地甩开那个男人的束缚,雪见慢慢地朝望舒阁的方向走去。

    只留洛宸微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

    这么就放弃了吗?低头轻嗅,手指间仿佛还残留少女身上特有的那种余香,洛宸实在是猜不透这个女子的心思,如果这么容易就放弃,那么刚才她脸上的坚决跟动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装出来的吗?

    如果她刚才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那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自己有了瓜葛,日后要接触不也是名正言顺了吗?难道,接近自己,这不是最好的方式途径吗?

    雪见已经走远,自然不知道洛宸心里面那么多想法。雪见突然想起来刚才那男人说过的一句话很对,他们是真的不熟悉,雪见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就贸然求人家做事情,这不像是雪见以前的作风!

    看来,她确实有点急躁了啊!

    回到望舒阁的时候,妙香正着急地四处寻她。

    “七小姐,你一早的去了哪里啊?”

    雪见有点疲惫,在抢救刘氏的时候是身体累,而刚才跟那个男人的对话,则是心累。如果注定这次羊城一行要无功而返,雪见也没有了别的法子,现在需要她动心思的,则是回去如何跟孙氏交代。

    “我有点乏了,妙香你去把早饭送到我房里吧。”

    说罢,雪见就徐徐地走回了西厢房。在过厅的时候,听到了从东厢房传出来五娘的责骂声,不知道又是在责骂谁了,或许又是小翠。雪见微微皱眉,本来五娘的脾气就不大好,这次正逢来葵水,脾气又是涨了不少。

    雪见这边刚回到房间里,还没坐热乎了,就看到了花婆子从外边急急地走了进来。

    跟在花婆子后边的,是两个身穿同样衣裙的丫鬟,手里面捧着一些小菜,清粥,还有甜饼。

    “七小姐,您忙了一大早了,兴许还没有用饭吧,这是刚做的莲子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您先吃着。”

    这是自打雪见来到羊城,第一次受到这么好的招待,想必是因为刚才雪见救了刘氏,所以那一贯善于看人眼色的花婆子,才会在前后有这么大的差别,看来在二伯母身边当差的人,也是不简单的。

    雪见不去问花婆子这是谁的意思,只是在看到妙香无功而返后,从容地拾起碗筷想用早饭。因为这个时间,早过了用早饭的时间,如果没有特殊吩咐,妙香去厨房只能够无功而返。

    而花婆子竟然想到了这点,迅速跑来示好,到也是雪见的意料之外的。

    只是,这是花婆子自己的想法,还是别人吩咐的呢?

    妙香见到这个光景,十分讶异,本来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只是端立在一边,一言不发。

    雪见咬了一小口花生酥饼,问道:“二伯母吃药了么?”

    花婆子当然知道雪见指的是郎中开的药,她连忙点头道,“夫人吃了药,睡下了,不过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雪见点头,本来她想问问调查出来是谁下的毒,不过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毕竟这等事情不是她要关心的,有些关心多了,越矩了,也就成为了一种不是。

    想罢,雪见是真的饿了,又喝了两口粥,才想起来什么,抬头对花婆子说道:“今天府中事情很多,花妈妈还是快些回去二伯母身边做事吧,雪见这里不用忙活了。”

    花婆子笑眯眯地说道:“七小姐真是一直惦念着夫人,不枉夫人疼七小姐一场。其实奴婢来这里一来是要给七小姐送来早饭,二来,是老爷让我过来告诉七小姐跟五小姐,最近府里面事情太多,害怕两位小姐在府中呆着无聊,所以就打算下午送两位小姐回祈兰城。”

    下午就回去?竟然这么急?

    雪见挑挑眉,不动声色,又轻啜了一小口的粥,状似无意地问道:“那花妈妈可曾通知五姐了?”

    “还没,等伺候七小姐吃了饭,奴婢就去通知五小姐。”

    先跑过来通知她,而不是五姐,这就有点越矩了。不过,雪见也知道,这一切完全归功于早晨她救了刘氏一命吧。

    正在猜度着,突然发现花婆子靠近了她,雪见不明白花婆子什么意思,就只是那么看着她,不言语。

    “七小姐,老爷有一事让我告知于你。”

    如此这么小心翼翼,定然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雪见微微一笑,或许她已经猜到一二了。

    “妙香,我吃饱了,你带着这两个姐姐拾掇碗筷下去吧。”

    妙香喏了一声,跟着那两个丫鬟就走了下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雪见还有花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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