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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在观望着什么,也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雪见将手搭在了这个昏迷的宫女手上,她的身子极其虚,刚才又被附身,所以一时间扛不住了,昏迷过去。好在,并无性命之忧,雪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可能知道了这次传染病的大概了。
“你救不了我们。”
竟然又是那个坐在窗口的女子发了话,她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可是脸上却有着一种太过于成熟的表情,以及,一种仿佛看破红尘的萧索。
雪见心里面想,这样子的一个女子,定然有着别的故事,而这宫中的每个人,怕是都有着不同的故事吧。
“我可以救你们。”雪见淡淡地笑着,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
“你们快离开这里吧,不然,到时候你们也会被传染了的。在这宫中,死几个像我们这样子的宫女,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不允许我们出去,更好笑的是,都不敢来看着我们。我们是不想把病传染给了太妃他们,才主动来到这里,等死的。”
她说着自己在等死,但是语气却十分淡然,好像在说着别人的生死。
雪见心里面一阵黯然,因为她知道,这个宫女说的是实话,因为这皇宫看着十分光鲜富丽堂皇,可是谁知道在那些无人之地的角落里面,又游荡着多少不甘心离去的灵魂。
以前雪见某处旅游的时候,就听到导游指着一口井说,一般的宫殿中,都会有这么一口井,宫人的命仿佛野草,皇宫中没有地方给他们安葬,要么就是丢去了乱葬岗,要么,就是成灰,落在这井底。
一层一层,一个朝代一个朝代,这种规定,竟然是一种约定俗成。
“这翠微宫的风水,的确是好。所有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衷心。”雪见淡淡地笑着,已经扶着那名宫女躺下,并且替她掖了掖被子。
雪见的这席话,再次令众人都愣住了,开始说话的那个宫女,讶异地看着雪见。她没见过颦贵妃,自然不知道雪见跟颦贵妃长得像。所以,她是真的被雪见的那句话震撼住了。
“我会救你们。”
这是雪见笑着离开那个屋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雪见打算回太医院,因为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踏上轿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便去吩咐那医女去换素娥来。
“找不到那个老宫女了。”小医女走了一圈,悻悻地回来。
“可曾看到锦然?”雪见追问到。
“不曾。”
雪见急着回太医院,便只好作罢。她心里面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却没有头绪。眼下,还是快些配好药,将这些宫女的病治好为先。
连翘跟雪见乘坐一辆大的轿子,而展宇坐在雪见来时候坐的那个轿子里面。连翘略微有点担忧地看着雪见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雪见,果真只是一般的风寒传染吗?”
看到雪见点点头,连翘继续说道:“刚才我看他们身上的红点竟然渐渐退了,想必,是你刚才那一系列奇怪举动的缘故么?”
“看来,那颦贵妃很得人心啊一个愿意在那苦守着灵犀山,只为守着她的一缕芳魂。这个,久久不愿意离开,竟然只是为了她鸣不平。那么好的颦贵妃,为何,会突然殒命,这后宫之地,倒是真的是一个是非之地。富贵荣华的背后,说不定掩藏着什么,美丽事物的背后,总是掩藏着一种致命的危险。”
“雪见,所以,你的打算呢?”连翘问得小心翼翼,对于雪见跟皇上的事情,连翘知道的也不是很少了。
当连翘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败给了皇上的时候,心里面滋味,一时间说不清楚。虽然知道,皇上比自己的哥哥优秀,但是她的潜意识中还是认为,雪见嫁给自己的哥哥,要比跟皇上在一起要好。
“我的打算啊,先快些治好这些宫女的病,再快些治好太后的病,最好也快些治好小皇子的病,好好地当我这个御医。”雪见笑着说道,继而又补了一句,“然后就好好地告老还乡,跟娘住在一个小宅子里面,养一些小动物,或者再种一些花花草草,偶尔给别人看看病,也不多收诊金,足够我跟娘的生活便好。”
“雪见,你也想学我,逃避感情吗?”连翘听到雪见的这个意思,那就是放弃了皇上了啊是逃避吗?雪见苦笑。
“连翘,我的情况跟你不同,他的身份令我就得好好考虑这一切事情。如果只是我自己,我会毫不顾忌地去爱一场,可是,现在这场爱,是需要许多人的生命来祭奠,尤其是,这些人都对我特别重要,你说,我能够去拿我在乎的人的生命去赌博这场爱吗?”
雪见没有说的是,倘若真的把太后惹怒了,届时,只要是跟雪见认识熟悉的人,怕都会受到牵连,当然了,连翘已经嫁给了展宇,而太后又宠爱展宇,应该不会对连翘怎么样。
可是,不怕万一,就怕意外。雪见不想,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发生任何意外,尤其是这种她直接造成的。
不怪别的,怪就只怪,赫连胤是皇上吧。
正想着,突然轿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听到抬轿子的小太监,小声儿说道:“前边是皇上的轿子,咱们得先停住候着了。”
(更正上一章末尾处一个错误:并不是‘前朝’叫法,而是‘先皇时期’的叫法。颦贵妃是先皇的妃子,因为某些隐秘的原因,更改了‘娘娘’那个称呼,至于这个隐秘的原因,自然是跟颦贵妃的死有关系,自然也跟某位高高在上的妇人有关系。自然了,现在也跟雪见有着关系了,各位亲慢慢看,会明白的。今天到这里了,各位亲晚安哈~~)
正文第二二六章疲倦
说曹操曹操就到,但是无奈,雪见跟连翘都下了轿子,跪在那里给赫连胤请安。前边停下的,是展宇的轿子。
安公公远远就看到了雪见,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轿子里面的赫连胤问道:“前边是何人的轿子?”
“回皇上,是太医院的皇甫御医,展御医,冷医士的轿子。”安公公尖着嗓子说道,他故意把雪见的名字放在了前边,可是,他却发现赫连胤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安公公犹犹豫豫着还要再说什么,赫连胤只是挥了挥手,道:“快些走。”
就这样,赫连胤的轿子在雪见的眼前连一刻都没有停留,雪见跪在那里,一直没有抬头。
或许,都结束了吧。
连翘跟展宇对视一眼,具是无奈,眼见赫连胤的轿子走远了,连翘过来将雪见扶了起来,轻声道:“起来吧,雪见,地上凉。”
“雪见,你跟皇上——”
雪见朝展宇跟连翘虚弱地一笑道:“我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乱说了。还有,咱们快些回去把诊断结果告诉董御医,而且,需要准备许多草药,那些宫女的病症耽误不得。”
回到太医院,如此这般地把那些宫女的病症一说,开始董御医还是半信半疑着,他甚至都在想,雪见跟连翘是不是也被传染了,可是看到雪见那么坚持,便只好答应了她,如此这般地准备着需要的中药,自然不必提了。
而跟着雪见连翘一同进去的那个小医女,回来后在众医女中一说,皇甫御医多么多么厉害,懂的东西多么多么多,本来也没有那么玄的事情,倒是让她给说得天花乱坠了。
自然,那些雪见都是不知道的。此时她已经跟连翘展宇告别,坐了轿子,出了皇宫。
轿子颠颠簸簸,雪见只是感觉到十分的劳累,手中握着暖炉,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几次三番的,暖炉险些跌到地上。因为雪见跟连翘还有那个小医女在太医院呆了大半天,并没有发热的症状,那就说明她们都没有被传染。
所以,雪见知道自己现在是因为用那个眼睛的缘故了。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他漠视自己,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她就想要安安静静地做这个御医,跟他再也没有什么牵扯,有的,也只是一种呆板的君臣关系吧。
“这是我想要的么?”雪见苦涩地想着,头脑中却回忆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片段,不是她不勇敢,而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啊。
人家重生,都会有一段美满的生活,要么,也是一种带点小波澜,但是依旧小平静的日子。她倒是好了,一直以来,活得这么压抑,好不容易现在稳定了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可是却得要爱上不应该爱的人。
“雪见,你怎么了?”
轿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雪见却没有注意到,轿子竟然停了的事情。晚影见到雪见迟迟没有下来,便掀起帘子,看着雪见有点恍惚的样子。
“没,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雪见想着,先去给微娘请安,然后就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一路上,晚影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雪见,几次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倒是雪见先开了口,道:“晚影姐姐,今**跟青衣去看的那出宅子如何?”
晚影答道:“各方面都很好,那宅子很宽敞,而且里面的布局也不错,我听青衣说,价钱也是合理的。只是唯一美中不足,倒是距离这里有点远。如果坐轿子,也得一会儿才能够到这里。”说完,晚影看着雪见,轻声说道:“要不,再等等看吧。雪见,其实你不用给我们置办宅子,我们依旧还住在府中就好。”
雪见笑道:“依旧住在府中,那多使不得。你跟我情如姐妹,而且青衣为了皇甫府做了很多,给你们置办一个宅子,是应该的。离得远就远点,在京城这里,寸土寸金的,能够有这么合适的宅子已经不容易了。而且,宅子以前的主人我也打听过,是因为告老还乡离开的,风水方面应该也没有大问题。依我看,既然你们都欢喜这宅子,那就定下来吧。”雪见绝口不再提赫连胤,好像给青衣跟晚影置办婚礼,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晚影蹙眉,但是却并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到了微娘那里,微娘执意要问雪见今日在皇宫中的情况,雪见知道她是担忧自己,便都一一说了。而后,又陪着微娘用过了饭。
“雪见,今日还在娘这里睡吗?”
雪见笑道:“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够老是粘着娘了。今日忙了一天,我得早些休息,明日还得去准备太后的新药膳方子,以及给小皇子治病要准备的东西。娘,你也早点休息吧。”
如此那般说了一番,雪见才离开,微娘道是雪见太劳累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雪见拖着疲惫的身子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晚影一路默默地跟着,虽然这几日院子中的雪都化尽了,可是举目望去,依旧有点苍凉。
雪见想,既然今日赫连胤对她都视而不见了,那么他也是放弃了吧。今晚,他应该不会来了。
应该是,永远也不会来了吧。
一进院子,雪见看到自己的卧房中有个人影在晃动着,因为里面的烛光也在晃动,并看不清楚那人影是谁。
可是那心,分明悸动了一下,脚步定在那里,不知道是迈进,还是迈出,竟然是那般忐忑着。
晚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她拉住雪见的手道:“雪见,有些人不能够躲一辈子的。不管你心里面做了什么决定,还是要去面对啊”
雪见苦笑着,就是因为不想去面对,句只好逃避了啊。可是人已经被晚影推到了门口,就在雪见犹豫间,那门竟然自己开了。
从里面跳出来一个圆圆的团子,明确点说,是一个穿得圆鼓鼓的小丫头。
“雪见姐姐,你回来啦”
雪见辨认了一下,竟然是那天买了回来的小花,白净的小脸,荡漾着可爱的笑容。那日,雪见本是想要给小花自由,让她可以自行离去。谁想到,小花讨厌她的那些亲戚,说如果回去,说不定又会被他们卖了,与其这样子,她还不如就卖给雪见姐姐了。
当时雪见哭笑不得,派人去给小花爹的坟上上了香,烧了纸,而后又将小花带了回来。
可是心底,分明有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雪见的眼神落寞了下去,推门走了进去。明明不想见到他,而且即使见到他,或许又要说出来伤人的话。可是,他是真的没有来,却是这般失落着。
女人啊,真是矛盾的动物。
小花也看出来了雪见的心情不大好,跑出去给雪见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又给她挑了暖炉,十分地伶俐。
“这小丫头学事情还挺快。”晚影啧啧感慨着,“看来很快就有人接替我的班了。”
雪见嗯了一声,懒懒地歪在那里,后来晚影又说了什么,她都没有注意,昏昏沉沉地,好像是睡着了。
这一次,雪见还是梦到了太后。太后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孩,那个孩子一个劲儿地在哭着,而梦中竟然会有皇甫阳,皇甫阳一直跪在太后的跟前,低着头说着什么。他们距离雪见太远了,雪见根本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只是梦中的婴孩的哭声,令她无端地心疼了起来。
这么疼着疼着,她的眼角也慢慢地溢出了泪水来。
“雪见姐姐,雪见姐姐,你这是怎的了,做了噩梦吗?”
被小花突然摇醒,雪见有点不知道置身在何地的感觉,她恍恍惚惚地看了看这个屋子,总是感觉,头脑中最后一个画面,好像就是在这个屋子里面。皇甫阳抱着那个一直在哭的婴孩,皱着眉头,一脸的心疼。
皇甫阳心疼那个婴孩,而那个婴孩开始是被太后抱在怀中的。那么说,那个婴孩是赫连胤吗?雪见突然感觉头更疼了。
“小花,你不用伺候我了,我要休息了。”其实,雪见现在想一个人静静,不能够继续这么下去了,这样子下去,她非得被折磨死不可。
“雪见姐姐,今夜小花不走了,就陪着雪见姐姐。来到府中几日了,看着雪见姐姐都是很繁忙的样子,小花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那些伙计,府中的姐姐们都做了,小花很想为雪见姐姐做点事情,今夜雪见姐姐太累了,那小花就给你守夜吧。”
雪见刚想拒绝,但是看到小花那期盼的眼神,她转而笑笑,点点头。小花立刻欢乐着奔了出去,抱了自己的被褥过来,放在了外隔间的塌上。
“小花,进来跟姐姐一起睡吧。”雪见突然很怕自己呆着,她想要身边有一个人,哪怕不用说话,只是那么陪着自己就好。
“不大好吧。”小花抱着被子,站在那里,脸上明明写着很想过来,但是却又因为被告知,雪见是这个府邸的主人,所以有些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这是命令。”雪见浅笑着说道。
小花突然也笑了起来,道:“小花遵命。”
这一夜,有这个小花陪着雪见,沉沉地睡去,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
正文第二二七章相思
那场怪异的传染病竟然只变成了普通的风寒传染,那些宫女们在吃了雪见开的药后,病情慢慢好转,而整个紫轩宫也在雪见的授意下,进行了大清洁,适逢又下了一场大雪,雪见就让众人把那些雪花,派上了用场。
只是奇怪的是,自从那以后,雪见再去紫轩宫,却再也见不到那个素娥了,其他的宫女告诉雪见,素娥因为年纪太大了,允许放出宫,她的家人接她回老家了。
怎么走得这样急?
这边还没有想好素娥的事情,那边又得开始给小皇子配药。小皇子的病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除了使用那眼睛外,雪见还得给小皇子制定一系列康复计划,尤其是小皇子说话这件事情,雪见还真的没有把握了。
时间如梭,说快也快,说慢,倒是也慢。
雪见便这样子穿梭在慈宁宫,罗兰宫,以及太医院之间。回到府中,就张罗准备着青衣跟晚影的婚事,整天忙得昏天黑地的,倒是暂且忘记了赫连胤的事情。
直到听闻皇上病倒的时候,雪见还正在罗兰宫,在教小皇子发音,小皇子如今已经能够发出单音节的字了,而且,用手在他的眼前晃动,他会伸出手来晃动,那说明小皇子至少已经感觉到了光。
“启禀贵妃,皇上这几日龙体不适,已经不到各个主子那里过夜了。不过,这段时间淑妃一直往乾宸宫跑,听闻晚上都不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宫女是在兰贵妃的授意下,当着雪见的面说的这件事情,其实,雪见端看着兰贵妃的模样,怕是早就知道了淑妃的事情了。
雪见沉默不语,面不改色,依旧在陪着小皇子发音,仿佛没有听到那宫女的话一般,雪见的自若模样,令兰贵妃感觉很颓废,她只好不耐烦地朝那个宫女挥了挥手。
兰贵妃漫步走到了雪见跟小皇子身边,她摸了摸小皇子的头,却是对雪见说道:“麟儿的病好些了,等到皇上身子好点了,本宫去皇上那里给皇甫御医讨赏。”
“谢贵妃。”
看到雪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兰贵妃有点气躁,皇上早就不来她这里了,虽然表面上,她还是后宫中受宠的,可是,那些打赏那么多,又有什么用?金山银山堆成山,但是却冷冷冰冰的,又有什么用?
兰贵妃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愁眉不展。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再也无法重来。
雪见走出罗兰宫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太麻木了,可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微澜,表面上不动声色,对她来说,太难了。
“雪见?”晚影略微担忧地看着雪见。
“没事了,今日我们早点回府中吧。马上要过端午了,我想多些时间陪母亲。”雪见率先迈步离开,她没有给晚影再说话的机会。
她知道晚影要说什么,可是,她也害怕听到晚影说什么,最好的法子,就是打岔了。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偏生跟雪见作对一般,她才走了几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展宇夫妇,连翘朝雪见挥了挥手,雪见便笑着走了上去。
看了看落地不远处的轿子,雪见笑道:“你们也是要回府了吗?连翘,你有了身孕,可不要这么辛劳了,展宇,你也是的,连翘都有了身孕,你还让她这般辛劳。”
展宇委屈道:“我都不许她来太医院了,而且董御医那边也说好了的。可是她闲不住,每次都要跟我一同前来。”
连翘不去管展宇拉住了雪见的胳膊说道:“哪天我去府上看看婶婶,都好久没有见她了。”
雪见笑道:“你真是个不安生的主儿,不过,前些日子我娘还念叨你了,说这闺女嫁出去了,怎么就回门一天回来了,以后竟然不回来了。”
几个人具是一笑,一起朝轿子那里走去。马上要分手的时候,展宇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对雪见说道:“这次皇上害的病,还真的是很奇怪。”
连翘接口道:“对了,今日我看到你跟董御医,还有几个御医都去了乾宸宫,皇上到底害了什么病,严重吗?”
雪见这个时候才知道,整个太医院,也只有她这个御医去了罗兰宫,剩下的御医都去了乾宸宫。
他病得很严重吗?雪见脸上的神色刚表现出来,就看到身边的晚影看着自己,她连忙变了脸色,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皇上最近什么都吃不下去了,而且明显变瘦了。说是胃口有毛病吧,但是给皇上切脉,皇上的五脏又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这么不吃东西,身子迟早会受不了的。”
连翘看着展宇,然后扭头看了看雪见,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了。
“皇上这是心病,心病还得新药医呀。可是,听闻皇上过段时间要亲自去边防,虽然战事不一定会打起来,可是皇上这个样子,众人也是都不放心的。”连翘意味深长地朝雪见看了看,然后便道:“雪见,我们先回去了。”
相思病能够患了一年,连翘跟展宇只能够想,某人太沉得住气了雪见看着连翘等人离开,无奈叹气,上了轿子,可是头脑中却停留着展宇那句话,不论怎么样,赫连胤都不能够这样子下去——心中,隐隐的还是有着担心的。
回到府中,雪见例行陪着微娘用饭,微娘见她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便拉着她的手说道:“明日得闲了,咱们一起去大禅寺走走吧。听闻这些日子大禅寺的牡丹开得特美,你也不能总是忙着,去看看花也好。”
雪见应了,她又跟微娘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书房,看账本了。
晚影一直呆在雪见的身边,看着雪见拿着那个本子钩钩画画,刚要说什么,只见青衣推门而入,手上还拿了一些要让雪见过目的本子。
“小姐,这是一些需要回礼的府邸。”
雪见皱眉接过了青衣递过来的单子,看着上面一排的这家不是老人过了寿辰,就是那家迎娶了新夫人,林林总总,雪见的目光在最后一排字那里停了下来。
石府喜得贵子。
“这是将军夫人有喜了?”雪见喟叹,石韦跟英淑成亲应该还没有到一年,怎么就喜得贵子了?
“是将军夫人生了一位小少爷。”青衣应声,他看着雪见疑惑的模样,便淡淡地说了句:“其实,当初那夫人急着嫁给石韦将军,也是有缘由的。”
话已至此,雪见自然明白了某些先上车后补票的事情,而算计着时间,英淑有孕应该就是在他们这些人从灵犀山回来的时候了,一想到那个时候石韦就跟英淑在一起了,雪见的心里面只是淡淡的。
她知道,当初那个宽厚的石韦哥,是真的走远了,抑或,已经消失了吧。
正比如,兰贵妃与赫连胤,正比如,石韦至于雪见。人还是那个人,可是,有些东西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又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雪见想着明日不用去太医院,要陪微娘去大禅寺,所以就想明日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近一年的时间里,雪见也只有远远地见过赫连胤几次,他依旧没有子嗣,依旧忙忙碌碌,倒是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雪见也知道,现在赫连胤的身子不大舒服,众臣都试图说服他不要去边防,太后那边更是拦着。
但是赫连胤却执意要去,他这般病着身子,但不说缘由是什么,病着身子去前线,那明摆着给别人可乘之机啊。
雪见越是想着,越睡不着。在她的印象中,赫连胤不应该是这般任性的人,他不但是那种那得起放得下的人,更是一个善于运筹帷幄于了然的人。
看着窗外圆月高高挂着,雪见突然坐了起来,手脚利落地换上了夜行衣,她看了一眼外隔间睡得正欢实的小花,便推门而出。
一个提气,身影便飞跃到了屋梁之上。
她只是担忧他,她只是去看看他,仅此而已。
雪见想过,极有可能她飞跃过去,会看到一些令她很烦闷的事情,但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看到他安好就可以,雪见便是什么都不去奢求了。
即使,即使他是正在香玉满怀,即使,他的温柔跟微笑,都已经付诸给了别的女人。
雪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晚影提着灯笼,看着静谧的天空,无端地叹气着。
青衣站在晚影的身畔,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我感觉,皇上跟雪见,就是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绳子牵绊着,不知道,这跟绳子会成为因缘绳,还是会变成命运的利器,将他们两个都伤得伤痕累累。”
“每次看到雪见这般去看皇上,你都不让我去跟皇上说。可是这样子下去,到底他们两个要互相折磨对方到什么时候?”
“需要一些时间的沉淀,好让他们两个都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思,明白去坚持所付出的一切,是否值得。而现在,时间已经够了。”青衣轻描淡写地说着。
晚影一喜:“可以告诉皇上,雪见经常去夜探他了?”
青衣将晚影揽入怀中,神秘一笑道:“如今,皇上已经在等着雪见前去,‘自投罗网’了。”
正文第二二八章背拥
从皇甫府到皇宫的距离,确实不长,尤其对会轻功的人来说,雪见只是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乾宸宫的门口。
这里的守卫以前是很森严的,但是雪见来了这几次,只是看到有夜巡的小太监,并没有看到什么侍卫。她总是想告诉赫连胤,守卫不要这么松懈,但是苦于没有跟他说话的机会,偏生又不能去主动找他说,便只好暂时作罢。
每次来,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伏案批阅奏折,然后便在他回寝宫之前离开。跟以往赫连胤不同,以前去雪见那里的时候,赫连胤都是处理完了所有的正事,带着一身疲惫去雪见那里过夜,反过来,雪见只是看了一眼他一切安好,便心满意足,继而转身离开。
这次亦然。
雪见站在树影下,婆娑的树影令她的表情都模糊了起来。那种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到知道了不可以在一起的时候,才觉知,那份感情已经深入了骨髓。
隔着窗棂,雪见竟然发现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面没有赫连胤的身影,这倒是令她感觉有点讶异,一想到白日里在罗兰宫的时候,那个宫女说的话,雪见的头脑中就想象着此时的赫连胤或许正在淑妃那里。
不是滋味的感觉瞬间弥漫着自己的胸膛,雪见苦笑着,她现在都不如后宫兰贵妃那些人,最起码她们吃醋名正言顺。而她这样子,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再也没有资格去说喜欢。
或许等到完成了那些事情,她就可以离开这里,继而,慢慢淡忘一切吧。
突然,雪见听到了一些急切的脚步声,她连忙将身子隐在了花墙之下,略微皱着眉头,听那些人说话。
“这么晚了,不用去宣御医吗?”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皇上说不用啊可是看着皇上疼得一脸煞白,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也担不起,这可如何是好啊”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皱眉说道。
“这事情咱们俩也做不了主,好在现在皇上睡着了,咱们还是去找安公公吧。”
另外一个太监附和着,连忙一起挑着灯笼走远了。
雪见从花墙后边走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朝赫连胤的寝宫而去。他的脾胃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会疼?
因为担着心,所以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等到雪见来到赫连胤寝宫门口,略微犹豫了一下。
寝宫里面的灯光昏暗着,想必是赫连胤正在休息。他身体不舒服,怎么就不让御医给开药呢?一想到白日里展宇跟连翘的对话,雪见蹙着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里面静谧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仔细倾听了,甚至会听到烛火燃烧的时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
雪见放下心来,漫步朝里面走着,那张挂着金黄|色流苏的龙床,就在不远处。
自从夜探乾宸宫以来,雪见都是驻足在御书房外,看几眼,便离开。并没有踏足过乾宸宫,应该说,这几近一年的时间里,是她第一次踏入这里。
金黄|色的帐子都放了下来,想必,此时赫连胤正在里面安歇。应该就此离去的,但是雪见一想到刚才那两个太监的话,就忍不住想要给赫连胤把把脉,真正确认了他是真的身体无碍,才会真正的放心离去。
犹豫着,掀起了那帐子,雪见看到赫连胤仰面睡着,借着烛光,可以看到他的鹰眉紧蹙着,好像是十分难受的模样。但是呼吸却十分均匀,看模样应该是睡着了,即使睡得不是很安稳。
雪见默默地伸出手去,握住赫连胤的左手腕,刚想看下他的脉相,可是下一刻,赫连胤的左手却反握住雪见的手,一用力,将猝不及防的雪见给拉了进去。
“啊——”
惊叫一声,下一刻雪见的声音都被赫连胤吞了下去,雪见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赫连胤的舌头很灵活地抓住了时机,探了进去,努力去寻找那丁香小舌,以及探寻着里面最温柔最甜蜜的所在。
雪见不能呼吸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赫连胤,怎奈,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哪里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雪见感觉自己马上要窒息了的时候,赫连胤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可是却依旧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你让我等了好久。”赫连胤用下巴摩挲着雪见的秀发,这个动作,他以前经常做,可是这大半年以来,竟然愈发地想念这个细微的小动作。
在雪见的跟前,他的心最安定,他最知道自己要什么。同时,他也是最卑微,最简单的那个人,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但是却又有点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今晚要来?”雪见又挣脱了几下,怎奈还是无法挣开赫连胤的钳制,只好朝近在咫尺的某胤叹气。
看着他的脸才发觉,他瘦了不少。
“你每晚都来不是吗?”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子的心情去面对,只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赫连胤早就知道雪见会晚上的时候,在御书房外看着自己,但是却不肯走近。
为此,他撤走了乾宸宫晚上的守卫,为此,他每次都在御书房批阅完所有的奏章,甚至没有奏章可批阅,他便拿了书看着,等到窗外的雪见离开。
每次都要压制自己出去看她的心,每次都是这般压抑,可是为了将来,他不得不都忍了下来。
雪见一愣,“你都知道?”
赫连胤点点头,笑着又吻了一下雪见的鼻尖,道:“明明心里面有我,为何还要狠心离开我?”
雪见有点难过地别过脸去,轻声道:“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听到雪见这句话,赫连胤竟然笑了,他双手捧着雪见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道:“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你倒是给我说说来?在一起,不就是互相爱慕吗?你既然承认心里面有我,为什么还说什么不合适?或许,你一直怀疑我的心?”
雪见默然,“身份有尊卑,而你贵为九五自尊,并不是平凡的男子,跟你在一起,单单只是喜欢是不够的。更何况,雪见却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子,万万不想入住后宫,既然必须要跟众女子分享你,那还不如彻底远离你。雪见本想远远看着,心中知道你一切安好,便足以。”
听到雪见这么说,赫连胤的手忍不住收紧,略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怎的就那般自己下决定,而不相信我呢?那日在慈宁宫听到你说,你的心里面没有我,我便想,是不是应该就此放手了。”
“你在慈宁宫还听到了什么?”雪见突然问道。
赫连胤摇了摇头,他看到雪见这般惊慌的表情,随即想到,那日在慈宁宫或许还出了别的事情,或许,太后跟雪见说了什么也不一定。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胤,你放开我吧,我得回去了。”很想念这个温暖的拥抱,雪见暗自喟叹,或许这一次就是她自我最后一次放纵了吧。用不了几日,太后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那小皇子也可以说话了,眼睛也能够看到东西了,她就可以借机,提出还乡了。
现在,晚影跟青衣已经成亲了,雪见到时候只要带着微娘跟小花离开。至于桃花愿意不愿意跟着雪见一起走,端看她自己心里面的想法了,雪见不会去勉强她。
“太后威胁你,所以你才要离开我吗?”赫连胤冷着眼眸,看着雪见不断闪烁的眼神。他断定,雪见的心中一定有着什么想法,是瞒着自己的。
雪见也恼怒了,她被赫连胤这样逼得不行,看着赫连胤竟然还怨怼自己的选择,雪见便用力推开赫连胤,一个转身下了床。
背对着赫连胤,雪见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道:“你既然知道我一定不会去你的后宫,便不要这么执着于这份感情了,用不了多久,你我都会把这一切一并忘记的。其实太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当初她以为你并不好女色,才会拿皇后之位告知于我,虽然事后澄清了一切,你并不是有龙阳之癖,可是我也在心里面敲了警钟。既然太后那日能够说以皇甫府所有的性命要挟我,日后,不但是她也会,一切想要阻拦我们在一起的人都会。不是雪见不勇敢,胤,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说到最后,眼中都有了泪珠在氤氲着。
在雪见说这些的时候,赫连胤已经从床榻上站了起来,默默走到雪见的身后,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他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他知道,她的心里面一直都有自己。
雪见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哽咽着说道:“听人说,背拥的时候,是两个人心距离最近的地方。可是怎么办,无论要怎么样子,我都感觉距离你很远。或许当初,我就应该——”
“我不做皇上了。”
雪见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赫连胤打断了。
正文第二二九章打断
雪见目瞪口呆地看着赫连胤,想要从赫连胤的脸上找到他在开玩笑的迹象。什么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倒是历史上总有,可是,每每如此,女子都会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更何况,雪见不感觉自己是美人,这件事情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只是无稽笑谈。
“胤,你别开玩笑了,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吗?”
“挺好吗?”赫连胤挑了挑眉,依旧没有放开手,只是那么从后边背拥着雪见,不过,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安。
“你应该知道,每次我去你那里,都是十分劳累的样子吧?冥冥之中,我总是感觉,这个皇位不应该由我来坐,而那宽广无垠的蓝天草原,仿佛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雪见猛然转过身来,看着赫连胤一脸的认真,难以置信道:“你真的不打算做这个皇帝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做了,那这个皇帝谁来做?”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即使要离开,也得找个合适接替他位置的人。
雪见相信,赫连胤不是那般不负责任的人,在他没有找到能够顶替他的人的时候,还不可以离开。
突然,雪见心里面好像打开了一扇窗,有些误会跟错过,竟然可以理解了。
莫非赫连胤一直在为了退位做准备着?
雪见用眼神询问着赫连胤,赫连胤投以她安心的眼神,“不让你以为,我为何让你去给兰儿的孩子看病?”
他说的是兰儿的孩子,而并不是说小皇子。雪见看着赫连胤的眼睛晶莹发亮,心中一动:“那不是你的孩子?”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赫连胤知道雪见那个时候许是误会了什么,心情竟然慢慢好了起来。
吃醋是最直接的证明,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去说了。
“那小皇子是谁的孩子?”雪见突然感觉,赫连胤的心里面藏了许多的事情,如果小皇子果真不是他的儿子,那他这么几年来到底存着什么心思,那对母子依旧受宠——即使只剩下了架子,但是,却足以令兰贵妃在后宫中,享受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眼光。
“一个很想坐皇位的人。”算算时间,他在边疆历练得也可以了,虽然当初赫连胤送他去边疆历练,其实也是看中他不是庸才,或许,想他那般的人,才会更适合做这个皇帝吧。
即使没有遇到雪见,赫连胤也早就存了退位的心思。只是,暂且他不想告知于雪见,想到这里,赫连胤抬头,看着雪见蹙眉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将她的眉心抚平。
两个人又这样子各怀着心思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几声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那种久违的温情。
赫连胤朝雪见嘘了嘘声儿,便灵巧地一把抱住了雪见的腰,连带着她一起倒在了不远处的龙床上,同时,那金黄|色的幔帐落了下来,遮挡住了外边人的视线。
那是一个守夜的小太监,因为听闻赫连胤身体不舒服,便前来探视,他明明听到有声音,以为皇上又醒了,可是如今看来,皇上应该依旧在沉睡着吧。
小太监挑了挑蜡烛,又更换了香炉里面的香,这才退了出去。
雪见看到那小太监走了出去,才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感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粘在自己的身上,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双深邃的眼。
氧气突然稀薄起来,就连身子也开始炙热起来,雪见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转移这种尴尬的感觉,便轻声道:“夜深了,雪见得走了。”
“留下来。”赫连胤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雪见的皮肤,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颤抖。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却因为种种事情,只是以一种相互取暖的方式,相拥而眠。可是这次,因为表明了心迹,甚至两个人都要放弃了什么,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再也不想放手的希望,因为有着希望,所以害怕变成绝望,冥冥之中,某些感情已经在不断升温中,发酵出了另外一种东西。
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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