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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皮上有点麻疼,扔了椅子腿往脸上一摸,粘乎乎的,手掌上都是猩红的血。
丫的,今天这是冲煞,还是咋的!丁文暗臭了句退回沙县小吃店里。
“文,你怎么啦?”桑木兰扶住了丁文,呜呜呜地哭起,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压住丁文的头。
“没事,乖!别哭啊。”丁文单手揽了揽桑木兰的腰,眼睛却扫向已倒躺在地的大个子三人,听到他们的痛号才稍稍定下神,“蓝子,刚才电话打通了么?”
“我不知道林警察的电话号码呀。”桑木兰依然在抽泣,心疼得不得了。
“那我打给他。”丁文拨通林警官的电话后,拉着桑木兰坐到一旁,按住桑木兰的手说,“咱们又不是没打过架?在初中那时,我拣了书椅,你也持着扫把一旁助阵,泡泡最猪了,他竟然只带着一张嘴,在后面穷喝乎。”
紧张的桑木兰听了之后,若不是见丁文血流满面,差些笑了出来,不过神情安定了许多。
警察没来,桑三儿他们倒先到了。
“木兰怎么…怎么呢?”桑三儿酒喝得面红耳赤,倒没看到丁文伤况,却看到三个人倒地了,不由地骂道,“又是你!你你你真是惹祸精,一出门就和人家干起架来,每次撞见你准没好事,你…”
“爸!”桑木兰连忙喝止了桑三儿,责怪地说,“小文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说!这些人打死了最好,想来敲诈我们五十万呢。”
桑木兰虽没多说什么,但桑三儿几人听得明白。
“木兰啊,他们敲诈,咱们报警了就行,犯不上惹这些的麻烦。有个万一的话,咱们划不来啊。”桑木兰的三姐夫姚书记在这时,苦口婆心地做起法制教育。
“报警是报了,但我就不理解,这些杂碎的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事要不查个水落石出,我绝不撒手。”
姚书记与身旁的一位微胖的男子对视了一眼,扶了下镜架干笑几声说,“这地上的三个人先送医院吧,别出了人命才好。”
微胖的男子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三哥您看看!”
桑三儿向微胖男子摆了手,客气说:“阿七,这事得麻烦您,叫几个人来帮忙。”
“慢着!”丁文又喝了一声,“既然报警了,一切等林警官来了再说。”
阿七无奈地苦笑,激起了桑三儿的怒火,在桑三儿眼里,丁文不仅蛮缠无理,还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此时酒劲上涌,只能气撒泼在自己女儿身上。桑木兰不管也不吱声,但丁文听了那些难听话,实在忍不下去,忽地站起身来,拉走了桑木兰。
正在门缝里探头探脑的小吃店老板,一见丁文要离开,连忙开门追出来,“哎哎,你不能走!”
丁文顿住了,没有回过头,问道:“只要老板说出刚才那个光头是谁,这里的一切损失由我来赔。”
“光头余。”
“老板,”阿七喝止了小吃店老板,却自我介绍说,“镇上人都叫我阿七,有什么事就寻我吧。”
小吃店老板脸色一苦,战战兢兢看了阿七一眼,把快要说出的话硬生生地吞回。
“光头鱼?”丁文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人比起鲈鳗还要滑溜,一见势头不到溜得比谁都快,人说名字或许不能名符其实,但绰号、外号却叫得**不离十,只要知道这名号,迟早会再找上门。丁文问了桑木兰要五千元钱,权当赔偿小吃店的损失。
小吃店老板接过钱,却更加愁苦了,连忙将钱塞还了桑木兰,“这钱,我不能要,算我倒霉。”象蜗牛一样,又缩回到厨房那个壳里。
街道上的群众散了,丁文在桑木兰的搀扶下到镇卫生所。在医生为丁文的伤口缝针的时候,林警官才带着两个联防队员来了。
“丁兄弟伤得厉害么?”
桑木兰没好气地说,“头缝上五针,血还流了不少呢。”
林警官讪讪而笑,一位联防队员说道,“在沙县小吃店碰到阿七,就知道这事和光头余又扯上关系。”
“对对,是那个光头鱼。”桑木兰将事情经过说了,只是抱怨林警官来得太迟。
另一名联防队员替林警官辩解,“我们已经到了兄弟海鲜楼前,却被所领导叫回去,这一来一去拖了不少时间。”
丁文已包扎好伤口,从医务室里出来,“蓝子,你也别怪林警官了,估计现在的我是渔澳镇公敌,犯了某些的煞。那些当官的,只要谁影响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大帽子就往谁头上扣,总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林警官展颜笑说,“丁兄弟能理解最好,不过我也会去警告社会上那些人,叫他们别惹上不该惹的人。”
“我象一个惹不得的人么?”
“你说呢?”
丁文和林警官彼此会意地大笑。
第一二二章间不疏亲
沙县小吃店里,阿七恨得牙痒痒。
本来这次仗着对方是镇政府不亲、村里不爱的对象,也好名正言顺给予敲一顿,却不想因喝酒兴致所来,没有好好计划一番,落得竹蓝打水一场空,反贴几个手下的医药费,差点还被反倒一耙。不过嘛,只要和姚官这小子搭好关系,还怕补不回来么?咱也讲究长线投资。心里虽这么想,在渔澳镇没吃过哑巴亏的阿七,把目光对准了厨房那扇门。
阿七一脚踹开了厨房门,咣当巨响将门内数钱的小吃店老板,吓得呆若木鸡,手中的钱也撒落了。
“钱,拾起来,给我!”阿七冷着脸指向小吃店老板。
年岁四十好几的小吃店老板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的钱时,苦着脸、咬着牙,当将这一叠钱交给阿七时,艰难地换成了笑脸,但眼角在抽搐。
“嗯,算你上道。”阿七理所当然地讲,“我的人呢,在你店里出事,怎么个说法,你也得负点责任吧。”
这般瞎掰的讲理,小吃店老板依然点头喊是,直到阿七转身走了,才象发羊癫疯一样握着双手,看着店里残桌断椅,当真是欲哭无泪,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阿七揣着这把钱,硬扯上姚官和桑三儿,又回到兄弟酒楼,说是唱唱歌去秽气。但他接到林警官的电话,把刚刚稍微平衡的心又换失衡了,几乎将手中的手机扔进街边的沟中。
“他**的,扯虎皮拉大旗,头有盖公章的都不是东西。”阿七一踏进兄弟酒楼三层的一间包厢中,便破口大骂,“你们在镇里听听,道上没人不称道我是七哥,今天触了哪门子霉,没了脸皮当孙子…”
若是丁文在此听到阿七象泼妇般地骂街诉苦,保证开怀大笑。
丁文和桑木兰确实在大笑,与林警官并排走出卫生所,听着林警官在电话里象训小孩一样地训斥着阿七。一名联防队员说得好,“官管兵、兵抓贼,这是天公地道,他阿七再横也横不过枪杆子啊。”
丁文怎听之下感到不是滋味,细思之后叹以为然,当天下午到茶馆泡到晚上,趁夜到了老渡头。
没想到今晚进岛的人不少,有打工回来的、有学生放假的,还有出岛采购的,逐渐挤满了船舱。但桑木兰一下就风闻出她父亲桑三儿那浑身带着熟悉的烟味儿,就是嘟着嘴别过头不理,紧紧的贴在丁文胳膊。
船舱外,风呼啸地吹过船桅,在黑暗的夜空中怪声作响,紧一阵慢一阵地盖过了渡船动力机的声音。船舱内一片黑暗,外地回乡的人乏了,外出采购的人也累了,唯有十几位学生在叽叽喳喳说笑,扰破了黑暗中的宁静,从老渡头开始就未曾停歇。没人出声言止,困乏的人随着渡船的起伏也睡个安稳,把风声、海浪声、嬉笑声当一曲乡俚俗曲催眠。
船到了渡口,大伙儿付了钱陆续上岸,桑三儿早等地岸边,却唤住了桑木兰。
桑木兰拖着丁文,待乡亲们走远后才问,“爸,你不和三姐夫他们呆一起,这连夜跑回来做什么?”
桑三儿默默地点着一支烟,长嘘了一口,“走,天气冷,咱们边走边说。”率先转身走在前头。
“你们别以为爸我今天是老糊涂了,人是年岁大啦,心里却一点都不糊涂。嗯,就说今天打架的事,我不是贪那个酒,而是稳着阿七他们,别让他疯狗反咬一口才好。听说了,他们三个受伤的人,一个鼻骨折了、中度脑震荡,另两个胳膊也折,这要是告实了可是不轻的罪。”
伤势这么重?丁文和桑木兰不由得愣了下,桑木兰急切问,“爸,那个阿七他怎么说?”
桑三儿却狠狠地骂,“你说,你们报警了公事公办也好,证人也是现成的,上到官面也不一定会弱了他们。你们倒好,事情做到一半就不细想,倘若阿七不是个大老粗、欺横霸市嚣张惯了,只要赶走那个小吃店老板外地人,就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天天要被这事缠着,以后你啥也别干了。”
桑木兰紧张地搂紧丁文的胳膊,丁文却没支声。
“还是你三姐夫姚官出面,先许诺与阿七合作承揽些小工程什么的,待这事冷上一段时日,对方兴许忘了这一茬,不了了之。”桑三儿感慨说,“人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不离亲兄弟。不管怎么说,我看姚官还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爸,我看三姐夫要想当好村支书,明年提什么副镇长,就不要跟桑大虎几人搅和在一块,准没好事。桑大虎连他自己亲兄弟碗里的饭都扒,还顾得上三姐夫这个外来人。”桑木兰有些不满地说,“今日中午若不是他在酒桌上瞎囔囔,小文会出这种事么?”
丁文这时才长叹说,“其实说来,全桑家坞的人和我都是沾亲带故的。我就小时候皮了些,可这次刚来桑家坞不到半年,也没和谁结怨啊,可为什么还有人对我怀恨在心呢?”
“还不是你不让桑大虎独家养殖泥鳅的事?”桑木兰在一旁提醒,接着愤愤不平说,“爸,我告诉你。这桑大虎不是人,上门求小文教他养泥鳅,却要小文不能传给其他叔伯们,他想吃独食呢。”
丁文断言说:“现在看来桑大虎挖池不是为养泥鳅了,恐怕是为了以后征地时赔偿。”
桑三儿咦了一声,丢掉烟头又抽起一根。
“爸,你就不能少抽一点?”
面对女儿久违的劝戒,桑三儿竟呵呵呵地笑出声,温和地问:“丫头,今晚咱们说下你那个池塘和养鳗场将怎么打算?好让我心里有个准。”
桑木兰早知道丁文的心意,也想通过父亲询问姚官,以探听镇政府对不想离岛的村民如何安置。
“丫头,你们不想离开笔架岛?”这下轮到桑三儿惊讶了。离开这个旮旯窝,已成为大多数年青的心思,偏偏自家的这俩个想留在岛上,难道……
“爸,我们心思也跟你说了吧。”桑木兰见父亲顿了脚步,便开始一通分说,“我和小文现在以养殖为生,去了县城或省城能干什么活?自然要留在笔架岛,这里生人少、环境没多受污染,是天然养殖的好地方。你也知道,养殖这行能赚钱,现在不是讲究市场经济吗?能赚到钱的就是爷,否则那个随氏集团,人家好好呆在大城市里会跑到咱这桑家坞做什么?”
丁文想及桑三儿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不如通过他的嘴,替乡亲们出个赚钱的馊主意,“桑三舅,您可以与村里、乡亲们说说,将各队的山地划分到户,在春季来临之时,种上一些果树苗,征地时也好多赚点赔青钱。”但还是提醒别四处游说,别让镇里抓到把柄才好。
桑三儿听说丁文鬼主意多,前些日子宣传分海涂种紫菜、吊网渔场、挖池养鱼,其中紫菜和吊网在村里都闹得沸沸扬扬,取得巨大成功了,今晚又有了这个种果苗的主意,似乎挺不错……这一路琢磨着,三人也到了村口的分叉路,桑木兰喊道:“爸,今晚我到养鳗场去了。您回去和妈说一声,别说了今天打架的事儿。”
桑三儿长嗯了声,听俩人朝另外一个路口拐去,不由地嘟哝,“臭小子,把我的闺女都拐跑了,连‘爸’也悋得喊我一声。”
丁文和桑木兰刚回到了养鳗场,没想到章守志夫妇和桑春夫妇从温棚里钻出来,章守志大大咧咧喊天抢地,说丁文若再不回来,那几家宾馆的老客户和那个团购的领导非揪了他不可,还好有吊网来的海货顶着。
来自大舅的吊网渔场?丁文却问了收获如何。
桑春满脸喜悦地说了。二水紫菜比一水多出二十担,单价相差不多;吊网启了两水,各类海货合起来收了十三担多,还不算上筒养在养殖场里的一千三百多只梭子蟹,预计春节前可以分钱。
哗,大舅。你们发财喽!桑木兰由衷地感到高兴。
大舅桑春搓着双手直笑。的确高兴,以前也曾有过吊网渔场,却没有现在收获的好。大舅妈则喊了众人到厨房去,原来她煮好了夜宵,自己手工做的鱼丸子。
热腾腾的鱼丸子,葱花的清香和着白醋的酸味,令人胃口大开。
“咦,小文。你的头怎么啦?”还是大舅妈细心,率先发现丁文发际间的异样。
丁文却说是从小湾村回来时碰上了狼父母找它们的崽,不小心被树枝刮伤的,结果放了一头才脱身。桑木兰将信将疑地望着丁文,看他说得好象是真似的,但章守志的话终于让桑木兰瞪起了丁文。
“舅,这启网只要一天一次就成,但紫菜喷水最好得天天进行。”丁文却向章守志请教起成品梭子蟹将如何包装。
印孔、透气的纸箱,为了保湿保温,一定要往箱里铺塞些锯糠,这样可以让梭子蟹离水后成活二至三天,或许更久。章守志不无羡慕说,以往承包闲滩都没过这么好的收获,似乎啥事到了丁文手里,都变得夸张。
丁文却吩咐了桑春,最近要一个人专门负责喂养梭子蟹,争取春节前再赚上一笔。
第一二三章脑瓜开窍
但大舅有个幸福的烦恼。
网到的鱼货多了,自然高兴。这时季多带柳、乌鱼、刀鱼;也网到名贵的鲈鱼、命鱼等。那些名贵的鱼是供不应求,价格也高。可时季鱼类因为数量多了,若不看在梭子蟹的份子上,鱼贩子提不起贩售的兴趣。年底当然没问题,要在平常时候,农村家谁能天天买鱼?而且,现在淡水养殖那么发达,鱼的价格、鲜活,咱比不上。
丁文望了章守志一眼,看他似乎对这种现状也没了主意。
大舅妈倒看得开,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说,“卖不出去,咱就不卖。和二虎、小良家媳妇一起磨粉做鱼丸子,现在可以哂鱼干什么的。”
“去去,女人家懂啥。”桑春不耐烦打断他媳妇的话,分了支烟给章守志,帮他点起。
天然海鱼的时季性非常强。因廻游特征,象暖水性的冬季几乎见不到、冷水性的夏季见不到,所以有人说吃海鱼当吃时季,这不无道理。若非自己使用偷天之功的洪荒湖水,估计那些非时季的大黄鱼,现在连影子都无法看到,更别说经过六七十年代过渡海洋捕捞和不当的作业,以及近年来海水(尤其近海)污染日趋严重,鱼类资源日益枯竭。
听母亲说,那时候那一箩筐、一箩筐的金黄大鱼(大黄鱼),都是从近海滩涂吊网捕来的,粮食比鱼紧张,又不能私自贩售,就把三指宽的大黄鱼倒到地里充当化肥。丁文听得口水嘀嗒嘀嗒往地上直淌,现在这天然的大黄鱼、鲈鱼是可遇不可求了,难怪市价调得老高。
造成大黄鱼绝迹的,当然还不当捕捞作业问题。大黄鱼因其特殊的构造,鱼的头部有个气泡,据说大黄鱼时季来临,当时使用敲船鼓,大小通吃被包夹了。
众人见丁文皱眉凝思,以为在思考对策,但桑木兰却发觉丁文是走神了,便在桌底用脚尖点了点丁文。
呃……丁文搔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咱渔场网到的海货,绝对是纯天然和新鲜,其中能保持活鱼最好,就算不是活鱼也能用冰贮藏保持新鲜度,更何况现在是冬天还怕臭了不成?”丁文是王婆卖瓜自夸一番,接着又说了小规模吊网和远洋捕捞的海鱼,销售的途径和手段不同,基本不会影响的。远洋捕捞的鱼由于作业特点限定,数量巨大,基本走的冷冻这一途径。
其实各大洋,即使我国沿海各个近海,出产的同一种海货,其形、味都有差别的。打个比方,北部湾的梭子蟹,与舟山出产的,也有微许差别的,这也许是生物适应环境的结果。
丁文凭借在上海做贸易时的商业经验谈到,“城市里的人总希望纯天然的东西,问题在这了,买方有需求,而卖方有货,问题在于中间销售,那班王八糕子鱼贩想一看你货多了,怀里揣着算盘暂时结成一团来压价,所以老章你明天帮我大舅筛出一些相对诚实、可靠的,宁愿让点利给了这几个人,将那些鬼心眼多的给我撵出桑家坞,也不把奇缺的海货供给他们。”
“老弟,这办法我和老桑不是没商量过,不能做为长远打算啊。”章守志和桑春都愁着脸。
“小文,听小良说,他们都把目光盯着你的池塘,就是那个印了商标的鱼。”
大舅妈一语提醒了丁文。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洪荒鱼”给惹的,不过咱养的鱼基本是向大宾馆、酒楼专供,走的是高端路线,没有向市场上推广呀,这班奸商竟然打起这主意。
“老章,不然也将我大舅渔场的销售挂到咱们桑家鱼庄来,可以向几位老主顾推销推销,再不济你可以在省城农贸市场开个专门店,和洪荒鱼一起供应向市场?”
章守志和桑春都不约而同地笑。
这怎么感觉象中计了一样捏?怎么回事?一连串的疑问让丁文觉得好奇。
“老弟,实话跟你讲了吧。”章守志吐了烟说,“笔架岛要开发了,这个是大趋势,咱们扭转不了,倒不如利用这个大好时机好好发展。”
“发展?”丁文看那大舅的神情,不曾有刚才一丝愁苦,没想到自己出岛短短两天时间,连大舅的花岗岩脑袋也开了窍?还耍起请君入瓮这套把戏,而大舅妈也在一旁推波助澜。
这时,整屋子里的人都在喜悦大笑,这笑声在寒夜显得特别高亢。笑歇,桑春肃起脸,丁文知道他有正事说了,每逢说正事时他都是这种神情,还不是当了十多年的村支书习惯给惹的。
“这两天比当了十多年的村支书想得都多。就是想不通,咱们桑家坞人人想逃离的海岛,为什么还有掏了这么钱投到这里?通过渔场和紫菜场这两天的收成,总算明白了。好比池塘养鱼、养殖场养虾这些事一样,咱们桑家坞人没钱、怕亏,这越怕亏越不敢投资、越不敢尝试,白白地放着笔架岛四周宝贵的天然资源,就这样浪费了一年又一年,问题都在于我这个带头人啊!”
桑春动情地说:“为了给桑家坞的老少爷们赎这个罪,我和叔伯兄弟们合计过了,明年不仅要扩大紫菜菜田的规模,还要种殖其他海货。如果一定要迁离笔架岛,那就到对面的老渡头吧,但笔架岛的海涂,我们不会放弃的,那是我们今后的一条出路。还有一样事,我们想回购‘桑家鱼庄’的股份,在省城、县城设立专售咱们自己海货的地方。”
石破天惊了!丁文望着桑春自信满满的脸,简直看到千年铁树开树似的。
“老桑找过我,说起了这事。我基本上同意,说来我和翠花也算是桑家坞一份子,”章守志说道,“这回购股份的事,既然是商业行为,一切得按照商业规矩,原则上桑家坞方面的持股不能超过一半,具体细节还得好好商量。”
“你们弄去了吧,我反正没啥意见,就是村里人多嘴杂,你们自个摆平。其实有了稳定的海货货源,还怕没事做吗?人家‘乡巴佬’都可以将卤蛋推销到全国各地。紫菜可以办烘干厂,还可以进一步深加工;海鱼也可以包装成鱼干,外包装好看点,还能当做特色的馈赠礼品,正好利用上桑家鱼庄这个平台。”丁文淡淡地说,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能这么幸运,主要仗着青木戒里的洪荒湖水特异效果。
“我们要赖定你哦。”桑春打趣地说,“看你现在拥有养殖场、养鳗场,还有养鱼塘。仍然按照原来老规矩,出产的全部东西都由桑家鱼庄独家代售哦。”
章守志笑着帮腔,“这不是赖,咱们就是要打劫大户。”
“舅妈,你做的鱼丸子好贵呀,一粒值千金。”丁文逃似的拉走桑木兰,惹得桑春他们舒意大笑。
回到宿舍,打了门,一阵暖和扑面而来,原来是蓝子吩咐大舅妈开了空调暖气。舒服啊,丁文大八叉躺到床上呻吟一声,正被暖风熏得欲睡之际,被桑木兰赶起来洗澡,原因很简单,身上有异味。
有了锅炉就是好,冬季热水不间断,可一到交费的时候,那哗啦啦的几万,老章头大喊心痛。但一想到花鳗苗从柳叶苗长成如今筷子长,那是眼可见地长大,心里就平衡了。按说在这严冬里,成年的花鳗鲵都深泯于泥土中,一动不动地冬眠越冬,基本上都在消耗着秋季积累的体内脂肪,但瞧咱家的鳗场,风景这边独好哩。
坐在大木桶中洗澡,后背有桑木蓝在搓着,头靠在木桶边沿的丁文哼着歌,突然说道:“蓝子,等我妈来了,咱们就订婚。要不,咱们先去领本本回来?”
桑木兰停了手说,“老公,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内疚得一时心急起来?”
“去,这哪门子的歪理论。咱俩的**友情是从娃娃时候培养起来的,超**友谊也是有目共睹的,象我这么纯情的人怎么会做对不起**同志的事呢?”丁文反身抱住了桑木兰,“傻丫头,咱们要加把劲了,你看你爸那双眼睛一直往你的肚皮瞄,他还以为也象咱家的花鳗苗那样天天在长大咧。”
“呸呸,什么话到了你的嘴里就变个样。哎呀别乱动,痒,咯咯…别闹了,赶紧洗好上床睡觉。”
腊月廿三,当“小年”到来,预示春节拉开序幕。
昨晚胡闹很迟的丁文小俩口,在睡梦中被不时的鞭炮声吵醒了,这愈到年关,过年的气氛愈浓。
到了厨房,看到大舅妈和虞翠花在祭灶,才想起今天是小年。在桑家坞,每年到了小年,家家户户都要祭土灶,在灶案上供放糖果、清水、料豆、秣草,传说后三样是为灶王升天的坐骑备料。接下来要进行扫尘、贴对联,没有备年货的要赶紧备好,反正祭祀活动不少。
大舅妈叫丁文在厨房门口点起鞭炮,算做顺利送走灶王爷。
“小文,吃完饭后到会客室,你大舅和老章他们都在那儿一直等你呢。”
第一二四章雪中绿意
大舅做事总风风火火。
丁文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却见大舅妈叫桑木兰捧来一碗清炖鲈鱼。
一大早吃这…待看手表,却是不早了,上午十点二十五分。人说吃鲈鱼能帮助伤口尽快愈合,大舅妈还真上心。其实,昨晚伊回到桑家坞,戒指渗出的那种气,丁文自己也无法描述,只觉得头上的伤口处如蚁噬,麻麻酥**痒的,还好带点薄荷一样的凉意,不然可真的要抓破了头皮。
喝下一口鱼汤。嗯,稍偏咸了些,这样可以压腥,似乎还有姜片和蒜头味儿。
北宋名家范仲淹曾诗: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可见鲈鱼之美,从古至今早已脍炙人口,只要不怕腥,吃起来的确够鲜美。若怕腥的,可以用辣椒欺骗口舌,但此举无疑失去了原汁原味。
当然,现在不是鲈鱼的时季,有道是“秋风起,三蛇肥,鲈鱼美,鲮公摆摆尾”,看来秋季的鲈鱼最是肥美。但现代的养殖却打破这句民谣的常规了,因为工厂化养殖早把时季打乱,反季节的果蔬、鱼类寻常可见,因此想吃肥美的纯天然鲈鱼,还得多注意一下时令哦。
喝下了一碗鲈鱼汤,丁文又要一小碗稀米粥,算是漱去口中腥味。
桑木兰和大舅妈开始到各个房间扫尘,而丁文溜达到了温棚中,见到虞翠花在原池边测水温,招呼一声便借机说了楚婉玉的想法。
虞懭没来由地叹口气,说自己知道啦,小玉在昨天就打电话催着早点回小湾村,只是问了丁文,正月去不去小湾做客?昨天如果不急着回来,常知伟恰好从粤省回乡,兴许能碰到一块也说不定。
丁文对小湾村印象不差,就是有了上次喝醉的经历,下次去的时候估计再也不敢放开,支支吾吾回了虞翠花,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去的。
温棚里的温度在十二度左右,有点儿闷。丁文从池中盛了一瓢水,拿到温棚外细细观察,水色有点儿深了,又掀了帘子回到温棚就问,“虞姨,咱们啥时候换的水呀?”
冬季,虽然万物枯槁,水生植物几乎难见,但自己的鳗池有些特异,不能按照寻常的方法。一方面有了青石的作用,水生浮游植物和鳗苗一样快速生长是可以预见的;另一方面,自己每池饲养的花鳗苗数量超多,所以更要保持水中的氧气。
“有四天没换水了,要不中午更换一半的量?”虞翠花见丁文在池子四周又俯身瞧了瞧。
“这次换多一些,三分之二的量。”丁文迟疑之后说,“要不,中午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办这事。”
“怎么?不相信我。”
丁文嘿嘿地笑,知道虞翠花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说:“虞姨您还是收掇一下,早点带着老章回去过年。嗯,您看这次回去要带些什么的海货呢?当然,养殖场里的梭子蟹多带几箱回去,叫小行和石头一定得下山接你们。”
虞翠花盯着丁文温和地笑,那眼神似乎有点儿特别,“小玉就惦记着那青红酒和海蜇皮。”
这个楚丫头还真会捡,自己的青红酒和变异坛紫菜可是世界上独一份,有钱也没处买。一想起那晚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儿搁,丁文扬了手就答应。
“昨晚听老章的电话,那个买鳗苗的人在这一两天会来桑家坞,这岭南人做生意真地兢业呀。”虞翠花跟在丁文后面到了其他的温棚中,边走边说了这事。
“那敢情好!最好他们能多买点,免得来年秋季养到成鳗时,这点儿的地方养殖密度超标太多了。”
这样的行内话,虞翠花自然能懂。不象草鱼、鲢鱼、鳙鱼它们的食性和生活水层各不相同,可以混养,养殖密度大些无妨。而花鳗鲵属于凶猛肉食性鱼类,在养殖空间或食物不足时,可能导致相互残杀,在自然界算优胜劣汰,但对养殖业来说是没必要的经济损失。
怎么办?只能通过多换水或通过水的流动,以保持水中的氧气;饲料尽量做到“水饱”。
“虞姨,您还是劝下小玉,桑家鱼庄明年还得在省城开起来,她最好呆在省城,女孩子家一个人到外面闯,挺难的。”丁文戴着毛线帽,说这番话有那么点老气横秋,好似历尽沧桑的老头,虞翠花好气又好笑。
“不看,到会客室去!”
说走就走,看着丁文懒散的背影,虞翠花终于啐了一声,“臭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小玉打电话来的时候,楚叔在一旁特地交代,叫丁文正月再到小湾畲寨作客,只是称呼让虞翠花吓了一跳,这下全寨的人都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上仍积压着铅云,偶尔飘落的雪花,一下被风吹得无影无踪。桑家坞的积雪不如山里厚,东一撮西一片堆在海风吹不到的角落。顺着石条台阶走到校舍后的瓜园,却见葡萄藤、桔子村依然葱绿,被雪水浸润的叶子,在风中抖擞着。
的确养眼啦,丁文一眼看到桔子树的绿叶间还藏着橙黄。呃,嘟嘟不在家,自然没人闲着去采摘,这些桔子是嘟嘟爪下遗漏之物啊。
待转过墙角时,“一撮白”特有的鸭声,令丁文引颈相望。一群海鸭子,约十五六只之数,竟飞到池塘的水沟边,正争相啄食青青嫩草尖。沿约那片绿色,如给池塘戴上一个特大的编织草环,在严冬里是那么地抢眼。
人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么?但是,咱家的春天早在冬雪中来临了。不过,丁文不是一会诗人,他在赞叹“一撮白”。
这货就是厉害,不知又从哪儿拐来一大批母鸭子,看来海鸭子的家族在不断壮大啊。咦,居然还有笨小鸭躲在鸭群中,嗯…果然生猛!丁文有点神经质一样,没来由地大笑,笑得让人莫名其妙。
“大头,快进去喽!大家都在等你。”九叔公从原来学校旧公厕中转出来,远远便喊。
丁文也没当即进到会客室,而是在门口等着九叔公。看了九叔公一身行头,暗想:这才有点儿新时代农民的形象嘛。
“九叔公,瑞雪兆丰年啊,今年的冬麦长得不错吗?”
“喝,咱们家的大头,啥时候关心起农事来?记得以前将小麦认做是韭菜呢。”
这事…哎,往事不堪回首,就出了一次糗,居然屡次成了大家调侃的口头禅。丁文尴尬地笑,却想九叔公今次可是满面笑颜,估计为二虎搭上了大舅这列致富的车次而高兴。
“还好在前几天覆了粪土,这不又来了雪水,来得正是时候啊。”九叔公笑着和丁文踏进了会客室。
烟雾升腾,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一数,二十把烟枪都工作啊,那盛况简直比初一、十五妈祖庙里的香火还要旺!哎,今天的二手烟,咱是抽定了,丁文忍着咳嗽和大伙儿一一打招呼,然后与九叔公坐到一块儿。
桑春清了清嗓子,压住了大伙的笑声,特别是桑良和小正毫无约束的谈笑,“今天算是咱们桑家坞遗留户的一次聚会,刚才说了扩大紫菜养殖,种殖花蛤、海蛏、绳蛎的事,大伙儿都赞同了,只待新的支书一来,咱们各组派出代表与村里协商一下,开春后就准备划分海地…”
丁文被烟熏得半眯起眼,闲着四周打量,耳朵自然在听。
唷,什么时候买了液晶电视?还是四十寸的,还有一套组合音响。红木沙发也多了一组,就是那几盆盆栽呢…放到里间去了。
桑春讲到了目前的发展,最后也问起了迁出笔架岛后怎么办?还说了将新村的地址设在老渡头附近的想法…总之,有点儿象政府部门的施政报告一样。但满屋子里的人摒住声息,都在专注地听着桑春的话语,毕竟这些都与他们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只待桑春的话讲完后,会客室里轰地一声嘈杂起来。
丁文看到自己可恶的岳父坐在一个角落,他默默地抽着烟,抽尽烟后用脚踩灭烟头,霍地站起来喊道,“我有点想法要说!”
众人愣了一下,忽然安静下来,然后又哗地笑出声来,桑良和小正尤其笑得夸张。
“静一静!”桑春暴喝一声,狠狠地瞪了桑良一眼,环视众人喝道,“大伙儿有什么掏肚皮的话都讲出来,别以后尽埋怨!”然后转向桑三儿,“来,桑三哥你说说,”
桑三儿初次面对这么多双不同神情的目光,倒变得拘束不安,有点嗫嚅说,“既既然要被强行征地,我想大伙儿可以在山地插上果苗,也也可以多赔一点青苗的钱。这不是我三女婿他的想法,是我自个儿琢磨的,大家别误会啊,到时能不能得到赔偿,我不敢保证啊。”
众人都“咦”了一声,显得很意外。
意外吧?丁文没事偷着乐,竟抖起二郎腿。
“桑三哥,这想法太好了,我桑春可要重新认识你。”桑春第一个为这想法叫好,然后众人居然鼓起掌,桑三儿面红耳赤地落座了,倒瞥了丁文一眼,然后低头默默地抽起烟。
有了桑三儿的示范,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一言两语地都说了出来。轮了一圈后,桑春问起丁文。
“小文,那个池塘和养鳗场占用的地,你有什么打算?”
第一二五章又是池塘
池塘,又是池塘。
这个问题,丁文倒没细想。但今天的风气,似乎回到象大舅常说的那个公社时代,人人有话说,人人可以说话,畅所欲言。
丁文没有立刻做出答复,着实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猛浪了。
会客室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但众人的目光若一束束电波的话,全都集中在丁文身上,有迷惘、有兴奋、有幸灾乐祸、有关切忧虑,如此丰富,如此明显抑或轻微的。
“池塘,是与村委签过承包合同,并经过镇政府认可的,所以这个问题应该由我和村委或镇政府拆迁办人员来谈判,但我今天当着众位长辈面前将话搁下,‘池塘的问题不但不会成为挡住大家发财的门槛石,兴许将来能为大家争取更多利益’。”
丁文的开头话语显得空洞,却是良好的过渡,他平复了杂乱思绪,继续平静地说,“至于养鳗场租用的山地,只待这季的鳗鱼成品就搬离,最多时间不超过租用期两年。如果要我开春那里搬迁的话,我将有很大损失。大伙儿也知道,我们在养鳗场投入,包括租金、场地建设等杂七杂八的一切投入,已经不下五百万之数,希望能给我养满这季鳗苗的时间,到时与征地若有差价或损失,可以由养鳗场给予适当补偿。
投入五百万,不免有些夸大之辞,丁文只是说明:若是将地强行收回,自己将损失很大。但若算上鳗苗养到如今这个程度,其价值何止五百万这个数?
丁文话音一落,乡亲们开始低声地交谈,突如一群蜜蜂在会客室内嗡嗡地叫起。九叔公侧过头看着丁文,脸上充满不可思议的神情,五百万对于他来说着实异常震撼,他磕了烟斗中的灰烬,发话了。
“我看池塘的事不能去为难‘大头’,说起来他也算是咱们自己人。若论辈份来,叫咱们一个个不是喊叔公便是唤舅的,咱们能叫小辈看扁了么?人穷志不穷呢,咱桑家坞的人不能被说是出尔反尔,承包池塘这件事可是通过大多数人同意的。”
“可我听说,有人出手五百万想盘过池塘的承包权。”
桑大虎的话,如焖烧的油窝里投入一勺水,会客室里哗然一片、沸腾起来。
“哇,这么多!”
“分摊到户的话,一户可以分到十多万啦。”
“池塘卖了这么多,那整个笔架岛…发财!”
“少想得美,这钱能到咱们口袋里么?人家镇政府是替咱们点钱的么?”
…
不过,大多数的人已在幻想。
桑春没有说话了,桑三儿也在默默抽着烟,那些支持丁文的人都在默默地望着他,只是希望丁文能够对桑大虎的话给予反驳、给予澄清。
“不错!”当所有人又将目光转回时,丁文大方地承认,让在座诸人停止了谈论,更大吃一惊。
随氏的冰棍女甩来五百万想接过池塘的承包权,记得当时只有三个人在场,至于桑大虎听说的源头来自何处,丁文无从查起,也不想动这个心思去追查,倒不如光棍些,今天将话挑明了。
“因为池塘的事,我们投资的桑家鱼庄被人弄得关门倒闭。若算起细帐的话,桑家鱼庄累计投入接近三百万,现在只剩下厨具按最低折算,一个月的盈利也有五十万左右吧。另外,我们还欠外债近六百万呢,那是还银行贷款的钱,每个月的利息不低啊。”
丁文就这样翻家底一样透给大伙儿听,让人看起来十分真挚。
“欠这么多钱!”桑春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一辈子还不了的数目,桑春的脸色严峻起来,桑三儿也停止了抽烟,大伙儿象看怪物一样盯着丁文。
当然这番话若让知内情的随飘听到,肯定甩给丁文一阵冰凉凉的冷笑。青石的秘密,在桑家坞没人会知道,即使是桑木兰也是蹭蹭懵懵的。丁文趁这个时候打出悲情牌,睃视在座大多数人的神情,知道收到了效果,便又说道:“只希望各位长辈能多给我一些时间,哪怕两三年都成,你们也不希望我带着一屁股的债走出桑家坞吧?。”
没人说话了,因为大伙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大头,这么多钱要还到啥个时候啊?”九叔公的脸都绿了,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杆,问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丁文咳了一声,竖起两根手指头,“两年。养鳗场的花鳗养殖周期要一年多,到时可盈余三百来万;而养殖场的对虾,一年一季,天年好的话,也可盈利三百来万。那个桑家鱼庄亏了也就算了,以后慢慢挣回。”
虞翠花恰好走到门口,听了掩嘴好笑,待丁文讲完话,在门口招手叫他出来。
“虞姨,有急事吗?”
虞翠花扫了屋里一眼,明摆帮丁文脱身,“老章叫你赶紧准备准备,就是上次吩咐团购的那些鱼。”
“天,竟将这事给忘了…”丁文搔了搔头,正转身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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