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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枝,你身子弱,快些躺下。”
戚氏躺下了,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给微娘搬了凳子过来。
雪见端立在微娘的身边,看着戚氏苍白的脸色。心中再度想起来洛宸的那句话,莫非,这两年来,真的是她错怪了他们吗?
但是,当初那么赶她们母女俩离开皇甫家,也是她错怪了他们吗?
“过几天我就没事了,三婶,上次我差人送去的香草膏,还对您口味么?”
“很不错,你了解我,吃不下太甜腻的东西。”
“那我下次再差人给您送过去一些。”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微娘扶了扶额头。
雪见一直没有插话,她看到娘许是累了,才开了口。
“娘,累了吗?”
戚氏一看,连忙说道:“三婶,梅枝没什么事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微娘点头,小桃扶住了她的右胳膊,雪见扶住了她的左胳膊,三个人作势要离开。
“雪见,你留下再陪我说会话吧。”
开口的竟然是戚氏。
“雪见,你就陪着你堂嫂再说会话吧,我确实不大中用了,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累了。”
雪见只好点头。
目送着微娘出了门,雪见就回过身,坐在了刚才微娘坐过的那个凳子上。
戚氏遣退了四周的人,然后回过头,对雪见说道:“雪见,你不会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第六十六章仇人(上)
“皇甫玄参,这个女子是你的堂妹?你哪个堂妹?”桑寄生这句话是对着皇甫玄参说的,但是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雪见,目光中射出来凛冽的寒光,在那丝丝寒光中,还蕴藏着许多疑惑。听到桑寄生说了这句话,玄参突然慌了,刚才他是真的被连翘气糊涂了,竟然会在这个男人面前,说出来这句话来,他的眼神有点慌乱,立刻转过身,打算带着雪见离开。但是他那明显慌张的神色,在桑寄生跟连翘看来,却有了不同的含义,桑寄生看出了皇甫玄参的心虚,而连翘则看出了那么一丝不耐。
桑寄生拿探究的眼神看皇甫玄参,鹰眉紧蹙,双眸中的寒光一点都没有减少。
“皇甫大哥!”连翘上前,期期艾艾地抓住了皇甫玄参的衣角,她那么强势的女子,如今变得这么期期艾艾的表情,倒是有点不搭。雪见这么想着的时候,抬起头看到了连翘瞧见自己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愤恨,雪见感觉很无奈,她也不是有意让连翘误会什么的,至始至终,连翘也不曾问过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雪见是你的堂妹。”
此时如今连翘说这句话,更是在提醒着皇甫玄参的失言,他不想继续说下去,想要带着雪见离开,但是发现这种想法,只是徒劳,因为桑寄生已经拔刀拦住了他们。
连翘吓得差点没有站稳。
“难道,她是皇甫阳的女儿?”
桑寄生的眼神已经迸射出冰冷的寒光来,而他的一句话,令雪见的身子也一抖。
莫非,他不是跟皇甫家有仇,而是跟爹有仇?有了这个认知后,雪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堂哥将自己护在了身后,眼神中在努力粉饰的慌张,却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
大堂哥在害怕着什么!
“寄生,这一切跟雪见没有关系的,而且我也一直告诉过你,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三叔到底人在哪里!”
雪见心中咯噔一下,扭过头来,看着大堂哥,难以自信地说道:“大堂哥,你不是说我爹一直在京城的天牢中吗?”
桑寄生却是冷眼,看着一脸疑惑的雪见。
“天牢中,根本没有皇甫阳这个人!”
“住口,寄生!”
雪见的身子瞬间变的冰凉,她从大堂哥慌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很不想相信的事实,那就是,一直以来她跟娘心中的想法跟期望,不过是一场雾化水月般的谎言。
“大堂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说爹不在天牢中,那现在又在何处?他们为何要一直骗她们母女俩,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难道还是爹他已经——雪见突然白了脸。
她不想相信那是真的!
“雪见,你别听这个人胡说——”
“我已经去过京城了,而且亲自去过天牢,那里,并没有一个叫做皇甫阳的御医!”
桑寄生的话冰冷冷的,他说罢,看到雪见的身子一抖,顿时,心中也随即升腾起了一种疑惑。
此时,他已经确信无疑,眼前这个女子是皇甫阳的女儿,以前也是听说过,但是自打来了祈兰城,还没有做多想法。毕竟,他也是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可是如今,横竖找不到皇甫阳这个人,那么只能够从他最亲近的人开始下手了。
“你去过京城?那你怎么得知,天牢中并没有我爹呢?”
“如果有的话,你说,我还用大费周折,来到祈兰城找你们么?”桑寄生的语气一顿,其实他应该说,‘来祈兰城找你’。
雪见踉跄了一步,她突然回忆起来,当初第一次见这个桑寄生的时候,就是在破旧的瓦房,而且当时的桑寄生浑身是伤。
原来当时桑寄生身上的伤,并不是因为偷盗而被别人打伤,难道是因为他闯进了天牢而受的伤?
不知道怎的,雪见竟然感觉,桑寄生的话,有着八分的真实。
她很想知道爹更多的事情,情不自禁地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却不想,竟然被桑寄生一下子抓住皓腕,反手扣在怀中。
“桑寄生!”
还未等皇甫玄参的话说完,桑寄生已经双脚提力,抱着雪见,跃身离开了皇甫家医馆。
大堂哥的疾呼声都留在了身后,风中。雪见按耐不住,挣脱不得,只能够任由这个桑寄生,将自己带离皇甫家医馆。
同时雪见心中的疑惑很多,桑寄生到底跟爹有什么仇,雪见知道,爹的个性不会轻易得罪什么人,除非对方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但是冥冥中,雪见总是感觉,桑寄生又不像是那种坏人。
再者,如果桑寄生说的事实,那么,爹现在人不在天牢中,又在哪里呢?还有,看着大堂哥的表情,他是知道实情的,那么,他为何一直骗自己呢?莫非,大伯父他们都是知道实情的?
雪见越想心中越乱。
桑寄生竟然将雪见带到了旧瓦房处。
一想到这里,两人第一次见面,虽然并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可是那种感觉,却十分微妙。
可是当时桑寄生并不知道,那时那个特别的清秀丫头,竟然是皇甫阳的女儿。
“皇甫阳在何处?”
此时桑寄生已经松开了束缚着雪见的胳膊,而雪见则第一时间,跳离他的怀抱。纵使雪见还感觉这个桑寄生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她却无法忽视他眼神中迸射出来,浓郁的仇恨。
“其实,我要比你,更希望知道爹此时在哪里。”
他到底,跟爹有什么仇?
不曾想,桑寄生竟然大笑起来。
“皇甫阳那么狡猾的一个人,他的女儿竟然更狡猾,说出谎话来,都能够如此面不改色。”
雪见一愣,没想到桑寄生竟然会这么说。
或许,他也是慌张了的。雪见一点都不畏惧地看着桑寄生的眼睛,慢慢地说道:“你跟我爹有仇?”
“不共戴天。”
这一下,雪见突然犹豫了。
在她穿越过来的三年记忆中,知道皇甫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善人,在慢慢地相处中,雪见能够从容地叫出那别扭的古代称呼,实则也是因为皇甫阳跟微娘两个人待雪见,那是极好。
说实话,雪见不相信善良的爹会是桑寄生的仇人,但是同时,她又不清楚,三年前的皇甫阳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她犹豫了。
“你跟我爹有什么仇?”
或许从雪见跟皇甫玄参的表现中,还有他的明察暗访中,在祈兰城并没有得到,关于皇甫阳的任何线索,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皇甫玄参突然那么说,桑寄生才会将视线转移到皇甫阳女儿的身上,不然,他都要放弃这个线索,打算再去别地寻找了。
不过,现在他心中有了新的主意,即使皇甫阳此时真的不在祈兰城,而皇甫家的人真的不知道皇甫阳此时在哪里,只要有他的亲身女儿在,难道还愁他不现身么!
“什么仇,暂时跟你无关。我会一直呆在祈兰城,在你的左右,等待皇甫阳出现。”
雪见一愣,桑寄生竟然打的是这种主意。
“如果我爹一直不出现呢?”如果可以出现,早就出现了。雪见想,如果大伯父等人一直隐瞒了她,爹爹并不在天牢的事情,那么,都过去两年多了,为何爹还没有出现?
“父债子偿!”
扭过身,桑寄生再度提气,飞身一跃,人就消失了。
只留下雪见愣在原地,仔细想着桑寄生的话,想着想着,她就释然了,明白了始末。
桑寄生跟她爹皇甫阳有仇,但是又好像认识大堂哥皇甫玄参,不然,刚才大堂哥也不会称呼只叫他的名字“寄生”。继而,桑寄生已经去过了京城,可能在打听没有结果后,不甘心地闯入天牢,试想,天牢里面高手云集,桑寄生即使武功太高强,也难免受伤,所以才会有了雪见在旧瓦房那里的一幕。
桑寄生在京城没有探听得到任何关于皇甫阳的消息后,才会想到皇甫阳的老家来探听,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祈兰城。
雪见微微捏紧了拳头,接下来桑寄生想做什么,已经不是雪见首要要考虑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问问大伯父,爹到底现在人在何处。如果大堂哥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大伯父等人也一定知道的!
一想起来爹自打进入天牢后的种种端倪来看,雪见不禁加快了脚步。
等到她回到皇甫家大院的时候,正巧看到疾步匆匆的柳叶。
“柳叶,大伯父回来了吗?”雪见没有忘记,这几天大伯父是出门了,好像在忙什么事情。
柳叶一愣,虽然私下里也是看不大起这个七小姐,但是毕竟是主子,问话一定得回。所以,她有点老大不乐意地说道:“老爷回来了,此时正跟夫人在书房说事情,此时七小姐过去,不大合适。”
“合适不合适,也不是你能够说算的。”
冷冷地说了一句,雪见大步朝书房走去,只留下柳叶端着茶碗,愣在原地,因为这是第一次,七小姐对她这么说话,她还以为,七小姐一直因为自己的身世,也是心中有怯的。
可是,柳叶却不懂,雪见之前的隐忍都是为了什么。
雪见以为,爹一直在京城天牢,虽然无法出来,但是应该无忧,纵使大伯父二伯父不念及兄弟之情,但是应该也不会完全的袖手旁观。
所以,雪见想,她只要好好地在皇甫家,陪伴着娘,静静地等待爹爹。
可是如今,事实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赵氏跟皇甫密的声音,雪见眯着眼,脚步不停歇,猛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正文第六十七章仇人(下)
“没大没小的,没看到长辈在说事情吗,当真是豹子胆了,哪里都敢直接闯进来,下次你去闯闯皇宫试试!”赵氏冷哼一声,不能够阻止雪见进医馆已经够窝火了,如见这个丫头这么闯进来,可别怪她抓她小辫子了。可是,她的一句气话而已,不曾想在日后,倒是成了真。那也是赵氏绝对想象不到的。
皇甫密也是一脸的不悦。
雪见迎着大伯父夫妇俩不善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随即就问道:“大伯父,我爹现在人在何处?”
皇甫密慌张了,握着毛笔的手略微一抖,就在账本上留下了一道墨色的痕迹。
“三弟一直在京城的天牢中。”
“当真?那大伯父,我爹到底是惹了什么样子的人,为何会被关押在天牢中?”
赵氏看到夫君白了脸,她连忙开口道:“雪见,你这个丫头到底想怎么样,这个问题都问了几百遍了,你烦不烦!”
雪见冷笑一下:“有人已经去过天牢,他说里面并没有我爹,大伯父,你们到底要骗我跟娘到什么时候?”
很希望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大伯父他们会矢口否认,如果他们极力否认了,而且脸上的神色不带丝毫的犹豫,那么就证明,桑寄生说了慌。
可是,当雪见看到大伯父跟大伯母都噤声后,她的心一直往下沉着。
半晌,皇甫密才开了口。
“雪见,那些都不该是你去管的,你也管不了。你只管跟微娘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便是。你要相信,我跟三弟是亲兄弟,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伯父,如今雪见还尊称您一句大伯父,请您告诉雪见,我爹现在到底人在何处?你说,如果可以,你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难道是不可以,我爹他已经——”
那是雪见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人有的时候,心中有个念想,哪怕那个念想十分遥远,甚至比登天都要难,但是心却不会因此而灰暗,有念想的人,活着才会有动力。如果终究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你,你一直的精神支柱,原来早已不存在了,那么,所有的一切,此时都会天崩地裂。
“雪见啊!”
皇甫密突然十分懊恼,神色万分的沮丧。赵氏在一旁也是慌了神儿,她略带慌张地扶住了皇甫密,“老爷!”
“告诉我吧,大伯父。还是,您想要让雪见,恨您一辈子?”
末了,皇甫密叹了一口气,双手揉着太阳|穴,面色十分难看。
“雪见,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跟微娘,只因那个时候你还小,微娘的身子很弱,三弟放心不下你们,所以才会最后嘱托,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坚强快乐地活下去。雪见啊,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够跟你说了,你想,在皇宫里面做事情的御医,一旦获罪那可就是得罪皇族,哪里能够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小事情啊!”
听到了最后,雪见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颤抖起来,她咬着唇,扶着朱门,轻声问道:“我爹他已经去了吗?”
“我不知道,最后一次见到他,有两个官差押着他,而后,他就嘱咐说,等到雪见日后长大了,就告诉她,让她跟微娘一起忘记他这个人。”
忘记他这个人。
皇甫阳对雪见来说,只是一年多的爹,可是雪'奇·书·网'见更清楚,爹对娘来说,那就天。雪见不敢想象,如果娘得知爹已经不在了,那么娘要怎么活下去呢?
“我们也不知道三弟的生死。雪见,结果真的不知道,而且也无从打探。其实我们也多次找人去查,但是依旧没有结果,也就只是知道,三弟并没有在天牢中。”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
雪见感觉脚下一软,或许,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吗?不知道最后的结果,那就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雪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书房,她本想往西厢房走去,但是脚步硬生生停在半路,移动不得。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将这个结果告知娘,或许,她都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告诉娘。
就在刚才离开书房的时候,雪见淡淡地对大伯父夫妇说道,此事,还请他们先不要告诉娘。
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轻抚着脸庞,偌大的院子,身边是小丫鬟轻盈的脚步声,间或还有一些谈笑声。
雪见感觉有点茫然了。
“七小姐,原来你在这里。那个孙氏又来找你了。”
是小桃。
雪见挑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孙姐姐现在在何处?”
“刚才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又回了。”
孙氏不是第一次来找自己了,如果是罗裙的事情,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着急。但是次数这么多,好像也是什么迫不得以的事情。
暂且将爹的事情挂在心头,雪见转过身对小桃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去趟孙氏那里。小桃,你回去告诉娘一声,不用等我,你先伺候她吃饭了吧,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交代完毕,雪见就转身要出皇甫家大院,却不想一下子竟然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冷明凡看清楚眼前的小佳人的时候,不禁失笑。这不是她第一次撞入自己的怀中,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炎炎烈日下,她中暑晕厥过去。而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没事。”
雪见这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文雅的男子,不认识,怎么会有陌生人出现在皇甫家大院呢?而就在这名男子身后的,是一脸郁结的大堂哥,以及那个连翘。
“大堂哥。”
“雪见,难道你已经问过我爹——”
开始玄参还担心,寄生会对雪见不利,初见到她已经回了皇甫家大院,心才稍微放下,不过看到她是从书房里面出来,心又提了起来。
雪见吸了一口气,刚才大伯父的话又再度浮现在脑海里面,她脸上很牵强地扯出了一丝笑容,继而,就朝皇甫玄参施了个福礼,道:“大堂哥,雪见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脚步很慌张,但是也很快。雪见有一种很想离开皇甫家的感觉,也不想。心中矛盾着,回避着,但是又迷茫着,所以也就未曾感觉到,距离她不远,有个人在慢慢地跟着。
终于到了孙氏的家,雪见看到里面烛光摇曳着,知道孙氏在家。可是走到门前,脚步又迟疑了。雪见突然想起来石韦的告白,心中想着,希望此时石韦不要在这里。
“雪见,怎么来了不进屋,一直站在这里?”
恰好孙氏出来倒水,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雪见。
“孙姐姐,这几日雪见有点事情要忙,你多次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孙氏眼神一暗,说了声:“雪见,进屋来先喝口茶水再说吧。”
“孙姐姐,在这里说吧,说完,雪见还得回去,有点事情。”雪见不想长久逗留在这里,她此时最想一个人好好静静,好好想想爹的事情。
孙氏略微有点为难,但是也没有继续勉强雪见。
“雪见,石韦要去从军了。”
雪见一愣。从军?
“好端端的,为何要去从军呢?”难怪,这几日没有见到他,雪见也说不上心里面的滋味,不过她也是清楚,去从军,必定要十分的辛苦,而且如果一个刀枪不留眼睛的,性命就没有安保。
“雪见,难道你还不懂石韦对你的心意吗?”
“孙姐姐——”
孙氏摆了摆手,示意雪见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早就看出来了,石韦对你有意,我想,或许他跟你提过吧。但是,你也应该是拒绝了他。雪见,我们孙家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是石韦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对你的好,你也不知道吗?后来,看到你又回了皇甫家大院,而后,竟然又回到医馆里面,石韦更是感觉,自己配不上你,也不知道阿牛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以从军,石韦就想,如果他能够建功立业,那么日后,也就能够跟你平起平坐,然后才能够得到你的青睐。”
“孙姐姐,你没有劝劝他吗?从军去边关打仗,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刀枪不长眼睛,稍不留神就会性命不保,你为何不拦着他?”
雪见郁结,感情的事情,为何石韦还是不明白,他以为去边关打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我拦过,但是怎么能够拦得住?前两日去找你,也是没有法子,想让你去劝劝他。明早,他们就出发了啊!”
“孙姐姐,我去找他!”
话没说完,雪见就转身离开,径直朝石韦家而去。石韦的家距离这里要远些,而且现在已经华灯初上,月明星稀,可是雪见已经顾不上去在乎那些。
雪见只是感觉这些事情仿佛一个套着一个,都朝她席卷而来,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雪见,你一定要镇定下来,镇定下来。事情都会解决的,都会解决的。”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秀眉还是紧锁着。
如果石韦要去从军去边关打仗,雪见可以不管,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但是,如果是因为她才要去的,那么她就不可以袖手旁观了。
桑寄生轻步跟在雪见的身后,不明白大晚上的她为何到处乱跑,但是,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桑寄生只能够告诉自己,要找到皇甫阳,就一定要跟着皇甫雪见。就算那个庸医可以不顾忌别人的性命,他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应该不会不管不顾吧!
突然,一道影子从他的眼前闪过,竟然也是跟着雪见,桑寄生一愣,不过,很快跃起一步,将那个人拦住。
正文第六十八章尾行
其实更确切地说,是那人拦住了桑寄生的道路。“你是何人?”
听到这句话,皇甫清风倒是笑容不减,抖了抖衣袖,斜睨着眼前这个一直在跟踪雪见的男人。他有事路过祈兰城,正好要告知雪见那件事情,却不想人还没到皇甫家大院,就在半路上看到了雪见被人跟踪。现在已经入夜,清风虽然不知道雪见为何还在外边游走,但是跟踪她的人,不能够不去注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为何跟踪我的堂妹呢?”
一声堂妹,桑寄生一愣。他知道皇甫玄参还有个弟弟,不大清楚眼前的这个男子是不是他。微微停顿了下,桑寄生的眼神依旧冰冷无比。他无心在这里跟对方继续牵扯下去,桑寄生毕竟关注的是,皇甫雪见去了哪里。
“你不说清楚,你以为我会放你走么?”
此时清风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习武之人,当然会留意对方的气息,如果觉察不出对方的武功造诣,那么,对方腰际间的刀鞘再不注意,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桑寄生无奈,只能够应战。
雪见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往石韦家赶去。
当雪见赶到石韦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石韦在那收拾东西,一边还有阿牛。
“石韦,你把东西都收拾好,明早天没亮我们就得出发了。”
石韦点点头,他的脸正好被树影挡住,雪见看不到他的表情。
此时有阿牛在场,雪见不知道这么上去问他,他会怎么回答。眼见着阿牛又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开后,雪见才走上前去。
看到雪见出现,石韦一喜,随即,那抹喜色又被夜色渐渐隐藏了下去。
“雪见,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石韦哥,你真的要去从军?你爹娘年纪大了,家中只剩下你一个了,好好的,为何要去从军呢?”
“你是从表姐那里,得知我要去从军的吧!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何去了吧。”
听到石韦这句话,雪见无奈至极。
石韦古铜色的脸庞上,再次闪过一抹窘色。他沉默半晌,猛然抬起头,双手抓住雪见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雪见,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有努力,到时候我能够建功立业了,到时候就可以配得上你了!届时,我就让表姐帮忙上你们家提亲去!”
雪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石韦哥,我一直拿你当哥哥一般看待,绝无男女之情。男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来衡量的,即使你日后成为了声名显赫的大将军,雪见也只能够叫你一声石韦哥。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石韦哥,你还不懂吗?”
“雪见!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那么,你又为何去羊城去!你大伯父二伯父不是都要给你许一家好人么!因为看不起我,所以才会去羊城的,是不是!”
石韦用力地摇晃着雪见,雪见感觉胳膊都被石韦捏的发酸发痛了。她用力挣扎着,一吃痛,不免轻呼了出来。
“石韦哥,你放松,你弄痛我了!”
石韦一慌,随即松手,不过,他还是殷殷地看着雪见。
“雪见,你放心,用不上几年,我一定会衣锦还乡来迎娶你的!”说罢,石韦就将雪见推开,转身回了屋子,还将门反锁住。
背靠着木门,石韦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自言自语道:“雪见,我不在乎你看重什么奢华的富贵,我会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拥有了钱与权,然后,再去拥有你。”
深知石韦误会了自己,雪见无论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隔着木门,她又说了许多,怎奈石韦在木门的另一边,一直静默无声。
末了,雪见只能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石韦哥,我去羊城,是因为爹的事情,信不信由你。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如果你是雪见命定的那个人,无论你贫穷贵贱,甚至身有残缺,雪见定然不会嫌弃你。倘若雪见对你并无真情,哪怕你是什么王孙贵胄,雪见也无法对你动心。”
话已经太重,可是雪见也没有法子,她是真的不想看着石韦去边关,尤其又是因为自己。
那个一直隐藏在树影中的人,听到了雪见这句话,身子微微一颤。
看到雪见踉跄地慢慢离开了,那个人再度提气,跟了上去。
雪见真的不知道,她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石韦会不会仍旧坚持己见,去从军。如果他真的去了,那么只能够说,他确实太冥顽不灵了。
虽然雪见一直在努力,在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会令她很颓然。
“古人的想法,真的太死板了。”
门当户对是重要,但是也没有重要到如此吧!如果石韦执意地认为,等到他功成名就了,只要找媒人一说,两个人就可以成就秦晋之好,那么就更证明,这个男人,不适合自己。
就在雪见陷入沉思的时候,没有看到对面摇晃着过来两个高大的人影。
“王,王大哥,咱们哥俩今天走了狗屎运了,你看这个小娘子,多俊啊!”
“好清秀的小娘子啊!”
两个醉汉,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雪见的跟前,才说了几句话,就是冲天的酒气。
雪见一愣,后退了两步。
都怪她,一直在想着爹爹的事情,后来又有石韦的事情,竟然忽略了时间。现在的天色已经成了墨色,并且街道上并无行人了的时候,雪见才想到,莫非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
可是此时的情况容不得雪见犹豫,因为一个醉汉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扯住了雪见的领口。
雪见连忙甩开这个男人的毛手,转身就跑。
可是,怎奈她腿短,才跑了几步,就再度被那两个男人追上,被他们一人拽住了一条胳膊。
“小娘子,你要往哪里逃,还是快快从了大爷我——啊!”
那个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到了一边,从那声惨叫听来,即使不断了肋骨,也是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另外一个醉汉看到同伴倒下,立刻红了眼,放开了雪见的胳膊,朝那个男人撞了过去。
不过,这个醉汉也很快躺在了地上,陪着他的同伴了。
“你愣什么?”洛宸看着目瞪口呆的雪见,手指在她的眼前晃动了一下,以为她被吓傻了。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竟然是那个孔雀男!
洛宸耸了耸肩膀,转过身,道:“此话倒是可以慢慢说,不过,你该不是想要在这里,听我慢慢说吧。现在我要回客栈去了,跟不跟上,由你。”
雪见还真的在犹豫,要不要跟上他的步子。虽然跟这个男人已经见过了几次面,但是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好像感觉到了雪见的犹豫,洛宸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补了两句话。
“如果地上的那两个人再醒了,我可就没法子第二次救你了。还有,你四堂哥是跟我一起来的。”
雪见承认,孔雀男的第二句话,令她心动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到了洛宸住的客栈内,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人。
看了看紧闭的客栈木门,雪见刚想开口问道,这要怎么进去,下一刻,人就被对方抱了起来,等到雪见回过神儿来,两个人已经在了屋子里面来。
“你——四堂哥?”
雪见刚想谴责洛宸刚才的唐突行为,可是当她看到皇甫清风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洛宸不理会她,倒是径自地坐在了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雪见,你惹到了什么人?我跟洛宸路过祈兰城,就想要回趟皇甫家大院,然后随便找找你。夜深了,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可没想到,竟然在路上遇到了你,并且你还被一个男人跟踪着。刚才我倒是跟那个人交了一下手,那人的身手不错。”
如果说跟踪她,并且身手还不错的,雪见只能够想到桑寄生。
“四堂哥,你有我爹的消息了么?”这才是雪见心中重要的事情,其他的,她都可以先不去管。
“其实这一次路过祈兰城,我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前几天我去京城办事,就托人给打听了一下。三叔在天牢中,一切安好。”
雪见一愣,如果在她还没有问过大伯父的时候,四堂哥这么说,那么雪见感觉自己会信他的话,毕竟桑寄生只是一个外人。可是,在大伯父已经说了那样子的话后,四堂哥却又这么说,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同时,洛宸的表情也是一变,不过很轻微,不大显眼,没有人去注意到。
“四堂哥,你亲眼见到我爹在天牢吗?为何,有人却告诉我,如今我爹已经下落不明。而且,还是不止一个人告诉我!”
清风微微张了张嘴,心中还有着不大确定。他暗想,雪见没有办法去京城,又怎么会知道真实的情况?如果雪见有能力自己去京城,应该也不用他去帮忙打听了。
其实,清风去了京城后,是先回了羊城,而后,才折了回来到祈兰城。与其说他是路过,还不如说是故意回来的。
“雪见——”
“四堂哥,你也跟大伯父他们一起骗我么?”
清风一颤,原来,是大伯父都说了吗?沉思了片刻,皇甫清风只好叹了一口气,平时脸上的笑容都慢慢隐了下去。
正文第七十一章值得
“大堂嫂,你这么做,值得吗?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一旦你生下了这个孩子,即使连翘能够进皇甫家大门,你有了孩子也有了依靠,连翘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啊!”雪见费解地说道,同时,她看到了戚氏平静地躺在那,嘴角扯住了淡淡地笑意:“雪见,你不懂,如果连翘能够取代我成为皇甫家的大少奶奶,那么即使我生的是儿子,那么也只能是庶子。再者,你感觉,那么骄傲的连翘,会忍受着别人跟她共侍一夫吗?从她叫嚣着让我给她让位置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我跟她之间只能够留下一个。同时,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活在被欺辱的情况之下。如果真的那般,我宁可不要他。”
雪见还是无法理解:“大堂嫂,我们皇甫家虽然是富庶人家,但是也仅仅于此。你为了这个大少奶奶的位置,至于做到如此吗?”
其实雪见更想说,为了这样子的牺牲,真的值得吗?难道不在乎那亲生骨肉吗?都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但是雪见怎么也想不通,亲生母亲为何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当初看史书,那个有着雄心野心的女子为了自己的未来,不惜亲手掐死不足月的女儿,但是那有前提,可是眼前只是一个“大少奶奶”的位置而已啊!
戚氏虚弱地笑了笑。
“因为我爱他。”
雪见一愣,本来,她以为这里的女子,尤其是像大堂嫂这般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婚嫁的,定然是那种十分传统的三从四德女子,虽然雪见也知道大堂嫂平日里都掩藏了自己的真是本心,那她也以为,大堂嫂是想要在这个大院里面生存下去而已。
如今看来,那种爱情也是存在的,只不过静静的,不被人发现,甚至,就连当局者如大堂哥玄参,也未必知道吧。
“自打那次在花灯会上看到了玄参,我的心中,再也无法放下他人。”
戚氏看到雪见沉默了,也就不再多说话,只是淡淡了一句道:“雪见,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照顾三婶吧。”
雪见点头,跟戚氏到了别,就转身想要出去。就在她掀起门帘的时候,身后戚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别把一切都抗在肩头,因为有些并不需要你去抗。还有,不要把你想要的,加之在别人的身上,抑或,别人的心头。你累,别人也累。”
雪见回过身,看到戚氏已经盖了被子,身子朝里侧卧着,雪见看不到她的表情。
什么意思?
看样子戚氏也无意继续跟她说话,雪见便悄声退了出去。
难道,她真的是哪里错了吗?是她在这里的三年的认知错了,还是一直以来她奉行的准则都错了?
“雪见!雪见!”
雪见猛然抬头,看到四堂哥清风朝自己招手而来,她就迎了上去。
“四堂哥,你去见过大伯父了吗?”
清风点头。“恩,那个连翘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而且戚氏家的人也打发走了。雪见,三叔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你打算怎么办?”
清风还不知道雪见跟洛宸的谈话,而且,雪见看了看清风的身后,并没有洛宸的身影。
“四堂哥,我打算去京城。”继而,雪见将自己要去皇宫当医女的事情,简略地跟清风一说,她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雪见,万万不可!你不清楚皇宫那里是个什么地方,多少宫人有去无回的。倘若你还没有查到三叔的消息,就在里面遭遇了不测,那么要让我怎么跟三婶交代呢?洛宸他是跟你开玩笑的,皇宫去不得!雪见,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雪见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那你跟三婶说了吗?她离得开你吗?”
“我已经跟娘说过,是去京城找爹,然后带着爹一起回来。她说也想去,可是她的身子根本不能够经得起长途跋涉的颠簸。再者,我本来也以为,我要时刻地守护在娘的身边,才能够护她周全,可是我错了,有的时候,我的过度关心,可能也束缚了娘。”
因为雪见在去羊城的那些日子里,微娘过得倒是也顺心如意。
雪见再度想起了洛宸的话,而后,又看了看眼前的四堂哥清风,还有在医馆一直照料自己的大堂哥玄参。说到底,他们对自己都是不赖的,只是雪见一直不愿意拿亲情作为他们对自己好的解释。
思及此,心境竟然慢慢明朗起来了。
不过,清风还是担心着。
“可是雪见,去皇宫定然不是一件小事,你用不用再考虑一下?”
雪见微笑着道:“我已经决定了。进宫后,我会尽快查到爹的下落,而后,就会尽快离宫。离宫方面,可能还得请堂哥还有洛宸帮忙了。”
以前看过了一些电视剧,里面都是宫斗的内容。雪见也知道,即使那些妃嫔们在里面,稍不留神,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直接丢了性命,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医女呢?
即便如此,雪见还是不改初衷。
戚氏刚才跟她说过的话,雪见想,她一定是在暗示自己,要放下什么,不要活得那么累。雪见感激她,其实谁都不想活得太累,戚氏也累,为了心爱的人,她不惜累心累身。所以,雪见现在也是累,她只想能够为皇甫阳还有微娘做些什么,才能够让自己的心安。
毕竟,是她夺了他们孩子的身体。
既然雪见下了决定,清风也别无他话。随后,就是去将这件事情告知于大伯父等人,末了,还有告诉微娘。
因为大家刻意地隐瞒,所以微娘只是以为雪见去京城接皇甫阳回来,自然激动万分。虽然对雪见还有许多担忧,不过总算是没有阻拦她去京城。
同时,雪见也知道,自己这一去,时限也不能够太长,最多一年半载就会回来吧。可是她却不知,等待她的,绝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雪见回望皇甫家大院的门楣,头脑中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大门的景象,那是她穿越到此一个月后,皇甫阳抱着她,站在门口的情景。
爹的一言一笑,至今历历在目。想着想着,雪见的眼帘不禁湿润了。
“雪见,如果,你短时间内无法回来,那要怎么跟三婶交代呢?”
“届时,书信回来,就推搡找一些理由吧。总之,我现在不能够回头了。”
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雪见以前的时候,也是这般,虽然,有些决定会注定让她吃一些苦头,但是,没有苦何来的甜?
当初她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凡事也是以此为准则。但是依稀间,仿佛哪里变得跟以前的她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洛宸跟清风骑马走在马车的前方,雪见独自坐在马车里面。
掀起帘子,在途经旧瓦房的时候,雪见微微愣了一下。
被石韦修好的木门,门口的大石块,斑驳的墙围上,爬满了淡粉色的蔷薇花。
雪见微微叹息,她本来想要去跟石韦道别的,可是等到她再度去了石韦家的时候,却被告知,石韦已经去从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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