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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京城来的姑娘,肯定适应不惯这里的路,因为这里鲜少有人坐马车。”被临时充当车夫的老汉善意地笑着说道。
“那这里的姑娘都坐什么?”小花好奇地问道。
“骑马啊。”老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骑马,奔驰在大草原中,蓝的天,白的云,身边,是爱人温情的眼。
雪见的大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话,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深呼吸几下,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大叔,骑马好学吗?”
那赶马车的老汉,上下看了看雪见,才说道:“说好学也好学,说不好学也不好学。”
乐乐不乐意了,佯装生气道:“大叔,你这说话逗我们呐,要么好学要么不好学,哪里有那么葫芦的话来。”
那老汉也不生气,继续笑呵呵道:“骑马最基础的便是身体素质,你身体不好,骑不了多久,就得累得腰酸背痛,还不如坐马车了。”
“大叔,你这还是瞧不起我们啊,哼,我家雪见姐姐会一些武功,她学骑马,肯定很快的。”小花得意地说道。
赶车人又上上下下地看了看雪见后,认真地点点头道:“如果皇甫御医真有一些武功底子,那么身体素质应该不错,学起来应该很快。”
“等空闲下来,我一定学学。”
“雪见姐姐,到时候你得先去买一匹良马了。”
雪见笑而不语,因为眼前已经走过来了几个武将打扮模样的人,雪见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屑,以及一些探究的意味。
“哪位是皇甫御医?”为首的一大汉老远就喊了出来,不过他的声音十分洪亮,距离很远,都听得十分真切。
雪见也不去介意什么,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乐乐跟小花只好提了东西,跟在了雪见的身后。而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厮。
那是雪见府中新来的家丁,所有的家丁丫鬟都得重新找,好在众人都不是太娇惯的主,所以需要买的下人并不是很多。
不过如今看来,雪见突然想到,日后他们要在这里久住,看来不买几匹马是不行了。
“我是皇甫雪见。”雪见不愠不火地说道,嘴角是公式化地微笑。
那横肉武将大大咧咧地上下打量着雪见,眼神十分毫无忌惮,就连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是直接看着雪见,那眼神也过于无礼了。
小花跟乐乐气得要死,但是却又不敢出声,紧紧攥着手里装药的盒子,恨不得丢过去,砸中这些敢唐突她们雪见姐姐的粗莽鲁夫。
“这么俊俏,会治病救人么?”站在那将军左手下的一个瘦瘦的男人,冷哼一声,语气明显地瞧不起。
“俊俏也可以救人啊,不过法子不同。”另外一位开口了,不过话语明显有些污浊。
小花跟乐乐急地拽雪见的袖子,雪见依旧面不改色,缓缓说道:“哪位是左将军?”
见到雪见不惊不扰,面容一直恬静淡然,反倒是三个大男人有点愣住了,还是为首的那个大嗓门最先回过神来,回答了雪见的话。
“左将军旧伤复发,身子不适,现在在营帐中休息,就等着御医给治病疗伤呢。”
“那好,还请这位将军带路。”
“好。”
这三个人倒是也不犹豫,径直转身朝前走去,迈着大步,速度极快。
这倒是苦了乐乐跟小花两个人,她们小腿就算是走得快了,还是跟不上几个人的步子,其实雪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亏得练习了一些轻功,所以跟起来,不是那么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边三个大男人才停了下来,为首的横肉男回过头,看到雪见很淡然的模样,一愣,反之,看向了雪见身后刚小跑追上来的两个丫头还有几个小厮,都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时候,更是一愣。
他探究地看了看雪见,才说了声:“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通报将军。”
看到那个横肉男进去了,乐乐才小声地嘀咕着:“这些人真粗鲁,走那么快,我脚都要断了。”
小花也是苦着小脸,惨兮兮地说道:“刚才屁股就被颠簸得好疼,现在脚也跟着疼了,回去应该上药了。”
“京城来的女人真娇惯”原来是刚才那横肉男身边的两个人,并没有走,端立在那,悄无声息的。其中那个瘦瘦的男人一开口,竟然把乐乐跟小花下了一跳。
“不过细皮嫩肉的,好白呀。”另外一个补充道。
乐乐怒了:“喂喂喂,不要当我们不存在好不好,好歹我们还在这里,你们就这么说我们太过分了”
“刚才你们不也说我们了吗?”瘦瘦的男人立刻回击。
雪见回头看了看他们四个,便将头转了过去。只是斗嘴,并无大碍,她的心情依旧很平静,其实雪见在想,回去应该去哪里买一匹好马,练练骑马,而后尝试奔驰在大草原,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是他喜欢的感觉,所以,她想去尝试一下。
“皇甫御医,左将军说你可以进去了。”横肉男走了出来,突然出声说道,他的嗓音还是如此洪亮。
雪见点点头,她刚迈了进去,小花跟乐乐也想跟上,却被那横肉男拦住。
“你们两个丫头太聒噪了,在外边等着。”
“可是——”乐乐跟小花刚要反对,却被横肉男一瞪,气焰又小了下去,继而,委委屈屈地看着雪见。
雪见想了想,便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吧。”
“是。”两个人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了。
那横肉男也没有跟进去,只有雪见一人掀了帘子,走了进去。到底是男人住的地方,一进去便充溢着一种汗味,幸好雪见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去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朝里面走去。
她之前听说,驻守边关这里的左将军脾气十分不好,他甚至跟翼王叫板过,因为耿直,脾气不好,所以得罪了许多权贵,偏生又是一块打仗的好料,所以便一直在边塞这里驻守了。
现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战乱,但是边塞处于各国的边界,说不定会有一些匪类猖獗作乱,要么就是一些小国的试探,所以驻守边防也算是在刀尖上生活了,难怪雪见当初要来这里的时候,镇上的大人吩咐了几个侍卫陪着雪见来。
那几个侍卫,现在自然还留在军营外边,因为他们都带着刀,所以被那横肉男给拦下了。
“一个女子为何偏生要跑到边塞来?难道你是来看风景的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帐子后边传了出来,不高不低的男中音,听着底气很足,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不过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这句话是实话,光是那蓝的天,白的云,绿的草,就令雪见瞬间爱上了这里。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不过现在理由已经不重要了。
“左将军,可否让雪见给你诊下脉?”那帐子是低垂着的,里面影影错错地显出一个人影来,雪见距离那帐子一丈远的地方站定,轻声说道。
“我听闻你是我朝第一位女御医,既然你在宫中主要给女子看病,那么更没有必要来到这穷山恶水之地来。我倒是十分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因为这里风景好,才来这里的。”
“我听闻左将军的脾气不好,想必不是不好,只是因为常年打仗,劳心劳神,肝火旺盛,应该多用一些降火的药,少吃肉类,多吃青菜类食物,调理调理,气火会将很多。”
“你”
雪见依旧平静地说道:“左将军,让雪见给你诊下脉。”
“你确定?”帘子突然被掀开,从里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来,不过那脸上有着一道深深的疤痕,看着十分触目惊心。倘若是夜晚看到了,即使是一个大男人,也会被吓得惊叫出来。
看到雪见表情微颤,左岸十分不满,“你为何不害怕我?”
正文第三六二章萤毒
“我为何怕你?”只是脸上有疤痕,看着的确吓人,但是雪见已然恢复了平和的表情。多丑陋的尸体她都见过,面对还是活着的左将军,自然不是那么恐惧了。
“胆量倒是不错。”左岸自嘲地笑了笑:“一般男子看到我这副尊容都会惊诧片刻,你可是第一个如此平静的女子。”
雪见恬静地笑了笑,依旧执拗地说道:“先让雪见给左将军把脉吧。”
这一次,左岸没有拒绝,他起身下了床,径直在一把披着虎皮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搭在了那木制的茶几上。
雪见静静地走到了另外一边坐下,撩起袖子,开始给左岸把脉。
雪见可以感受到左岸毫无忌惮地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扫射着,忍着不快,雪见让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诊断上。
秀眉微微扬起,雪见突然抬起头,正好左岸的目光粹不及防地落在雪见眼角的时候,左岸突然感觉有一丝狼狈,他也说不清楚个种理由。
“左岸将军,你中毒了。”雪见平静地说道。
左岸的身子颤了颤,他有点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雪见,“我中了什么毒,何时中的?”
“其实左岸将军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自己是何时中了何毒,为何要问雪见,雪见只管医治。”把脉根本诊断不出来那种毒,雪见稍微集中了一下注意力,便看到了左岸那块伤疤上,正在略微发绿。
现如今,只要不是强度使用眼睛,雪见已经可以自若地操控眼睛去探查一些很奇怪的病症了。
看到左岸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快,雪见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左将军脸上的疤痕应该是不久前新添的吧?因为被毒物侵蚀,内力越来越弱,经脉不通,此时你的状态,就是在慢慢丧失武功,所以,你才会如此焦躁不安吧。”
“你怎么知道?”左岸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雪见,十分讶然。
雪见平静地笑了笑:“雪见是大夫。左将军,雪见会给你开一个药方,而后会给你下针治疗,三日一次治疗,配合着药物,约摸一个月你就会康复了。这次雪见来还要给其他的兵士看看病,知道他们大概都受了什么伤,需要用什么药,然后回去好知道准备那些药送过来。”
雪见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左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的头,目送着那抹倩影走了出去,他依旧在惊诧中。
雪见说的没错,他中的毒就是从脸上的伤口开始的,那是一次在缉拿几名要犯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队本地人,两伙人不知道怎的,就起来冲突,打斗中,左岸伤了左脸,而后,他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这种毒很奇怪,不会要了人命,只会令左岸武功慢慢丧失,最后变成一个普通人。
看到雪见慢慢地走了出来,外边的几个人看到她都是一愣,乐乐跟小花随即跑到雪见跟前,看她有没有受伤不妥之类的,虽然按理说,那左将军不至于对一个御医怎么样,但是在小花跟乐乐看来,这群人太粗俗鲁莽了。
那横肉男刚想开口,就看到帘子突然被掀起来了,左岸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左岸没有戴着面具就走了出来,有点惊讶:“将军”
“啊”倒是乐乐跟小花看到了左岸的模样,惊讶地掩住了口,不过那声惊叫还是溢出了口,想要收回,为时已晚。
看着两个丫头动作倒是一致,都迅速地闪到了自己的身后,雪见歉然地朝左岸笑笑:“左岸将军勿怪。”
“赵融,你带皇甫御医去看看受伤的兵士。”左岸对于乐乐跟小花的惊叫,好像毫不在意一般,只是对那横肉男开了口。
别人害怕他,他倒是感觉十分自然,倘若不怕,倒是感觉有点奇特了,对于左岸这点反应,雪见只能够但笑不语了。
虽然感觉到了今儿个将军十分反常,但是赵融还是带着雪见等人,前往了受伤的兵士住的营帐。
“这里是重伤兵士,许多都无法治愈了,你确定要看吗?”赵融对雪见说话依旧很不客气,虽然将军对这女子的态度十分平和,但是却不能够阻挠赵融对雪见医术的怀疑。
其实赵融的话中,还隐藏着其他的讯息:倘若是重伤员,那么比如身体有溃烂,残肢,甚至更严重的一些情况,或许会比刚才左将军的脸要吓人得多。
雪见明白,遂转过身来,对小花跟乐乐说道:“待会里面可能会有一些你们感觉害怕的场面,毕竟病伤不知道会在那里,如果你们谁害怕了,可以不跟着我进去。”
乐乐跟小花对视一眼,说一点不害怕是假的,刚才单是看那左将军脸上的伤疤,都吓得她们两个人要做噩梦了,如果看到更恐怖的事情的话
不过,既然决定了日后跟着雪见混了,这点害怕都克服不了,那日后更没有办法了。
雪见看到她们苦着两张小脸,心中一软,不想难为她们,便说道:“你们还是不要跟来了,就在门口等着我把。”说罢,雪见朝那两个小厮挥挥手道,“你们跟我进去。”
“慢着,雪见姐姐,我们跟你一起进去。”
“明明怕得要死,还在那逞强。”赵融嗤之以鼻道。
乐乐扭头看了看赵融,不服气地昂起了头,道:“怕自然是怕,我们以前又没有见识过,不过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么?谁都是从害怕到不怕变化而来的吧。”
“嗯,你们自己决定。”雪见微微笑笑,转身大步朝里面走了进去,乐乐深吸一口气,她扭头看了看小花,小花年纪虽然小,不能够完全懂乐乐说的意思,不过她也知道,如果她一直害怕那些,是没有法子在雪见的身边呆一辈子的。
雪见决定来边塞做大夫,就难以避免去接触到一些战争的残酷场面,所以小花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十分认真地朝乐乐点点头,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跟上了雪见的脚步。
赵融有点无语,这个皇甫御医跟她身边的人,都很奇怪啊。
一进屋子,一股子有点发霉并且混合着一种难闻的腥味,迎面而来。乐乐跟小花随即捂住了嘴跟鼻子,已经没有办法去控制那些难闻的气味灌入鼻子里面,但是却能够遏制她们暂时不会呕吐出来。
光是味道就是如此了,那眼看呢?
赶鸭子上架,已经没有退路了。雪见有点担忧乐乐她们,不过此时她更是要给她们做好榜样。不知道怎么的,雪见竟然会想起了那一世的记忆:那好像是第一次上解剖课吧,班级里面的女生倒是还好,虽然面色苍白,但是没有其他的反映。到是班级里面一个男生,在见到尸体后,第一反应是惊叫,第二反映是晕倒,第三反映是口吐白沫。
后来,据闻那个男生要死要活非要转到别的系,最后未果,就退学回家重新参加高考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医生的,其实开始的时候,雪见也没有办法去适应成天面对尸体的角色,不过久而久之,到也真的习惯了。
当初雪见的一个学姐,是学法医的,她告诉过雪见,尸体甚至远远没有活着的人可怕。同理,受伤的人,也比身体健康的人要好得多。
雪见是在日后的时间里,慢慢了解了那个师姐说的话的含义。
“别管我,你们都让我死了吧”突然,一个男子突然叫了起来,他的声音极其痛苦,好像正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一样。
“刚子,刚子,你别——”一边,有人在劝慰着,突然,那人也惊恐了:“不要,有话好好说,刚子,你的伤一定可以救的。”
“治好了有什么用?腿也废了,胳膊也废了,这样子的我就是一个废人,以后活着还有什么用?”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器物落地的样子。
雪见微微皱了皱眉,她大步走上前,朝背对着自己的那名发狂的兵士,随手就是一个手刀。
那名兵士倒地的时候,这里才安静了下来。
“你是谁?刚子,刚子——”那名刚才在劝阻刚子的小兵惊诧地看了看雪见后,连忙低下身去扶起了昏迷的刚子。
“刚子打仗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蛇咬到了手脚,他的左手跟右腿都已经糜烂了,我们要他砍下来,他却一直不肯。”赵融叹息了一声,慢慢说道。不过,他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散发着臭味的营帐里面,众人都是十分沉默。
“是哪一种毒蛇?”雪见一点都不在乎刚子身上的赃物,她伸出手来,握住了刚子的左手,诊脉的同时,她还看了看刚子的伤口。
“不知道。”几个大男人回答道,最开始扶着刚子的那个小兵,半是疑惑半是紧张地看着雪见。
“有大夫给看过了,说只要将手脚砍了就会救了刚子的命,偏生刚子他——”
“愚钝。”雪见轻声道。
“你说什么?”赵融一怒,他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雪见一点都不为所动,她吩咐乐乐拿了手帕过来,她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手。
“并没有那么严重,也不用剁手剁脚,不过到是要尽快把腐肉切掉,然后敷上草药。同时,还要服用一些中药,内外兼修。”
看了看那大片的腐肉,雪见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种肌肉的腐蚀很严重的,并且会不断地蔓延着,要是早点切掉就好了。”
正文第三六三章贼人
等到雪见给所有重伤员都看过病了后,赵融已经改变了最初对雪见的印象。不过这个时候的乐乐跟小花已经惨了,估计晚饭什么都吃不下去了,而且晚上一定会做噩梦,只是噩梦的恐怖程度有待商榷而已了。
看着两个丫头还在死撑着,雪见赞许地点点头,第一步克服了,以后就好办了,万事都是开头难。
“皇甫御医,我家将军摆了宴席,让御医用过晚膳后再走。”赵融的态度变了不少。
雪见抬起头看了看渐渐朝西边而去的太阳,温和笑笑摇摇头:“还是不必了吧,现在天色渐暗,而且我们是坐马车来的,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这——”赵融没有想到雪见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连忙说道:“天色晚了,明日再走也行。”
“这样,有些不妥吧,何况雪见还得早日回去,备好草药,尽快给兵士们治病是主要。”雪见婉言拒绝道。
赵融才想起了留雪见几个女子在军营中实属不妥,军营上上下下,基本都是男子,而雪见三个又都是如花似玉的未嫁姑娘,他刚才实属急了一些,才没有顾忌到这里。
其实不怪赵融着急想的不周到,因为留皇甫雪见用晚饭是左将军的意思,自从将军的脸变成那样子后,哪家的姑娘还敢正面看着他,要说左将军已经二十有八了,还是单身一个,作为下属的他们,也替将军着急啊。
等到赵融回过神儿来,雪见已经吩咐乐乐收拾好东西,然后一行人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了。
“赵副将军,左将军那边就劳烦你去通报一声,雪见就不去作别了。”
赵融傻傻地点点头,此时的大嗓门变成了‘哑巴’,他目视着雪见一行人都除了军营的大门了,还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初那个讽刺乐乐他们的瘦瘦的士兵,小声说道:“副将,你的魂儿呢?”
“啥?”赵融才回过神儿来,明白这小子在揶揄自己,立刻一怒:“猪肝你想死是不是?竟然敢揶揄老子?”
朱干讪讪笑笑,“那皇甫御医长得果然很清秀啊,虽然不是绝色,但是你不感觉,将军对她好像很特别?”
是啊,将军一直视女子为草芥来着,今日不但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彬彬有礼,并且还要留人家吃饭——赵融总结道,有问题,一定很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皇甫御医人呢?”、一道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朱干跟赵融都一愣,回过头来,连忙说道。“皇甫御医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赵融,我不是让你留她用过来了晚饭再走吗?”
“将军,人家是女子,留下来不便啊。”赵融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他的嗓门还是太大了,结果他只是那么‘轻轻一说’,便引得四周的人都看。
左岸突然不说话了,或许她不害怕自己,只是表面上的吧,所以才一刻也不愿意继续多呆了。黯然的神情只是一刹那,突然好想想起了来了什么,便眼神一冷:“该死的,这几日山路那里不太平,他们就那么几个人,要是被贼人盯上了,就坏了。”
说罢,左岸挥了挥手,就让手下人牵来了骏马,“赵融,你在军营中守着,朱干,你去带二十余人跟我前来。”话还没说完,左岸就一踢马肚子,策马奔出了军营大门。
朱干自然不敢怠慢,随即回去找人,不一会儿也策马奔腾了出去。
赵融看了看那卷起来老高的尘土,摇了摇头。希望那皇甫御医不要出事才好。
再说雪见等人出了军营,就快马加鞭朝城里赶去。一路上夕阳普照,照得路两旁的叶子都成了金黄|色。
“好漂亮哦。”小花啧啧感叹着,掀起了帘子,情不自禁地欣赏着路边的美景。
乐乐看到雪见只是但笑不语,她扶住了马车窗棂的木头,说道:“雪见姐姐,我们为何要赶得这样子急呢?”因为马车比她们来时更加颠簸了。
“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受伤的兵士,全看完了其实已经超过了我预计的时间,今日又必须赶回去,所以我们一定要快些,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城中。毕竟这里是边塞,不同于京城,不知道随时随地会有什么危险。”雪见严肃地说道。
乐乐听了后,点点头。不过小花到底玩心重,所以她十分遗憾地说道:“路边的景色好美呢,许多树木花草都没有见过,要是能够下去玩玩就好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不过今日我们得快些赶回去。”坐马车是比骑马慢的,尤其是马车上面还载了这么多人,雪见不希望大家有事,所以万事都要小心翼翼。
人都是她带出来的,所以完好地带回去,这是她的责任。
只是,令小花没有想到的是,雪见允诺她有时间会停下来看风景,不过这个时间到来得也太快了。就在他们说了那话没过半个时辰,他们坐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乐乐嫌弃帘子,刚想问车夫怎么回事,看到眼前的情景,她只来得及一声惊叫。
因为那触目的鲜血带给乐乐的恐怖,远比刚才看到那些兵士的伤要重要得多。
“哟,原来马车上有小美人儿呢。”一个男子猥/琐的声音突然想起,乐乐的身子就僵硬在那,她顿时不动了,试图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车子里面的雪见跟小花。
只是她太过于害怕了,所以身子一直在颤抖着。
雪见又怎么会不明白乐乐的心思呢?她掩住了小花的嘴,随即她悄然地掀起了帘子的一角,看到了外边的情景后,心下里一惊。
到底还是遇上了歹人,只不过,雪见没有想到,歹人会这么多。
“你们不要——啊——”
雪见听出来,那是赶车老汉的声音,她心下里一急,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马车帘子跟前在夕阳的映照下,闪出了一个影子来。
“小美人,还是让乖乖地让爷疼疼——”一个山贼作势就要上前去摸乐乐的脸,乐乐早就吓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啊”说时迟,那时快,雪见猛然掀起帘子,朝那个山贼的肚子就是踹了一脚,而后她一把将乐乐拉回马车内,动作迅速地跳跃到老汉驾车的位置上,一用力勒紧了马缰,硬是将马车掉转了方向。
“小姐,你们快走”赶车老汉抱住了一个山贼的大腿,另外两名小厮也奋力地抱住身边山贼,不过他们声嘶力竭的话语,令雪见的心一颤抖。
狠了狠心,雪见微微闭上眼睛,在心头说了声对不起,随即就狠狠地抽了那两匹马好几鞭子。
骏马在嘶鸣着,它们仿佛没了命般朝远处飞奔而去。
“M的,不是说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女人么?还挺够辣的。”被雪见踹到在地上的男子,顾不及抖了抖身上的灰,骂骂咧咧地说道。他看了看四周的人都傻住了,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该死的,都傻了不成?赶紧给我追”如果说几个小妞他都追不上,那他回去就不用混了。
“哈哈哈,许三,还不去看看你那熊样,以后你就叫三熊好了。”
“是谁?是谁?”许三还坐在地上,四处寻找着,嘴里面依旧不干不净的:“X的,谁在骂老子,敢骂不敢出来么?”
“许三啊许三,你还是把你的兄弟都解散了好了,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一个留着小山羊胡子的小眼睛男人,笑眯眯地吹了吹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
“扬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吧,我的事情你也少管。”虽然还在放着狠话,不过许三倒是收敛了一些。
他的手下有些傻眼,“老大,咱们是追还是不追啊?”
“傻啊,必须追。”许三狠狠地踹了一脚自己的小弟,连忙跳上马去。此时不是追不追个女人的问题,可是一个面子问题了。
“那这几个男的、、、、、、”
“要男的有什么用?杀了难道你还要让他们给你暖床么”许三越说越恨,他的小弟怎么就不有点出息呢。
车夫老汉已经匍匐在地上,他的背部中了一刀,胳膊中了一刀,汩汩地鲜血流了出来,他已经有点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被雪见府中的另外两个小厮扶住了。
那两个小厮虽然也受了伤,但是都没有老汉严重,他们也是本地人,他们扶着老汉,所以毫不畏惧地看着这些山贼。
飞扬心中微动,他又把玩了一下那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慵懒地一伸胳膊。
“这三个人你先不要杀了。”飞扬开口了。
许三回过头看着飞扬,其实他很担心飞扬会跟他抢女人来着,不过如今看来,他只是要那三个男人,所以也就并不在意。他的弟兄都追远了,许是现在都追上那马车了,所以他头也不回地骑着马走了。
“给那老头止血。”飞扬吩咐身边的小弟。
立即有人上前去给那赶车的老头的伤口上了止血药,而后,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二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在这里,等。”
飞扬刚到的时候,适逢看到雪见踹了许三那一脚,也同时看到了雪见驾车离开的刹那,担忧地看了看老汉三人。不知道为什么,空闲无聊了很久的飞扬,突然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那就是那名女子,还会回来救这三个人么?
正文第三六四章救人
不知道为何,雪见突然想起来了那次他们从鬼客栈离开的时候,狼狈的逃离。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夕阳将她的白裙都映照成了金黄|色,可是心里面却升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赶车老汉最后的呼喊,还有那两个小厮最后的话语,总是萦绕在雪见的耳边,雪见紧咬着自己的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现在手上还有两条命,无论如何,她必须先让乐乐跟小花平安。
想过出来这次会很凶险,但是却没有料到会如此,雪见一直在自责,都是她太大意了,才让老汉跟那两个人小厮陷入了危险之中。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路应该一直延伸到军营,隐约间,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雪见不相信那些人没有追过来,只是这么久还没有追过来,是因为什么?
雪见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她奋力地扬起鞭子,虽然不忍,但是还得咬牙抽打那已经奔波劳累了的棕马。
希望还有时间去救他们
突然,一阵巨大的嘶鸣声回荡在这山谷之中,两匹马突然硬生生停了下来,而后,便摔倒在地。
雪见看着那骏马正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上,插着一根箭,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了。
乐乐跟小花脸色惨白地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她们看着倒在地上的骏马,颤巍巍地躲在了雪见的身后。
“没了马匹,看你们还往哪里逃”抄近路赶过来的许三,笑得好不得意。竟然有三个妞啊,今天他们赚死了。
雪见没有抬头去看他们,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将手覆盖了骏马的眼睛上。
对不起老汉,我丢下了你们,现如今,又丢了骏马。雪见的心里面有些悲凉,不过表面上,却有十分淡定,她一言不发,只是顿在那里,眼睛四处瞄着,心里面计算着。
左岸会不会派人来?如果他会派人来,那么如果她再撑一会儿,她们几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管如何,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可以放弃。
“你是他们的小姐?”许三从马上跳跃下来,走到雪见的跟前,他看了看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丫头,眼神最后又落在了雪见的身上。
雪见慢慢地站起来,抬眼看着许三,眼神异常清澈,不畏不惧,十分淡然的模样。
许三愣是被雪见这个样子唬住了,他愣了愣,脱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边塞的女子,肤色都略显小麦色,是常年的阳光照射缘故。雪见一行人才来这里没有几天,皮肤还不是很黑,所以许三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些女子都是外地人。
“我是大夫。”雪见镇定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子,她一定要找机会拖延时间,所以此时她不能够慌乱了,要是她慌乱了,就更糟糕了。
许三突然伸出手去,一下子捏住了雪见的下巴:“小娘子,回去当大爷我的压寨夫人吧。”
“不可以”乐乐突然喊了一声,下一刻,又因为恐惧而害怕得浑身发抖,不过,她还是一手紧紧攥着小花的手,一边颤声说道:“你别动雪见姐姐。”
雪见突然心中一慰,乐乐比以前胆子大多了,还记得当初,她是因为惧怕跟那些人一起住,才会跟自己相识的。
时间果然过去了太多,每个人都开始变了。
“别急,我疼了你姐姐,接下来就是你,不要急,哈哈。”
几个贼人听了许三隐晦的话后,都放声大笑,他们在那边笑着,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下一刻,雪见抓紧机会,朝许三的腹部,就是一脚。
“娘的,你竟然敢——”许三的下句话还没有说,就是几道飞箭闪过,他的胳膊跟腿都中了箭,而就在这个空挡,雪见已经拉着乐乐跟小花滚到了一边。
风中出了那嗖嗖的箭声,还有一种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着,不一会儿,飞箭停止了,便是打斗的声音,其中不乏人痛苦的呻吟声。
雪见死死地抱住了小花跟乐乐,不让她们看到眼前的惨象,因为这要比那些受伤的兵士,要恐怖得多。
“左岸,你何必苦苦相逼”打斗的声音停歇了,便听到了许三愤恨的声音。
“你不该,动朝廷的人。”
下一刻,便是刀切钝物的声响,继而,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皇甫御医,你没事吧?”左岸蹲在地上,看着抱住了两个丫头的雪见,微微抬起了头。
她脸上竟然有泪,不是因为恐惧的泪,而是一种更为凄然的东西,左岸看了,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左将军,求你,求你去救救老汉他们。”这是雪见第一次求人。
左岸看了看雪见,身边只有这两个丫头了,那说明她口中‘老汉他们’,应该是赶车的老汉跟那两个小厮。
雪见连忙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左岸看着她认真而又急切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他们应该已经死了。”
左岸清楚,这许三虽然势力不强大,而且还是近几年新生的一伙山贼,不过他行事狠毒,而且神出鬼没的,令人十分头疼。更重要的是,许三不可怕,他背后的势力才是可怕,所以这几年来,左岸一直没有动他。
不过今日,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杀了许三,倒是有点反常。
“没有到最后,不要那么轻易放弃,好吗?或许老汉他们还在等着我去救他们。”
“他们凭什么这么相信手无寸铁的你?”左岸故意打击雪见。
雪见不为所动:“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信任我,但是我知道,信任是相互的,他们相信我能够逃出去,所以当时才会那么奋不顾身地救我。就好像现在这样子,我坚信他们还活着,所以一定要努力去救他们。”
看着这么一双坚毅的眼,左岸突然败下阵来,他扬了扬马鞭道:“朱干,你护送皇甫御医还有她的侍女先回兵营,剩下十余个人跟我来,去寻那三个人的下落。”
“我也去。”雪见突然出声道。
左岸知道,刚才雪见那么灵巧地躲过了飞箭,还有及时地保护了那两个丫头,才令左岸他们的飞箭可以对许三等人造成更大的伤害,这说明雪见是有一些武功底子的。
但是下意识的,左岸不想雪见涉险,便又打击她道:“帮你去救人已经够麻烦了,你还想拖累我们吗?”
“我不会拖累你们,更何况,你们也不知道事发地点在哪里。”
左岸一时语塞,不过他高居临行地看着雪见,还是不想让她去:“马车已经坏了,你又不会骑马,你要怎么去?”
雪见咬咬牙,她心里面担忧着老汉他们,随即心一横说道:“雪见可以跟将军共骑吗?”
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句语气,左岸彻底恍惚了。不是都说京城来的女子都是娇滴滴,并且这也有麻烦,那也有顾忌的吗?为何这个皇甫雪见,甚至都不介意跟一名男子共骑?
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雪见的全身,左岸朝雪见伸出手去,当那细弱无骨的柔夷放在他的掌心的时候,心再度颤抖着,仿佛有一根羽毛,落在了心田之上。
夜深了,只有疾驰的马蹄声,还有受到惊吓的鸟儿,在到处纷飞着。
月色如华,夜风妩媚,雪见一心记挂着老汉三个人的安慰,可是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左岸倒是彻底乱了心。
左岸一直沉默不说话,他不明白心里面那种谨慎细微的感觉是什么,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但是鼻翼间却是那种清淡的香草味道。
期间,还夹杂着一些草药的味道,清清淡淡,缠绕在他的四周。
“应该是这里。”雪见突然出声,打断了左岸的臆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挥手,便示意大家停下来。
可是这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左岸吩咐手下四处寻找下,看有没有尸体之类的,但是,除了地上的那些血迹外,根本什么都没有。
不过空气中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人在燃火烧烤着什么。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兵士来报告:“将军,前方不远处,有一行人在那里篝火,看打扮,应该是山贼。并且,皇甫御医的家丁,好像就在其中。”
难道是许三的手下?雪见这么想着,她依旧在马背上,背对着左岸,她微微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左岸那张受伤的脸。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左岸心中有点虚,随即转过头去。
雪见立刻跳下了马。
“皇甫雪见,你这是要去哪里?”左岸脱口而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焦急。
“他们还活着。”雪见的语气中有一丝激动,即使即将面对山贼,但是听到老汉他们还活着的消息,雪见的胸中充溢着激动。
同时,雪见看向左岸的目光中还有一丝期盼。
左岸知道,自己再度败了:“前方大约有多少个山贼?”这话是对兵士说的。
雪见放心了,左岸是答应了自己了。
那兵士犹犹豫豫,道:“看不清楚,不过围坐在篝火跟前的,就只有皇甫御医家的三个人,此外就还有一个人坐在那。不过,不知道暗处会有多少人。”
在这里,左岸跟那些山贼的关系,有点复杂,并不是一般的敌对关系,但是也不是友好关系,所以处处小心,是必须的。
雪见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给左岸出了一个难题,她是为了要救自己的人,但是这么一来,也让左岸以及他的手下,陷入了危险之中。
正文第三六五章军妓
如果此时她要自己过去,那无疑是不现实的,然后,有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雪见更愿意去相信,左岸有办法将老汉他们都营救出来。
那是一种无端的信任,正好像当初老汉他们之于雪见的,而后,雪见之于左岸的。
“左将军,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兔肉还热着。”
一道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左岸的表情十分复杂,有点放松,但是,又有点警惕。
“飞扬,什么时候,你竟然跟许三成了同伙?”既然对方发现了自己,左岸也只好走了出去,而雪见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雪见不知道为何左岸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想必跟眼前这个鹰眉留小胡子的男人有关系了。
左岸口中的飞扬,应该就是这个男子吧。
篝火一直在跳跃,雪见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样子,只是感觉他那略微勾起了嘴角,莫名地熟悉。
还是,太想念了吗?所以才会看到一个陌生人,就会感觉到熟悉吗?雪见自嘲般地想着。
“我怎么会跟那傻蛋是同伙,左岸,许三死了吧?”那男子倒是转过头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雪见,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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