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养鱼专业户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天使的翅膀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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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景元上人

    第一章裁减之列

    城市的早晨总那么匆忙,每个人步履匆匆。

    丁文一进入这栋高楼,便看到电梯门正缓缓关上,呼了声请等等我,冲跑了数步侧着身子挤了进去。人挤着人,此时电梯已经超载了,可老旧的它没发出超载的警告,颤颤几下开始往上升。

    上班族的人都知道,有时错过一趟电梯就等于迟到。随着科技发达,各个公司都用上了指纹打卡机,不象人工签到可以留一点余地,一次无故迟到或早退意味着本月的全勤奖将泡汤了,一百元不算多也不至于让人无视,所以电梯里虽拥挤,但没人出言不满。

    丁文的公司在十八楼,叫五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专门代理进出口和国际海运业务,有三十多个的员工。他在贸易二部当业务员,挂名曰业务经理。这年头十个人当中九个是经理、一个是董事长,经理的头衔也在泛滥。到了十八楼,电梯里的人依次渐少,丁文发觉电梯里的空气并未因为人少而变得好转,当十八楼一到,跳出了电梯,他长吸了一口走廊中的空气,哼着张学友的《旧情绵绵》走向公司。

    滴地一声,打卡成功,丁文环视着被分格成各办公区域的百来平米办公大厅,人员空荡了许多。由于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全球经济衰退,最先受到冲击的一批行业当数出口贸易,自上个星期业务极度萎缩,公司开始裁员了。丁文很自信:全公司最后只剩下的两个人,那就是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房总和他,因为俩人属于“四铁”之一的男人。

    昨晚在皇宫KTV“腐蚀”了香港来的一个客户,这样的场合房总只捎上他。接到这样的大单,房总意气风发地亲自上阵和香港客人拼酒,以往都是房总喊着“弟兄们给我上,我来掩护”,今晚确实不同,能在这样疲软的市场中成为一枝独秀公司,当浮一大白。故房总身先士卒,拼了一轮三杯接下又五杯,直让周围小姐们推波助澜地大呼小叫,“哥哥真帅!”、“英雄啊,我喜欢!”……

    丁文在暗叹自己今夜又得当挡箭牌了,每每房总喝了花酒后,特别喝得烂醉如泥时,总是他又当保姆又当司机送老总回家,路上还要想好一大堆理由来应付董事长夫人。正因为如此“铁”的关系,房总还特别交付一件事,准许丁文可在下班空余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当然为了那两条名贵的金鱼,珠顶紫罗袍。

    当然,还有许多隐秘之事,例如:前几天房总酒醉留了电话号码给了某夜总会的攻关经理,一天一个电话,吵得他大呼酒能误事,也让丁文去摆平。象丁文这样的身为老总默默奉献的员工,扮演着无处不可用的“万金油”角色,要裁减这样的员工,说了谁信?丁文也不相信。

    踩着兰色的纤维地毯,几乎没有脚步声,踱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丁文放下电脑包,舒展开双手引发筋骨噼啪声响,昨晚那酒洋酒黑方的劲道够长,嘴里还能呵出熏人的酒气,喉咙干涸得想灌下那瓶桶装水,丁文端起玻璃杯想倒些水来。

    “丁文,房总找你。”人力资源部经理是一个沉稳的中年妇女,兼着人事、工资核算和办公室主任的职责,也算本公司一名大员。房总找他却通过她,丁文有些惊讶地朝她笑笑,这个房总什么都好就是太精打细算,毫无节制地占用丁文的工作外时间,还美其名曰对他大加鼓励:我看好你,好好努力。

    丁文接到通知后有些懒散地走过通道,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开门见到有些福态的房总正仰靠在黑色真皮沙发,面前的钢化玻璃茶几摆着一壸铁观音,闭着眼还在揉着自己的额头。

    “房总,您叫我?”

    “文子,你坐到一旁。”房总继续着他的揉按。

    文子?丁文也不客气地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心里暗自嘀咕:今天这是怎么啦?不是说好在公司不要称兄道弟的,这样影响不好,虽然咱们是“四铁”的兄弟,估摸昨夜醉酒到底还没醒,还在说着醉话。丁文为房总添为茶水,顺便也为自己倒上一杯,喝了口茶水醒神多了。

    “这两条珠顶紫罗袍养了大半年吧?个头没长大多少,鱼却很精神,说明你在尽心竭力地照料它们。谢啦!”房总停了揉按喝起茶水,不谈工作只说金鱼。

    丁文以往总觉得自己待遇比金鱼相差太多,在这办公室里人不如鱼啊,他一向对房总的赞赏不会客气的。因为专业被招来公司,但为了更好地饲养这娇贵的东西,认真学习了观赏鱼饲养的知识,还不少往花鸟市场钻,和店里偷师养鱼的经验。想起自己的成果,他倒有些飘飘然,是该多喝点茶水润润喉咙了,不然真的要冒出火来,一杯茶水直饮而尽。

    “专业养鱼的人就是不一样,将鱼养得精神不容易,同时还能保持瘦身。所以我今天准备将鱼卖了,估摸能卖个好价钱。”房总留连地望那两条在鱼缸中优哉自在游动着的金鱼。

    “卖了?”丁文出乎意料。他知道这两条金鱼的市场价,正因为它们吓人的价格常成为房总炫耀的资本,所以它们成了房总的心头肉,比起外面那些飘飘的彩旗们,房总似乎对这两条鱼更情真意切些。这一旦卖了鱼,自己岂不是意味失去养鱼这份兼职?丁文隐隐感觉自己不仅仅要失去这份兼职那么简单,混过商海的哪能不懂风云不测的变化。

    “房哥,有话请直说,咋没了昨夜那种豪情万丈的直爽劲哩?”

    “唉……现在外贸的外围大环境形势严峻啦,我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们二部已决定被撤除,而二部的一些员工又是我家里领导钦点的老员工,我只能忍痛地让你们这批人走。”房总说完后有如释重负之感,却低头直瞧着茶几上的茶杯,没能正面直迎丁文的目光。

    丁文倒没想到,这“四铁”关系也禁受不住经济危机浪潮的冲击。果然,有人说夹在老板与老板娘之间最难,自己三番五次为老板的风流当了挡箭牌却得罪了老板娘,估计自己该是老板娘钦点的要裁员之列,既然知道了结果就只得痛快接受。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大班桌上电话响了,房总借机起身过去,手按着还在响铃的电话,交代说:“文子,你去人事部办妥交接手续后,然后到财务部领取剩下的工资和奖金吧。”

    “那房哥,我先走了啊。”丁文打声招呼步出总经理室。

    “文子,要不今晚咱哥俩再聚聚?”房总从背后唤道。

    “不了!你挺忙着。”丁文头也不回地跨出总经理室的门。

    丁文就这样干脆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不愧与房总曾经“铁”了一回,从财务部领了另加三个月的“遣散费”,聊算是意外之财,但心里也由此泛起一丝疲惫,他打算离开上海这个大都市,回到家乡的江南小城。

    刚好,孩提的一位兄弟来电说家中有万分火急之事,丁文没来由地涌起急切回家的念头,也借此奢侈了一把,决定改乘当天下午航班的飞机。

    待到机场接机的,是另一位死党罗元。丁文总喜欢叫他“罗泡泡”,那是因为他的双眼不是一般的大,而且鼓起,有点像海埂上随处可见的跳跳鱼眼睛,更因为他天天泡在他家里的热带鱼店,尤其爱好养金鱼,估计也把自己养出了金鱼眼。

    想知道饲养红顶紫罗袍的一些方法吗?丁文就用这么一句话将罗元钓到机场来,看到他殷勤的笑脸忍不住笑骂,“咱是同过窗的,难道还比不上那该死的金鱼?”一想起那两条的红顶紫罗袍金鱼,有些气恼不过。

    “咱哥俩这算什么?前几天我爸为了一条泰国虎鱼,差点与我断绝父子关系。”罗元发动了车满不在乎地说,似乎没有一点委屈之意。

    有其父必有其子!天啦,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兴趣爱好促使罗父在省城的花鸟市场中开了家鱼店,罗父偏好金龙、银龙、虎鱼之类的“风水鱼”,而罗元则喜欢锦鲤、金鱼等。

    丁文转头盯了罗元的肥脸许久,突然高声发笑,“走吧,泡泡同志。去桑家坞!”

    第二章青梅竹马

    桑家坞,是近海岸之外笔架岛上的唯一村庄,中间与隔着两公里多的海域,现在岛上居民的日常出行与海水潮汐有着莫大关系。涨潮时用木船渡海,退潮时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趟着过腿颈深的海泥。

    但童年记忆中可不这样。

    丁文的母亲是桑家坞的人,小时候常跟着父母去外婆家,那时还兴着渡船呢。为多挣几个来回,许多渡船主人卖力地吆喊着拉客,好不热闹。

    听说近年由于苏河被层层分流利用,因水量小,到了出海口逐渐演变成绢绢细流,或许只有在暴雨之时,才能见其原先的奔腾和磅磗。但河水常年的冲刷,在海边沙滩和海泥滩刷出一条数丈宽的河沟,绵延曲折向远方。

    将车子寄在附近村里,俩人拎包坐着摩的来到老旧渡口。踩上一条用粗糙的花岗岩铺成石板条路,有的石条已松动,来到河沟边十余米长、三米宽的小方台,台边歪斜着的矮石柱上还残留着断落的锈铁链和铁环的锈迹。老渡口已聚集许多人,询问之下才知道,现在这儿成了一个临时的海鲜交易市场。

    原来,这之间泞泥的海路上出现摸鱼一族,在裸露的泥滩上搞些小营生,听说经济效益不错。从桑家坞一路摸到这个旧渡头,交易一天的收获后坐船返回,有时卖得快趁空置办一些生活必需用品。

    随着摸鱼一族的人一个个踩上老渡口,总引来鱼贩子还有凑热闹的二人组,丁文吩咐罗元说:“泡泡同志,你我分头行动,看到中意的就买下来,今晚咱俩和蓝子聚起个热热闹闹的海鲜宴。”

    俩人迅速分开行动。这年头的海鲜多是人工养殖,难得碰上天然的,所以买鲜货看谁抢得快、价钱讲得巧。经过一番争抢买卖,俩人各提着两袋汇合,然后全部摊到地上重新分捡。

    三只被草绳绑住大螯的红蟳、两只青蟹、一捧大小不一海虾、六只还在伸展触脚的章鱼,还有花螺、苦螺、酥螺、青丝苔……罗元看着丁文动手将海鲜分类袋装,啧啧地说,“这里的海货忒便宜,而且又新鲜。”又接着不无遗憾地说,“就是少了冰镇的啤酒。”

    丁文抬头对着他笑,右手竖起大姆指,手背还粘着一条章鱼,“还是我们的泡泡同志想得周到啊,不过岛上没你想象那么落后,够得你喝!”然后握住章鱼的小圆头,将它从手背扒下快速甩到袋中。

    罗元嘿嘿笑着,确实这已经是什么年代了。只要有效益的地方,就有商人的身影。

    丁文将一干鲜货收拾妥当后意犹未尽,也不洗去污泥,吩咐罗元看着,自己又准备挤到人群里看看还能碰上什么奇货,可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只得急匆匆找个水源洗净手,摸出手机后接通。

    是丁妈妈打来的。问他是不是回到了桑家坞?汗……消息太灵通了,瞒天过海看来行不通了,丁文只能老实交代。

    丁妈叫他顺道看看大舅桑春,其他三个舅舅都离开海岛了就他一个还守在那儿,接着又责备他不事先回家,忘了那个家云云。丁文只能哼哼哈哈以对,保证之后再保证。

    “木兰这丫头,前两天找不到你的时候,一直往家里挂电话,出了什么事吗?”

    前几天在和港商谈判,手机没电一时忘了充上。丁文在手机里吱唔着那地方能出什么大事,断了通话后,望向对面熟悉而又陌生的海岛,真想插上翅膀飞到对岸探个究竟。

    说起桑木兰,她家在丁文外婆的家隔壁,认真论起来俩人是带上一丁点的表兄妹关系。她是家中的老幺,她父母为了努力生出一位男孩子,最后缔造出了桑家坞“七仙女”的佳话。对于她的名字,父母虽是目不识丁的渔民,却怀着足够的谦虚向邻家姑爷丁文的父亲请教。

    “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木兰木兰,好女同样不输于男啊。”名字定得十分贴切,人如其名。

    桑木兰从小就被父母当男孩来养,如愿地养出的一股野性,和集宠爱于一身的小丁文成了死党。俩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小霸王,几将整个桑家坞闹得无法安生,天天有人告状上门。可丁文的外婆护短,总一手把小丁文捂在怀中,一手将桑木兰扯到背后,对着来人不假辞色,“谁敢动了他们,我就和他拼上老命!”

    小学到初中,桑木兰都是理短头发,扮着假小子,每日和丁文几乎形影不离,因她家境贫穷,由双职工的丁家资助上学,到了初中毕业时考上师范学校。丁文考上县城一中,罗元则辍学跟着罗父到县城开店,铁三角从此各分一方,几乎很少在碰面,只在电话里互通讯息。

    渡船终于开航,迎接海浪驶向桑家坞。丁文和罗元坐在木甲板一侧,想想三人快有九年没好好在一块了,时间过得不慢啊。

    “泡泡,你说蓝子她现在怎么样?”丁文希望从罗元那儿探些口风。

    “你不懂得,我哪得知道?按我想,她应该结婚了,领着她的丈夫和抱着她的小孩在桑家坞渡口,列队欢迎咱俩。不过这小子恁不够义气,找对象也该知会咱兄弟一声,看那个人是不是够她折腾的呢。”说着,罗元想起桑木兰那时的彪悍,只觉好笑。

    丁文从父母那儿听说,桑木兰至今还未结婚,从师范学校毕业时在渔澳镇中学实习了一段时间,不知什么缘故就自己申请回到了桑家坞,在桑家坞小学当起孩子王,一个人既是校长,又是教导主任,还是各科的任课老师。这所小学本来要取消的,有人自愿奉献,且经过县政府多次向上级反映桑家坞特殊的情况后,省教委批准了一至三年级办班和三个老师的名额。

    她呀,仍象毛竹一样直,就是压弯了又回直。

    “泡泡,桑木兰如果是红顶紫罗袍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呢?”

    罗元头抌着双手躺到木甲板上,闭上眼好好享受船儿的摇荡和秋日的温煦。他仍闭着眼,不假思索地说,“我养它,天天泡着它。文子,趁现在头脑清醒时,快将你喂养的经验说给我听听,反正你不用怕我半途溜了,船到海中我也只能乖乖就范。”

    想套我的独家秘方,没门!丁文不再理会他,因为那一套喂养的方法就是从罗元那里学来改进的,说穿了一文不值,反而他会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大臭,所以还得保持一些神秘感好,让这个痴迷汉多清醒一时半会儿,免得走火入魔。

    海风掠过船舷,送来几朵芦苇的飞絮,丁文捞住一朵,往然后起身顺着夕阳望向桑家坞。

    秋天的天空如洗透的蓝。海天共一色相接处,笔架岛如毛笔架静静横卧着。那山顶的青石,远处仍见其刚硬,在不知多少年的海风劲摧下依然如故;半山腰是满眼苍翠的林木,山下是一片芦苇地,没了以前那样一大片,十多年的沧桑愈见稀疏。咦……右手方向还有一道沿岸长堤?

    船行渐近,但见芦苇荡在海浪浸漫和海风不时吹拂下,与海浪形成合拍地荡动,仿佛在碧波之上仍有一层白色起伏的波浪。那是芦花在秋风里摇曳!

    夕阳下,那山、那树、那海、那芦花…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粼粼的波光之上,恍然间产生了一种幻象,不知是山在摆动,还是芦苇林在波动。

    船快要靠岸了,飞絮朵朵飘来,轻轻柔柔,如九天仙女轻盈而曼妙的舞步,串成漫天飞花,顺着风势直卷向远方的天际。

    这时,不知谁惊起了南来的大雁,从芦苇丛扑愣愣飞起,鸣叫数声又落回其中,沙哑的叫声充满喜悦,那是为找到一个过冬栖地而喜悦。

    桑家坞的渡头上立着一人,秀发飘飘,吹起了芦笛,声音时而清脆悠扬的,时而宽厚而深沉,如像海螺一样低鸣。苇心做出和苇叶卷成的芦笛,声音就是不同。

    丁文冲向船头,手捂成喇叭状,高声喊着:蓝子…蓝子……

    渡头上的桑木兰以其清脆的嗓音不断回应,右手挥着白色的丝巾。丁文看呆了,在夕阳的金黄中,她竟是那么地圣洁。

    罗元连忙从甲板上滚爬起身,也冲到丁文的身旁,大呼俺泡泡也来了,引来渡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在风中传送,将兴奋和欣喜毫无悋啬地撒满这片芦苇林。

    桑木兰变了,丁文和罗元拿着东西从船上跳到渡头时的第一感觉,原本的野性变成一股英气;留起的长发又凭添了一份成熟的妩媚。但她的举止还是没变,听到大家仍“光棍是一根”,与俩人一一举掌相击,然后双手各挎俩人的胳膊,三人串成并排前行,仍象在初中时那样,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横冲直撞。

    桑老师的异常行为,引来村里人的注目,她毕竟是桑家坞里的公众人物。

    第三章那枚戒指

    海货和行李寄在老乡的板车推回村里,三人象那贪玩的小孩,远远地落在后头。

    望那村道比以前宽了许多,从小渡口一直向上延伸到村里,丁文以前就算闭上双眼也能摸到村口。村道中间有尺宽断断续续的草丛,两边则裸露出沙土,印着一道道模糊的轮子痕迹,那是板车长期碾压的结果。

    另一条叉道是顺着芦苇荡的边沿,说是通向养殖场的路。

    一粒黑色的鹅卵石,被罗元随脚踢起,飞了十几米后,骨碌碌地滚进路边茂密的草丛中。这家伙抢走桑木兰手中的芦笛,一路上吹个不停,果然还象一个好动的顽童。

    “你看你,到了大城市就换个人似的。我觉得泡泡这老样子好,简单点不更好?”桑木兰伴着走。长发用丝巾束起,简单扎了个花结,看上去比以前文静多了。

    丁文挤眉一笑,你倒似一个阅尽沧桑的老太婆,侧看她一身轻松没事儿的样子,随口问道:“蓝子,惹上什么急事?”

    桑木兰耸着肩装起轻松道,“在上个月,小学因为生员不足还是被撤消了,我干脆也申请辞职。”

    同志,一起下岗的同志!丁文拍拍她的肩膀,郑重道:“既然辞职,咱就过得轻松些。工作不急着找,老公倒是快些找。”说完后,自己率先笑起。

    桑木兰啐道不正经,“外村人在咱村尾围了垦,赚上不少钱。我想过,要承包村里那个大池塘养鱼,叫你回来凑份子。”

    “够兄弟的!我学的东东又可以用上了,这一生算是与鱼结上了缘。”丁文竖起大姆指。转而问道,“不过,总共多少份啊?”

    桑木兰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七份,可我那六位姐姐临时变卦了,只剩我这独一份。”

    孤木难撑?丁文憋住笑意,为了不给她的创业热情泼上冷水,转而细想:养殖也是不错的行业滴,民以食为天,这“吃”还是排在民生的第一位。

    “我坚决挺你的,蓝子!加上我一份吧。”

    “对!就咱们俩,共同创业!”桑木兰笑得那么率真、那么快意。

    叫声引得罗元回头,他朝俩人吹起芦笛,高喊道,“喂!你们俩个太磨蹭了吧?我还急盼着那个海鲜大餐。”

    这个吃货,那么胖了还吃……桑木兰指着他回道:“泡泡,看我等下不喊来小黑招呼你?”

    小黑是一条狗,以前每次见到罗元总不对路,呲牙咧嘴朝他狂吠。罗元惊叫了一声,扮了个鬼脸向前落荒而逃,引得后面俩人开怀大笑。

    村里唯一的大池塘,呈椭圆形,水面十亩方圆,四周柳树依依、野草丛生,是村里灌溉的主要水源。对俩人来说最熟悉不过,在那儿渡过快乐的童年时光,想起七岁那年俩人差点成了池塘中的并蒂莲,从此成为好“兄弟”。

    “那是一个中午,俩人在村中那个大池塘边玩儿,自己看到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不禁动了采撷之心,卷起了小裤管小心地趟下池边,一边手扯住边上的一把水草,一边手正伸出采拆时,水草丛断了,自己滑进池塘中,象落水的小鸡在水中扑腾个不停。

    岸边的小丁文高呼有人落水却无人前来,幸好池边有棵树,他快速爬上了树叉,一手抓着树枝垂下,一手捞住了自己正慌乱拍水的手。树枝因承受不了俩人的重量,只撑了一会儿就折断,于是俩人同时泡入水中。

    仅短暂的几分钟延缓,让自己得救了。救上时,听阿婆说,紧紧抱住小丁文不放,惹来一阵子笑话。”

    桑木兰为丁文答应而兴奋!只是兴奋有点过度而已。

    “文子,我这有一样东西是阿婆特意叫我转交给你,她说免得你们四个舅舅眼红。”桑木兰说得煞有其事,从脖子脱下一根红绳,绳里串着一枚戒指,她咬断了红绳,然后拉过丁文的左手,为他戴上了戒指。

    丁文惊讶地望着桑木兰所做的一切,这……这是…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桑木兰低着头,轻声如呓般地诉说,“这戒指是阿婆在池塘边捡到的,现在终于转交到你手上啦。”然后突然甩下惊愣中的丁文,急扑扑地往前急走。

    阿婆,指的是丁文的外婆。丁文仔细打量着那枚戒指,才想起外婆已去世两年多。此次回到桑家坞没能听到她的唠叨,不得不说是一种缺憾。

    这枚戒指通绿,似玉似石,在晚霞的余晖下,更象笔架岛顶峰的墨绿岩石一样平淡无奇。不管它是否为外婆的遗物,但从桑木兰的珍惜程度来看,丁文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想起桑木兰刚才羞怯的模样,丁文好笑这位异性兄弟何时转性了,嗯,别多想,该得快快赶上他们。

    三人回到桑木兰的家,那一户单层楼的小庭院,红砖围墙斜伸出一株老杏树,它已经高过了屋顶。

    海货等已挂门框边,罗元有点望梅止渴的糗样,他正臆想着海鲜美味,擦擦双手、差些掉出口水,一付霍霍的样子。可不知从哪儿钻出一条小黑犬,围着他闻闻嗅嗅,吓得他连声妈都喊不出口,可见小黑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桑木兰说父母到几位姐姐家串门,赶走了邻家的狗,推开木门带俩人入了院子。院子里铺上青砖,有的砖长满了青苔。与其他“解放式”村居布局大同小异,进门右手边方位另搭一栋厨房兼餐厅,左手边有一口水井。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但也落个轻松。三人的老规矩:桑木兰掌勺、丁文打下手、罗元打杂。

    咱们的丁同志手头生疏了,在为红蟳解开草绳时,左手的手掌被大螯夹到了,高声痛呼。他连忙将它放到地上,那红蟳自动松开了螯夹,想疾速地爬走,被桑木兰用塑料盆盖住。

    被蟳螯到了,要放地;被长脚蟹夹住,要提高高。这是赶海人的常识。

    桑木兰端来一碗盐水,为他清洗了皮翻肉绽的伤口和鲜血横流的手掌;罗元在一旁安慰:兄弟,等下我替你报仇,狠狠地消灭它。

    丁文用右手紧握住手腕,知道只要止住了血就没事,轻踢了罗元道,“泡泡,我因公受伤,你去将那只蟳抓去洗,然后入锅。”

    呀!……罗元惊叫一声,急匆匆出了厨房,说是买酒去。

    蒸煮虾蟹最是快速简便。虾蟹洗净后,冷水入锅。一碗水即可,切几片生姜片,加些许盐花,待焖煮到水烧开再捂一会儿后,揭锅盖可以从蒸腾雾气中看到黄澄澄的虾蟹。

    桑木兰已点起几根蜡烛,一根放在灶台边,她说前些日子因为台风刮断进岛的电线,还得等一两天通电。罗元却说烛光晚餐正好,他早准备好啤酒,将盘碟、碗筷摆好,待丁文端来一盘红蟳、一盘海虾,他迫不及待抓走一只,瓣开蟹壳,那里面是饱满的蟹黄,但丁文下手也不慢。

    桑木兰没有抢,她知道俩人虽吃相不雅,总会给她留下一份的,还是顺口溜出一句:你们俩个饿鬼转世呀。

    海鲜要趁热吃,冷了就会腥。

    挖下一块蟹黄放在口中咀嚼,齿间充斥着鲜香和微甜。若有得闲工夫,从蟳的细肢开始至躯肉,最后大螯,如庖丁解牛,肉落入口中,面前剩下一堆碎壳。当然怕腥的人,沾着陈醋吃,但无疑失去原味。

    丁文还好,罗元简直是牛嚼牡丹,最快地消灭完一只红蟳后,已经将魔爪伸向一条条鲜红的海虾,对着还在忙碌的桑木兰囔囔,“蓝子,快点过来凑份子,咱兄弟仨好好喝上一杯!”

    “就来啦!我炸好青丝苔,剩下的就蛏煮汤。”桑木兰别过头说,回过头又继续厨子的活。

    泡泡吃虾果然有一套,剥开虾头,一手捏住虾头、一手捏住虾尾,双手微微用力一扯,扯出一条完整的虾仁,往嘴中一扔搞掂。嗯,果然是吃货,也不怕摄入胆固醇过高,晕了头。

    一听啤酒刚好满一瓷碗,丁文倒好三碗。三三凑九,重聚怎能少了酒?九年没好好相聚,一人三杯是少不了的。但三人喝酒时不会劝酒,撇开交际圈子那些门门槛槛,只要喝到爽快即可。

    三碗酒下肚后,或许润了喉咙,俩人便开始拉开话的闸门,当然都是仨人间的陈年糗事……

    “泡泡,你爸知道你吃了那条银龙鱼么?”这种吃观赏鱼的事,只有这三个顽劣的人才会做得出。

    “什么……这事,你们俩个也有份呀,咋独揽我一个人的身上?”

    “你身上?我看是你家老猫身上才对吧。”桑木兰笑着说这事估计成了悬案。

    ……

    那时好奇,看着鱼缸里的银龙鱼游来游去就是眼馋,趁着罗父外出一天,仨人开始合谋起那条银龙鱼。银龙鱼下肚之后,仨人打着牙祭不住感叹着:这货果然是中看不中吃的,骨松无味,还不如咸带鱼。

    罗父当晚回到店里没了那条爱鱼,站在空荡荡的鱼缸前足足默哀了十分钟,然后吼声响通整条街。

    是谁……捞走了我的宝贝鱼?

    鱼被猫吃了。罗元指指角落里正眯眼的猫。

    于是店里传来那只猫的惨叫声,它确实吃到鱼头,只不过受不住引诱成了从犯,却承受了罗父的所有的怒火。偷吃银龙鱼的罪名全栽到那只猫身上,从此店里不再养猫,却多了老鼠糟蹋着鱼料,罗父痛定思痛硬是咬住牙根,从此不养猫!

    ……

    又一盘油炸青丝苔上桌,一团团蓬松如青色的盖兰花菜,拈起一团放入口中轻咬,酥而脆,还带着海泥的淡淡芬芳。

    生炊海螺。泥色的酥螺壳脆而肉咸;丑陋的苦螺让人想起和尚苦大师,肉苦而清香,配酒最好;花螺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白色带有兰点的外壳有些卖相,肉有些甜。一盘螺拼让人尝尽人生三昧。

    够了够了,看着又端来的倒插海蛏、清蒸海鲫鱼…可惜,丁文和罗元俩人已灌下很多酒,面对一盘盘的海货只有聊天的份时浅尝即止,已没了大朵快颐饿相,反而一盘盐浸青瓜片让俩人吃个底朝天。

    桑木兰嗔着喝得微醉的俩人,只知道买来海鲜,不知带些佐菜,比如芹菜、笋丝之类的。拿着根牙签,抓来一把花螺放在面前,边听俩人聊着岛外的见闻,边挑出螺肉,偶尔插进一两句。

    桑村夜静,只有这老屋的昏黄烛光中,唯独仨人的时而低沉、时而高扬嬉笑声,引得蜷缩在院子外的小黑犬不时竖耳倾听。

    第四章奇异空间

    夜已深沉,蜡烛将尽。

    丁文见俩人已醉意十足、伏桌而眠,他很惊讶自己今晚的超常发挥,竟还是如此的清醒。将桑木兰抱回屋,又拖着罗元放到弄堂中的竹床上,自己搬来两张长椅合并成床,准备简单对付一个晚上。

    刚躺下,只觉一股股清凉之气连绵不绝地从左手掌沿的伤口,沿着掌心、手臂徐徐地向全身蔓延,直爽全身的毛孔舒张开来,将酒气冲得荡然无存。丁元坐起身,抬手只见青色的指缝间透出,连忙解开刚才临时包扎的毛巾,见那整枚的戒指在黑暗中正不断闪烁着萤光,形成了青濛濛的光团。

    终于忍不住地伸出右手去摸它,手无端穿空而过。忽然一阵晕晃和胸口沉闷后,眼前一片明亮,令人视线大开。

    面前是一片开阔水泽,只感觉宽和广,看起来象似一片湖;四周影影绰绰林立青石,仿佛如树。水面如镜般的,无任何漂浮植物,但将岸边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青石,完全真实地倒映,哪怕一个细致凹凸之处。近岸的水澈见底,完全可以看清水底一切情形,观察了许久,却不见鱼虾,哪怕是一丁点的水中浮游之物!

    这水真清!这水好静!让人不忍污垢。丁文忍不住走到水边,掬一捧入口,如雨后的清晨般的清新,如秋日登高般的爽朗,如春风过隙般的舒畅。谁敢说水淡而无味,此水之韵更胜陈年老曲。

    湖,宛如一块无比巨大的青石在中央被挖出凹处蓄成的,又抑或是被不知东西撞出的大窟窿。四周大小青石林立,如园林摆石一样,却浑然天成,与岸成了一体。这儿无处不透着古朴的那种韵味,明明看不到一个生物、一株植物,却能感觉到处充满生机,以致让人不敢感叹:水至清则无鱼呐!

    远方浓雾滚动,吹来一阵轻风,吹皱了水面,掠过了发丝。那一阵清凉,如戒指清凉的气息一般,吹醒了丁文。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传说中武陵源的世外桃源?

    ……

    太多的疑问,如面对着漫天星辰思索,丁文沿岸边徐徐而行,希望能有所发现。偶尔探行到浓雾边缘,却无法再进一步,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弹了回来,试了多处地方都如此。这,这真是个奇异的地方!

    沿岸走了一圈已是多时,一方突兀高耸的方石,如留着人工刻意的痕迹,让路过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到它。奇怪,这方石的四周刻满不知名的符号,比那讫今为止考古发现的原始时代简易标识复杂多了,丁文更宁愿将那些符号想象成道士的画符,龙走蛇形,让莫名其妙。

    双手挨在方石上,奇迹出现了。字符如游动的蝌蚪,从方石游入左手戒指,顺着手臂蹿入他的脑海里,只是不明其义,“洪荒…东方…青木戒……”

    手一离开那块方石,那些字符又蝌蚪游返石面。

    天啦!丁文震撼地坐于地上,脑里除了盘旋那些似是而非的古词,已不能自我思考。恍然目及一块猪形状的青石,才想起那枚戒指的成色与这里的石头相差无几。这戒指莫非青木戒,是开启这个洪荒中世界的钥匙?丁文已经够大胆揣测,还是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在学校里也曾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分化,告诉着人们肉眼看不到的,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但亲眼看到的,仍可能是幻觉。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它已化为青色的条纹,但能切切实实感受到它的存在。

    细细回到在桑木兰家那时的情景,心里已笃定自己的想法。为了证实这不是南柯一梦,丁文开始起身搜罗证据之物,终于在湖边的浅水中捡到几块细碎小青石,然后心想该回去了。

    念头一起,又是一阵目眩和晃荡,丁文回到了桑木兰家的弄堂中,此时天色已清明,耳听着屋外鸟儿的叫声,看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洪荒空间带来的数块青石,不禁放声大笑。

    原来不是做梦,不是梦啊!一切都是真实的。待好好研究那一片水泽,嗯,咱就做个独特的养殖户……

    “大清早的,穷囔囔个啥?”桑木兰的声音打断了某人无限臆想,她出现在弄堂口,正揉着惺忪的双眼,对某人毫无顾忌的笑声进行抗议。

    “锻练,从外面刚回来,突然想起一个笑话,便忍禁不住笑了起来。”丁文将石头掩在背后,搪塞道。

    桑木兰甩了他白眼,烧饭去了,没发现异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丁文一夜未合眼未显困倦,反而神采奕奕,更觉得体内流转一抹生气,似有用不尽的力量。看到罗元哈喇睡相,生起捉弄的念头。

    “泡泡,小黑跑进屋了。”

    “啊呀!”罗元从宿醉的沉睡中惊醒,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小黑,他的梦魇在哪儿?看到丁文指着自己哈哈大笑,明白再一次受骗了。

    桑木兰进到弄堂中,见俩人一大清早都不安生,“别闹啦,你们俩人加起来都快半百之数了。快去洗涮吧,吃完早饭就去找你大舅。”自己转身去梳洗。

    宿醉后,喝一碗清淡的米粥解口,的确是惬意的事。一顿心满意足的早餐后,丁文带着俩人来到隔壁的桑春家,因为他对那个大池塘知根知底,不必再到现在看看水文、环境等。

    丁文有四个舅舅,听外婆说,生男的按春夏秋冬取名,女的按梅兰竹菊。这个姥爷太有先见之明,四季被他家全占着,四君子还占了两个名额。大舅桑春是桑家坞的支书兼村长,估计是镇里独一份,一干就是十多年。

    在这十多年里,村里经济状况好的住户已经搬离笔架岛,到镇上或县城买房;剩下的人口、户数只有原来的三成,大约就是近百户人家。丁母常叨着劝桑春,“在这个贫困村里,人都快搬光了,到时别成了光杆司令。”

    就是光杆司令,咱也干到底。大舅就是这份犟劲!任何人都扭不过他。

    推开了桑春家院子的门,丁文大喊:“大舅,我来啦!”

    “唷,小文,啥时候来的呀?”大舅妈从厨房钻出头来,热情招呼道,“你大舅到村里去了。”

    “舅妈,我到村里找他。走喽!”丁文挥了下手,转身即走。

    “小文,中午你们三个过来吃饭哈,家里准备着。”大舅妈冲着他喊。

    “不啦,大婶。文子他就交给我好了,你们忙着呢。”桑木兰应道。

    海岛的清晨,笼起淡淡的薄雾,如将树、老屋、青山披上一层轻纱。道边树上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欢快鸣叫,风中偶尔传来黄牛的吼声,海岛上的村民一向早起耕作,因为隔了海,没有象样的耕种机械,所以还在使用黄牛耕田。

    走在乡间小道,丁文碰上熟悉的人或简单打个招呼、或问今年收成如何,总少不了遇上客套的,发出午饭的邀请,他都客气谢绝。惹得罗元在俩人身后嘀咕:怎不分开邀请,排到晚上或明天之类的,这样我们也省去烧饭洗碗的麻烦。

    人家那是客套话!在桑家坞真正有诚意邀客的,一是直接拉回家里,二是邀请后会再次邀请,人家才会去配些菜肴。毕竟,这里的物资流通不甚方便。

    到了村委找到桑春,见他正忙着。丁文自是直接说明来意,桑春感到意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不是很乐意,“小文,这事还得经过你妈同意才行。”

    “舅,您不知道她有多烦人,不过,我还真是经过她同意的。不信的话,您尽管打电话给她问问。”丁文心想这个村子现在没电手机没信号,还真是暂与时代脱节的地方。但它也有好处,没有那无处不在的铃音,这事一签下协议,再弄个赔偿金什么的,就是母亲反对也于事无补,嘿嘿,丁文窃喜中。

    “你也知道他烦啊,”桑春没好气地说,“她若同意,协议你自个先拟好,我去和大伙儿支个声。”

    “成!我就先占用您的办公室。”丁文毫无客气地坐到旧木桌旁,开始起草承包协议。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大池塘确实不适合养鱼的。鱼苗一放入池塘,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我亲眼看着许多承包的人血本无归,其中一人心狠投入氰化钾,鱼是收了几十担,但水流到菜地里,差点毒死人了。从此,村里不再把大池塘承包出去,因为关系到村里灌溉,决不允许将水放干和放毒。”桑春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交代说。

    从小就听外婆说,这个大池塘象老天送给桑家坞的礼物,从没见到水干涸过,也不见水溢出。丁文现在想想,这池塘确实有些怪异,难道真如大舅所说的那样,不适合养鱼?丁文顿下笔思索着。

    桑春以为他犹豫了,似乎专为增加说服力,说得有根有据,“水质现在不知怎么样?前些年听来村里的地质队说,这池塘和苏河的地下暗河有关,谁知鱼是不是跑到里面去了。再说池底布满怪石,绝对无法网捕。”

    暗河?桑木兰想那枚戒指,是在池塘边捡到的,自己曾经拿到县城的玉店看看,店家告诉她只是一件古物而已。但这笔架山哪有古墓之类,想必果真是暗河带来的,她不由地听信了几分,对这个承包池塘的决定有点动摇了。

    “暗河?那正好,我承包定了。舅,我想承包五十年。”丁文一听这么个稀奇的地方,再经历昨晚的玄幻之事,愈加坚定要承包池塘的决心,暗想以后派“水鬼”去探探,还真闹不定有宝啊。

    丁文在桑春眼里还是一个? ( 洪荒养鱼专业户 http://www.xshubao22.com/6/69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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