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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谨行瞅他一眼道:“你觉得林业法是儿戏?”
周耘噤声不语。
“去忙吧,就算有压力,该顶着的人也是我,不是你。”
周耘脸露尴尬,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退出去,几乎把正要进来的徐旸撞倒。
“看着点!”徐旸笑着推住周耘,看他匆匆离开后,冲孟谨行道,“刚刚训过?这么失魂落魄的。”
孟谨行摇头站起来,去帮徐旸泡茶,“胆子太小,没办法。”
徐旸将手里的包放下,坐下道:“你是指跟齐天明打架那事?”
“胆小的人,什么情况下都胆小,不会仅仅指打架。”孟谨行把茶放徐旸面前,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样,能报到了?”
“组织考察结束,县委也讨论过了,手续办完估计要下周。”徐旸说,“我是正好路过,过来跟你聊一会儿。”
孟谨行看他一眼,“听口气,应该有事?”
“冯林的事,上面意见不一致,闹得挺凶。”
“不是已经下调令了吗?”
“问题不在县里,是市局那边,认为长丰的做法逾越了,而且筹建办配备警力没有先例,他们认为太过!”
“都哪些人反对和支持?”
“首先提出反对的是市局党委副书记马兰花……”徐旸小声道,“她是史市长的爱人!朱局肯定是支持的,我问过蔡头,他说你俩沟通过,他也事先向朱局汇报过。”
孟谨行心说,难怪余万声之流会跟史云海混在一起,这是找了一顶大保护伞啊,可见史云海的所作所为还是有其家庭因素的,没出在史瑞年身上,而是出在了马兰花身上。
“想什么?”徐旸问。
孟谨行摇下头弹着烟灰说:“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你就说冯林的事,会不会再起变动?”
徐旸脸现难色,“不好说。她现在就是抓住冯林办的那个案子做文章,提出即使筹建办真要配备警力,主要负责同志也不能用办冤案的干部。”
“这个我知道了。”孟谨行说,“其他还有什么?”
“噢,市里正式发文,郑三炮免了,肖县暂时县委政府统抓。”徐旸说起这个,脸上的神情变得有几分诡秘,“这段时间,市领导们都躲起来了,全市各县换届的位置大体都有定论了,突然冒出这么个空缺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呐!”
孟谨行默默抽完烟,站起来去续水回来,捧着杯子沉思良久,才看着徐旸说:“别操心上面的事了,我们自己这儿还一大堆头疼的问题,你真得抓紧过来,我是真分不了身啦。”
“我有数。对了,铁娘子找方天岳谈了,关于抽调人手过来的事,方天岳当场就打了葛老大的电话,认为县委的做法是要把凤山镇抽空了……”
孟谨行一愣,随即心里暗叹,方天岳就这水平?
徐旸还在继续说,“……你知道葛老大说什么吗?嘿嘿,你想都想不到!方天岳自作聪明,开着座机的免提当面打小报告,自以为自己当过一秘,领导就一定会护着他,偏偏葛老大只说了一句,就让他无地自容了!”
“什么?”孟谨行确实很感兴趣,葛云状会说什么。
“他说,我这个为人民服务的书记,什么时候成了为你方天岳服务的书记了?”
孟谨行闻言忍不住笑起来,能因为付成名的吹捧把他扔到招商办来,葛云状绝对是能对方天岳说这种话的人,他暗想,葛云状还真绝!
“你不知道,当时我正好进去找铁娘子签字,看到方天岳当场脸都绿了。”徐旸又补了一句。
孟谨行暗道,你哪是正好去签字,分明是故意进去探听情况!
不过,他无心戳穿徐旸,而是摆摆手说:“到此为止,不要再传了,对你自己影响不好。”
徐旸补那句话的目的就是怕孟谨行把话传出去,方天岳知道了记恨自己,听孟谨行这样说立刻放心不少,连连点头说因为兄弟才说的,别人就是用锥子也别想从他嘴里把这事撬出来。
孟谨行笑笑。
二人又扯了些徐旸到位后的工作安排,徐旸说中午有饭局,先走了。
才又接了蔡匡正一个电话,聊了聊冯林的事和齐天明的案子,又听丰玉儿来汇报了付成名的资金到位情况,以及其他几个招商项目的进展,张翔和徐飞代表八方公司突然来访,并且坚持要见孟主任。
曹萍找了几个借口都挡不住,只好打电话请示孟谨行是否有空见见这二位?
没想到,孟谨行一口答应,说投资商来了,当然要见!
张翔和徐飞也稀奇,曹萍刚把他们带进孟谨行的办公室,他俩就上前先后热情地握住孟谨行的手,连连道歉,“惭愧啊!孟主任愿意见我们,没有责怪我们这些年迟迟没有把项目搞起来,真是让我们羞愧不已!”
第111章八百礼金
孟谨行眼睛一眯,脸上挂着笑,连说二位言重了。
待赵涛进来泡了茶,出去替他们关了门,三人都坐定点上烟,孟谨行才道:“本该我跟招商股的同志去拜访三位老板,没想到你们却跑在我前头了。”
“哪里!”张翔说,“我们已经来晚了,孟主任上任都没及时来恭贺,还望多多见谅!”
“二位太客气了。”孟谨行指指茶杯,“请喝茶。”
张翔、徐飞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不约而同夸说好茶。
孟谨行心里暗乐,有求于人或想做阴事的时候,驴尿灌嘴里估计这二位也会说成仙水,何况这菜市场里十块钱一斤的茶叶?
他笑看着他们就是不说话,张、徐二人憋不过,张翔先开了口:“孟主任,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为投资商服务是我们招商局的份内工作,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二位只管开口!”孟谨行大方地回他。
张翔嘿嘿干笑一声,心里却恨不得直接把孟谨行给日了,“是这样,昨天我们收到招商股的通知,要求我们立刻资金落地,否则要撤消财政租赁土地的优惠政策……”他观察一下孟谨行的脸色,“我们想,这件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哦,有这事?”孟谨行现出惊讶的表情,“我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张翔、徐飞皆是一愣,心想你就装吧,你要装不知道就最好,看你帮不帮我们办!
徐飞呵呵笑道:“我说呢,孟主任名声在外,谁都知道你对投资商的优惠政策很重视,怎么会突然说撤消就撤消?”他嘴里叼着烟,从随身的老板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推到孟谨行跟前,“前两天去市里看望史市长和兰花书记,他们还提到,要我们有困难多找你沟通。”
孟谨行对他推过来的信封视而不见,反而说:“徐老板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没想到,你们和县政府的合作协议签了五年了,据我所知,优惠政策也享受了不下几千万,就是前两天好像云海还在为你们争取政策的事跟韦局拍桌子,怎么搞半天,你们的资金竟然没落户?”
张、徐二人脸色同时一僵,张翔深吸了一口烟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政府的政策三天两头在变,每次我们资金要落户了,你们又出变化了,这一来二去就拖延了。”
“噢……是这样!”孟谨行点下头,“那么政府哪些政策变化了呢?”
“多了!”徐飞抢道,“这个一句两句说不清。孟主任,你就给我们一句话,是不是落户的事再拖拖?我们正好有位朋友也要来长丰投资,如果县里是因为资金紧张急着要我们资金落地,我们可以帮你们先引进别的项目!”
孟谨行笑了笑说:“我先代表县政府招商局谢谢二位的支持!不过……二位觉得我们花大力气招商是为什么?”
张、徐二人不吱声。
孟谨行也没指望他们回答,“其实,招商股的通知并不针对八方公司,凡是资金没落地的企业都收到了通知。长丰是个贫困县,招商的目的就是希望引进资金发展经济!为了把你们这些老板留住,明明整个县财政都勒紧裤腰了,还尽一切力量满足你们的要求,不折不扣把优惠政策给你们落实到位,二位是不是也该体谅一下政府的难处?”
张、徐都是混社会出身,虽然这几年收手玩起了动点脑子的活路,但要说玩政策、文字游戏,离了史云海的帮助,他俩觉得真没法和孟谨行玩下去,孟谨行这货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啊!
他俩使劲浑身口舌,想把资金落地的事拖下来,同时把孟谨行套进新的招商游戏中,孟谨行却始终脸带微笑,与他们打着太极,绕来绕去,绕到最后,中心意思就一个:资金必须落地、欢迎新投资。
二人出了孟谨行办公室,走一路,把孟谨行骂了一路。
孟谨行送走客人,坐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信封,想了一会儿,打电话把韦霞叫过来,指指茶几上的信封,“大姐,纪检一块也是你负责的吧?”
韦霞点头的同时,已经明白他意思了,拿起信封打开,抽出一叠现金,数一下,整八百。
她笑笑说:“不多啊,比上次拿来砸我们老邝的少多了。”
孟谨行也笑,“这是问路呢,如果收了,还办了事,以后交道就好打了。”
韦霞撇撇嘴,信封啪啪拍在手掌上,“我替你登记了!”
孟谨行摇下手说:“你再找个人来,最好是对你也有点意见的人,一起证明一下这个事。”
韦霞不解地看着他:“你不相信我?”
“别误会。我是想证明完了,咱一起带着这钱去医院慰问史云海。”
“什么?”韦霞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孟谨行,“你这是违反规定!政策明文规定,上交的行贿款不能挪作他用,你没学习文件吗?”
孟谨行一阵头晕,这女人果然像徐旸说的,古板!
看来,要想拿着这些钱去惊动一下史云海,是不可能了。
他无奈地装聋作哑,“有这个规定?呵呵,看来我真是疏于学习了!行,那就按规定来吧。”
韦霞看他马上收回想法,心里也松了口气,拿着信封就走,人都到走廊了,又探头进来问:“这个……慰问史云海还去不去?”
孟谨行心说,去个屁啊,你以为我真想去看他?
“你和老徐去吧,在办公室里摔跤,怎么也算是工伤,应该慰问一下。”他回道。
韦霞怪异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走了。
……
史云海小病大治,在医院已经躺了六七天,既然孟谨行说他工伤,他不多花掉一点公款,就太对不起孟大主任的工伤认定说了。
韦霞与老徐走进病房的时候,他正靠在病床上,借着护士给他量体温的机会,偷偷估计对方的三围,并yy着这妞儿脱了衣服上床会是啥样儿?
两位单位领导的出现,明显是打破了他的好事,让他心头很是不爽,态度立刻冷得像瓦楞上的冰棱。
老徐是个不愿多事的人,领导说要来看望,他就来看望,说的话当然也就是干巴巴的几句好好养病之类的,比嚼蜡好不了多少。
韦霞更是不想多逗留,等老徐说完,她就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上午八方公司张、徐两个老板过来,听说你住院,硬是拿出八百元要主任替他们感谢你这些年对他们的帮助!”
老徐愣怔之色一闪而过,也补上一句:“总算你这些年没白帮他们讨了那么多政策!”
史云海看着韦霞放柜子上的信封,暗自恨得牙痒,心说老妈儿尽出馊主意,还探孟谨行虚实呢?简直是送上手段去让人家明了黑着自己!
韦霞、老徐这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让史云海好生养着,一转眼就走得人烟都不剩。
回到单位,韦霞让老徐一个人去向孟谨行汇报,她自己直接回办公室,关上门就给邝阳打电话,一听到邝阳声音,她就迫不及待地说:“这种事以后真不能再做,我的心到现在还砰砰跳个不停!”
“瞧你!”邝阳说,“史云海什么反应?”
韦霞摸着胸口道:“你还别说,看见我们时脸色是青的,等看到那钱,脸直接成黑的了。哎,你真觉得孟是想敲山震虎?”
“呵呵,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邝阳道,“我要是没估计错,史云海的麻烦还在后头。”
“真的假的?”韦霞有点不敢相信,“陶斯亮算滑头了,也玩不过史云海的心思,你是不是受肖的影响,太看好孟了?”
“你不懂!陶斯亮自己屁股没摆正,所以会让史云海牵着鼻子走。小孟你别看他打了史云海,以他接下来所有的表现看,分明是想过才下手打的,为的恰恰是后面打开局面。”
“唉,我是弄不明白你们这些弯弯绕的想法。”韦霞挂了电话,坐那里出神。
……
申城市公安局专职党委副书记办公室。
马兰花这位外人眼中的马列主义老太太,已近退休年龄,革命一辈子,人生起伏,个中三味难与外人道。
这几年重返工作岗位,把养子史云海视为生命的全部,其他的事在她眼里早都成了云烟。
但她刚刚接到儿子从长丰县医院打来的电话,埋怨她出了馊主意,她心里对那个姓孟的招商主任越来越讨厌,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现在哪个地方的招商没有假幌子?反正论招商成绩的时候,讲的是合同金额,你管它落地不落地?
老太太想到儿子被打得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心就痛得要淌血,这个姓孟的还要对儿子的生意赶尽杀绝,这是完全不把她和老史放眼里啊,找高长明敲打他算是白找了!
说来说去,基层的事,还得靠基层干部解决。
她越想越生气,拎起电话打给姜德才,“德才啊,我是你马阿姨。”
“哟,马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姜德才很是恭敬,充分表现了一名党员干部对老同志的尊重。
“有个事啊,你替阿姨关心一下……”
第112章哥子曹萍
刘爱娇与徐旸同一天报到,孟谨行分别召集一办一局和筹建办的人,为这二人各开了一个欢迎会,并在会上宣布了新的分工。
会后,他与刘爱娇谈话,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工作思路梳理了一遍。
第二天,一办一局的工作人员就发现,新上任的刘副主任开始放火了。
第一把火是整顿机关工作作风,文件下发的同时,办公室老徐领了第一个任务,给每一位工作人员做春夏冬三季工作服,在工作服下发前,所有工作人员必须着正装上班,违反规定者一律按旷工一天处理。
新文件出台第二天,曹萍第一个撞枪口上,与刘爱娇好说歹说半天,半个情没讨到,只好虎着脸回家休息,第三天老老实实穿了正装来上班。
本想看出好戏的太太小姐们,见曹萍不战自败,只好也都开始按要求着装上班。
第二把火是清理各部门积欠工作,开展内部财务审计,凡是违反单位财务制度的,限期半月纠正,逾期未纠正的,在编人员行政记过一次,累计超过三次一律辞退,聘用人员逾期未纠正的直接辞退。
这把火又烧到了曹萍,事情不大,但也很难看,虚报订购书目,将两百多块钱放进私人口袋。
曹萍一周后将钱交到了出纳姜兰兰手里。
太太小姐们开始议论,原以为走了陶斯亮,曹萍要上位了,没想到不但上位不成,现在连个新来的副主任都能在她头上拉屎屙尿了。
那些天,她的办公室人进人出,安慰她的人络绎不绝。
财务股的门开开合合也很热闹,但进出的人大都选在人少的时候快进快出。
第三把火是调整内部工作流程和考核标准,招商局改过去招商、服务分立的传统,变为招商服务合并,成立招商一股、二股和三股,分别负责外资、内资的招商服务以及向上级部门争取项目和资金,招商办的架构不变,但人员仅保留几位主要领导分别把控政策,其余人员全部列入招商局。
这把火烧大了。
招商股在丰玉儿的带领下,首先跳了起来,一股脑儿涌进主管领导曹萍的办公室。
“欺人太甚了!”丰玉儿单手叉腰,甩着那份新文件,“她搞过招商吗?一来就这么指手画脚搞合并!她也不想想,我们这些人全国各地跑项目的时候,她躺在深山里在干吗!”
“就是嘛!”施莉莉剥着指甲附和,“我们累死累活,喝得吐死,哪有时间去研究那些政策?叫我们自己接的项目自己服务,开玩笑嘛!”
招商科另一位叫金梦的工作人员,看丰玉儿、施莉莉说完都看着自己,马上也附和,“这样的政策定出来,也该先征求一下意见才是。”
丰玉儿把文件甩在曹萍桌上道:“曹主任,你要不是前两次都忍了她,她也不敢得寸进尺!这次,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让步了,你能忍,我也不能忍!”
“那你想怎样?”曹萍又在闻香水,头也不抬就问。
丰玉儿愣了一下,一屁股坐下,夺掉曹萍手上的香水,“我的好姐姐,你还有心思闻这个?人家夺权都夺到你碗里来了,你可真沉得住气!”
曹萍不以为然道:“你们觉得她哪来的底气这么干?”
“还不是孟谨行给她撑的腰!”施莉莉道。
“这就是了。”曹萍从丰玉儿手里拿回香水,“这些文件,表面上是她发的,实际都是头儿想干的事!你们以为他上任来干吗,耍着玩吗?把自己拉资金得来的奖金发给你们,真以为这钱能让你们白拿啊?”
她不屑地瞟了她们一眼,“你们啊,都用点脑子吧!他上任第一天,史云海就给他整了一出好戏,他要不拿出点手段来整顿一下,他还不如去把陶斯亮请回来继续陪你们耍呢!”
“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认了?”丰玉儿愤愤地看着曹萍。
曹萍双手一摊道:“他是正职,他要这么干,我除了支持没得选择。”
丰玉儿一下站起来,“哗啦”一下扯下胸牌扔曹萍面前,“我辞职,谁爱干谁干去!”
施莉莉不剥手指了,也摘下胸牌过来扔桌上,“我听玉儿的。”
金梦犹豫着咬咬唇,挪过来,慢慢摘下胸牌,轻放到桌上,手停在那儿半天,忽然取了回来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找主任反映反映,不要急于辞职。”
“叛徒!”丰玉儿丢下一句,拉门愤然离去。
施莉莉对金梦满脸讥讽地摇摇头,扭着屁股追随丰玉儿离开。
金梦眼眶蕴泪,不知道应该把胸牌拿起来还是放下。
“要不放我这里,我替你保管?”曹萍见她的犹豫劲看着难受,“头儿让步了,你跟着一起收回去,要是不让步,你再看她们究竟怎么做再最后决定?”
金梦张大嘴,瞪着曹萍,满脸的难以置信。
曹萍笑着摇摇头,“你还是这么单纯!她们是想搞集体辞职,逼头儿让步,心里可没想真的不干。”
金梦皱眉道:“那我还是拿回去,我不干这样的事。”
曹萍忍俊不禁,“梦姐,你傻不傻啊?我不和她们站一条道上,她们拿我没辙,你就不同了,以后还得天天与她们相处,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不怕。”金梦说。
曹萍一愣,金梦也有倔强的一面,她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以你的性格,你玩不过她俩。”
“那我也不干这种事。”金梦坚持,“其实,我觉得这制度没什么不好,反倒可以理顺许多过去工作上的麻烦,而且有奖有惩,大家凭本事吃饭,更公平!”
“你真这样想?”曹萍打量她。
金梦点点头,但又补充道:“我就是觉得,直接下文的方式霸道了点。如果先出一个讨论稿,让大家提提意见,就不会有这么大反弹了。”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懂点管理心理学。”曹萍笑起来。
金梦不好意思地咧咧嘴,“曹主任,你就别笑我了。咱们单位就数我最笨了!”
“你一点都不笨。”曹萍说,“如果没别的事,去工作吧。”
……
同一时间,韦霞在孟谨行办公室据理力争,强烈反对招商与服务合并。
“……你不是跟我反映过,招商和服务分割有很大弊病?”孟谨行问她。
“这是两回事!”韦霞说,“县里成立招商办的时候,对机构设置是下了文的,我们不能扔开县里的文件,说改就改。”
“那如果原来的机构设置有问题,一定要改呢?”孟谨行也来气,这女人真是固执死板得可以,明明她本人也觉得有问题,偏偏就是抱残守缺不肯改变。
韦霞愣了愣回道:“那至少也得先在内部开讨论会,形成统一认识的意见稿,然后提交报告给县委请求对原文件作出调整。”
孟谨行真是太无语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才三十六岁的青年女干部,怎么就满脑子僵化思想呢?
他很好奇,陶斯亮原来是怎么对付她这套死守阵规态度的?
韦霞看孟谨行不说话,以为他是夹在两个女下属之间为难,自作聪明道:“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去跟小刘说,把这个先拿党组会上讨论,定出一致意见后再上报,这样才符合规矩。”
孟谨行真是服了她了。
“这件事,不是她自己能定的,事先与我讨论过。”他抓抓头皮道,“要不这样,你和曹萍再碰碰,听听她的意思,她如果也反对,我们开会讨论。否则,也没必要开会了,对吧?”
韦霞想想也是,立刻去找曹萍。
曹萍听明她的来意,两手一摊道:“我弃权。”
“小曹,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韦霞急了,“正反两面,你总得有个意见吧?”
“弃权一向都算是个态度吧?”曹萍笑道,“韦姐,你知道我的,以前陶主任在的时候就这样,从不反对头儿的决定,你们还真别把我拉进去。”
韦霞打量着曹萍,悠悠地说:“我还以为换个领导,你转性了呢。”
“你不也没转性吗?”曹萍不真不假回她。
韦霞轻哼一声,往外走,“当我没说过。”
韦霞前脚走,曹萍后面就拎起电话,拨内线号打给孟谨行,“你这三把火,整个是把我毁了。说,怎么报答我?”
“你划道道吧!”孟谨行回她。
“是你说的啊!”曹萍笑起来,“陪我去练散打吧。”
“散打?”电话那头孟谨行完全出乎意料的感觉,“你一女娃子,练什么散打啊?”
“女娃子怎么啦?我老爸都一直把我当小子养,你敢看不起我!”曹萍不客气地回敬他。
“成,成,哥子,咱回头找个时间,一起去。”孟谨行呵呵直笑。
曹萍满意地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香水瓶,得意地哼起歌来。
……
孟谨行这边徐旸在偷乐,“假小子拉你当壮丁了?”
“壮丁?”孟谨行立刻警觉,“哥儿,你不地道啊,还瞒了啥没说?”
“嘿嘿,对别人也许是噩运,对你这会功夫的,说不定是好事呢?”徐旸一脸的坏笑。
第113章姜三发难
姜德才突然下来调研,主要调研两个地方:凤山镇和桑榆旅游示范区。
市委办一个电话,要孟谨行去凤山镇政府参与接待工作。
正和楚远、孙飞一起与水利、电力部门召开协调会的孟谨行,接到电话只得把会议交给楚远把控,匆匆叫上赵涛赶往凤山镇。
全新的帕萨特进口b5到招商办那天,正是陶斯亮调令下来的日子,陶主任一次没坐就转到了孟谨行手里。
孟谨行内心并不太喜欢这车,一来自己不能上手开缺少感觉,二来车子太过内敛显得四平八稳少了点突破,远不如福特suv来得霸气。
凤山镇镇政府定址佘山,各级领导及相关部门就位以来,孟谨行还是第一次来这儿。
车子驶入凤山镇政府的院子,孟谨行一眼就看到了姜德才的三号车,他下车整整衣服,快步走上台阶。
会议室内,姜德才正在侃侃而谈,在坐的除了凤山镇四套班子成员,还有姜德才的跟班秘书范玉书,县法院副院长刘文战、镇法庭庭长左志丹,县公安局刑侦队长姜忠华。
孟谨行进会议室,一眼看到这人员构成,心里就雪亮一片。
“小孟,你来晚了,自己找地方坐。”姜德才不冷不热地说。
孟谨行点点头,看会议桌前早已挤得满满当当不留缝隙,他更加清楚自己今天被叫来参加会议的真实待遇。
他没事人一般在靠墙的座位坐下来,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聆听姜德才的讲话。
原来一脸春风和煦的姜德才,在孟谨行进门落座后,突然话锋一转,“……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干部工作作风问题!无论凤山镇也好,还是桑榆旅游示范区也罢,都是新班子新领导,是经过县委精挑细选派出来的干部,你们的工作作风直接关系到县委领导们的眼光是否正确!”
他说着说着,手指就在桌上重重地敲击起来,“就在我决定来这儿调研前,突然听说,我们有的干部到下面考察,不仅开着豪华私车下乡,还罔顾事实与村民大打出手,私自动用警力粗暴执法,完全无视党纪国法,忘了自己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应该遵守的行为准则……”
官场上最怕领导、同事说什么?
“听说”!
这一个“听说”,莫须有就顺理成章,事后还不用负具体责任。
孟谨行估计到姜德才今天要涮自己,却没有想到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炮,还上纲上线,几句话就给他定了性。
“……同志们,我很痛心呐!咱们好不容易培养挑选出来的年轻干部,刚刚坐上独立工作的位置,手上有了点点权,就原形毕露了,与过去的谦虚谨慎判若两人。我是忍不住要怀疑,这样的同志,我们的组织部门是如何挑选出来的!”
姜德才一语三停,不但对孟谨行在佘山的举动定调子,还对肖云山的眼光、钟敏秀的工作都作了不同程度的质疑,反而让孟谨行镇静下来。
很明显,姜德才对换届中能否上位已经失去耐性,急于要找到突破口借题发挥,给肖云山上点眼药,从而增加自己的政治资本。
“……从爱护年轻同志的角度出发,今天的会上,我就不对这位同志具体点名了。但是,我希望他会后能好好反省,充分认识自己在工作中所犯的错误,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不要让组织、让领导,甚至让老百姓失望!”姜德才一通批评完成,指指方天岳,“天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抓紧,完了我们再到各处看看。”
方天岳态度谦卑地点点头说:“那我就简单提两个事吧。一,齐家坝村支书和村民均反映,由于同村村民齐庆成的诬告,县公安局自行车管理所所长冯林私自带领几名警员,用暴力的方式强行拘押了齐天明,县招商办的几位同志也参与其中,造成极大部分村民的不满,要集体到市里上访。经过村委会的集体努力,目前虽然安抚住村民的情绪,但他们希望镇党委能与县公安局沟通协调此事,严惩当事干警,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方天岳说得气定神闲,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孟谨行一眼,“二,县招商办引进的八方公司项目,由于招商服务工作一直跟不上,导致项目迟迟不能全面开工建设,给投资商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投资方希望我们即将上马的小水电项目能优先为他们提供接入服务,使他们能够及早完成项目建设并投入生产,为长丰经济发展作贡献。”
他说完两条,朝姜德才道:“姜书记,我就提这两点,请指示。”
姜德才手一拍桌面道:“正好,今天法院、公安、示范区的人都在,你提的两点,可以让他们先谈谈看法。”他一指姜忠华道,“忠华,齐家坝的问题,究竟在你们县公安局一块,由哪个部门负责?现在难道乱到自行车管理所也有这样的执法权?”
姜忠华“嗯哼”一声,开始发言:“这个事情,我先澄清一下,冯林同志在去佘山前已经调到示范区筹建办负责治安工作,带县局治安大队的同事过去处理纠纷,是经过蔡副局长同意的,他本人应该不存在擅自执法一说。但是,现场是否有暴力执法行为,我不清楚,不能妄言。回局里后,我会把今天会议的情况汇报给局领导,由局领导定夺后给凤山镇一个合理的答复。”
姜忠华表面上打了个太极,实际把蔡匡正给扯了出来,等于告诉方天岳,我们局的问题是蔡匡正惹出来的,你不用找我去找他。
刘文战没等姜德才点名,直接就说:“我倒觉得,镇里可以牵个头,让村委干部和村民代表与我们镇法庭的同志开个座谈,看看能不能从法律途径解决这个诬告的事,不要弄上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上访来上访去的,最后不还是要来找法院?”
刘文战说完,整个会场突然静得出奇,大家都在等孟谨行发言,姜德才的目光森冷地落在他脸上,他却淡淡回应:“方书记讲的第一条,我认为法律会有公论,不需要我摆个人想法,至于第二条……”他朝方天岳看看说,“小水电建设是在市政府专题会议上确认的项目,项目从选址到建设都必须符合示范区的统一规划。整个示范区,那么多的投资企业都有这方面的实际问题,如果为八方开一个口子,其他企业怎么办?何况,建水电站首先考虑的是农用电,不是工业用电。”
“你的意思是,你反对为八方公司优先接入?”姜德才追问。
“我的意思是,按规划逐一安排接入企业。”孟谨行不肯入姜德才的套,“当然,我同时作为县招商办主任,可以说一句,如果!八方公司能在春节前将投资资金全部落实到位,我们招商办愿意替他们协调单独兴建问题。”
姜德才面色有点难看。
他没料到,孟谨行一下把方向引到了八方公司投资资金落地的问题上,片刻便粉碎了他替八方公司这一问题转移视线的打算。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重重地放下杯子,扫视众人一圈道:“刚才,天岳同志提出的问题,很及时。忠华、文战两位同志的发言也很中肯。尤其天岳同志,到任时间才短短一周,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动了脑筋、付出了努力,很值得我们在座每一位学习。现在,我就刚刚会议谈到内容,讲几点意见。”
所有参会的人,表情立刻都变得相当严肃,个个手握着笔,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他下达指示。
“一,齐家坝的问题,县公安局应该进行彻查,该谁负的责任,就要让谁负起来,绝不能循私,更不能枉法。”
“二,八方公司的问题,建议由凤山镇牵头,与电力部门进行协调。投资商的资金能不能落地,是需要我们政府切实做好服务工作的,没有良好的服务,投资商又怎么能放心把钱投进来?这个项目是县里的招商项目,不属于示范区的范围,没必要在示范区的小水电建设基础上考虑。”
“这个会就开到这里吧!”姜德才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宣布结束会议。
孟谨行在记下姜德才的两点建议后,突然站了起来,就在姜德才宣布结束会议的同一时间,他说道:“姜书记,我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他并没有等候姜德才的允许,而是直接说:“听了姜书记的两点建议,我感触很深,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当大家的面,表明一下我的态度。”
他也说了两点:“一,有关齐家坝所谓暴力执法的问题,我认为本该是清者自清的事情,不需要作过多解释。但既然姜书记已经在会上作了不点名批评,我认为我还是应该有明确的态度,那就是,希望组织上就这一问题展开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以前,我愿意暂停一切职务。二,把八方公司资金不落地的原因归咎于招商服务不到位,这是明目张胆的嫁祸!目前招商局正在开展内部审计,县招商办会将审计结果提交给县公安局经侦部门,对于以招商名目窃取国家资金的假投资商,绝不能采取姑息纵容的态度。所以,在该公司问题没有查清楚前,建议县镇各级财政不再为该项目开任何绿灯!”
他说完没与任何人打招呼,拿起自己的东西扬长而去。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第114章倒打一耙
孟谨行丝毫不含糊,这种时候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去见肖云山。
帕萨特在山道上快速行进,转入国道后,孟谨行的手机有了信号,他立刻打电话给荀志刚,表示要马上见肖云山。
肖云山正在会见外商,荀志刚让他十五分钟后再打过去,他用这个时间与蔡匡正通了电话,简单讲了会上的情况,问道:“冯林的事,你那边顶得住吧?”
“应该没问题,章广生受郑三炮一案的影响,这段时间说话办事都很谨慎,以他的性格,轻易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马兰花虽然是老同志,但在市局的影响力并不高,她主要是仗着老史的威信,冯林这样级别的调动其实根本不必由市局讨论,她除了向下面施压,断不敢请老史出面。”蔡匡正想了想道,“不过我觉得,史云海这事还是应该先知会老史,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
孟谨行问:“除了资金问题,还有事?”
“当初他们引进的那个外商,我们这次根据他的资料摸下去,恰好从南景市警方得到消息,他们刚刚抓了这个人,居然是缅甸过来的毒贩。徐、张、余三人这回是洗不干净了,里面有没有史云海的事,现在还不清楚。”蔡匡正道,“但据红星他们的调查,和你们提供的审计材料,八方公司的事有可能会让史云海喝一壶。”
“我现在正去县委的路上。”孟谨行说。
蔡匡正那头立刻问:“你真想撂挑子?”
“怎么可能?不过……”他顿一顿,“我现在的位置不尴不尬的,姜德才会上不仅公开批评了,还把老板、铁娘子都扯了进来,自请组织调查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可以为你和老板这边争取点时间。”
“会不会有点冒险?”蔡匡正有点担心,“葛老大对长丰这盘局的态度似乎不是很明朗,方天岳这个时候与姜德才抱在一起,我担心你这一自请,到时被真挂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舍不得孩子掏不得狼。”孟谨行道,“挂了。”
刚挂掉蔡匡正的电话,荀志刚的电话主动打进来,告诉他肖云山可以给他半小时的时间。
“小赵,开快点。”孟谨行合上手机,催促赵涛。
车窗外连绵的群山起起伏伏,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车到县委,孟谨行正正精神,没作任何迟疑,直奔肖云山办公室。
……
肖云山在孟谨行进门的前一刻,刚刚在电话中被姜佑才大骂一顿,要求他严肃处理孟谨行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
直到放下电话,肖云山除了知道孟谨行给他捅了篓子,其他一无所知。
看到孟谨行进门,他正要拉下脸询问,葛云状的专线电话拨了进来,他赶紧接起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葛云状声音严肃地说:“云山,长丰下面一个村的群众上访问题,如果也需要我来替你解决,那么你,还有你手下那些兵可就太令组织上失望了!”
“啪!”一声挂机的重响震得肖云山耳膜发震,他眯起眼打量着站在桌前的孟谨行,想不出这家伙干了什么,让市委两位领导在不到五分钟内先后摔了自己的电话?
“说吧,你捅什么篓子了?”他问。
孟谨行听肖云山如此问,便知道已经有人抢在头里告了状。
他不想费心去猜告状的人说什么,他只想让肖云山明白发生了什么!
肖云山听完孟谨行关于凤山镇会议的情况汇报,眉头深锁,心情极为复杂。
“你的确应该停职!”他说,“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公然在会议上顶撞县委领导,无论你的理由多么站得住脚,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回去写检查,准备晚上过来开会,在会上作深刻检讨!”
没有激烈的批评,二人心里都很清楚,真正的斗争在后面,孟谨行必须要背下黑锅,至于这个黑锅有多大,就要看肖云山手里握有多大的牌了。
孟谨行领命而回,肖云山立刻着荀志刚召集县委常委于晚上七点召开临时会议,专题讨论佘山齐家坝村民上访问题。
章广生、蔡匡正于会前被叫到肖云山的办公室,闭门开了个短会,此后,包天龙也进了肖云山的办公室。
直至会前,姜德才、方天岳都没有就下午凤山会议的情况,以及齐家坝所谓上访问题向肖云山作专项汇报。
晚六点半,肖云山早早就进入会议室入座,表情肃然。
县委十一名常委因郑三炮一案,目前在家只有七名常委,其中一名常委何淼系市委刚刚下派才两天的新任纪委书记。
方天岳和孟谨行参加会议旁听。
七点整,肖云山看看时间,直接宣布开会,参加旁听的方天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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