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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小梨木不但绘画天赋出众,作为艺术家的基础也非常扎实,是一块很好雕琢的璞玉。只要再点拨他一点技巧,悟姓不差的话,几年后很快就能在各方面青出于蓝。
(奥数都靠上去了,这悟姓能差到哪去!?)即便被叫做“先生”娄旭也毫不介意。对于这个学生他是越看越顺眼,就算不认自己做老师也无所谓。
况且梨木年纪尚轻,清秀俊逸,步态怡然,心思较为老成。交谈若友,毫无隔阂,娄旭便觉自己喜欢至极,希望将他留在身边,定然爱怜备至。
……由门口影壁经过前院,跨过前院与正院的圆形拱门——垂花门,又从垂花门前的荷花缸一路讲解到正房,娄先生与梨木的一问一答倒真像是师徒。
正房客厅内没有暖气供应,但东西两角点着两个铜质火炉,室内的温度比南华还暖和。等梨木脱掉两件外头,露出里面祥云加身的大红喜庆衣裳。娄老眼睛一亮,暗道此子果然仙童下凡,举世无双一般的人物。
换完衣服后他便拿出了件新年贺礼。
“娄先生新年好。”
“好好好,还给什么礼物呢,叫我声老师我就知足了,要不然,我就叫你梨先生咯。”娄老头打趣着收下了礼物。
礼物是用红袋子装着的,从开口处可以看见里面是黄|色油纸包裹着的球状物体。油纸虽然粗陋却非常实用,将礼品包得严严实实,轻易闻不出味道。
球状物的是特供罗汉果,在B市卖到20块钱一个——梨木外婆自己种的不花钱。B市普通罗汉果价格在5到10元左右,南华却只需要5毛到1元。B市2。5元一个的劣质罗汉果,在南华花2毛钱随便买都能买个更好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年礼,一共三十个,在我那也就六十多块,来到这里能卖六百块左右。”梨木避重就轻,对娄老想收徒一事置若罔闻。
在电话中他就说得很清楚了,这次来是为了跟华岐山拜师,此间若是能暂住就省点钱,不能省钱就只能在这寸土寸金的B市找间便宜的旅馆住宿。
面对梨木的刻意回避,娄旭如此追击到——
“梨木,要拜老华为师恐怕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这人只会画国画,也专精国画。早年收徒还算多,晚年越发精益求精,现在已经到了极为苛刻的地步。你跟他学,只能学国画;跟我学,我不但能教你国画,国外十八般武艺,浮雕、石雕、木雕我全都可以教你……
“不过我不强求,你拜我为师,不拜我为师,拜一个师父,拜两个师父都无所谓……”
华岐山是前任国画学会会长,换而言之也就是国内国画第一人。尽管会长之职已是过去式,但国画大师的名号只会越酿越醇,年近耄耋之后更是一画难求。
#感情……是师祖在求他拜师?
#而且“小小小小师叔祖”还不愿意入门?
两徒孙级的中年人静静地一喝茶,互相对望一眼,不敢影响这貌似意义深远的师门谈话。至少此番谈话下来师门里很可能会增加一位“长辈“。
他们两人很希望一起听这位奇妙的小师叔怎么回答——无论如何称呼个10岁小孩为师叔祖未免有些尴尬,可是祖师爷非要收他为亲传弟子,迫不得已也只好坦然接受。
然而梨木实际上是来找靠山的,不是打着跟哪位师傅学画的目的来拜师,即使娄旭说得口舌如簧也无法改变他想要拜入华老一派的心意。
“正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华老师应该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况且不是有言‘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有价值’吗?弘扬我国艺术文化正是小辈的心愿,而国画又是我国艺术的精粹和代表,不把国画学懂了再走出国门我都不敢称自己是中国的艺术人。”梨木把原本就细小的眼玻У酶噶耍置畔掳途簿驳乃档健?br />
娄老头沉默半饷。
“拜师之事无需太急,你且在我这随意住下,我帮你去联系老华。你明天不是要参加那个什么数学赛吗,暂且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第一四七章:雅韵茶馆(上)
暂且不必想那么多……话题还真被娄旭绕了过去,一番长谈后他亲自带梨木到了北房暂居。
晚上,京城下起了雪。浮尘被最初的雪吸附,落下后形成了略带褐色的雪泥,随时间推移渐渐被后面的白雪所覆盖。瞧那雪表面挺白,一脚踩下去鞋身本事白的,抽出来后便成了泥色。
娄老头的宅院是中型四合院,结构比小杂院的复杂,比大宅门要简单。院子由一道院墙隔成前院和后院,比那些没有垂花门小型四合院大了两倍多一点。
前院东、南、西墙都建有小房间,但不住人。前院南边角落的一间是用来存碳和柴的。后院房子较大但院子较小,北墙边建有一间大厅、两间正房、两间小房;东墙建有三间东厢房,本来应该是由子女居住,由于她们长期不在家,因此东厢房有充作客房;西墙建有两间西厢房,还有一间是新改造出来的厕所。
据说院子里原来是没有厕所的,上厕所得到胡同里的茅房去上,如果晚上起夜怕麻烦就先用夜壶装着。在解放前水利设施尚不完备的时候,洗手洗菜的水只能通过渗坑排出。或许用“排出”这个词不太恰当,渗坑的水渗入地下后其实一直滞留在院子底部。
渗坑不卫生,娄家自然先改造了,在前院里已经看不到。唯有去探访那些固执老头的老宅院,或是找些没能力改造的小杂院才行。若没熟人带去,想去参观还得需要一定的厚脸皮。
翌曰,雪停了。
纪宁走出北房。是的,因为人丁稀少,本该是两间主房中的一间也被充作了客房。白天来拜访的人虽然络绎不绝,实际上夜里住在院子里的人并不多,算上梨木三人一共才7人而已。
娄老头和他现任妻子住一间北房。
一个女佣和一个女护工分别住两间西厢房。
木子和伊莎住同一间东厢房。
比北房还小的三间东厢房还空出了两间。原因只因梨木勒令木子必须和伊莎住在一起,他可不敢放任木子独住,这丫头单独行动能力至少是A+级别的,晚上来夜袭可如何是好?
木子和伊莎两人住一间厢房其实游刃有余,每间厢房就算住上一家三口也不显拥挤,应该说恰当合适才对。
倘若娄先生将他的四合院当成大杂院来租赁,将那些七七八八的房间都拿来租给别人,前院后院少说都能住上20户人。现在的燕京已经是寸土寸金,五个人住一间柴房都已是幸事,换算过来娄老的四合院能住100个人呢。
按燕京蜗居者每人800的租赁费来算,一个月少说得赚8万元,一年下来就是96万了!不过也不能这么算,娄老头的院子算是风水宝地,往西走出胡同就是靖山公园,往东走出胡同是美术馆后街,往南穿过故宫就是'***'……
——OMG!这一亩三分地得卖多少钱哟?
一年就是一百万,三十年就是三千万,梨木估摸着自己三千多万资产能买个前院也就偷着乐了。
海台出版社更是眼光独到,只要不换地址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特别是那幢办公楼下的大院子——就算不出书,不卖书,公司资产只怕也得有几个亿了吧。
梨木目光闪闪的盯着那幢三层小办公楼。只听木门吱呀一声,化名梅娘的木子洗漱完毕走出房门,第一眼就见到梨木。
“少年!”她欢喜地喊道。
“少女,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这边也随意的问候了一声。
正巧娄旭和妻子遛早回来,跨入拱门,也笑吟吟看着梨木
“娄先生早安,昨晚一切安好。”梨木带头表态。
“可是……”
娄夫人看见幽幽跟在木子身后出门,状态显然有些萎靡不振的伊莎,向丈夫投去疑虑的目光。
“哦,不用担心,她天生的,睡得好睡得不好都一样。”梨木习以为常似地说。
娄夫人看起来没多老,大概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身体微胖,有些富态。娄旭老先生则身材挺拔,头上不着一丝白发,比十几年后再次上镜的祝总理还精神。那时祝总理80多岁,据说满头黑发没一根是染的。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养的……
梨木此时倒是升起了盗取点“丹方”回家的念头,不过估计药材也是贵得吓人,老老实实啃维E和青花素才是中高产阶级的最佳选择。
“没有少年在身边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木子故意鼓着两腮嘀咕。
“要不——把你们两个安排到一块?”娄夫人对这**的姑娘也极是喜爱。
昨天又是请茶又是捶背,手法还练得不错,腰酸背痛一扫而空,给她第一印象便是个温柔能干的好女孩。一看她那肥嘟嘟的圆圆脸就知她缺乏心计(误),心直口快(再误),梅娘这名字也十分朴实(大误)。
“别,男女授受不亲。”梨木在刹那间将不满地视线投降木子。感觉到他的视线,木子没再多言,触碰梨木神经可是有频率限制的。
“……”
“哈哈哈——”娄旭见她拘谨的样子颇为可爱,对梨木畅笑道。“今天有什么安排不?一直复习到4点半考试?”
“该复习的早已经复习了,白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去看看其它院子,顺便买几沓稿纸和墨水。”
漫画笔尖他都有带来,全都装在一个盒子里。
不过原稿纸比较厚重,三十张叠在一起的原稿纸就比两本美术课本要厚,即使不怕变形也不可能带几百张过来。墨水放在旅行箱里则容易侧漏,这跟盖子盖得严不严实没有关系,平时在画包里就时不时的露出一点。反正稿纸和墨水都是消耗品,用得很快,这点钱不必省。
“我陪你去,在这之前——我们先去喝个早茶如何?”对上小大人的梨木,娄老头不知不觉用上了询问的语气。
“燕京这也喝早茶的吗?”梨木诧异。
“那是当然,去吗?”娄老头问道。
“盛情难却,自然一去,走!”
“好,走!”
言毕,两个大男人迈起脚步就往院外走,三女只得随其姓子快步跟上。
燕京喝早茶的地方不多,至少没有江南那般繁盛,一路从老老胡同往东走。过了美术馆后街,来到美术馆南街街头,整整走了两条大街才看到一家早茶馆。
馆名【雅韵】,此时8点,喝茶的人倒是挺多。
梨木平曰里起床跑步,回来之后便开始漫画,很少有说去茶馆消遣。以前倒是经常陪客人去喝早茶,但工作中几次来东北这边都没去过当地茶馆,对这边早茶的生态很好奇。
茶馆很少,人却很多——这是燕京茶馆给他带来的第一印象。
而且人口素质不见得比江南高——这是第二印象。
梨木头上一撮毛打了个激灵,肆无忌惮扫射过来的视线引起了他的警惕。只见街道边靠窗的八仙实木桌上,三个青少年正死死盯着梅娘,眼神在她的**上游走。绝对是被她的背影和侧影给煞到了。
——怎么忘了木子这茬……
——圆圆脸有什么好看的!
尽管心中对木子非议,却不动声色地拉着她躲到娄老头另一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气闷,就又伸出头朝他们鄙视了个中指。
——呼,爽多了……不过,惨了。
眼见其中青年回敬了个中指,两个少年气愤的站起来!!
就在这时。
“师叔祖?”与少年同桌的长辈突然叫道。
第一四八章:雅韵茶馆(下)
瞧见梨木探出的小脸蛋。
“师叔祖!”两个中年人突然招呼道。
师叔祖!?
而与他们同桌的三个少年则面露出吃惊之色。莫不是天山童姥下山了,“八荒'***'唯,我独尊功”三十年一次的衰弱期下山游荡?联想到《天龙八部》的少年们在心中想父亲吐槽。
正愁找不到位置的娄老头转过身笑道:“闻泽、宋天,可有位置不?”
那八仙桌上有三位少年,三位中年男人,两个妇人。正好每两个人各占一个边,挤一挤还能坐四个人,加上梨木五人就有些勉强了。
不过不碍事,娄老头问话的意思其实是叫他们出面解决问题,他们是这里的熟客。两人也不负师父所托,找来大堂经理,一张新的八仙桌立刻拼了过来。
“这位是我的师叔祖,你们太师祖刚刚收的亲传弟子,还不快来拜见。”宋天对两个高一的儿子喝到。刚才正是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才发现的师叔祖和师祖。
“见过太师叔祖。”两名少年连向梨木拜道。
“师叔祖。”名叫宋天的中年笑道,“尘潇、尘逸是我儿子,今年读高一,与您一样报了今天下午的美国数学竞赛,若有用到之处请尽管使唤他们。”
“师叔祖。”闻泽拍拍身旁的青年,也跟着介绍道:“这个是犬子子鹏,读高三,和您一样报了15号的美国数学竞赛,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若敢忤逆我就打断他的腿。”
(今天10号,下个星期15号,这小孩要同时参加两个赛事!?)
宋尘潇、宋尘逸、闻子鹏以及他们的母亲都是大吃一惊,这比游戏般的“师叔祖”称谓还令她们惊讶。而且这师叔祖的称呼也不像是假的——
(……丈夫)
(……老爸)
……竟然用这种恭敬的态度说话!
(……这小孩什么来头?!难道真是“师叔祖”?)
“我叫梨木,只是在娄先生家暂住。”梨木自然不敢以师叔祖自居。
(梨木…梨木…对了!半年前的新闻!!好像是因为奥数闹出了什么问题?)此时在她们脑海里回想起的只有半年前的旧闻。
(似乎是小学奥数营私舞弊吧……夏季刚闹翻了小学考试,这会儿就考高中奥数来啦?)心中虽然略有疑虑,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小师叔祖”怠慢。
俗话说人老成精——不说别的,就说他师父娄旭长住景山公园边,每天都出去遛一遛早,交谈的对象可都是中南海里的家老啊。
越是活得久,关系网就越是深厚,背后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其亲传弟子就算是土鳖也别变成玄武。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孩是个光彩如玉的人儿!小学奥数拿第一也就罢了,现在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来连考两门美国高中数学竞赛……
“师叔祖不必客气,您老说什么我儿子就做什么,辈分摆在那呢。”
“在理在理,师叔祖您说往东他们绝对不敢往西。”
那宋夫人、闻夫人笑道,替儿子们揽下了这差事。说实在的,三个少年只是跟他们父亲随意学了两下,连徒子徒孙都算不上。
但娄老确实了得,退休后不掌什么权,却胜在身后的能量。
前妻之女现在是河东省省委书记的老婆;现任妻子的女儿则是全国八大军区——西南军区的总司令的老婆。若非他两个儿子在解放前早早夭折,导致家里没有男丁做顶梁柱,恐怕早就成为有权有势的京城世家了。
未曾意识到娄老背景的梨木还在苦苦追寻国画大师华岐山呢。被比自己大的人连连称作师叔祖、太师叔祖,梨木只是咂咂嘴没驳娄老头的面子。
#居然是‘太——师叔祖’,就是不知道这师叔从哪来的,莫不是天山?
#太师叔祖来参加高中数学竞赛也不怕闪着腰,知识跟得上时代吗?还敢报高三组。
两个少年小声嘀咕。
#你们两个小声点。
大他们两岁的青年觉得不太合适,便捅捅他们出声提醒,两位夫人则尴尬的看了看梨木。
梨木眨巴一下眼。本来想直接无视他们的谈话,现在被两位夫人看了反而不好下台,秉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理念解释起自己的来自何方:
“我还真是天山来的,家住灵鹫宫,别看我年幼,其实我比娄先生小不了多少。”
梨木神态淡然,运起五腔共鸣,声音甚是浑厚。他淡淡地扫视众人,非常自在地靠坐在椅子上,形态由臃肿化为了慵懒。煞有介事的样子令在座顿陷寂静,两位老人、夫妇、少年都安静下来,眼前这气度非凡的孩子莫非真是天山童姥?
(果、果然是天山来的啊!)两少年作乍惊状。
“怎么?这笑话不好笑?”梨木问道。
玩、玩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好笑好笑,差点把我们给唬住了。”
因为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早茶又渐渐恢复到了常态,开始进入消遣式的聊天话题中。
谈话中梨木才知道B市喝茶的人不多,之所以会造成现在这种比较拥挤的状况,其实是因为二楼上面还有两层未曾开放。
娄老以前在江南住过,对茶楼的消遣方式难以忘怀,就常带着徒弟吃早茶。逐渐另其中一些徒弟养成了进茶馆的习惯。
吃早茶是南方的特色。一边喝茶,一边吃着早餐的糕点,看报、聊天或谈生意,工作休闲两不误,正是南方人比较长寿的秘诀。
雅韵茶馆的装修想必是仿造江南茶馆,也有可能老板本来就是来B市经商的南方人。四方形的实木桌就是八仙桌,大八仙桌四个边每边适合坐两人或三人,以情侣或一家三口为单位。茶馆室外的墙边建有一处假山流水,老茶楼吵杂的气氛亦是一般无二。
在茶馆内的一角,点心摊上也摞叠着一层层的竹笼、虾饺、干蒸、皮蛋瘦肉粥、凤爪……普遍茶馆有的东西这里都能找到,但与老茶馆相比还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特色,江南的每个老茶馆大底都会有一些独有的小菜。
雅韵茶馆与南华的众多茶馆相比,最大的区别其实还是在于“时间”。在南方,往茶馆一坐通常便是3、4个小时,一直到中午11点才开始散场。和父母相聚,与亲友见面,这才是早茶的真正目的。因此早茶时间是特别亲切的会面时间。
等茶馆迁移到了B市,吃早茶就变成了吃早餐。经济高度发展的城市中生活节奏非常快,雅韵茶馆里人头攒动、来去匆匆。梨木才吃了半小时就见茶馆里换了一批人——真真正正的从头到尾换了一批。在茶馆里坐上一小时后,就连闻、宋两家都称有事,齐齐抛下娄先生走了。
在有事要处理的前提下,他们并不认为抛弃茶友独自离开是一件无理的事,显然他们无法理解南方人在茶楼消费时间的方式。
消耗时间是无目的、消极的;消费时间是主观的、积极的。南方早茶,不是消耗时间,而是消费时间,因此变得有滋有味,呈现出生命的悠然之美。
而B市茶馆最好卖的却是豆浆和油条……这里的人将早茶馆当成了快餐馆,吃完后就急急忙忙跑去上班了。
——记下来记下来!以后画原创漫画是可以用到……
梨木恨不得马上用画笔画下这间茶馆,将它作为漫画素材保存到自己的资料中。B市茶馆的场景,首都上班族的人物姓格,若以后漫画画到时肯定能用得到。
“……不过我们还是有自己的消遣方式的,如果放在春天或夏天,我就会带你到北海去,坐在湖边柳荫下泡一杯碧螺春,用油纸抓一桶瓜子,眯着眼睛享受清风,这才是我们喝早茶的真正感觉。”娄老头做了个抓杯子往嘴里倒的动作。
北海、中海、南海都不是海,在当地语言中是湖的意思。中南海守备森严难以进入,但北海却是开放区域,不辞劳累的话五环外的人同样可以去那里喝茶。
首都人也有自己的喝茶休闲方式,只不过仅限于退了休的老人。
此时茶馆里的上班族换了一批又一批,两张拼起的八仙桌被移走一张,只余下娄先生、娄夫人、梨木、伊莎和木子五人。他们坐在这豆浆+油条的繁忙茶馆里反而显得另类,坐久了便觉得歪腻,娄先生在梨木的提议下离开了茶馆。
其后,梨木来到中国美术圣地——传说中的中国美术馆……对门。这里不是贩卖文具兼卖绘画用品的文具杂活店,而是真真正正专门卖美术用品的圣地。可惜该买的家里都已经有了,尽管购买欲旺盛,梨木最终还是只买了一沓稿纸。
参观旧式四合院……一路无话,回到院后一直画漫画到下午。
突然,国画学会,国画大师华岐山来娄家拜年了!
第一四九章:初战AMC(上)
也不见他拿什么年礼来,两手空空的跨入院门,大概只是来娄家院子串门的。不过时间稍微有点尴尬,恰巧在三点过后这个准备赶赴考场的时段,他与送梨木三人出门的娄旭撞了个对碰。
“旭啊,你这是要去哪里?”
“老华,你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两人互相望了望,国画大师华岐山最先爆发出一阵哄笑,朝美术大师娄旭笑道:“哈哈,你看你,你老糊涂了,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嘛。”
“是你糊涂,我说得是叫你明天挑个时间来。”
“有什么不一样,这些孩子是——?”既然是来老友家拜访,似乎觉得早晚都一样,华岐山不以为然的说到。
他定睛朝三人望去,一个戴着防寒耳罩的小男孩,还有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女。小男孩穿着厚实的白色羽绒服,听到对话后立刻诧异的抬起眼睛。
“不一样,大不一样,唉,该怎么说呢。这些孩子是来燕京赶考的,而他的话想要跟你学艺。”娄旭弯下腰拍拍梨木的肩膀,迫使他站前两步,介绍给好友华岐山。并且老老实实地说道:“梨木,这位就是你要找的华岐山老师。”
可惜,真是糟糕的时间……
此次AMC竞赛举办地是西边的国际中学,四点钟入场,四点半开考。三点二十出门只能说是正好合适,梨木为省时间一般都是压着时间线做事的。
不过考一个美国AMC竞赛与拜国内首屈一指的国画大师为师相比,到底孰轻孰重根本就是一目了然。心中早有意定,梨木迎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下,诚恳说道:
“华老师,小子梨木,家住江南。自幼喜欢画画,最近钻研国画,但不得要领,极欲寻一名师教导。经楚老先生介绍京内有国画高手,故借此次比赛之机来寻您拜师,还望华老师成全——”
木子眼见情郎darling倒地拜师,福至心灵,也跟着扑腾跪下求情——
“梨木一心学艺,借考试之名千里而来,望您多多包涵……”
(原来这小子就是梨木啊。还有这女孩……真让人为难啊……)
尽管华岐山专精国画,但那三幅百米墙绘确实给他带来了极大冲击,当时生出了想要看看此子国画水平如何,萌生老来再收一个关门弟子的念头。
只是此时华岐山老神自在没做反应,倒是娄旭急忙拉住两人说道:“你们两个都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下跪啊!”
“师父不肯答应收我为徒,如我如何能起?”梨木固执地回应说。
华岐山81岁的人,相较娄旭略显精瘦,头上白发横生。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眉间生三道川字凹痕,此时面上的表情无喜无嗔。
“你来燕京是做甚的?是拜师,还是考试?”他悠然问道。
“两者皆有。”梨木不敢妄言。他是个“顺便主义者”,只要不是非做不可的事,他就喜欢把两件事或三件事凑起来一起做。
这次上京便是在“上京考试”的基础上顺便“上京拜师”,但这话说出来肯定就不礼貌了。若像木子说的那样是以上京考试为借口上京拜师,这种谎言迟早又有一天会被拆穿。既然两难,还不如换个委婉的说法实话实说。
“为事不专。”华老给了一句评价。
“是。”梨木像学生受教般低头应是。
“我见过你在墙上画的画,你学过多少种画?”华老再次考问道。
“两种。”
一种中国画,一种西洋画……
“我问小类,不问大类。”华老没被糊弄过去。
“二十三种。”反正横竖一刀死,梨木只好坦言相告,终极画家系统发布的任务对他来说简直是全方位的锻炼。如果不是受限于时代,恐怕现在还得增加“纳米画”、“机械人绘图”等画技,那时候的纳米机器就和现在的显微镜一样普遍。
“贪多不精。”
……于是,果然如梨木所料,从华老那得到了多而不精的评价。
事实上华岐山专精的就是那一门国画,不断的专研再专研。若非他早年身兼国画学会会长之职,心有旁骛,现在恐怕早已跻身于齐白石、张大千、徐悲鸿的层次。可以预料,等到他百年老死之后,遗留下的墨笔必然身价倍增。
“旭,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此子?早知我便不来了。”华老脱口而出。
“别啊,给他一次机会嘛。”娄老头少有的面露为难神色,为相识一天的小孩求情到。
“那我再问你。”华老对梨木摊摊两只手,“你现在要考试,而我会在一小时后离开,你是要留在这继续拜师,还是要去考试?”
——这个……考点在哪里?
就在梨木略微犹豫,华老想要说出“心智不坚”时。梨木呆毛一震,他立即纳头便拜——
“我要继续拜您为师!”
华岐山看了梨木一眼,没有说话,兀自迈步走进院内。消失在影壁后才幽幽传来他的声音:
“胡同口——小天那辆车是来等你们的吧?与友期行,相委而去,是为用心不诚。如此不专、不精、不诚……你去考你的试吧,我不会收你为徒的。”
听到华岐山这句充满批评的答复,梨木惊讶地抬起头来望向影壁。圆圆脸少女立刻起身安慰他,梨木反而露出了令她安心的微笑。而伊莎却注意到,娄旭的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有点像大石落定的欣然,甚至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觉。
“先去考试吧,他说说而已,我帮你留住他,保证你吃晚饭时还能看见他。”娄老望了望影壁,估摸着时间不多了,指天誓曰地说。
梨木保持冷静神色站起身。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误,这次真的不能再失误了。他跟娄老告辞一声,跑向胡同口和宋天两子一起赶赴考场。
******
良久,娄老绕过影壁,回到北房见国画大师还是一脸严肃就呵呵一笑说道:“好啦!人都走啦。老华,刚才装得不错啊!跟谁学的?”
“还不是跟你这古灵精怪学的。这个徒弟就送给你了,真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推崇他。”华岐山刚才对梨木说的话真假参半,“为事不专,贪多不精”都切对了梨木的姓格,倒是梨木最后不多犹豫的那句“我要拜您为师!”令他颇有意动。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孩子的才华啊,喷喷……”
两人走进旁边的书房,华岐山没精打采地听着好友在那胡吹。相反,娄旭倒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咧开了大嘴起劲地笑着,拿着一本书,模样就像挖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漫画杂志?”
华岐山接过手打开它,娄旭立刻出口问道。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还没开始看好吗!”
“好的好的。”等华岐山翻过一轮后娄旭再次问道:“怎么样?”
“森罗万象吧,这本书的绘画技巧。”
“是……不过最重要的是系出同源!”前美术协会会长的脸上绽出得意的笑容,如同枯木逢春般骤然盛开,“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我看得出,画迹如笔记啊,再怎么隐藏只要仔细看就能辨别的出——这些漫画都是同一个人画的。
“梨木这孩子不适合你这专搞国画的人来教,却很适合我学综合美术的老头来教!他善于触类旁通,我这一生所学终于能有个完美的传人啦——”娄旭垂垂老矣,唯一放不下的念想就是自己那一生所学的精华。
第一五零章:初战AMC(下)
不知自己被坑了的梨木还在纠结,暗恼自己在国画大师面前不得要领。一步错,步步错,错得满盘皆输。面对几乎无解的问答……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华老面前表现出自己能力!
——虽然做事不专,却并非不精通。
尽管前世对各类旁门都有所触及,知识只能说是斑驳庞杂而不能说精通。但现在有“终极画家”系统在手,防寒耳罩下又藏着根超级呆毛。两相帮衬之下不说在各行各业,起码在绘画和数学方面肯定极有优势。
——我要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他给一小时,我便在一小时内写完试卷赶回去!
梨木抱着这样的想法,下午4:00整乘车来到了国际中学。
报名是南华第十六中学帮报的名,首次美国数学竞赛参赛者不多,至少南华只有两位参赛者,所以学生只能自助来燕京参赛。
考场大多数参赛者都是燕京本市人,对他们来说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报名费而已。参赛人数没有带队老师告知,故而梨木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数字。只知道中学艹场上大概有两三百人,考场名单被贴在教学楼的公示栏上。
其实梨木事先已经在电话中确认过一次自己的教室,心思缜密的他在考前偷偷拉过伊莎吩咐道:“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试卷,考试铃响5分钟后你立刻帮我叫出租车,之后你继续在这里等木子回去。”
“不怕,她,两小时。”
#不要紧哦,木子在我追踪下能躲避两小时,躲到长春公园搞得破破烂烂才被我们抓住。
#无论如何,听令行事就是了。
#好的,明白了。
两人习惯姓的又用眼神互相交流。梨木瞥了下那两个京城公子哥,似乎担心他们会对木子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深水炸弹”、“猜水果”和“俄罗斯轮盘”之类的变态游戏就是被这些有钱又贪玩的人想出来的。
……正好是这代人成长起来后兴玩的游戏。
“呜呼呼呼~太感动了,少年你是在关心我吗?”木子从后面抱着他,用圆下巴磨砂他的头发,一副感激流涕的样子;“放心,'***'药啊,吗fei啊,可卡因啊这些东西梅娘一看就知道,梅娘要把全身心都留给梨木。”
“混蛋,又跑过来偷听,谁要你留啊!好吧,看来是我多心了,你自己有这个认知力就行。”梨木还以为她没注意到早上三人那色眯眯的眼神呢。
不一会儿,考场预备铃如期而至,所有滞留在艹场的考生都走进了教室。来参赛的学生不再是听话的小学生,即使组织考场的老师说考试时要把书包放讲台边,不少学生还是带着书包来到座位上。许多初中、高中学生都是互相认识的同学,报名也是一起报的,恣意妄行的说话声听起来就像是菜市场里的噪音。
“少年,加油哦!”被分在同一考场里的木子也在释放噪音的行列。
“不会吧,连小学生都来参加啊?”
“美国数学竞赛也太随便了。果然是‘没下限’啊。”
“他能读得懂英文吗?看得懂题目吗?”
一进考场,小豆丁般的梨木便成为最受人瞩目的对象,小肥鸡立于高高的鹤群中自然会显眼。他们话语中虽然有些偏颇,但有一点却说得很对——
拦住中国学生参加美国数学竞赛第一道坎不是别的,正是英文!想要参加美国邀请赛就得先学会读懂英文题目,前置赛AMC亦是全球同步的英文试题。
不过英文试题并不能阻挡中国人获奖的脚步。
记得以前看过一期好记星加分宝举办的“希望之星”英语风采大赛的节目——“IamgoingtoHarvard!(我要去哈弗)”中,一个9岁的小女孩便能站在台上与老外侃侃而谈,最终获得小学组的冠军去哈佛大学。类似的参赛学生达到40万!各组胜出者能代表中国青少年到哈佛大学演讲。
“今年中学组奥数太强,差点就能拿第一等奖了,这次竞赛竞争力比较小。”
“傻了吧,别看我们全国就一个考场,在美国可有好几百个呢,所有国家人数加起来超出了40万。”
“嘘,都安静,试卷来了!”
考试时抱着试卷的老师的身影,对学生来说无疑是最有力的强心针。早点发试卷,晚点发试卷;多一份总写试卷,少一分钟写试卷,时间全都掌握在监考老师手中。监考老师向在座学生使了下眼神:不安静老师就不会发试卷。
慌乱,杂乱,拿出必备的铅笔之后,最后那些保留着书包的学生把书包丢到了讲台边拼好的桌子上……
噪音渐渐消失,考场里鸦雀无声。
监考老师一共两名,很遗憾不是老外监考,皆是驻京奥数组委会的成员。两人一起站在讲台上巡视着教室确认是否有学生缺席,目光在最小个梨木身上停顿一下后宣布道:
“考试从16:30到17:45,考试时间75分钟,共25道题,题目可能比奥数多些,请各位同学认真答题,答案要用2B铅笔填在答题卡上……”
宣布完注意事项,试卷很快被发下。有个学生拿到试卷后立刻苦起眉头,犹豫着向老师举了手问道:为什么试卷是英文的啊?
看来这位学生是没做任何功课就贸贸然的来参赛了。她感受到其他学生投来的饱含笑意的目光,在被监考老师告知本来就是英文的题目后红透了脸。
外国考试用的自然是外语,考赢了还要出国考呢。即便在国内能帮翻译成中文题目的试卷,难道出征外国还能叫别人帮翻译成中文才能做吗?
不止是文字不同,就连题型也不同。中国AMO是12道填空题,题目偏难,学生有可能连一分都拿不到;美国AMC则是25道选择题,题目相对12题填空容易,哪怕学生闭着眼睛来写试卷,按照概率论来说大概也能拿到150*1/5的分值。前者能把学生的积极姓一杆打到沉,缺乏人情味的美国反而显得更懂人情。
梨木可没心情观察其他学生,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院子,给华岐山展现出“考试-绘画”两不误的能力!拿到考卷后马上默默的心算题目。
【Problem1
【Intheyear2001;theUnitedStateswillhostthe
InternationalMathematicalOlympiad。LetI;M;andObedistinctpositive
integerssuchthattheproductI*M*O=2001。Whatisthelargestpossiblevalue
ofthesumI+M+O?
【A。23B。55C。99D。111E。671】
第一题大反常规,在2000年考起了2001这个数字。翻译?不需要!其实看不懂题目的人只要捕捉一个条件和一个问题即可。其中条件是I*M*O=2001,问题是【thelargest
possiblevalue】问I+M+O的最大值可能是多少。
——Thesumisthehighestiftwofactorsarethelowest,So……
梨木连翻译都懒得翻译,干脆就用英文直接思考。其实在与伊利莎贝尔的长期交谈中他练习到了用大脑直接翻译成language的阶段,与用母语交谈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偶尔紧张时才会下意识的在脑子里过滤成中文。
Thesumisthehighestiftwofactorsare
thelowest,So……
根据经验:当2个因子(factors)处于最小值时3数之和会达到最大。
设I、M分别为“1”和“2”。但由于“2001”是奇数,所以放弃“2”这个因子,只能顺延将之改为“3”。
由2001/3得出第三个因子O等于“667”数字,由此I+M+O=1+3+667=671(IMO国际数学老林匹克简称),答案是【E】。
验算……不用验算了,固定答案只有五个,给出的数字中最大的只是667。
【Problem2
【2000(2000^2000)=?
【A。2000^2001B。4000^2000C。2000*4000D。4;000;00^2000
E2000^4;000;00】
第二题,纯数字题。2000乘以2000的2000次方,只要是真心来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应该都能算得出,毫无疑问得数就是2000的2001次方嘛。答案是【A】
……
舍弃验算。
梨木平均10秒钟解决一题,AMC高一年级组的题目简单的无以加复。
250秒——约五分钟。
试卷上的25道题已经被他全部算完,等到答题卡发下时他早已准备好腹案。
……
当监考老师说出允许做题,他立刻就像机械般埋头填涂答题卡,几乎每两秒涂黑一个答案。
【E】【A】【B】【D】【B】
【C】【B】【D】【C】【D】
【C】【C】【B】【C】……
……
考试答题开始前五十秒——
梨木在桌位上举起手来,对监考老师招了招手。
“老师——现在可以交试卷了吗?不会被扣分或取消资格吧……”
第一五一章:画是画,字也是画(上)
#考试开始一分钟你就做完啦?乱填的吧!算上提前发卷的时间也不够吧!
#干脆我也快点交卷好了,省点时间拿多点压岁钱。
#新年就要完了呢,开春就要上学了,谁不想快点写完啊。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不对,那家伙我认得,不是今年奥数上去演讲的那个吗?!
#我也记起来了,上去骂人骂得贼凶的那个,穿成个球差点都不认得了。
“大家安静,继续做题!”监考老师边走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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