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算情深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xuanxiaof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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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锌醇锩嬉欢?块5角的毛票子后,把她按在墙上打屁股,她才抽泣着抱着盒子把钱都还给了他。他疑惑的翻点着钱说,你一分都没花啊?那你干嘛收得那么开心?

    最后他得到结论:贺晨曦是个傻子。虽然这个结论已经被他无数次印证过。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站在拥挤的车厢,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冒汗,湿黏得难受,身子还是感觉有些虚脱,拉着吊环微眯着眼,晨曦开始自我催眠,幻想自己是一株海藻,在深蓝的海底随着清凉海水轻轻摇摆,大部分时间头顶上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射,除非是有船经过,会有短暂的黑暗,一睁眼,进隧道了,车厢有片刻的安静,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接起来的时候车子正好驶出隧道,耳边的声音就像春草一般复苏。

    这些天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生怕是与工作有关的。她把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上,手掌拢在嘴边问是哪一位。对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不禁提高了音量说,车上很吵,你大声点行吗?

    她终于听清,对方几乎是在咆哮,“没见过像你这么别扭的人,我希望你晕在车上才好!”

    电话咔嚓一声挂断,晨曦被吼得有些傻,一个刹车让她缓过来,她将手机往包里一塞,强打起精神来,怎么也不想如他所愿。

    下了车朝家走,掏出了手机,一看不禁吓了一跳,竟有十七八通未接来电,按开一看,全是他。正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本想掐断,但最后还是接了起来,没等他说话她便语调欢快的说:“我已经下车了,没晕在车上,你是不是很失望?”

    电话那端沉默着,她听见他似有似无的唔了一声,电话便断了。

    阳光太炫目,是她承受不了的明媚,她深深吸了几口气,一路踹着石子慢慢的走,心里越发空洞,越发觉得自己没意思起来。不明白为什么对着他,她就像个刺猬,明明知道他是好意……

    第15章

    转天,她还是收到了杂志社人事部的电话,让她第二天早上8点半入职,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有喜悦,有疑惑,有茫然。她当然明白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能被录取只能是因为她又被“特殊照顾”了。

    面试那天四个人中有一位女士,第二天去报道才知道那就是杂志社的社长。她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看她,但她还没得空理会她,接了个电话就埋头写字,似乎是忘了有这么个人,她还在走神的时候,社长头也没抬就问:“怎么从晚报辞职了?挺好的工作。”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句话就点中了她的死|穴,怎么说,说自己因为弦绷得不够紧,犯了政治错误?她疑心这一笔会不会已经写入档案中成为她的历史污点了。好在社长没多做纠缠,很快的掠过了这个问题,接着问:“你知道不知道郭远是我侄儿?”

    又被噎到了,这个社长是属干馒头的吧。晨曦脑门都冒汗,连连摇头说不知道。

    社长终于搁下了笔,脸上浮出笑容来,“你小时候住新华街烛光里的时候,还吃过我的糖呢。”

    “啊!真的?”晨曦惊呼:“可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时你才那么大点儿,”社长伸出手掌和地面平行,比出了个不到一米的高度,“我给你糖,那臭小子明明不爱吃糖也过来抢,说都是他的,霸道得很,我又抓了一把给你,让你赶紧跑,你这小丫头跑得可快了。”

    晨曦傻傻的笑。

    社长哎了一声,从抽屉里小心翼翼的搬出个什么东西摆在了案头上,啧啧称叹道:“来欣赏一下我的玉雕屏风,看看什么叫极品白玉。”

    晨曦一愣,瞪大了眼睛走过去,趴在桌案上看着那件精美的屏风,心里直犯嘀咕,这好像是在机场被她弄折了好几处的嫦娥奔月,现在这么一看倒像是完好无缺,她再凑近了点,眼尖的发现了一处地方的细纹,像是……用什么东西粘合上了。

    “完美!昨天小远给我送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件没有瑕疵的宝贝,给你饱饱眼福,今晚我得拿回家锁保险柜里。”

    “社长,这值钱吗?”

    社长一脸震惊的看她,“光买这块子料就花了郭远父亲一千多万,一块料就雕出了三件东西,你说值钱吗?”

    “一千多万……里拉?”

    “里拉!你怎么不说卢布!”社长突然一手将她轰走,“你这丫头捣什么乱,跟不识货的人讲玉真是生气!”

    晨曦走到门口,不放心又朝屋里看了一眼,社长依旧陶醉于美玉的鬼斧神工中不能自拔。

    其实她倒真的查过土耳其里拉的兑换率,1百万里拉才换26块钱人民币,3百万不过合70多块钱,当时她就想,如果真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弄坏了,他哪能那么神态自若,只觉得又被郭远那个混蛋给整了。而社长如获至宝的模样,让她觉得这东西肯定是价格不菲。不过不管是什么,过期就作废,她可不能揽这责任。

    最后录取的两人,除了贺晨曦外,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叫宋希延。她个性活泼,编辑室因为她的到来,气氛活跃了很多,她嘴极甜,第一天见到她就晨曦姐晨曦姐的叫个没完,让人听得心里无比舒服。

    这些天恰逢银夏五十周年庆将至,社里异常的忙乱,可能是看她是新人抑或是好说话,谁有事都叫她来帮一下,递个文件做张报表,忙来忙去发觉自己该做的事都没做,同样是新人,希延却是悠游自在坐在位置上听歌,摇头晃脑的,中午吃饭时跟她讲出了自己的疑问,希延笑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看你的装束,典型小媳妇儿,被恶婆婆整了也不敢吭声的那种,不使唤你使唤谁?再看看我。”

    她跳了起来,张开手臂转了一圈,改良版的鹅黄|色小旗袍,底下还穿着牛仔五分裤,帆布鞋,头发随意的挽起来,零零碎碎的几缕长长的发垂落肩头,手腕上玲玲当当的带了一堆手镯。希延坐回位置上说,“那些人不敢招惹我们这些奇装异服的,你改天去穿个鼻环,看她还敢叫你帮她干活不?”

    晨曦无奈:“算了吧,你还有奇装异服的资本,我这样不成老妖怪了。”

    希延吐了吐舌头,“你都老妖怪,那那些人不成了黑山老妖了?”晨曦对她竖起食指敲了敲嘴唇,希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晨曦姐你知道那天面试我们口语的那位帅哥来历吗?今天我缠着社长问了半天,她才告诉我那人是银夏的机长,是她临时叫来考口语的,那天那一通英式英语差点把我给整懵了,最后我沉着应战,终于赢得了他赞许的目光,帅呆了,如果他答应做我男朋友,我情愿少活半年!”

    “才半年啊。”

    “半年还不够吗?半年已经很多了!对于女人来说。”

    她只愿意付出半年,而这半年对于晨曦来讲,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晨曦姐,你不想认识他吗?”

    晨曦慢慢的嚼一口饭,咽下去后说,“随缘吧。”

    第16章

    整理完资料,扭开台灯,天色已是一点点暗下来,看着桌上一直忘了吃的盒饭,她这才顿觉饥肠辘辘。

    准备上个厕所回来吃饭,走出走廊才发现这一层楼只有这间屋子还亮着灯,安静得渗人。

    她穿着软底鞋,踩在花岗岩的地板上无声无息,只有裤腿摩擦的刷刷声,仿佛各种形状的怪物都从思想里奔逃而出,潜伏在各个角落里等候着她。不禁联想起13楼有过闹鬼的传言,电梯间夜半歌声,厕所里绣花拖鞋云云,还想起大学时候,露营时男同学声形并茂的讲“我的手呢……在这里”。

    打了个寒战,鸡皮栋立,她使劲撸了撸手臂,自我安慰这是6楼,好歹也是个吉利的楼层。只是从洗手间出来,还是出了点冷汗,直到看见办公室玻璃门透出橘红色暖暖的光,心才稍稍归位。

    回到位置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扬起头正瞧见一双漆黑的眼睛掩在黑暗中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一口水喷了出去,尖叫一声夺路而逃。花盆绊了脚,还差点压倒了滴水观音,水杯咕噜咕噜的顺着地板滚了出去。

    身后砰一声巨响,座位的隔断板被狠狠一拍,“该死的!贺晨曦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晨曦抱着滴水观音愕然转身,那穿着卡其色上衣,一脸愠色擦着脸上的水的男人,不是郭远还会是谁?心里的气不打一处而来,她整了整衣冠,怒气冲冲的说:“你这人是有病吧!一声不吭站那儿吓人!”

    “我这么大个人栋这儿,你自己眼瞎瞧不见,还怪我?”郭远掸了掸身上的水,白了她一眼,走开几步把她的水杯捡了回来顿在桌子上,“这年头好人真是不能做了,你们社长说你一个女孩晚上加班遇见鬼会害怕,我才勉为其难来看看。亏得这不是黑狗血,否则还真给你打回原形了!”

    晨曦瞪了他一眼说:“你的原形是什么?色鬼?色狼?还是色魔啊?”她边说边把桌上的水拂掉,手上沾了一些水,就顽皮的往他脸上弹,郭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晨曦大声抗议,“你干嘛!”

    郭远眯着眼笑得很坏,“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不过,脾气也越来越大。”他拉起她的手肘在鼻梁上磨了磨,“唔”一声说:“都多大了,怎么还是|乳臭未干这阵味儿,知不知道这种味道很惹事?”

    晨曦猛的抽回手,放在鼻底嗅了嗅,“哪有什么味道?难道是我刚刚上厕所忘了洗手?”看着他脸上愠愠的表情,晨曦心里偷偷乐着。

    一道月华拨开乌云直直照射了进来,晃着郭远的眼,他遮住了眼挺直了身子看出窗外,一轮七分月不知何时悄悄的爬上了窗舷。

    晨曦走到窗边,眯着眼看着又大又亮的月亮,直叫她想起许美静的歌来,月圆月弯得漂亮,就留待一双一对欣赏。她瞟了郭远一眼,他们这算一双一对吗?她抱起了手臂,“今天是什么日子,月亮会这么大?是不是今天月球距离地球近?你不是学空间物理的吗?普及一下科普知识吧。”

    郭远站在了她身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仿佛真在研究,“可能是与月亮的斜射角度有关,纬度高的地方,月亮斜射程度也高,大气弧面弧度大,形成的透镜面凸,你觉得月亮大,其实都是视觉上的误会,况且这月亮真的不算大,我见过更大的,仿佛整个人都被框进去似的。”

    晨曦晃着脑袋点头,“我早就听说外国的月亮是格外的圆,格外的大。”

    “你想说什么?”郭远突然双手撑在了窗台上,不动声色将她禁锢在了臂弯之中。

    晨曦毫无察觉,伸出了拇指,闭上一个眼睛对准了月亮,“小时候我看过一本薄薄的小人书,叫住公主的月亮,特别有意思,对咯,还是从你书架上翻出来的。”

    “哦?”他等了一会儿,以为她会讲下去,但等了半天不见有下文,便在她耳边吹气:“你倒是讲啊。”

    晨曦敏感的一缩脖子,突然意识到他离得那么近,有些心慌起来,蹲下身子想从他的手臂低下钻出去,哪知他却一把箍住了她,“你属土拨鼠的?老实待着,给我讲故事。”

    晨曦没好气的说:“你以为你是山努亚国王?“

    郭远一头雾水,“你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谁是山努亚国王?”

    “看,你知道月亮为什么那么大,却不知道山努亚国王。就是那个不给他讲故事就要杀人的国王,结果诞生了《一千零一夜》。”

    “我没逼你,我就是想听。”

    “可这是个极具童真的故事,你这种人哪能接受得了?”

    “我哪种人?我就不能有童真?”

    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模样,晨曦浅笑道:“那好吧,你先放开手,我再讲。”

    郭远顺从的松开了禁锢她的手,她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说的是一个小公主病了,群医们束手无策。小公主说她要得到天上的月亮,病就会不药而愈,国王一听,马上召集了全国的智士出谋划策,他的首席权谋大臣说他可以弄到象牙、蓝色小狗、金子做成的昆虫,还能找到巨人和侏儒,就是弄不来月亮。国王让他滚蛋,马上又招来了数学家,数学家说月亮和整个王国一样大,是用巨钉钉在天上的,距离皇宫十万八千里,他无能为力。其他人更是说得五花八门,有说月亮是石棉做的,绿奶油做的,冰淇淋做的,最后叫来了小丑,小丑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去问小公主,小公主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月亮比我手指甲小一点,因为我伸出手指放在眼睛前便挡住了月亮。月亮和树差不多高,因为我常见到月亮停在窗外的树档上。” 小丑又问月亮是由什么做成的,公主说:“大概是金子。” 小丑连忙让工匠用金子打造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月亮送给了公主,小公主欢天喜地,病马上就好了。”

    郭远挑起眉问:“完了?”

    “还有,到了晚上国王又发愁了,等晚上月亮一出来,小公主就会知道自己的月亮是假的,于是又请了群臣参谋,他们有提议给小公主戴墨镜的,有提议放鞭炮放烟花的,但最后还是由小丑出马去问公主,为什么天上还有一个月亮,公主笑了,说你真傻,这有什么奇怪。我掉了一颗牙齿之后便又长出来一颗新牙齿。采掉一枝花朵后又会长出新的一朵花。白天过后是黑夜,黑夜过后又是白天。月亮也是这样,什么事都是这样。”

    郭远听完半晌没说话,很是不可思议:“你记性怎么能这么好?”

    “有趣的东西就能记得久点。”

    “那我有趣吗?”

    “你?”晨曦扭头,看见黑压压的脑袋朝她倾了下来,急忙向旁边闪,反而被逼入了角落里,下意识的护住了胸说:“你要干嘛?”

    郭远轻抚她柔软的面颊笑得神秘,“我觉得我血液有些沸腾,不知道是不是要月圆变狼人了?”

    晨曦背部紧贴在墙上,嚅嗫着唇说:“这不还没圆吗?变一半好吓人的……”

    “怎么没圆,早就圆了。”嘴轻轻封堵住她的唇,温柔的辗转,不再像上次那般急迫,就像此刻窗外的弯月,身上青草和空气混合的气味,恍惚是月光下有蛐蛐鸣叫萤虫飞舞的草地。

    第17章

    月亮钻进了云层,房间瞬间暗下来,他温柔的吻几乎将她绕进了棉花堆里,若不是他牢牢的顶着她,她身子几乎软得要滑到地上,直到他结束深吻,轻啄着她的唇,这阴暗角落里的气氛依旧旖旎无限。

    他轻抚这她光滑的面颊,满足的一声叹息,“这些天你变得好陌生,我几乎要不认识你了,你若能一直这么温顺该有多好,我太怀念从前的你。”

    “你是该怀念,因为现在没人给你恶作剧,寂寞得很吧?”贺晨曦推开他,冰凉肃穆的口吻结束了浪漫的气氛。

    坐回位置上整理桌子上散乱的纸张,被水浇湿的,擦干了就搭在案格板上晾着,郭远顺手扯过一篇,挑起了眉,“向南鹏?你忙到现在就为了他?”

    晨曦瞟了他一眼说:“这人你该知道,银夏航空最年轻的高层,也就是你的直属上司。最近社长让我给他做个专访,只是联系了好几次,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推脱要开会,我连他秘书那关都没能过了。”

    “这小子居然这么大谱?呵,调查做得可真细,身高体重生日星座感情史……你是要采访还是准备相亲?傻丫头,采访他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的。下班吧,我请你吃饭。”

    “吃饭?”晨曦不动声色,继续整理资料。

    “我们需要好好的叙叙旧。”

    “我们有什么旧好叙?过去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音,晨曦奇怪的抬起头,被他严峻的脸紧皱的眉唬住了。冒着袅袅青烟的火山,她只得提桶来浇,“下次好不好,你看饭我都买好了,浪费粮食要遭天打雷劈的。”说着她端起了饭盒,拨了拨热气散尽的饭菜说:“那我就先吃了?”看他不语,权当默许,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不料他却猛的将饭盒从她手中夺过,顺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干脆利落的拍了拍手说:“天打雷劈也打我劈我,妨害不着你。赶紧收拾,我饿了。”说着他随手将她归好类的文件给胡乱摞到了一块。

    “你这个混蛋!”晨曦忍无可忍腾的站起来冲他吼。

    郭远猛的一掌将那摞纸挥得漫天飞舞,片片雪白纸张擦着脸庞滑下来,散落在铺就一地流连的月光上。

    “贺晨曦你别得寸进尺!这几天我一直在努力忍你,一直在压抑我自己,可是你偏偏要挑战我的极限!”

    最后竟还是他有理。晨曦气得肩膀都在发抖,拳头也紧紧捏起。

    郭远拉起了她的拳头直直砸向自己的胸口,咬着牙说:“你千万别憋着,憋坏了身子我过意不去!”

    “你神经病!”晨曦挣脱他的手一拳撞在他肋骨上,只听他低吟了一声,面部抽搐了几下,捂着肚子就缓缓的蹲了下去,她吓了一跳,顾不上恨了,急忙蹲在他面前,按着他的肩问:“你怎么了?”

    郭远埋下了头不肯说话,看不见他的表情晨曦很着急,想将他架起来,但尝试了好几次均失败,就像举重选手要了自己不能企及的量级般。她忍不住晃着他的肩说:“你配合点啊,去沙发上坐着好不好?”

    “别假仁假义。”

    “你就当我假仁假义,别耍小孩子脾气好不好?”

    “你不是希望我死吗?”

    晨曦急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希望你……了?”郭远白了她一眼,这才缓缓揽着她的肩站了起来。

    她吃力的将他往沙发上放,哪料他的手抓得这么紧,连带她一起倒在了沙发上,正欲抽身离开,郭远却抓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捂在了胃部的位置,眉头微蹙,轻抿唇瓣专注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时间她也不敢乱动,只好这样趴着,直到她半边身子都麻了,直到他的眉头似乎舒展开来了,她才挣脱了他的手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说:“你是装的吧,我打的明明不是这个位置。”

    郭远仰头舒了口气,“我是胃疼,饿的。”

    第18章

    既然晚饭被糟蹋,怎么也要补回餐好的。

    晨曦一反常态,很快的说出了她想吃的东西,上次去潮香居勾起了她的馋虫,龙井虾仁,她本着不宰你宰谁的态度脱口而出。郭远念叨着龙井虾仁,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开到半途郭远才想起要问怎么去,看看路,已经开入歧途,贺晨曦皱着眉说,你连目的地都不知道就瞎开。郭远耸了耸肩说:“我是在等着你开口,你不说话我只当是没错。”

    “你还是自信得可以,现在我也迷糊了,你看着办吧。”

    “你是傻子吗?”郭远白了她一眼,这才慢腾腾拿出了GPS,输入起始点和目的地,车载开始语音提示,前方300米,并道左拐。

    “你这人纯属找茬!”

    “错了。我是纯属犯贱。上赶子死皮赖脸的请人吃饭,最后人家还不乐意。”

    “你要不乐意,我请你好了!”

    “哦?”

    晨曦眼珠子一转,急忙说:“那就不吃龙井虾仁了,我请你吃我们家楼下的云南米线。”

    郭远笑了起来,“你这待遇也降得太快了。算了,知道指望不上你这小气鬼。”

    到了潮香居贺晨曦找了个阴暗角落坐下,这里沈宁南和林杨都出没过,安全起见还是低调些好,她负责点了龙井虾仁,其他归郭远点,他点菜也很利索,看着他拿着菜谱对服务小姐轻声耳语,合上菜谱微笑的递给小姐,晨曦感觉奇妙。

    现在的郭远,虽还是有些矫情,但也比原来好太多,是该成熟了,想想看,他都30岁了。

    想他初搬来她们院子时,面目多可憎,他家原本很富有,虽然家道中落,和院子里的人家比起来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时的他谁都看不起,一张嘴就是这个穷鬼那个穷鬼,对谁都是呼来喝去,偏偏谁都买他的帐,特别是贺晨曦,就跟他的贴身小女佣似的。

    因为郭妈妈的厨艺不太好,做出来的饭不合郭远的口味,闹了几次绝食后,郭妈妈就干脆和晨曦的妈妈商量着每月交伙食费上她家搭伙。但郭远依旧是不满意,一脸的不情愿的抄起筷子翻了翻碟子里的菜,甩下筷子嘟囔,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弄得晨曦的爸妈很是尴尬,郭妈妈一筷子打在他头上说不吃给我滚,饿死拉倒!晨曦急忙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到郭远的碗里说,我妈妈做饭真的特别好吃,不信你试试。

    吃惯了专业厨子做出来的菜,任何家常菜都不能入眼了,但后来晨曦妈妈的菜却让他吃出了一些滋味来,有时放学踢球回来他饥肠辘辘,看晨曦妈妈却还在和邻居拉家常,就黑着脸对贺晨曦说,叫你妈快做饭!想饿死人啊!

    郭远伸手拍了拍她脑门,“想什么呢,笑得跟傻子似的。”

    晨曦回过神来,将叠得精美的餐巾扯开来蹂躏,“那个……谢谢你。”

    郭远挑起了眉头看她,“谢我什么?”

    “因为你我才能顺利被录取。其实这餐应该我请你的,但……下次吧,等发了第一个月工资我请你吃点什么或是喝点什么,地点……我做主。”

    “别急着谢,我这人向来自私得很,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我不会干。听说你被录取了我还纳闷呢,那天你的表现要多差有多差,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自我解嘲的笑着,“我也纳闷,想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让郭大少爷你动金口。”

    郭远动了动唇,想说的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只白了她一眼,“你现在跟刺猬似的,还说不得碰不得了?连仅存的温柔都没了,你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晨曦一听有些愠,“我有没有可取之处和你有什么关系?”

    “看,脾气也这么坏了,我真怀念以前的你。”

    这是第二次,他说怀念以前的她。或许现在的她,确实太尖锐。人生下来是四个角的方形,滚着滚着就变成了圆滑的球,只是她反倒从球磨成了多面体,棱角遍布,滚都滚不动了。人生的诸多无奈在于此。

    他执起一只筷子敲她的手背,“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晨曦想了想说:“还可以,但和你自然是没法比了,你在资本主义自由世界一定是过得风生水起吧。”

    “风生水起,呵,”郭远眯着眼将一根烟点燃,在烟雾朦胧里注视着她那双始终低垂着的不敢过久注视他的眼,缓缓的说:“贺晨曦,我过得很累。”

    晨曦很是诧异:“你累什么?每天想着吃什么稀奇的?还是存折多了密码记不住?看不出你也跟非主流小孩儿似的学会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微抿的唇一松,他正待要发作,冷不防跑出三五个不速之客。晨曦几乎被她们的疯狂围攻挤下椅子去。高耸的胸脯在眼前连绵起伏,襟前银光一闪,一只银色的小鸟,贺晨曦自然知道这是银夏的标志。

    第19章

    完全无视她,热情的空姐七嘴八舌的询问郭远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并表达了能和他组班子的美好愿望,郭远也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温文儒雅的模样,微笑耐心的一一解答,俨然是业界明星架势。几个人还拿出了手机扒着肩要和他合影,但他婉言谢绝了。她知道他生平最反感的诸多事,其中就有照相。

    待她们散去,晨曦才就刚听到的只言片语提问:“飞阿根廷那次是怎么回事?好像挺悬似的。”

    “不提行吗?”

    看着他神情淡淡的,晨曦没再追问,想那肯定是一场灾难,幸好,他能全身而退。

    “贺晨曦,我不说你就不能追问一下?飞行事故中,运气成分和技术各占一半,如果角度、风向再偏差一些,今天你就看不到我坐在你面前。我问问你,倘若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你有病。”晨曦别开了脸。

    “别逃避问题,如果我真的死了……”

    “你烦不烦?你再说我走了!”晨曦腾的站了起来。

    郭远垂下了头,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有机玻璃桌面上划着道子,一道两道三道,突然挑起眼皮看她,“要不坐下,要不提包走,站着这儿干嘛?”

    晨曦默默的坐了下来,自从爸爸过世后,每每听到死这个字她都心头一颤,人怎么能假设自己死了呢?不能,不能的。她嚅嗫着唇说:“这行风险这么大,你这又是何必。以你的脑子,做哪行都不会差。”

    郭远淡淡一笑道:“有些人是天生的飞行员,你可能要说我自大吧,但你得相信在空中我几乎是无所不能。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从小就是我的志向。活到现在这个岁数,有一件事和一个人对我是最重要的,你叫我怎么放弃?我一个都不会放。”

    晨曦瞪着眼睛望着他,等待他说出那一个人来,但他却不说了。于是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别瞎猜了,是我妈。”

    好在灯光是暗淡的,看不出她面庞的绯红。她呵呵的干笑着,是郭妈妈,至少是能接受的。她夹起了一块肉仔细端详,喃喃道:“你说那么多漂亮空姐围着你,你就没看上一两个?”

    “光漂亮不足以配我。”

    “那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门当户对是必要的,像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肉滚下了筷子掉入汤碗,滚烫的汤汁溅在了她手臂上,她用纸巾反复拭擦,手不疼,倒像是溅到了心上。

    门当户对,她反复的默念这个词。近几年还好,如果他再早些年回来,她可能压根都不敢见他了。因为那个时候她家的环境太差,特别是上高中的那几年里,父母工作了几十年的学校清退了一帮老教工,只给了一笔少得可怜的买断工龄费,又正逢旧屋拆迁,旧房子住不了,新房子买不起,进退维谷。大学四年她一直是努力拿奖学金,不想再增加家里的负担,除了基本的生活费,她从不伸手往家里要钱,为了省钱买些书和女孩子的东西,她四年几乎就没买过新衣服,直到爸爸被一家市重点高中聘请当任课老师,家里的经济才算好转了些,只是爸爸去世之后,经济的大梁就靠她一人扛起了,这样的她,还能和谁门当户对?

    晨曦本想驳他,谁痴心妄想了,我压根就没考虑过你。但还是觉得自欺欺人,最艰难的岁月里,她都是闷着头过,心里不断想着,终有一天他会来找她,虽然她在乎的从不是锦衣玉食,良田千顷,但想他总能让她过上安稳恬淡的日子,每每想起,心就有安放的地方,也不再那么彷徨。

    原来不是那么回事,痴心妄想,好可怕的字眼,足以颠覆她的所有。最后她也只能垂头淡淡一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扳的是章台柳,这种条件,我哪敢多想。”

    莫名就没了胃口,郭远一个劲的让她多吃点,再吃点,她也只是抱着碗一粒米一粒米的嚼。最后一结帐,一顿饭花了500多,郭远看了她一眼说,没你形容得那么夸张。服务员指着剩菜问,要打包吗?郭远示意服务员问她,晨曦狠下心来摇了摇头。她是不想给他机会笑她小家子气。

    回去的路上郭远兴致颇高的将车载音响开到最大,手指轻快的敲打着方向盘,巨大的电音刺得贺晨曦耳膜生疼,她按紧了太阳|穴,心扑通扑通的跳。行至□处,他陶醉在毫无美感的音乐里不安分的晃着身子,时不时吼出一句贺晨曦完全不懂的语言,冷不防被狠狠推了一把,他莫名其妙的扭头看她,关小了声音问:“你干嘛?”

    “你动静太大,我头疼!”

    “这是我最喜欢的乐队,Nirvana。”

    “我宁愿去听老和尚念经,还图个清净。”晨曦闭着眼靠在了椅背上,任他再讲什么都不再搭腔,郭远伸手覆住了她的手握了握,“生气了?我关了还不行。”见她依旧没反映,便凑近了脸问:“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

    “没有,你说的都对,对我来说都是金科玉律。麻烦你专心开车。”贺晨曦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别开了头。

    郭远皱眉,“你话里不带刺会死?现在你性格可真不好,有棱有角的咯得人生疼,还专门跟我作对,像那天我让你打车,你非坐公交车,你看不出我是在关心你?这你也和我犟,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晨曦轻叹一声,“你不要总拿你的思维方式来想我,穿鞋的自然不知道赤脚的辛苦,你也知道我家并不富裕,别说打车,就是做1元5角的公交车,如果远不过3站,又不赶时间,我都会走着去,何况工作还没着落呢。我哪有精力去跟你对着干,去猜测你们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生活需要我不断去努力才能继续下去。”

    郭远目光僵直的注视着前方,突然叹了口气,“何必说得这么可怜兮兮,如果你觉得你过得辛苦为什么不跟我说?难道我在你眼中是不值得信赖的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最艰难的时刻,都已经过去。

    车子在楼下停住,脚刚落地,一只狗狂奔而来一口咬住了郭远的裤脚,晨曦认出这狗是旺财,正欲喝住,隔壁的小夫妻已经匆匆赶来把旺财抱了起来,一边打一边连声道歉没牵好绳子。郭远狼狈的扶着车子,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狗肉吃多了。

    “这死狗又到发情期了,见谁都要扑上去,特别是帅哥,一扑一个准。”小翠笑嘻嘻的看着郭远,撞了撞晨曦说:“行啊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你上次说打算定下来的那个人吗?简直惊为天人啊!”

    郭远眼里燃亮起一束绚烂的火花,看着小翠花痴般的朝自己伸过了手掌,他也微笑的伸手去接。小翠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兴奋的说:“听说你是美院的老师,晨曦说你雕小人雕得特别好,没想到人也这么好哇……”

    一只手瞬间僵了。

    最后小翠被志“押”上了楼。郭远倚在车身上,含着根烟嗡嗡的说:“美院老师,是上次和你钻厕所的小子么?你可真爱他。这等好事干嘛跟我藏着掖着?怎么也老朋友一场,你就那么不稀罕我的祝福?”

    晨曦想了一阵,没想到解释的必要,也没想到他会计较的理由,只淡淡一笑说:“谢谢你的祝福。不早了,我先上去了。”她正欲转身离去,突然听见身后急风暴雨般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猛的扯住了她后衣领,闷雷般的声音在耳边轰然响起。

    “祝福个屁!你凭什么就这样和别人定下来了?那我呢?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第20章

    这一夜是格外漫长。滴答滴答的时钟在寂静里显得分外唐突,仔细听上一阵,心跳就会放缓,直至透不过气来。

    曹远樱掐灭了烟,凝视着匍匐在脚边地毯上无声无息的男人。天已经蒙蒙亮,小区面包房已经起了炉灶,丝丝香气像顽皮的精灵般无孔不入,她这才觉得有点疲惫,有点困意。

    10年前的一个暑假,她拿到了一笔奖学金,外加父母资助,她独自去了趟英国。之前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辗转和郭远联系上,说好来接她的,但他还是迟到了1个多钟头,再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大厅时,她万分激动,等待时的烦躁一下子烟消云散。看着他穿着灰格子的衬衣和黑色牛仔裤匆匆的朝她走来,她就像小粉丝见到偶像一般跳起来拼命手臂。后来才知道他从剑桥镇来机场需要开三个多小时车,算算看,早上九点的机,他六点钟就得出发了。

    他帮她把行李统统丢进他又旧又脏的大吉普后座,绑好安全带说:“走,带你看看我的学校。”那言语中充满了自豪的神采。

    她早就对徐志摩那河畔的金柳,榆荫下的一潭望眼欲穿,就更别提向青草更青处漫溯,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她抓着他的手臂说:“我要去看康桥。”谁知他拍她的脑袋说:“什么康桥,据人说徐志摩描写的桥实际上是圣约翰学院的叹息桥,那桥下有好多失意学子的冤魂,‘撑一支长篙’,你确认他不是在打捞尸体?”

    扫兴!她狠狠瞪他。

    那天她跟着他走了很多地方,首站便是著名的三一学院,郭远说这里诞生了一个很著名的动物。她有些茫然,他却笑哈哈的说:“小熊维尼啊,它的作者就是这的学生,非常有名。”曹远樱有些不理解他的思维方式,他是学物理的,那可是出了牛顿的地方,他却单讲小熊维尼。

    逛了一天,最后他带着她回到他租住的地方,位于剑桥西南一个叫格兰彻斯特的小镇,他说一定要去那? ( 怎么才算情深 http://www.xshubao22.com/6/6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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