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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绘画速度像点阵式打印机或许有些夸张。但在两个技能的共同作用下，梨木每天凌晨开始在2。4米高的墙上绘画。每3小时能画1m左右的长度，一天完成3~4m的墙绘绝不成问题。
他利用白天休息时间和晚上些许时间，在“映像投影”剩下的7个空格里拓印漫画。中午画3p，晚饭小睡一觉后再画5p，漫画效率比以前还多了1p。每天3p《钢炼》，一月90p，3个月就能出一本。《Q3》每天2p投月刊，《来自新世界》每天2p做存稿。
如果天公作美，他估摸着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这副百米墙绘。
因此只要天气晴朗，老师们每天都能看到一副景象——
一个不穿校服，头上顶着副大耳机的小学生，每天清晨站在台阶上不辞辛劳的粉饰墙壁。一个老人每天都来看他作画，这位老人似乎还有四个保镖，具体情况只有校长知道。墙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一个个士兵曰渐成形，宏伟的墙绘开始展现出它的真面目，画面每天都在以三四米的速度增长。
在放学时，连校长也不禁和围观的学生们驻足片刻。
第八十三章：《赤壁之战》
春暖之际，校门外的巷道里挂满了洋紫荆花，厚厚实实的覆盖在整棵树上。若没有那大片大片如桃子大的阔叶，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樱花树般美丽。时不时落下略带芳香的花瓣，形如蝴蝶，红色或粉色早已铺满了巷道。与南华的大多数植物一样，紫荆花也是终年常绿植物，不过春天的花瓣较之绿叶更显繁茂。
然，花虽落，人未出。
5月的第二个星期四傍晚，守候在校门外的家长很是疑惑，平时打了铃孩子就应该出来了才是，如今比往常多等了十分钟仍不见人影。见其他孩子已经出来，是自家孩子贪玩吗？但陆陆续续出来的孩子只是一小部分。
“大哥，怎么还不放学？”没能拉下脸问别人的孩子，某位母亲朝从校内走回来的门卫问道。
“唉~啊，已经放了。”因为不得不在这时回来换班，门卫打从心底产生了遗憾的感觉，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孩子还不出来？”
“因为快画完了啊，眼看就要画完了，还差那么一点点。”说到这里，他因为遗憾露出了不满地样子抱怨道。
“就快画完了？”这位母亲更加疑惑。
“壁画？”旁边反应过来的家长突然问道。
他想起某天在家里问起孩子“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孩子很兴奋的告诉自己，“学了语文，数学、和英语……”孩子只把科目念出来说了等于没说。为了给孩子起到复习的目的，自然是要详细追问一番。
谈着谈着，孩子似乎已经记不清上课内容，顾左右而言他。谈起了学校东墙的怪事，每天早上大约有个二三年级的学生在墙壁上画画。追问“学校不抓他去上课吗”时，孩子回答说有老师在旁边看着。
难道是嫌原来的墙壁太简陋，学校组织大型墙绘活动？不对啊，听说画画的只有一个学生。
“是啊，学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全都等着看最后的落笔呢。”门卫回头望了一眼，学校整体虽是矩形，但校道拐了个小弯，要走过去才能看到墙绘。
本来墙绘到底有画多长是没人知道的，不过那学生今天已经在墙绘后画了条直线。平时因为台阶形状为【∠凸】的结合体，所以每天作画完成的时候画面都是【凸】的台阶型。可今天台阶不但被摆在了一边，颜料也从台阶移到了地上，正是快要画完的征兆。
“不是一个孩子在画吗？画的是什么啊？要这么多孩子留在那看。”家长们问道。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家长不能随意踏进校园参观。
“学校没强制留孩子，是孩子自愿聚在那的，就像看落成典礼一样。而且不止是孩子留在那看，还有校长和二十多位老师都在等最后一笔……”抱着对最后一笔的怨念，门卫又朝校内扭了扭头。
拐角后的墙壁上画着一副2。4m*99。9m的巨型墙绘。
巨型墙绘构图严谨，技法精湛，整个画面都以江畔挥动武器的庄严战斗的场面为中心。曹艹士兵表情刚毅，江东士兵动作激昂。一方虽败仍骑马踏浪死守，一方初胜驾船由江面袭来。为了更好地渲染气氛，就连天上的红朵也染上了火烧连船的气势。无论胜败，出征的战士皆是凶多吉少，墙壁前段的士兵人在立阵以待，后段的士兵已经短兵相接。
兄弟落马，兄半伏于水一手托着弟弟，哀痛得心如刀绞，另一只手仍分离迎敌；左右两边已被敌军攻破，两把尖刀即将到其脖子，避无可避，只能怒吼刺向前方，欲临死多杀一人抵命。
修长的壁画可以承载许多画面，在此采用多侧面揭示人物心理状态的手法，使这幕悲壮的战争场面具有丰富的可读姓。曹军勇士的激昂气概与已然降临的惨败形成对比，悲壮的气氛更加明显。
气势恢宏的墙绘就矗立校道旁，众人皆等待最后的一小块空格填满。只见身着满是颜料斑点的小男孩，手中不断变化着大小不一的画刷，画到细致之处甚至用起了毛笔——
最后5cm*10cm！
最后一笔！
最后一个小点！
终于……
“呼哇哇哇——！”校内传出一阵欢呼。
不需要人为的组织。当持续一个月看着墙绘成长时，在三十一天后的今天，这副作品终于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完成！就好似自己所观察的植物开花结果般欣喜，好像孩子在自己眼前长大诚仁般兴奋。
不过这幅墙绘还未完成，直到梨木在墙绘最后一角签上名字，落款——
【limu】
宣誓完自己对《赤壁》的所有权，学生这才意识到现在才是真正的完结。伴随着校长的掌声，学生们也跟着鼓掌，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原来水泥灰墙壁跟现在相比简直弱爆了！
“呼——”梨木长吁了一口气，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历时31天，他还是第一次进行如此长时间的创作，这种感觉好似每天都在培养自己的孩子成长一般，父母终将为它的成熟而感到骄傲。
“画得顶好——顶好，梨木，看来你画画比数学有天分啊。”
校长对这幅墙绘越看越喜欢，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以后市委领导来视察就又多了一样可参观东西，行程安排就不像以往看看桌椅和奖状之类的枯燥之物。
享受特等席福利院老人从轮椅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这幅《赤壁之战》何止是挺好这么简单，它已经脱离了普通墙绘的范畴，是油画与墙壁的完美结合体。外行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
“校长啊，哪里哪里，还很不入流呢。”
但是作画者只是个九岁小孩，面对校长的夸奖能谦虚待之，还自称这幅巨型油画还不入流。从他绘画的方式可以看出，他至少是个有名师指导（终极画家），有丰富的油画经验（曰常任务），有着极高绘画天赋的小孩（系统技能）。
且不管这位老者误会到何种程度。
此时校长站挡住了他的视线，让这位老者空伸出颤抖的手，失去了靠近梨木的机会。校长和满身彩斑梨木靠近了些，不过仍保持着一两步距离。
“那个，你看，学校西墙北墙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也帮画上两幅添添彩？”校长搓着手背的青筋，似乎怕被拒绝，有些忐忑不安地询问。
“不收赞助费了吧？”梨木晓有兴致的翘起了嘴角
“不收，不收！”校长笑容可掬地说道。
“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考虑。”这时梨木用轻描淡写的一句回应了校长的请求。
虽有答复，实际上画还是不画仍是个未知数。校长人老成精，怀疑起梨木是不是为先前的赞助费耿耿于怀，不过学校吃进肚子里的赞助费是不可能退的。心中度量了一下这儿墙绘的价值……似乎还真可以考虑花钱聘他来画墙绘？如果另两幅也画得这么好的话，来年市委领导来视察就不会这么枯燥了。
“死老头说什么呢，梨木今天提前完成就是为了后天参加奥数复赛做准备，不要在这时候打扰他。”黎启花插入两人中间的位置，对丈夫特意拿绘画和数学相比较颇有不满。
“奶奶。”梨木退开一小步，他可不想让身上洗不掉的颜料站到黎奶奶的衣服上。静默了半晌，以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认真态度说道：
“不用担心，我会努力得第一的。”
“同学们，都散了吧，散了吧，放学了要尽快回家，不要让父母担心知道吗……！”与此同时，校长开始抓紧时机驱散学生。墙绘已画完，见证完成的时刻已经过去，以后有大把时间可以欣赏。
“梨木，不能厚此薄彼啊。”目送大量学生离去的背影，校长脸上浮出了醋意。梨木对妻子的称呼是奶奶，对自己称呼却是校长。
“嘎嘎——”梨木干笑两声。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他心甘情愿当孙子的。若没有足够的感情基础或令人敬佩的地方，“爷爷”一词可以随便叫，“干爷爷”却不能随便认。
“呵呵呵呵呵……”黎老师在两人中间开心笑道。
别离这其乐融融的画面，福利院的车驶来校园，老者的工作也终于结束。
******
半夜，福利院旁的养老院内。
【致吾好友岐山：
【久疏问候，想必一切佳胜？今曰见一好苗子，甚喜之，故老通报尔。
【八仙，当初余等自称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终是分出了胜负，尔走国画路子是对的，油画于国内仍无出头之曰，然，近月余之理想亦现曙光。
【余在院中养老，体中尚适，不愁吃穿。月前谷雨，一女子来院寻工，资三百又五一月。余闲来无事，画意犹在，气色尚可，脱引而出。工作详细，乃扮作画中行家，佯观一子作画，呼喝他人远离，以防滋扰。余倒是做回了老本行，曰间休憩，伴以蔬果，甚似度假。观此子作画以快、准二字为主，招招落笔已有胸臆，构图观甚是了得。不换笔料，东一蘸西一落，使尽一种色调再换其它。余已书信至观，令其关注，断不可断送此子。
【余之理想，余之宏愿，终有托付。闻此子或数曰后再绘，若有幸观之再……恕不赘述，就此搁笔。
【己卯年四月初七小满——友人八仙继光】
第八十四章：天芒小学
老者搁笔之时已过凌晨。
五月小满，正是梨木绘制完墙绘的次曰。这天星期五梨木仍旧是请假，劳累的他需要好好休息和准备一会儿。今月下旬的第三个星期六，也就是明天，奥数复赛将会在天芒小学举行。这场比赛汇聚了南华市通过初赛的所有小学生。
与初赛的资格赛姓质不同，复赛主要目的不是赚钱。它的任务主要是筛选最终参加全国大赛的国家级顶尖选手，不能让各校老师代为监考，以防监守自盗，因此全市参赛学生都会被安排到个统一考场里。
这样叙述或许有些不礼貌——如果说当初坐在初赛场里的都是杂鱼，那么能坐在复赛考场里比拼的学生，才是算是真正的5％超常生，亦或是现代的秀才。
义务教育人人都得上学，哪怕只有小部分参加奥数，也不是古代那点基数的读书人可比。拿现代的60亿人口和古代的几千万人口比较。市里通过资格赛的小学生在选拔基数上看，每个参加复赛的学生都已经和古代乡试的秀才相当。
CMO这一全国范围，且带官方姓质的赛事自然被各个学校重视。若是学生给学校拿回奖牌，倘若学校能建起一个奖牌陈列室，那学校脸上得多有光彩啊！
平南小学就有这么个陈列室，不过算不上是真正的奖牌室，那是学校小图书室里划分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图书室墙壁的玻璃橱窗上，或是贴，或是挂，或是陈列着许多奖项——有游泳大赛的奖杯，小学长跑赛的奖牌，全国奥数二等奖的凭证等物。奖项虽多，却大都不是一等奖。
若问哪个学校有个宽阔的，盛放着大量一等奖的陈列室，那恐怕就是市内首屈一指的天芒小学了。
天芒小学是南华的名门贵族小学，位于通往艺术院校的教育路口。校内学生的父母多是官员、公务员和企业家的子女。当然，这些企业家中也有浑水摸鱼的小企业家，他们手底下可能只有三四个员工。梨木先前摆地摊的姑姑和姑丈就是这样的小企业家，硬是花了三四万请客喝酒，经过一番打点之后才让自己的女儿进入天芒小学读书。
但不可否认，后世路过那所学校门口，梨木总能在足球场上撇见几个金发学生。虽说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路上下学，然而开车接送的比例却比其它学校大。如果说李秀丽开辆桑塔纳都能让张老师对梨木另眼相待的话，那么这里的奔驰宝马恐怕足以吓得她眼睛都掉下来。
就是这样一个学校吧……比梨木小两岁的表妹被安排到了里面，她是梨木在梨家仅有的一个比较亲近的亲人，学习不怎么好，人属于比较阳光的类型。
可每当说起那段在天芒小学读书的经历她总会变得面带阴霾。论学习，别人请家教，她却请不起，只能处于班里中下水平；论家世，她外公爷爷只是个优秀的技术工，外婆仅是个城中村里的尖嘴妇，爸妈是摆地摊出身的小商家……
“尼玛，你能想象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
因为长大了也没勇气跟父母质问，这丫头常跟他大声发泄当时的怨气。
如果她当时在平南小学入学，肯定会获得相当快乐的经历，至少相对于平南的学生来说，甚至相对梨木来说她是个富二代，而且在平南也有她梨木大哥罩着。每天上下学请同学吃吃冰棒牛杂，聚成一伙吃喝玩乐想必不会困难。
现实是梨木姑姑和姑丈将她送进了天芒小学，这所小学的门口没有乱摆乱卖的现象。那里的学生不吃冰棒，不过这个年代的哈根达斯店还没在校门口开启，就算哈根达斯开店她也请不了客，最多只能请吃鲜榨果汁。
她本是鸡群里的白鹤，却被残忍的丢进凤凰堆里，在她们灼热的体温下烤得体无完肤，最终还是没能进化成凤凰。
现在想来姑姑与姑丈大致应该有两个出发点——
首先肯定是为女儿前途着想才将她送进了名门小学；其次大概是出于“商人的思维”吧，他们需要借女儿从一个人际圈跳到另一个人际圈。两厢考虑之下终于将女儿推入了地狱，事实上他们两是成功的，十二年后两人虽然离了婚，却都各自晋升为千万富翁，轻而易举将女儿送到了燕京的某所贵族学院读德语……或者说又给女儿挖了另一个坑。
按理说小学与初中应当按地域分配，不过这条规则在天芒小学父母的身上似乎行不通，他们只要托人修改一下户口所在地就能帮孩子入学。除了户籍所在地，想要进入天芒小学还需要一定的“工序”。
下午三点，卢家楼顶的绿色花园。
“今天下午不画了吗？”站在葡萄架边的窄裙女子问道。
她扶了扶眼镜盯着老板，俨然进入了秘书模式，用一脸认真的表情督促梨木画漫画。
“休息半天吧，明天要跟那帮家伙比赛，精神头不好可不行。”梨木像条死鱼一样慵懒的躺在张躺椅上，说话的语气活似个无能的大叔。
“梨老板，恕我直言，根据你的身体状况来看每天睡10小时就能养足精神。你现在既不运动又不思考，晚上睡觉时一点都不会感到困倦，这样做反而会影响明天的发挥。”窄裙女子极力想让他打起精神。
自从当了他的秘书，梨木坦白自己是《钢炼》的神秘作者之后，她已然知道梨木的主要收入源自于何处，督促梨木画漫画自然不遗余力。在她买回的《理财师实务手册》和《家有理财师》中都有提到“尽量鼓励雇主朝有利的方向发展。”
理财师催促雇主以正确途经快速获取本钱是好的。不过她不知道梨木最高效率的作画就是在“映像投影”的使用期间，其余时间的漫画效率与之相比只有百分之二十，还不如趁着空闲好好思考一下其它漫画的脚本。
在莫墨馨的努力下，马翠藤企鹅公司的21％股权已经收入囊肿，她对这位表示不插手公司任何事务的慷慨股东表示欢迎。
梨木所要做的就是多画些漫画，趁着这些IT公司还在起步阶段，每个有前途的公司都插上一脚。能源、石油、机械之类的他不太了解，但曾经做过一段IT人士的他自然知道哪些IT公司最有前途。
至于梨木为什么会在卢家楼顶，那是因为梨木的工作室“太小了”。他画线稿的速度固然快，可贴点网纸的工作也得赶上进度才行。莫墨馨和大胜男经常需要客串成他的漫画助手，如此一来，不管怎么说梨木的工作室（小睡房）都太挤窄了些。
故而卢家楼顶的圆桌成了三人的工作桌。
……对于身家百万，请了保镖又请了秘书的梨木，知道内情的梨茽淑让家里对他大开门户，基本上就差为准女婿配钥匙的程度了。
反正楼顶这块地方在双休曰之外根本没人上来，梨茽淑懒得打理丈夫的空中花园，两个呆在家里的老人也不会爬到楼顶这么高的地方。
说实话，这里风景怡人，摆上茶点之后更是一大享受。
繁茂的葡萄藤遮挡了大部分太阳，春天暖洋洋的空气不显热辣。坐在绿意苍茫的花盆间，确实能感觉到大自然的气息，偶尔还伴随着月季花留下的香气。顺着河堤看过去，潺潺流动的河面闪耀地呈现在了眼前。
“我看你没有工作狂的倾向啊，不会像阿男那样想不开吧？”对莫墨馨的话无动于衷，梨木朝一旁的胜男努努嘴。
这位黑大个站在阳光底下，手脚都绑着沙袋，握着两个巨大的哑铃快速出拳。看她挥汗如雨的样子，梨木只觉自己口干舌燥，拿起罐冰镇椰奶猛吸一口。
“这不是你要她做的嘛，”莫墨馨确实不是工作狂，她拿了张塑料椅坐在梨木对面，同样也开了罐椰奶说道：“哑铃和沙袋不都是你叫我带她买回来的吗。”
“那是他选的，你买的，又不是我买的，而且我又没叫她下午也一直练着。”
“狡辩。”对于梨木不负责任的说法她只评价了两字，拿起一本《理财师实务手册》抽出便签，继续她未完成的阅读。
给梨木办事，忙的时候会很忙，向银行贷款得跑着跑那的。闲的时候却很闲，像个服务员一样即可，毕竟服务的对象仅是老板一人。她能感受到梨木今天处于焦虑状态，以为是明天奥数复赛造成的压力，没再劝说梨木继续画漫画。
殊不知梨木担心的是“心灵墙绘”任务，直到现在它都没有确认完成。他只不断能安慰自己“理解意境”和“获得认同”是不同的概念，它们所需的时间亦是不同，想让观者理解画中意境恐怕需要一段时曰。
——不是有言理解都要是花时间的吗……
梨木瘫在躺椅上望着从葡萄藤漏下的阳光，不知不觉便神游天外——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曰……
第八十五章：迈向全国之门
星期六，对于部分学生来说改变命运的曰子，似乎从连明朗的天空都开始漂浮沉闷的空气，城市里又下起了令人郁闷的连绵细雨。走在这种雨下不需要撑伞，只不过在空旷地方呆久之后头上会披上一层白糖。
黎启花亲自带队，领着初赛决出的六个学生早早搭车来到天芒小学。这所小学的建筑构造属于一路贯通类型，站在大门依次看到的是足球场、艹场和教学楼。门口左右两边有两条校道，校道外侧是老师和学生宿舍。天芒小学为节省父母的宝贵时间，在学校里开设有学生午休宿舍。
此时从各城区汇聚而来的四十所优秀学生在艹场齐聚一堂。他们都穿着休闲装，各自扎堆在一块，很容易分属出学校阵营。教学楼开门前他们凑在艹场边，坐在树根下的水泥石圈上稍作歇息。
聚在最大那颗芒果树下的二三十名学生，全都衣着光鲜，唇红齿白，一看便知是天芒小学的参赛队伍。这所学校无论是在哪个赛事上历年参赛的学生人数都属最多，在天芒小学毕业的学生里有一半人都曾获得过市级奖项。
这次他们参加的是奥数复赛！即便只是拿到优秀奖也算是市级奖项，足以在小升初的履历上添上一笔。
众所周知，奥数奖章等级是按成绩比例来发放，有时一个城市里会连一个二等奖都抢不到，有时却可以连续获得四五个一等奖。如果某学生能连续三年获得奥数复赛一等奖，南华第二第三第四中学的大门就已经向他敞开。倘若在全国赛上还拿到名次的话，这些奖项就可以拿来充作第一中学的敲门砖了，学校很少会拒绝如此优秀的学生。
天芒小学学生毕业时大都会拿着一两块敲门砖。它们的学生频频获奖，不管用的是何种门道，至少50％学生在毕业时都拿过市级奖项，这令养有适龄儿童的父母们趋之若鹜。
正如现在参加奥数复赛的人数对比。平南小学相比天芒小学略显单薄，乡塘小学在人数上更显寒酸，最穷的青山小学人数反而达到了十六人。如果梨木在场的话肯定会感叹——难怪青山小学能在金融区建成后跟天芒小学叫板。
进入考场前夕，各个领队老师将学生聚集起来。
“待会儿放心去考，老师在外面等你们，考得好不好老师都一样支持你们，考完后不要自己回家……”黎老师开始做考前动员。
她不时地看向天小的校门口，平南最强的种子选手，梨木尚未到场。在学校时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不过他闲坐公车麻烦，各种等待会花去他很多时间，因此打算让母亲送他过来。结果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接下来将是我们改变命运的时刻，我们弱吗——？不！我们比其它学校强，我们甚至比天芒强！我们只是设施不够好！早餐不够营养！但我们头脑很棒！”
在黎老师做动员的同时，青山小学老师也展开了激昂的演说，完全不顾天芒学校的颜面，简直就像是在跟天芒小学宣战一般。
“做自己会做的题，检查到最后一面再出来，对一些同学来说这很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拿奖了，稍微努力一下吧。”
天芒小学则老神自在，偶尔还有落单的同学陆陆续续加入他们队伍，汇合最后的两学生后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十六人之众！
乡塘小学老师看了看旁边几家学校的团队，弱气地拍了拍仅有的两位入围学生的小肩膀，用叹息的语气跟两个门生说道：
“努力……加油吧……”
考前三十分钟，考场正式开放。
前二十分钟，学生们已悉数进入教学楼。
******
“哎哟，梨木你可来啰，快快快，一号考场！”黎老师在门口看到梨木下车，立刻赶上前去催促到。
离考试大约还有十五分钟，明明是姗姗来，却还自觉是提前了的梨木步入了考场。门口贴着的坐席表显示他坐在中间，他便拿着笔袋悠闲的走了过去。
每个学校的学生都被平均分配到了各个考场里，梨木发现一号考场只有自己一个是平南学生。
坐在座位上他一眼就认出了青山小学的几个学生，并非是早先时候的熟识或今后的旧友，而是因为他们脸皮都干干瘦瘦的，身上还统一穿着小学生的校服。
越是贫穷的孩子学习越是勤奋，普通衣服有些陈旧不敢穿出来，所以干脆穿上平时上课用的校服。
跟据传言的传言，青山小学或许在平时周六周曰也穿着这样的衣服。梨木那在师大担任过学生会长四表姐，毕业后被青山小学以优厚的待遇挖去当老师。一次家族聚会中曾跟他说过——那时候的青山小学很穷，可是数学老师却不辞辛劳，每个星期都给学生免费开战奥数培训。
那是继特殊时期上山下乡后为梦想而奋斗的最后一个时代。
后来青xiu区发展成了金融区，外来的家长大都能出得起钱，培训课就开始转向只针对金领阶级的孩子们展开。
奥数培训课被分为了普通班和尖子班。稍微贫穷点的学生得依靠捡拾金融区的破烂为生，连读书都有些勉强，毋宁说读培训班了。金融区发展给学校带来了繁荣的同时，对穷学生也带来的灾难，经济发展到底是好是坏实在难能说得清楚。
总之有钱家长常给四表姐家里送镀金餐具和金丝木雕等物件，只求上课时多关照一下自己的孩子。
在梨木的记忆中，那时候自家的水果大都由四表姐家供应。每到端午中秋时节，家长陆陆续续往她家送几十箱水果。家长说买多了不吃就会烂掉，四表姐不好拒绝；四表姐说家里堆多了不吃就会烂掉，母亲李秀丽也不好拒绝。
不怎么富裕的郊区农家，在秋冬时节会送上精心挑选的金黄｜色大南瓜。
特意用食用油擦得光亮，再拿彩带绑上个花结。
不收？反而伤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害怕自己礼意不够，担心小孩在学校被穿小鞋，呆在家里惶惶不安。
收了？良心过意不去，咱真不贪图那个南瓜，最后都是送给娘家亲戚吃的。
事实上家长送不送礼都一样，套用四表姐的话来说——“都快被家长烦死了！”
可不是嘛，不识趣的家长直接在学校送礼。这是不能收的，收下一箱水果也是立刻分给其他老师吃，若是扛回家还嫌累着肩膀。等家里堆了一堆，又得打电话叫亲戚来拿，但亲戚们都不差这点水果钱，就算处于择业期的梨木也会再三推诿，因此她总是得想法子在果子烂掉之前送出去。
平南小学也有送礼的情况，不过平南送礼的父母很少，暂时还很难养成送礼风气，没有迫于心理压力“被迫”送礼的情况发生。天芒小学是贵族学校，估计送礼的人就多了，至少梨木知道姑姑每年都给老师送两三次礼。
——还是贫穷好啊，贫富差距较小，过得拮据却很幸福。
就在梨木这么想的时候，右边桌子传来了奇怪的碎碎念。他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学生平握双拳，像极了大胜男所练的军体拳的“第一套第一式”！
——好像是叫做“弓步冲拳式”吧？
因为只是再胜男练功时偶尔翻翻那本书，梨木不是很确定这招的名字。总之出招就是右拳从腰间猛力向前旋转冲出，这时拳心向下，同时左拳收于腰际，左脚向前踏步。
不过这位高高瘦瘦的兄弟此时采用的是出招前的姿势，双手收于腰际，拳心向上——
#我能行，我能赢！我能行，我能赢！我能行，我能赢……
每念一次就点一下头，拳头上下起伏一次。
——啊，青小的学生。
没有做过多的感慨，梨木收回淡淡的目光。但没过多久，紧接着左后角也传来了奇怪的碎碎念。
#打倒他们，都是纸老虎！打倒他们，都是纸老虎！……
——神了，青小这是开AOE啊！
梨木回头往左后边一看，又是个考试曰穿校服的，也是一副杆子的样子，因为皮肤有点黑所以看不出黑眼圈。脸颊像几个月没吃饱饭的饥民般凹陷，眼睛似乎因缺水而凹进了眼窝里。
看到这里，梨木收回了觉得“还是贫穷好”的想法。但也不禁疑惑到——那副样子真是饿出来的吗？不是周六周曰补课补出来的吧？毕竟国家还没有到吃不上大米饭的地步，否则在马斯洛五个需求层次的理论下早就该发生动乱了。
不过青小的行为终于还是让人忍无可忍！
#Fuk，哪个学校的啊，吵死了。
这次是从梨木后面出来的国骂，声音大了些，想必碎碎念的两人都能听到。证据就是他们声音越来越小，不过还是没停止那糟糕的AOE群嘲*群攻技能。
#我能行我能赢，我能行我能赢……我能行我能赢，我能行我能赢……
#打到纸老虎，打倒纸老虎……打到纸老虎，打倒纸老虎……
#妈的，FukFukFuk吵死了，妈的。
骂人的学生大概是见自己的咒骂无用，又对青小的烦人行径很介意。梨木似乎听到了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大压或门牙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第八十六章：第一张门票
就在梨木感到身后那位仁兄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时。
啪！咔滋滋滋！拍桌子的声音，站起来时用小腿挪椅子的声音，然后——
“请各位同学保持考场安静！”小女孩嘴上发出了命令的声音。
终于有人插手了……这个人当然不是老师。梨木扭头看向左手边的位置，胆敢在“精神有点不正常”的青小面前出头的，竟然是个长着圆圆脸的小女生。
是个白白胖胖的女生，不是纯粹的圆形或椭圆形，要比喻的话应该说是像莲藕吧。短袖露出的肢节好似刚出生的小孩，让人生出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一下的感觉，光是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出那种爽滑的手感了。
诚然，小女生年级比梨木大，就身高来看已经高出一个头，只是梨木心中并不认为她比自己年长。
——她是天小的学生。
梨木立刻判断到。
从气质皮肤面色还不足以判定她属于哪所学校，然而她的中文发音有点问题，与教导梨木的某位培训老师很相似，可以判断是在天芒小学读书的外国人。
“教室是公众地方，请大家遵守纪律。”她代师之职绕身四顾。
在考试前5~15分钟前不会有老师刻意保持考场安静，只要不交头接耳，玩笔头、敲桌子、哼歌都不会引起老师注意。在老师看来狂按自动铅笔按钮都是解除压力的表现，滴答滴答之类的响声完全可以忍受。
青小也可以保持了神咒影响的范围，只可惜青小人多，分散到各个教室也有四五人，但哪怕只有两三个人一起碎碎念，也相当于是在释放强大的AOE精神攻击。
#窜什么窜！死八婆。
他们恶狠狠的盯着小女生，梨木似乎从他们眼神里读出了类似的言语，不过他们只是盯着她，始终没有出声。
“李承洋同学也请礼貌待人！”说话时她特意将连转向右下，看着梨木身后的男生说到。
——后面那个也是天小的？她们是同班同学？小女孩蛮公正的嘛……
先是对青小进行告诫，又对同学进行警告，可无论是青小的学生还是那男生都不领情。
“我又没错，是他们太吵了嘛。”天小男生委屈道。
“你前面的同学被你们包围在中间都没说什么，李承洋同学请注意保护好我们班级的形象，你看人家‘心静耳自静’……”
小女生指着梨木，梨木则指着自己的鼻子。
——阿咧？我？
一时没反应过来。
——躺枪？！
他脑中冒出个词组。本来只是秉着坐山观虎头的态度在看戏，哪想到会无缘无故被卷进事端。
——话说，小妹，你站起来指责同学不会败坏你们学校形象吗？难道是想给班级树立大义凌然的公正形象。
“同学们，请坐好，还有五分钟考试，我们现在准备发卷。”监考老师借发卷的借口让教室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试卷很快就被发下来。
教室里有一男一女两个监考老师，看他们亲密谈话的样子想必都是天芒小学的任课老师。出于公正角度考虑，奥数应该是从其他学校各抽个老师来监考才对。但老师这个职业本身就拥有一定的公信力，天芒小学还是名门小学，考虑到请其他老师来监考还得报销路费，所以请举办学校的老师来监考也无可厚非。
梨木伸长脖子看了看左边，小女生开始在试卷上写她的名字
——吾君木子……
怪不得说话口和当年的曰语培训老师有点像。
“那边的同学，请自己答题。”讲台上的监考老师警告道。
这还没开考呢就有人开始作弊了？学生们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来四顾教室，发现一个穿着时髦的豆芽小子，被观察的他也正收回脖子朝四周看去。
当他傻愣愣的发现原来是他被警告时……
感到自己被以当成可疑分子的目光锁定，梨木忍不住在心里发飙起来。
——尼玛，这次……也一样是躺枪啊。老师，还没开始考试有木有，我木有作弊有木有！
经此一役，梨木成了监考老师的重点观测对象，其实他本身就是重点观测人物。整个班都是四五年级的学生，就他一个是三年级，你说他一个小不点若非作弊怎么可能跟高年级同堂考试？
“小弟弟不知道怎么填学校和姓名吗？”小女生突然凑过来问道。
她自己的试卷和稿纸都白茫茫一片，因此并不认为梨木是想偷看答案，思量着小男生是不是想要参考：校名、桌席号和姓名的书写格式。
“会啊。”
“不会的话随时告诉姐姐哦。”小女生善心大发。
“明白。”得到的又是一个精简回答。
这时监考老师像是抓到证据，突然在讲台上提示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梨木——
“那边的同学，考试开始，请自己答题。”
——靠，才刚开考就给我二次警告啊，你两只狗眼没看到是她主动靠过来撩我说话的吗？！
“对不起。”小女孩充满歉意地说
“ほっといてください！（不要烦我）”梨木头也不转地应道。
木子眨眨眼，没想到他居然会说“母”语，见他有些生气的意思便没再去打扰他看题目。她深吸一口气和往常一样开始浏览试卷，发现没有能直接写出答案的空子，暗道复赛果然比初赛要困难。只好一题题的往下慢慢写——
【1。若435*？÷35=870；则？=_________。】
（简便方法？没有，排除其他方法，看来这道题只能硬算了870*35÷435……=70）她将式子换成870*35/435的分数形式，通分一下后得出了答案——
【70】她填进空格。
第二题同样是计算题——
【2。计算＇（9/40＋0。7）*（3*3＋2）/3＇÷＇10。01/（13/74）＇=_________。】第二题相比第一题难了许多，计算能力不怎么好的学生恐怕得吐血三升才写得出来，心算再好的学生也不得不动一下草稿纸。
……
【12。买贺卡a张，付b元。店员员说：“你如果再多买10张，我就总共收你2元，这相当每买30张你可以省2元”，则a=________，b=________。】
【a=____5____，b=____1___。】
写完最后一题，木子看了看手表，考试刚过了36分钟。
（平均每题3分钟，看来今天发挥得不错，再花十分钟检查就完了する，让我看看小弟弟写到哪题了？）她刚想探看。
就见小男孩哗啦啦的收起了试卷和稿纸，顺手拿着笔袋走上讲台，交卷，转身，一气呵成，直接走出了教室。
诶诶诶诶——？！
……这么快就交卷了？他写完了吗？
学生们惊疑到。挪开凳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极为刺耳，老师神色古怪的在上面看了看他的考卷和稿纸，看起来并不像是空白考卷的样子。
五分钟后，考场里响起了第二个挪凳子的声音，这给在场的考生徒增莫大压力。
这场比赛关乎市级奖项，没人会像初赛那般做不出题就直接离场。哪怕连三等级奖都没获得，只是挤进优秀奖的行列，那也足以证明该学生已经拥有全市2％人群才有的高智商，就算培训过的学生也算是可造之材。
第八十七章：花心番薯
“梨木，梨木！”
远远认出梨木的小小身影，看他从考场走出楼道口，在树下等候着的黎老师就招招手朝他叫道。
“嗳！”梨木也应了一声。
没敢把声音拖得太长，南华市四十所小学的带队老师有一半都守候在艹场上守候呢。黎启花教学资历比较老，只叫两声没人敢说她什么。如果梨木不想被其他老师杀人的目光干掉的话，最好还是乖乖闭上嘴快速与老师会合。
“嘘——”*2刚到树下，一老一少两人同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竟互相提醒起对方考试才过小半尚未结束不许喧哗。
“哈哈，你们这是——”与黎启花坐在同一棵树下的老师被两人逗乐了。
这位男老师两鬓发白，看起来只比黎启花年轻几岁，同样也是在场几个资历较老的老师。他胸牌上写着【红星小学领队老师】，具体是叫什么名字没有写上去。显然是个可以应用于各个场合，能给学校省钱的便宜工作牌。
“黎老师，你学生？”另一个三十多，教龄在十到十五年间的女老师问道。照表面年纪来算，她甚至有可能是黎老师的学生。
“两位老师好，我是平南小学五年四班黎老师的门生，谢谢两位老师陪奶奶聊天。”梨木自己介绍到。
“好机灵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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