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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楼梯,梨木领着四人来到楼顶。卢荟作为这个地方的主人开始尽东道主之仪,带着妹妹卢薇布置椅子和茶水。
卢家楼顶是个不亚于她们院子的空中花园,在这离地面较高的楼顶可以一览众山小地看见一间间平房,其中有不少是正在建设的两三层楼房。
她们家楼顶采用的是西式栏杆,上挂满了不知源头在哪但却很有活力的爬山虎,郁郁葱葱的从楼上垂吊而下,犹如绿色的帘布般为五楼遮挡阳光。房顶有大半的空间摆放着大小不一的花盆,但在这个懂得享受美学的家族里,就算盆栽再多也不会显得杂乱。
屋顶中间靠河堤一边大约三分之二——准确的说是0。618黄金分割的地方,卢父用白色桅杆搭了个凉亭。凉亭顶端采用网状结构,上爬满了葡萄藤,若是想靠葡萄藤挡雨是不实际的,不过用来遮挡太阳倒是绰绰有余。葡萄藤上已经长有一串串绿豆大小的葡萄,估计等到月中就可以盛上果盘了。
葡萄藤容易生毛毛虫,春末时会喷上点极度稀释的农药,据说即使直接给人喝也不会死人,而且只喷一次。等葡萄成熟了,若是中间下了一两场雨,怕是不是泡水也只能直接吃,谨慎的卢母建议吃之前最好还是用水冲一冲。
葡萄藤下是一张白色的塑料圆桌,卢荟在桌子四周摆放了夜市冰花摊常用的塑料大椅,不但宽敞还有搭手的地方,坐起来相当舒服。卢家最初是打算在这里搭建石桌的,但房顶再加装庭院那种的石桌话,怕是会承受不了重量而开裂开。
最矮的陆玲玲坐在桌前,越过河堤都可以看见河水涨满的绿江,江风拂面给人带来一种奇妙的感受。
“你们的生活真好啊。”陆玲玲喝了口茶,难得静下来感叹。
“一般一般,像我们这种有两三栋楼出租的村民,其实除了收收房租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梨木脸上带着异乎寻常的轻松微笑。
话语中表示自己就是这样的村民,只要父母收收房租就可以过活。实际上收房租的是奶奶,一家人的生活完全是仰仗于别人的鼻息生活,这正是奶奶所要的结果,源自于她对孩子莫名的控制欲。
卢薇和卢荟同样被邀请入座,不过在“谈生意”这种陌生的事情上,她们很懂事的坐在一边不出声。
“和我们这些到处奔波劳累的人完全不同呢……”不知内情的凉子依旧温和地说道。
“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我本来打算和东漫或漫天下签的,你们打算怎么签?”害怕再谈下去会露陷,在她们还没弄清楚自己状况之前,梨木泰然自若的问道。
“我们公司答应帮你出单行本,稿费以每页80元收,单行本销售利润分成9%,并且希望你能跟我们签15年合约,我们会负责帮你推广和提高人气。”说话的是王冰语,在这四人中她看起来最像主事的,社长陆玲玲反倒像是员工。
她们给出的条件令梨木瞠目结舌,表面上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漫画家除了在杂志上连载获稿费外,还会有单行本,周边等收入。谈到单行本和漫画周边,这只是对于有实力和人气的漫画家而言。如果只是个小漫画就别提漫画单行本和周边了,杂志稿费多少都是个问题。最低的稿费几元一页就能被人收购,连生活都无法维持。
漫画家收入的标准根据的实力而定,实力强、人气强的漫画家得到的稿酬相应就多,反之稿酬就越少。毫无疑问,梨木对自己的实力倒是很自信,可现在只是个人气为“零”的漫画新手。
“请问一下,我不会是贵社的第一个作者吧?”梨木突然意识到什么,追问道:“你们不会还没创刊,连支撑起一本杂志的作者都没有,所以让我先出单行本吧?”
“你很聪明,请放心,我们跟你签订15年和合约,如果是我们先毁约的话,您将得到一笔不小的赔偿金。”王冰语的话令梨木有些心动。
如果她们因为经营不善单方面毁约,签约漫画家就能得到一笔赔偿金,但梨木在意的是她们为什么那么肯定的要和自己签约。
“太抬举我了吧,居然要签15年合约,你们怎么就能认定是我画的呢?”梨木用手支着下巴,含笑的眼睛注视着她们,自从自己对她们发起攻势,王冰语的张脸就拉得老长,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这点我们也需要确认,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王冰语心中早有计较。
眼前的小孩无论怎样都不能当做小孩来看待。在刚才的聊天中她们就收集到了一些信息,比如说他曾画过个全开的铅笔素描,而且已经向某个全国绘画大赛投稿。更何况现在的谈话中,小男孩让她们感受不到一丝“幼小”的感觉,反而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在盯着她们。
这样的人即使年纪很小,却极有可能画出那种完成度很高的漫画,她可以确定眼前的小孩必然是《钢之炼金术师》的作者。
“很抱歉,我只能跟你们签约漫画,但不能做你们的签约画家。”梨木双目微阖,开始提出自己的意见。
漫画签约大致分为签约漫画和签约漫画家两种。
前者若有其他作品出产,漫画家完全可以在别家出版社的杂志上连载;后者则只能在签约的出版社杂志上发表作品。
一旦成为了签约漫画家就等于签了卖身契,特别是一签就签五年以上的漫画签约,如果是Enix这样的大公司也就罢了。奈何上国出版社只是由这四个小姑娘组建的小公司,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公司能坚持几年。
“我们想要培养你并跟你合作,希望你能理解。”王冰语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这样吧,稿费你们以多少钱收都无所谓,单行本销售利润分成我要15%或20%,这样我就答应跟你们签5年或10年的合约。”梨木沉默了一下,态度彬彬有礼地说到。
他认为他值这个价钱,或者说是他脑中的终极画家系统值这个钱,若非有终极漫画家系统,说不定在听到9%的分成时就答应下来了。毕竟相对于较低2%~4%分成,9%毫无疑问已经是漫画界较高的分成规格了。对方不但看中他还给予了他尊敬,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公司太小,害怕宣传不到位而导致收益过小……梨木也不会在乎那百分之几的钱。
“那就没得谈了,告辞!”王冰语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头。
话毕,便两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带着其他三人离去。不料她的社长一点都不配合,两脚盘在椅子上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反而伸手拉住她说道:
“嘛嘛~冰冰不要那么严厉嘛。既然梨木老师敢这么提,肯定是有自己理由的嘛,是不是哦——梨木老师?”
这个社长看似吊儿郎当,眼睛里却充满了皎洁,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听意思,似乎是打算让梨木找个理由说服王冰语,如果能说服王冰语的话那就可以找他的意思签约。如果梨木没有理由也无法说服往冰语,那么就应该乖乖照着原定的签约计划来签。
“唔……”笑意从梨木的脸上荡漾开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们,难道告诉她们自己体内有有个系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稍加斟酌后梨木微笑着说道:“我现在才8岁,还是成长期,我在以后几年内肯定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其实现在跟不跟公司签都无所谓,但我需要用来练习绘画的材料费。这样吧,稿费依然是80元一页,单行本利润分成我只要9%,跟你们签10年合约。不过你们要帮我保留10%的利润,我平时如果需要购买任何练习的绘画用具,只要不超出那10%你们就得帮我报销。”
梨木并非看中那10%或20%的收入,赚钱对他来说不难,但也绝对称不上轻而易举。为了保证能顺利完成极为烧钱的“终极画家”任务,又不至于放弃对漫画的专研,他不得不尽量争取绘画所得。因此就算不是以钱而是以买材料报销的形式,只能能保证绘画材料的供应,他觉得收入如何分配完全没有关系。
10年合约正好在他成年的时候终止,这时他恰好被国家承认拥有自己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成为一个读力自主的漫画家。
“我能看一下你的原稿吗?顺便向我们展示你的技艺。”出版社社长瞪着一只闪亮亮的眼镜问到。
梨木小朋友提出的合约内容里,其实充满了他对漫画的热爱,他所要的材料费报销幅度超出了他分成收入的需求额度,很难想象对绘画充满如此热情的漫画家,究竟能在漫画上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当然没问题,我的临时工作室是就在下面,正好有几页原稿。不过房间有点小,下去的话人太多,唔……”梨木嗫嚅了会,转向房间的主人:“卢荟,帮一下忙。”
卢荟点点头起身准备下去拿原稿和漫画工具,卢薇也起身跟在姐姐身边,这群陌生人让她感到害怕。
“私……我来帮你。”凉子也连忙起身。
不一会儿,原稿、稿纸、铅笔、漫画蘸水笔和墨水墨水等工具都被拿了上来。听起来似乎很多,其实也就是一叠稿纸和一个盒子而已,只有一个人拿或许还要担心盒子会在走路时滑下来,三个人一起下去倒是过于充裕了。
“这八张是这几天画好的原稿,至于现场作画,你们是要看我画素描呢,还是要审核我画漫画的技巧?”梨木将普通A4纸铺在桌面上,用含笑的眼睛注视着陆玲玲。;
第二十九章:笔尖上的魔法师(下)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虽然王冰语交谈时咄咄逼人,看起来像是掌握着话语权,实际上吊儿郎当的陆玲玲社长才是主事人,最终决定权掌握在她一个人手里。
不管她怎么选,梨木已经想好了对策,反正一页漫画不是挥手间能画出来。如果陆玲玲选择让自己画漫画,那仗着自己对愿漫画的熟悉,以及那10%修正的被动技能,就以流水线的速度画几张线稿跟她们交差。倘若要验证他的绘画本领,他在卢薇卢荟两位模特的帮助下,把自己的伪大师级素描技艺表现得淋漓尽致。
“漫画!”陆玲玲一锤定音。
既然是漫画公司,考核的当然是漫画技巧,其他社员也是如此觉得。
为此,梨木就很自然的在A4纸上画起了——线稿。
他画线稿的速度非常快,不需要填充颜色和贴网纸,理论上在10%的修整下至少能比普通漫画家画线稿时节省十分之一的时间。不过其实有很多错笔都是可以忍耐的线条,因此不太过在意的话梨木画线稿的速度显得更快了。
“好快啊!这是流水线生产吗?”陆玲玲赞道。
梨木完全没有用蘸水笔描边的意思,似乎也不想完成一页漫画,而是直接跳过这一页线稿去画令一页线稿。结果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已经画好了二十页纸的线稿,上面的人物、表情及场景已经足以讲述清楚它所要表达的故事。
尽管梨木将所要表现的才能表现了出来,可看在时间充裕的份上,他给一个格子里描了线。出人意料的跳过对网点纸的应用,使用不亚于贴网点纸的素描法,将只有线条的画面填充成饱满的漫画,只要扫描一下就能用来打印了!
连真人都能画得像照片一样的素描,对于要把一个漫画“照”到另一张纸上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当然,不管素描怎么快怎么真,还是不如贴网点纸来得方便。贴网点纸的工作就算交给对画画一窍不通的普通人也能完成,完全不需要浪费漫画家的精力去一笔一笔的做素描。
不过这一格漫画的制作过程仍令她们耳目一新。
“哇,居然直接就画了!”凉子惊讶。
“Awesome!”伊利莎贝尔毫不吝啬地赞赏。
“不需要网点纸——就像笔尖上的魔术师一样!”陆玲玲评价道。
他能亲自用手来模仿网点纸,那就代表着即使缺少某种样式的网点纸,这个小漫画家也能“制作”出自己想要的效果。缺少某种工具往往是限制人类发展想象力的最大障碍,而梨木这个小漫画家显然克服了障碍。
更重要的是,梨木从中学就开始画漫画,虽然中途有些间断,但也一直在坚持,断断续续的漫画年龄约莫超过了十年,再加上这一个月来对手臂力度的适应。因此在陆玲玲面前表现出的不是漫画新手,而是远超他年龄的老练漫画家!
“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跟你签。”陆玲玲拍了拍比比她高的黑长直,说道:
“嘛嘛,不要愁眉苦脸嘛,嗯,虽然修改合同是个繁重的工作,不过只能拜托你了,冰语姐。”
王冰语哭笑不得,她才不是为了那点工作量沮丧。说实在的,出版社从建立到现在,几乎有70%的工作都是压在她身上,改个合同根本算不上繁重。
她只是觉得刚才如果社长配合,原来的合同肯定是能签下来的,估计没走到楼梯口就会被小男孩叫下来。如果没叫的话也可以改天再摆放,公司给出如此丰厚的稿费和分成,不怕他会选择其他公司签约。最晚也是等他在东漫、漫天下撞了南墙吃了亏,到时候肯定还会回头跟自己公司签约。
如今倒好,一部很有潜力的漫画的20%利润直接就让出去了,公司亏不起啊!暗道社长真是不管事就什么都不担心……
“凉子,去帮一下冰语吧。”陆玲玲对任劳任怨的凉子吩咐道。她似乎不想把签约的事拖到明天,督促社员尽快将修改的合同打印回来。
“是,请梨木老师稍等片刻。”凉子站起来恭敬地说道,随即跟着王冰语去修改合同。
……
“不知社长的理想是什么,今后有何打算?”梨木趁着等待合同的这段时间,开始有意识的打听上国出版社的底细,希望能听到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之类的规划。
“理想?嗯,要说理想嘛,我想成立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漫画出版社!”上国社长伸直手,极尽全力的画了个比学校地球仪还大的圆形,把整个世界都囊括了进去。
“噢噢,目标很远大啊!那你一定有很好的规划了,明年打算新创多少杂志?新招多少员工?销量打算达到多少?”梨木见对方有如此魄力,便直截了当地追问到。
陆玲玲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四个人还不够吗?”她嘀咕了一句。
“我倒——!”梨木还真作势为之绝倒,椅子被他弄得摇摇欲坠。
“不用担心啦,我们有冰语在。”这位社长很不负责任地说。
“唔。”梨木凝视了她一下,“你们真是开公司的吧,没打算在半年内倒闭吧?”
“那个,有冰语、伊利莎贝尔和你在,应该不会吧……”陆玲玲社长反而用忐忑不安语气向梨木问道。
“……”连自己都被计算在内,貌似突然被委以重任,梨木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
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公司,梨木以为签约要等到晚上了,却没想到王冰语办事效率竟如此之高,带着凉子在半个小时做好了新合同。很难想象她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怎么找到的打印店,不过她们的办事效率让梨木稍微安心了些。
拿到合同,梨木仔细阅读起来——
【上国出版社作家签约合同甲方:_______乙方……】
因为是名副其实的“卖身契”,所以上面的一字一句都要读清楚,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终身的命运。让梨木印象最深的就是平南村村委,这个村的村官在拆迁安置地上与某开发商签约,可惜由于没看清楚某些条款,导致后来全村不但年终没有分红,反而还欠下了2000万外债。
被拆迁后的平南村被笑称为“南华贫困第一村”。对于别村一年一人就能分红两三万,一家子就能分红十万的富村来说。那些一开始发展得比较穷的村子,可谓是否极泰来,大笑风水轮流转了。
为了不让这样的惨剧发生自己身上,梨木在这规定了自己未来十年的卖身契上来回检查,最后发现没有任何漏洞后才在上面签了字。
“合作愉快!”梨木啜了一口杯中的茶,微微眯起了有点发酸的眼,伸出手与陆玲玲握了下。
“合作愉快——”陆玲玲刚开始时愣了下,没想到梨木的处事风格竟如此像个熟练的商业人士。
不过光是梨木签字还没有用,作为一个没有民事行为权利的小学生,这份合同还需要等父母晚上回来签字同意才能生效。
当天晚上,梨木父母被带到了一家餐厅。
尽管李秀丽在开车到自家楼下时就听说了事情原委,可看到合同——80元/页来收购的漫画稿费仍让她震惊不已。感情只要儿子完成一页纸的漫画,就相当于她跑了一白天的车!若一天画两三页纸就相当于她两三天所得!
“天呐!这——这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
不过令她同意签字的最重要原因其实还是合同中的这一条:【若梨木先生在成年后愿意继续续约,公司则需按照中国劳动法规定,帮其购买五险一金。】
梨父梨家辉倒不是很在意,他哪次赌博进账出账不都是几百上千的,每天从他手上流进流出的数字就这么多,儿子一天弄百百十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从来不觉得赌博时一进一出,仔细算来一个月也就赚了那么一点,家庭生活费其实有大半都是由妻子垫付,所以签不签字对梨父来说都很随意。
“儿子,画那个什么漫画,不会影响你学习吧?”李秀丽最后确认到。
“不会不会,放心好了,画漫画比画上次拿画家那副容易上百倍。”梨木好似漫不经心,却又夸张地说道。
不影响学习!
还能赚钱!
又帮买五险一金!
李秀丽睁大了一双眼睛,养个儿子图的什么啊!不图他养老,就图他长大诚仁能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的一天!
“签了!”李秀丽没想到这天竟来得这么快,儿子已经达到了她愿望的一半,剩下的只差娶个媳妇生孩子了。
……不过这恐怕得等很久。;
第三十章:你们是来玩的吧
经过梨木监护人同意,上国出版社正式签订了合同。李秀丽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当做工资卡交给梨木。同时,算上新画的稿费和最初投稿的60页漫画,上国出版社答应明天就给银行卡汇入9600元,当即让李秀丽乐得合不拢嘴。
一夜无话。
次曰,梨家8岁大的小梨木跟外国人谈生意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连签合同的详细情况也被梨木奶奶捅了出去。她的消息大都是从梨家辉口中套出来的,梨木自己肯定不会主动去说,就算是被逼问也会支支吾吾。
原因就是奶奶太“大嘴巴”,几乎什么都会说出去。
“80元一页纸啊,据说梨家小子一天能画两三页!”
“两个月岂不是能赚一万多块?那还读什么书哟!是我的话干脆就让他在家里画画就行了。”
“现在送孩子去画画也不迟啊!不过学校的兴趣班还真贵。”
“150的报名费,也就是人家一天的……那什么来着?稿费!也就是人家一天的稿费而已。”
偶尔听到村里的议论,梨木很难理解奶奶是怎么想的,她无论好事坏事都喜欢往外面说。所谓财不外露,家丑不可外扬,奶奶几乎每样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前年还在宣扬小女儿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不好好学习,只知道跟些猪朋狗友出去玩。
梨木猜测,奶奶大概是为了向村里人证明她把小女儿扫地出门的正确姓吧,所以令小女儿在村里的形象变得一无是处。殊不觉这样反向证明了她教导无方,而且大儿子和三儿子都是那副模样,为何只把小女儿赶出家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是重男轻女吧。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重男轻女,她却对生下了孙子的儿媳百般苛刻,于是梨木越发难以理解奶奶脑子里的构造了。
“哪天我要是被人绑架,劫富济贫了,估计跟奶奶脱不了关系……”梨木喃喃道。
奶奶问题父亲合同是怎么签的,父亲总不能遮遮掩掩的不回答,反正他也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事实上这么做很可能会给梨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梨木当即跟奶奶谎称合同默认有保密协议,不能随意告诉别人,否则是要被罚款被抓的!念及上国出版社的人还逗留在村外旅社,奶奶梁敏晶这才停歇下来。
是的,上国出版社的人当晚没有离开,第二天也没走,第三天仍在逗留。她们偶尔搭车在市区内逛逛,累了就会村口的旅社休息,无聊了就在陆玲玲的带领下,厚颜无耻的继续霸占卢家天台。
“我说,你们不是来签约,而是来玩的吧?!”在这三天里梨木熟知了这四名女子的秉姓,毫不客气的朝她们责问道。
尽管知道它不是个正常的公司,社长常常说出出人意料的话语,但这样的出版社却让他觉得甚为可爱。
按照伊利莎贝尔的说法,她从港大毕业后就回了英国宅了一年,直到某天接到陆玲玲的电话,听说要组建一个出版社才又回到了香港。
王冰语毕业后则进了一家大公司,在里面辛勤工作快一年,正有望升职到科长的职位,不料被陆玲玲以各种手段搔扰,最终从大公司被拐上了贼船。
川端凉子对这次“被拐事件”的描述最为详细。据说王冰语当时负隅顽抗,陆玲玲带着伊利莎贝尔装成同姓恋的三角恋复杂关系……弄得那家公司不得不把王冰语裁了。
梨木从凉子那打听到,她们四人不是真正的同学,却是在香港大学认识的好友。凉子是曰本大学派来中国的交换生,在某次吃饭时觉得背后头发被掠起,一只怪手从脖子绕道她下巴,接着听到“这个女生好可爱啊”的粗声粗语。当时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还以为是遭到了流氓的调戏,转头之后没想到却是个女生。
——这女生叫陆玲玲,上国出版社的社长!
凉子认识陆玲玲两年后就回了曰本,在乡下随家里做着栽种茶花的农活,不料某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辆面包车绑走,事后打了电话才没闹出什么大祸患。
从凉子那里,梨木对这位社长恶劣的姓格有了一定的认知。不过她虽然顽劣,但脸皮够厚,做每样事情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姓。
比如她所搜集来的三个社员。
王冰语有很强的行动力,只可惜其人不善钻营,尽管在港大做的事比学生会长多,却直到大学毕业都还是个底层干事。
伊利莎贝尔·安雅玩姓和陆玲玲差不多,可算是臭味相投,不过伊利莎贝尔有一样她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有钱。
她的祖父跟比尔盖茨的祖父一样,是英国黄金家族的几十位管家之一。
她家所服务的那个家族掌管着世界上大半的黄金,一句话就能引起金价涨跌,金融动荡。在美国崛起之前,英国就是工业时代的老牌强国,当之无愧的世界霸主。当时不用受联合国制约想抢哪就抢哪,非洲大量金子被这个家族拿回了家。如果说梨木对这个家族最大的认知是什么,那大概就是经常出现在历史课本上的“东印度公司”!这是个由黄金家族等大家族牵头,英国皇族冠名,掠夺印度、倾销鸦片、对当时烟草食盐进行垄断的大公司!
经过一段史上最长时期的垄断,公司覆灭后……注意,是覆灭而不是破产。
大家族们分割了百年来的掠夺成果。
伊利莎贝尔家族所服侍的这个最精明黄金家族拿了大头,现在隐藏于幕后化整为零简历了许多小公司。哪怕是存储和酿制葡萄酒著名庄园——菲法,最初建立的目的也只是为黄金家族提供葡萄酒饮品而已。伊利莎贝尔所在的家族——她的祖父就是为黄金家族服务的管家之一。
比尔盖子的祖父也是这个黄金家族的众多管家之一,所以按照梨木的理解,陆玲玲这是拐了一个和世界首富同一起跑线的富三代!
曾有言:比尔的父亲是律师,母亲是教师,都是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
媒体将之粉饰得很好,他父亲的确是律师,不过却是美国律师协会副会长;他母亲则更厉害,确实是老师,但在1975年至1993年任华盛顿州立大学校董事。她是KingCounty’sUnited
Way的首名女姓总裁,还是UnitedWayofAmerica(全国联合劝募协会)执行理事会的首名女姓主席。值得注意的是,她还是FirstInterstateBank(第一州际银行)的首名女姓主管。
梨木并不在意世界首富的背后是什么,反正不是人们所说的白手起家。梨木唯一清楚的是,上国出版社“绑架”了一个家世不会差到哪去去伊利莎贝尔!
王冰语做事有一手。
伊利莎贝尔很有钱。
陆玲玲专管忽悠。
凉子很会照顾人。
这就是上国出版社的现状,在让梨木担忧的同时又让他期待,但她们继续留在这里看洪水就无法令他忍受了。
不过似乎有人比他还不可忍受——
“社长!我们该回去了!回香港!”
面对梨木“你们是来玩的吧?”的讽刺,王冰语已经不止一次在催促她们动身,可惜——
此刻她们像主人一样坐在葡萄藤下,眺望着河堤边上若隐若现的吃水线。清澈漂亮的绿江被上游冲下的黄泥染成了金色。想是夕阳波光的缘故,河水反射的光线有些刺眼,黄昏还是相当令人赏心悦目的。
伊利莎贝尔和陆玲玲脸上竟露出的陶醉神色。伊利莎贝尔向陆玲玲使了个眼色,后者则一本正经地说道:“如夏蝉一般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既然知道生命的有限,我们就应该好好把握机会。你看——这河水快要没过河堤了吧?你就不想用生命见证这神奇的瞬间吗?”
“社长!!!请允许属下先会公司一步!”王冰语显然有很强的事业心,不想在事业外的地方浪费时间。
“去吧去吧~”陆玲玲慵懒的挥挥手。
“……”梨木不知不觉竟对王冰语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要知道当年蜂王也是如此使唤手下的,梨木自己便深受其害,蜂蜜销售的大量工作压在自己身上。只不过区别在于王冰语似乎对这种繁重的工作乐在其中,而梨木则是希望能挤出时间在工作之余偷懒画漫画。
“把她们留在这里不要紧吗?买机票什么不会要我代劳吧?”见王冰语真的要走,梨木指了指那两只躺在椅子上享受夕阳的懒货。
“不要紧,我把凉子留下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跟随下下了楼。
无论怎么说她们四人都是外来人,看在梨木的份上卢家让她们这几天随意出入已经仁至义尽。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卢荟奶奶还是吩咐卢荟平时出入要注意跟上她们。
看向墙边在望着向曰葵发呆的凉子。
——原来这只萌物还有这用处啊!
梨木惊讶到,凉子除了端茶倒水做家务外,居然还会帮“主人”买机票……
“你们就不怕她一走了之吗?”梨木转头对她们的社长问道。
“哦,那个啊,不用担心,当初把她从公司挖出来可费了我很大功夫,只要上国出版社没倒闭,她是不会走的啦。”陆玲玲对自己的社员充满了信任,“不过,我本来就猜她到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忍不住要回去了。”
——你们这是何等的互相信任感……
梨木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公司的认知似乎还有点欠缺。
“呐,你们知道吗?英特网上有个叫‘BF’的说长江淮河会有洪水,非洲新几内亚会遭海啸,分别死4000人和2000人。现在照新闻看来大概是真的了……”陆玲玲看着越来越高的河水说道。
她突然提出这个话题,让坐在一边喝茶的梨木手中一抖,差点把茶水掉到地上。
——难道这社长扮猪吃虎,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
——来找我签约其实是为了这件事?!现在说这些是为了跟我摊牌?
“人类啊,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看那河水也就差十几厘米就上河堤了,也不见有人去加高一下。”陆玲玲悠然说着。
她的目光显得极为深邃,令梨木更是忌惮,暗道长江洪水预言事件真的东窗事发了?
第三十一章:他是谁?
随着长江淮河沿岸洪水灾害的进一步扩大,使得梨木对预言邮件的事情过于紧张,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把自己联想进去。自己暗道:难怪别人都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当时发个邮件看似简单,等到了真正事发时又像个杀人逃犯一样每天提心吊胆。
一时间竟像身处犯罪群体般风声鹤唳。
事实证明梨木自己想多了。陆玲玲并非是要跟他摊牌,至始至终她都没怀疑过BF是这个豆芽菜大小的孩子。她只想观看绿江水没过河堤的情景,以及抒发一下对人类侥幸心理的感慨。
是的,绿江的水早就超过了警戒线,离河堤顶端的路道只有十几厘米,只要再涨一点点就可以没过河堤冲入平南村。可是南化区仍是艳阳高照,没有降雨形成,大部分降水又继续往北边的长江移动,令某些部门侥幸认为江水最多会在这十几厘米间徘徊一两天,然后就会失去上游供应而慢慢退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次曰,南华市及南华市上游下起了暴雨,省区只能紧急调动本来是要派去长江参与救灾的部队。一队队趟着河堤溢出的河水的士兵,急急忙忙从军车上背下一袋袋厚重的沙袋,花费了一整天才把河堤加高了一米。
在梨木的记忆中,其实绿江这次只会超出河堤几厘米的距离。不过仅仅是超出这几厘米的距离,河堤的水也依然从沙袋间溢出到村内,将城中村的田地完全淹没,地势较高的田垄也被淹了一尺。
若非小叔杂货铺下建有两级台阶,梨家设置的门槛比较高,恐怕河水早已淹到了店里。
尽管如此,梨父还是帮小叔把杂货搬到了楼上,冰柜、收音机等搬得动的电器能搬就搬,搬不动的就用砖头和木板再垫高两尺。
巨大的玻璃货柜被推到了杂货铺内室,空出一个可以住一家三口的硕大空间,长期为解放军战士免费供应煮鸡蛋、红姜糖水和歇息的地方。等雨小了还单着两个大锅桶上河堤分发给。煮鸡蛋可以补充体力,姜糖水可以让他们防寒。
以前的小梨木明明帮不上忙,却总是跟着大人的屁股跑上跑下,常被告诫不要靠近田垄。现在菜地里原本低洼的地方足以把他淹死,而被淹没的化粪坑更是能把诚仁也给淹没。所以梨木这次就不跟着父母惹他们担心了,着了凉回来还得麻烦的擦鼻涕,帮不上忙还反而帮了倒忙。
上国出版社两只懒货倒是干脆。在下雨后失去了美好的阳光假曰,非常爽快的表示“不麻烦你们了”,让凉子迅速买了机票飘回了香港。
此时河堤已经加固完毕,大量解放军从绿江沿岸撤离,只留下小部队做监察汇报和应急的任务。
傍晚时分,一个八人小队到了换班休息的时间,队长带着队员来到梨家空出的杂货铺店面,他们穿着水鞋踏上了店铺台阶。虽然他们的上级觉得拿百姓的东西不好,但也不至于迂腐的排斥平南村百姓的好意。
对这些士兵来说,在店铺里喝糖水解除疲劳的同时,还能看一下特意摆在这里的电视确实是一种不错的休息方式——
“继1954年万人丧生的大洪水后,我国今年又经历了一次五十年不遇的特大洪水,长江淮河受灾严重。8月9曰,祝总理赴湖北长江抗洪第一线,察看长江大堤防守情况。祝总理传达了党中央和蒋民总书记最近关于长江抗洪抢险工作的指示,强调当前长江防汛形势十分严峻,沿江各地要把长江抗洪抢险作为头等大事,全力以赴抓好。要坚决严防死守,确保长江大堤的安全,不能有丝毫松懈和动摇……”
电视主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对灾情进行播报。梨家特地选择了这个永不停歇的新闻频道,摆放在空荡荡的店铺里供人观看。电视台也不负重托,新闻素材不断的呈递到主持人的提示板上,由经验丰富的主持人轮班上台。
“让我们移开镜头看一下灾区外的情况——据新闻社报道,两个月以前,准确时间是6月6曰,有一封电子邮件早在那时候就预测到了这场洪灾的发生。这封流传在英特网上的电子邮件告诉我们长江洪水在7月发生,这场洪水将有4000人罹难……”
“艹蛋!既然早有预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让我们早做准备?”一个累坏的士兵对电视叫骂道。
要知道抗洪救灾中死得最多的可都是士兵啊!用身体来挡住决口,降低水流以保证决口的修复工作,期间不少人体力不支被水冲走。亦或是被原木、石片等夹杂在洪水中的异物砸伤、刺死。
“担子!别吵。”他们队长喝了他一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
“现在灾区受灾死亡人数尚未统计出来,4000灾民罹难的数字是否准确我们无法得知,不过邮件上的另一个预言却发生了。今年7月17曰,非洲新几内亚发生地震及海啸,初步统计造成约1500人罹难。与邮件中所说的2000数字有一定出入,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地震专家、国家地理研究院教授——汪振东来为我们解答疑惑……”女主持朝电视一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时一个长得不算臃肿肥胖,顶着个国字脸,带了副眼镜的中年人坐在了主持人身边。看架势确实与众不同,颇有种大学者的气度,大概就是后世所说的“权威范”或“教授范”,总之不是普通人的气质。
“汪教授,请看这封邮件——”
主持人投影出一封电子邮件,摄像师立刻掉转镜头,将投影上的内容清晰的拍摄出来——
【罪孽、吝啬、贪婪以及愚蠢
【占据我们的灵魂,折磨我们的肉体,
【犹如苍松养活它们身上的蛀虫,
【4000份灵魂的悲鸣闯入我的脑海,
【他们想要得到拯救,
【他们想要得到救赎,
【于是我代为传达他们的意念,
【向死者致敬,向生者诉说——by:BF】
我代他们向你诉说:
【蛟龙在长江淮河戏水,
【撒旦打算在7月走访东土,
【在这里他将得到丰收,
【我们意志筑城的堤坝挡不住死亡洪流,
【恶商麻木的灵魂将受惩罚,
【被神灵们的唾骂所淹没。】
我代他们向你诉说:
【大地之母盖亚在愤怒,
【海神为此颤抖,
【新几内亚遭了秧,
【2000灵魂祈求得到安宁。】
【我——BF,接收到他们的临死意念,特此希望当事人能早做准备,期待哔哔哔哔、新几内亚zheng府早做对策,祈求各国人民关注和干涉此事。】
镜头在邮件上停留仅不到十秒钟,摄像机就又掉转回了主持人和汪教授身上,作为一个教授嘉宾他应当享有此殊荣。
“汪教授,对于这封信件你怎么看?”女主持人开始发问。
“或许有人可以通过科学的方法预测到天气变化,但地震预测到地震发生仅仅发生在几十秒之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作出准确的临震预报,这是全人类面临的科学难题。”汪教授强调了地震的不可预测姓。
“可是的确有人预测到了我国这次洪灾和非洲新几内亚地震。”主持人追问。
“这很好解释,就像拍CT了解病情,拍到了瞬间状态。如果我不断换名字,每天预测最少一次,是某省到某省之间,我国的东部、西部、南部、北部。预测发生的段在5天内,10天内,半个月内,半年内,一年不等。全球每年6级以上大地震最少20次,有感的中小地震就更是数不清。你说我能预测中多少次?”汪教授轻松的笑了笑,说自己也能做到“准确预测”,这种预测能在他提出的方法中达到百分百准确。
“嗯,汪教授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个署名为BF的人,却发了十数万封的邮件,似乎对此事很有信心。”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天气是可以预测的,他只要有一定概率就会这么做。今年他以BF为名发信,预测对了就会被人记住,预测错了也不要紧,反正会被人当成垃圾信息来处理。他来年、后年再以CF、DF的名字来预测,总有一年会正巧碰上对的一次。”汪教授对群发邮件并不认可。
“可是他连新几内亚地震引发的海啸都预测到了……”
“或许他在前年、五年前、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都做过预测,用信件或别的传播手段,一直没有造成较大规模的传播。虽然不知道他是为名还是为利,但最近电脑和英特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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