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heb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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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孟谨行紧抿双唇在心里发誓,他要为小男孩、为那些本可以活下来的生命,索回公道!

    天悲悯地下起雨,一阵紧过一阵。

    福特穿行在山道上,如同出鞘利剑,无惧风雨肆虐。

    ……

    赵涛按孟谨行的吩咐,将车开到长丰县医院,孟谨行与冯林下车直奔停尸房。

    他们在门口遇到了那位悲痛yu绝的母亲,几位女jing在一旁安慰她。

    陪伴这位四十出头妇人的,还有一位看上去颇为干练的五旬妇女,得知孟、冯二人的身份,立刻千恩万谢,“……县里的jing察告诉我们夫人的,是孟主任坚持把小冬带出来,才使夫人能见上小冬最后一面!”

    听其口气,这该是位保姆。

    妇人此时强忍悲痛,抬起脸看向尚是泥人的孟谨行,哽咽道:“大恩不言谢,孟主任的恩义,ri后我与爱人定当重报!只是,现在请二位原谅我失子之痛,礼数多有不周。”

    质彬彬的话语,与女人温婉的脸庞上透出的悲戚结合,令停尸房外的气氛更显苍白与悲怆。

    孟谨行没有多言,而是用手机给刘爱宝打电话,想让她帮忙打点后事,才拨出两个数字,他愕然发现走廊那头,曲素素一身零乱地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孟谨行合上手机迎上她问。

    曲素素见到这个满身板结泥块的泥人,先是吓了一跳,听到他的问话中特有的霸道,立刻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孟谨行。

    “我和这位秦女士一同被带去派出所的。”曲素素说。

    孟谨行一愣,“他们也是你们下乡宣教团的人?”

    曲素素摇头说:“不是。我和同事跑散了,碰到她们发疯似地冲回去找儿子,我怕她们出事,就去请jing察帮忙。谁知……”

    “怎么样?”孟谨行的确想知道当时现场的真实状况。

    曲素素却有些不愿意说,眼神躲闪着,“jing察也是怕她没救出儿子,自己也陷在里面,才把她们带回去的……”

    保姆听了,突然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单子,“这位小姐,我们和你素昧平生,虽然你一片好意,但我们不需要你帮忙,你请回吧!”

    “阿姨……”曲素素委屈地叫了一声,目光触及秦姓妇人的眼神,她立刻闭了嘴,搓着手朝孟谨行看看说,“那我先回了,我家人打了好多电话找我了。”

    孟谨行浓眉深锁,看着慌忙离开的曲素素,对冯林低声说:“你去送她,顺便多了解一点情况。”

    冯林离开,他重新拨打刘爱宝电话,让她立刻在一办一局挑几个能干点的,到县医院来帮忙。

    电话打完,手机恰恰没电。

    保姆在边上又好一阵谢,孟谨行道:“阿姨不要再说谢了!听口音,你们是外地过来的,本是长丰的客人,却让你们经历这样的悲痛,作为当地干部,我内心愧疚啊!”

    保姆立刻说:“同样是干部,同样是jing察,行事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就说刚刚那姑娘,说自己是你们这儿宣传部的,让我们相信她,她很快会叫jing察来帮我们。可事实呢?jing察哪是来帮我们的?我们要救亲人,他们不但不帮忙,还一个劲地阻止,最后干脆把我们弄派出所了!”

    秦姓妇人在保姆手上轻摁一下道:“这些都不要说了!孟主任忙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换过,还是让他快回去休息吧。你给我找纸笔来。”

    保姆去找纸笔,秦姓妇人抬头道:“小孟主任,我打算尽快将儿子火化,带他的骨灰返回京城。但是,遇难之人身无长物,你能不能安排人手来帮忙的同时,帮我和阿姨办理返京事宜?”她解释道,“我们的身份证件钱物全遗失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孟谨行立刻点了头。

    保姆很快拿了纸笔回来,递给秦姓妇人。

    秦姓妇人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和两个手机号,然后递给孟谨行,“这是我和我爱人的手机号,你哪天如有需要,可以打这两个号码找我们。”

    孟谨行心里难受,接过纸张,只略略扫一眼“刘战”、“秦婉华”两个名字,便将纸张折好,夹在手机翻盖内,朝秦婉华点点头,“那我失陪了,还请节哀!”

    秦婉华同样点头回礼,与保姆目送他离开后,再度陷入悲泣之中。

    孟谨行回到县招,把全身冲洗干净走进房间,给手机换了块电板,很快,屏幕上跳出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看号码,有雷云谣的,有钟敏秀的,有曹萍的,还有一帮兄弟的,最多的是肖云山和荀志刚。

    他想了想,拨给肖云山,电话关机。

    打荀志刚,也是如此。

    再看他们的来电,都在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他手机正好没电之后几分钟内。

    他皱眉试着打钟敏秀电话,又是关机!

    想了一阵,他拨了曹萍的手机,通了!

    “哎哟,你总算开机了!”他还没说话,曹萍就开了机关枪,“你没事吧?翁老板亲自来长丰了,县里四套班子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他抓了开会。”

    “有没有通知我开会?”他立刻问。

    “肯定啊!”她说,“你赶紧去县委,徐非凡找你倒把我电话打爆了!”

    他扔了手里的毛巾,胡乱穿上衣服,抓了车钥匙,飞奔出门。

    第127章集体逼宫

    下午四点。

    长丰县委二号大会议室内,气氛沉重。

    孟谨行进入会议室时,头发上还滴着没有擦干的水。

    满脸怒气的翁灿辉瞟他一眼,冷冷道:“你还有时间洗澡!”

    孟谨行一震,极度不爽地吞下这句批评,冲偷偷朝他招手的荀志刚走去,在靠墙的位置刚坐下,就听翁灿辉威严的声音再度向他砸来:“坐前面来,躲那里怕我批评你吗?”

    孟谨行无奈,只好重新起身到会议桌桌尾坐下,目光扫开去,呵,到得还真够齐全!

    市里和事故处理有关的部门领导全在座,县委四套班子领导一个不拉,凤山镇四套班子也悉数到会,就是示范区筹建办才来了他一个人。

    再看这些人的脸sè,一个个全是霜打的茄子,连肖云山也不例外,显然都是刚刚挨过翁灿辉的批。

    这让从事故发生后一直满腔愤怒的他,心里微微有了些舒畅。

    但是,仅仅批评还是太便宜凤山镇那帮人!

    他这边还在兀自生气,翁灿辉的大炮却向他轰了过来。

    “作为示范区筹建办主任,孟谨行,你都干了些什么?”翁灿辉大声质问的同时,大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要权力你比谁都积极,市县领导也给予你充分的信任,你却辜负了所有人对你的期望!”

    孟谨行先是发怔,继而窝火!

    从知道事故开始,他一刻不停,为搜救抢到了宝贵的时间,怎么到最后,自己反而变成罪人了?

    他瞅到了方天岳嘴角的那抹冷笑!

    是了!

    现在示范区的管理权限在筹建办,也意味着麻岭隧道成了示范区的管辖范围,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了这样大的事故,筹建办主任自然难辞其咎!

    孟谨行感觉自己背后吹起一阵冷风。

    历来,出现任何事故,除了主要责任人要承担行政或刑事责任外,主管领导必然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严重的丢官都不稀奇!

    先前忙于搜救,他根本没时间细想,姜庆chun等人为何敢于不展开全面施救,为何前一晚发生的事故到第二天下午还不上报?

    原因就在于此!

    他们都在现场搜救,有足够的理由表明他们作为凤山镇的班子成员,已经用了最大的力量配合筹建办的工作,实践了肖云山在示范区从凤山镇分立的会议上对他们的指示——无条件支持!

    他虽然到了现场,但他去晚了,而且人手不够、准备不足,导致救援拖延,充分显示出他领导能力的低下,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薄弱!

    果然,翁灿辉讲话的字字句句,无不切中在孟谨行的这些推测上,他道,“……我作为市委副书记、市长要对这次事故发生后的搜救工作作出检讨,你们长丰县委班子更应该对干部的不当任用作深刻检讨!对于这样不称职的干部,我的建议是——就地免职!”

    孟谨行的脸sè瞬间惨白。

    他即使能猜到姜庆chun等人yin暗的用心,但却万万想不到翁灿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刷一下站起来,大声道:“我不服!”

    翁灿辉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起立顶撞,一怔之下,犀利的目光如刀锋直插孟谨行胸腔,“这个决定即时生效!谁替他求情,一同免职!”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少人都把目光悄悄瞄向肖云山,无论友敌,都想看看肖云山对于爱将被灭会作出什么举动。

    肖云山在会议之前已在自己的办公室,被翁灿辉狂斥一番。

    并且,翁灿辉会前已就事故原因定下了天灾的基调,以肖云山对孟谨行的了解,这样的基调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支持下,孟谨行必然会给所有领导制造出一系列麻烦来。

    换届工作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容不得任何关节再出现任何问题。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桌尾的孟谨行。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政治永远下的是大棋,棋盘上任何一颗棋子,当它失去作用的时候,如果不及时放弃,必将深受其害。

    “我支持市委的决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令孟谨行跌落冰窖!

    一种强烈的背叛感,牢牢地抓住他,令他的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父亲被免去都江市副市长那天的表情,他瞬间明白了被一个充分信赖的人出卖,是一种怎样的锥心之痛!

    他怒极反静,慢慢坐了下来。

    人处危时方显情之真假。

    他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人,准备踩着他的尸身爬上去!

    钟敏秀脸sèyin沉地站了起来,她一眼都没有看孟谨行,而是直直地看着翁灿辉,用冰冷而坚定的语调说:“翁市长,如果对孟谨行就地免职是您的个人意见,我希望您三思!如果这是组织意见,作为一名普通党员,我拥护组织决定!如果,孟谨行同志的任命是错误的,作为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和考察责任,所以,请组织考虑,同时免去我的职务!”

    孟谨行的心抖了一下,这个女人,关键时候确有铁骨!

    “钟敏秀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翁灿辉对肖云山的表态是满意的,却没料到钟敏秀会斜刺里杀出来,力挺孟谨行,“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对组织的威胁!”

    钟敏秀冷然一笑:“既然我已经提出这样的请求,组织上任何批评我都接受。”

    翁灿辉大怒:“你以为组织上会接受你的威胁吗?好!我同意你的请求!”

    会议室立刻起了一阵小sāo动。

    十分钟之内,不仅免了风头正健的正科干部,还把组织部长都免了,翁灿辉还真是下得了狠手。

    在座所有人都还记得,在不久前市府专题会上,就是这个强势市长,还大力支持过孟谨行,这风向也变得太快了吧?

    方天岳以及姜庆chun等人,心里像灌了蜜一般甜蜜舒爽。

    没想到,一个麻岭隧道突水事故,不但把孟谨行彻底扒了下来,竟然还连带着削掉了组织部长,简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这个时候,他们觉得在孟谨行到会前挨的一番骂,与孟、钟二人的免职比起来,那可真是花拳绣腿没一点力道嘛!

    翁灿辉对自己免孟谨行职这一点,不存在任何担忧,即使葛云状动问,最多找个小乡把他扔过去就解决了,也免了他自己心底深处的一些担忧,倒是钟敏秀,他话虽这么说了,心里却清楚得很,没有葛云状点头,免了也是白免,人事那可是葛云状的地盘,还轮不到他大耍威风。

    为免再度节外生枝,他决定宣布结束会议。

    然而……

    章广生突然也不温不火说话了:“葛市长,我得说两句,不然骨鲠在喉!如果说,这次的事故在搜救方面有责任,那不仅仅是示范区筹建办一家的责任,我们在座的都有责任。至于说到领导责任,我们县委一班人,似乎都比孟谨行官高一级吧?怎么处理都不该先处理到他头上。”

    肖云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钟敏秀终于坐下来,朝孟谨行远远望了一眼。

    章广生话音刚落,邝阳立刻接道:“不错!广生同志说得对,要说承担责任,我们县委更应该承担。”

    何淼与杨枫同时瞟肖云山一眼,相继表示大家应该冷静,支持市委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谈培冷冷地扫他们一眼,大声说:“我支持小钟、广生和小邝的意见!”

    肖云山突然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火烧火燎的烫,目光不由自主移向还未表态的顾梦柯。

    顾梦柯的心里正激烈斗争,他没想到章广生也会跳出来支持孟谨行,但当几个常委都表态后,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表态,而是已经发展为顺势而上的斗争!

    钟敏秀的用意,他猜不透。

    但是以他对章广生的了解,这绝对不是章广生惜才保护孟谨行,而是章想利用这个机会,把责任引向肖云山!

    县委集体承担责任一旦形成意见,就会成为目前同时坐着县委一、二把手两把交椅的肖云山,在高速航行中突然遇上的暗礁,沉船很可能会变成分分秒秒的事情。

    而对于一个被拉下权位的人来说,在最关键时刻出卖爱将的做法,会成为肖云山永远洗不脱的污点,将没有人再会愿意替他奔走效力谋图翻身。

    从这个意义上说,顾梦柯知道自己应该坚决地站在章广生这边。

    但是!

    他是从郑三炮阵营反出来的人,哪怕郑三炮受了审,一般人却不会宽待他的反水,如果他再度踩肖云山一脚,帮了章广生,却未必是帮了自己。

    帮与不帮,现在对他来说都是死路。

    既然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做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又有何不可?

    他选择了——帮!

    到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姜德才后悔之极,为自己没有抢在章广生前面捞孟谨行一把而懊恼!

    比起彻底毁了孟谨行,他当然更希望有机会把孟谨行笼络到自己麾下,那是个一往无前的将才啊!

    可惜肖云山胆子太小,在关键时刻不敢拿自己头上的乌纱赌一把。

    不过,就算落后章广生一步,大势所趋之下,他理所当然要站在多数人这一边——墙倒众人推嘛!

    翁灿辉气得发抖,长丰这帮人竟然公然叫板,他怒不可遏地拍桌而起,指着章广生道:“你们这算什么?集体逼宫?”

    第128章天地为庐

    章广生在常委的一圈表态之后,俨然成了中心人物。

    他在长丰经营十多年,经历贾天德、郑三炮先后倒台,能够依然屹立不倒,其政治眼光与手腕,本就已是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翁灿辉的暴怒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姿态,根本不足虑。

    他态度平和地回应道:“翁市长息怒!我们只是恳请组织上给年轻同志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你既然能让脱岗连现场都没到的小方同志改过,怎么就不能让小孟也拥有同样的机会?实在一定要找个人承担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吧,大家都不要再争论了!”

    章广生不仅拿方天岳跟孟谨行作比较,还愿意以自己的职务保孟谨行,让方天岳大愕之余,看孟谨行的目光更加充满怨恨。

    他丝毫没有想到,在这场事故中,他和孟谨行一样,都是被算计的对象。

    肖云山意识到自己在长丰大势已去,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抱臂于胸,仰头闭上了眼睛。

    大厦倾于一夕间呐!

    翁灿辉虽然强势,但也不是莽撞之人。

    他今天对孟谨行作出的免职决定,是顺势而为之下的临时决定,有其过往动因,但现场因素绝对占了上风。

    不过,钟敏秀扰了他的局,一切都走了向。

    堂堂市委副书记、市长,被一帮县委常委搞得骑虎难下,的确让他很难咽下这口气。

    但是,他又的确没有绝对权力摘掉这些人的乌纱,至少连理由也不够充分。

    何况,他定了天灾的基调后,等于投鼠忌器,把自己和这帮人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尤其,他也明白了章广生等人的用意。

    肖云山与孟谨行这两个人,如果让他选择,他会坚定地选择埋葬孟谨行!

    肖云山虽然有些政治头脑,但为人自私,对乌纱极其看重,为了顶上乌纱,常常会作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这样的人只要拿住他的帽子,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孟谨行不行!

    这个人的xing格在隐忍中透着坚韧,辅以其才华与眼光,未来必是一匹前途不可限量的千里驹。

    关键还在于孟谨行最不同于其他人的一点,此人对钱的态度天生超然,利益很难捆绑住他,虽然他也看重仕途,却比肖云山有底线。

    对于一个有底线的人,掌握他并不容易。

    所以,只要有选择的机会,他必然会一击击垮孟谨行。

    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肖云山杠这个黑锅。

    作为葛云状的亲信,在关键时刻却出卖了葛云状的未来女婿,他也很想看看,葛老大会不会像肖云山刚刚那样,也来一出挥泪斩马谡?

    盘算停当,他的脸sè便缓和下来,重新坐下拿起茶杯,慢慢地喝着,借以调整酝酿情绪,同时恢复塑造会议气氛。

    翁灿辉的举动,使每个人都感到很紧张。

    姜德才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兴奋,这是他们盼了多少年的事情,让那张代表着长丰县最高权力的一把手交椅空出来!

    在经过那么多的斗争之后,希望不但就在眼前,还一空空出两把椅子!

    并且,通过这次的表态,他们自认与孟谨行之间又创造了握手言和的机会。

    美妙啊!

    会议室内的紧张气氛就在翁灿辉盖上茶杯盖那一刻,达到了顶点,所有人,包括孟谨行,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像等候审判的囚徒,等待翁灿辉作出最后决定!

    翁灿辉的目光一寸一寸挪过每一张脸,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在心中冷笑,哪怕你们长了胆子敢挑战我的权威,最后决定取舍的还是我,不是你们!

    “同志们……”

    “市长,您的电话!”徐非凡在他刚刚开口的时候,突然神sè紧张地递上电话。

    翁灿辉把秘书的神sè看进眼底,心里画起问号,接过电话,只“喂”了一声,倨傲的神态立刻收敛,人也弓着背站了起来,步出会议室,态度恭敬地接着电话。

    满满一会议室的人,都充满好奇地望着门口。

    是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又是什么样的人,能令翁灿辉低下头恭敬待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来回走动的声音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姜德才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期盼着翁灿辉快点把那把大刀落下来,要么斩断他的希望,要么解救他腾升。

    章广生握笔低头在本子上疾笔书写,字迹缭乱一片。

    钟敏秀的心始终堵在嗓子眼上,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谁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她只关心谁能让她的小男人度过这一关。

    方天岳的目光始终在一脸沉静的孟谨行脸上游移,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就是这么好命?

    他在葛云状身边近三年,费尽心机想追雷云谣,却连一个好眼sè都没得到过;像狗一样讨好雷卫红,换来雷红卫替他争取的凤山镇党政一把手的位置,却落得个有名无实;走遍长丰每个角落,为葛云状出谋划策希图能得到重用,却连一句表扬都没捞着过……

    罄竹难书,罄竹难书!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葛云状一家,诅咒有眼无珠的肖云山,诅咒那些帮孟谨行的人!

    孟谨行此时已经镇静下来,会议的形势在他心里也有了充分的估计,他不清楚翁灿辉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但他相信,到了这一刻,翁灿辉不可能再坚持决定。

    他把目光投向那个不时望向自己的女人,心里充满感激,如果没有她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形势未必会朝自己有利的一面发展。

    他相信包括章广生在内,后来每一个挺自己的人,都只是因势利导罢了,只有她,遵从了内心对他的支持。

    二十分钟过去,翁灿辉依旧没有走进会议室,原本安静的众人开始变得焦虑,开始担心会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一些人心里更是有些隐隐的害怕,害怕事故的基调被推翻。

    一直闭着眼的肖云山忽然睁开了眼睛。

    急转直下的形势令他一时失了分寸,但迟迟没有返回的翁灿辉却给了他一个清醒的机会!

    别人害怕的东西,他也曾经害怕!

    但他的船触礁沉没前,难道不能再拉上个把垫背的?

    他的嘴角浮上冷笑。

    会议室内泛起浓浓的不安情绪,徐非凡走了进来,“市长说,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大家各自回去忙吧。”

    所有人都哑然!

    怎么就成了不了了之呢?

    章广生第一个叫住收拾东西要离开的徐非凡,“徐秘,今天的会议纪要……怎么总结?”

    徐非凡朝他摇摇头,“市长没有指示。”

    没有指示?

    窃窃私语之声立刻充斥会议室的角角落落。

    那到底孟谨行撤还是不撤?

    救延误责任由谁承担?

    这些没有结论,接下去的工作如何开展?

    除了肖云山、钟敏秀和孟谨行,每一个人都仿佛从云端直坠而下,难以接受这没着没落的结果!

    章广生第一个采取行动!

    “我去市委找葛书记负荆请罪!”

    他要把今天会上的成果落到实处,否则未来处境堪忧!

    众人反应过来时,他早已消失不见。

    肖云山朝荀志刚点点头,“你去备车,我们也去市委!”

    钟敏秀与孟谨行对视一眼,先后离开会议室,不约而同走入平时不用的消防楼梯间,孟谨行在后面追上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密集的吻如同雨点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他没有语言,只想用行动告诉她,他感激她今天的勇敢!

    楼梯间里没有灯光,两具热切的躯体被各自的内心焚烧着,点燃起所有的火焰吞噬彼此。

    他用全身的力量把她挤压在墙上,完成一次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彻底腾空了大脑中所有的情绪,把一切都回归成最原始的索求。

    当她即使背靠着墙面都无力支撑住身体时,他完成了最后一波冲击,一把托住她完全无骨的身体,在她耳边说:“走,回家!”

    她被他整个抱起,连同凌乱的衣服。

    下到底楼,他才轻轻放下她,帮她整理好衣服,在她耳边亲了亲道:“在这里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她惶惶地站在安全门内,激|情尚未褪却,内心并存着可能被人发现的害怕。

    短短五分钟,孟谨行再次进来,把她抱出去放上车,快速驶离县委。

    她此刻的内心是欢快的,为他勃发的激|情,和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不想回家。”钟敏秀说。

    孟谨行侧过头看她,手摸上她的脸,“想去哪里?”

    “只要你在,哪里都好!”她说。

    “嘿,有个地方可以去!”孟谨行偏下头,眼睛里的不加掩饰。

    “哪儿?”

    “丰水河。”

    “那儿好偏哦。”

    “相信我,你会喜欢那个地方!”

    位于佘山南面的丰水河,是都江的源头,被西南人称作都江的母亲河。

    孟谨行每次去佘山都会路过,感觉周边环境幽静,充满野趣。

    半小时多的车程,福特停在丰水河畔的河滩上。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

    他放下车座椅背,躺倒身体,朝她笑笑,“来吧,天地为庐,让我们忘却一切烦恼!”

    第129章安然不动

    回到曙光路钟敏秀家,已是下半夜两点。

    孟谨行把虚脱无力的钟敏秀抱上楼,在她那里又冲了个澡,没有接受她的挽留,还是回了县招。

    他没能入睡,也根本睡不着!

    与钟敏秀一场淋漓尽致的野合,既是对她的感谢,也宣泄了他自身的愤懑。

    欢爱过后,冷静回驻。

    他需要梳理一遍前后经过,在县委一班人的争斗中,找到自己生存的位置,也要让那些为了权位,无视生命的家伙得到应有的惩罚。

    东方渐白时,他的案头已经积了满满一缸的烟头,心头如同天sè,渐渐明朗。

    上班后,刘爱宝进来向他汇报,秦婉华的儿子已经火化,由于她和保姆的身份证件都丢失,不能购买机票,她们又急于返回,刘爱宝作主让赵涛开车送她们带着男孩的骨灰返京。

    孟谨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刘爱宝看他一眼跨出办公室,犹豫一阵去了曹萍的办公室。

    ……

    曹萍刚和丰玉儿确认完年底团拜会邀请的客商名单,看到刘爱宝进门,立刻笑说:“你来得正好,朋友送了我一些花茶,刚泡了,现在喝正好!”

    她站起来取了一个小玻璃杯,替刘爱宝倒了一杯递过去,另外又从抽屉里取了一袋未开封的,让刘爱宝拿回办公室喝。

    刘爱宝心不在焉地接了,拿着杯子出神。

    “怎么啦?”曹萍推推她,“有心事?”

    “我昨晚开始眼皮老跳,你说主任会不会出事?”刘爱宝认真地问曹萍。

    说到这个,曹萍的表情很难得地认真起来,“不好说!”

    “你能不能向你家老汉儿打听打听?”刘爱宝凑近了问,这就是她来找曹萍的目的。

    曹萍瞅她一眼,“你对主任不止是忠心啊!”

    刘爱宝愣一下,随即叹道:“你不明白!如果不是他,我幺妹儿可能就没了,我老妈儿也不会晓得那些祖传药酒可以让她发家致富。总之,他对于我们家来说,就是大恩人!”

    曹萍不知道在刘爱宝家和孟谨行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当即非要她把来龙去脉都跟她说说。

    当听说孟谨行单枪匹马闯采石场,她惊讶得嘴都张大了,“原来下湾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啊!”

    刘爱宝不解地问:“什么叫这样的啊?”

    曹萍马上笑了笑说:“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主任这么英雄!对了,你幺妹儿现在……”

    “靠邬经理的帮忙,她现在在申城的山氏药房工作。”刘爱宝说。

    “哦!”曹萍点点头,“邬经理就是翁市长的未婚妻邬雅沁吧?”

    “是啊,就是她……”刘爱宝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

    曹萍笑笑说:“你看你,放着这么好的大腿不抱,倒来我这儿绕弯子。”

    刘爱宝立刻放下杯子,“谢谢你。”

    曹萍看着刘爱宝匆匆忙忙离开,手里的小杯子不停地转动着,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

    刘爱宝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急忙到桌前抓起电话,给在申城的刘爱娇打电话。

    “姐?”

    “幺妹儿,主任可能要出事!”

    “啥?”那头的刘爱娇吓一跳。

    刘爱宝立刻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在电话里说了,然后道:“你找下邬经理吧,让她跟翁市长求求情,可不要开了主任!”

    “我知道喽,马上找她!”刘爱娇一下挂了电话。

    刘爱宝轻轻吐了一口气。

    ……

    钟敏秀尽管浑身无力,但还是一大早就赶到组织部,交代了工作,让司机送她前往都江。

    ……

    章广生这次发了狠,到申城后直接将车开到小白楼,在外面守了一夜,让他等到了早起陪雷卫红买菜的葛云状。

    葛云状虽然很不喜欢下面的人用这种方式来见自己,但听章广生一路追着自己,说事关长丰的稳定,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让雷卫红单独去菜场。

    ……

    肖云山没有章广生的幸运,到申城后一直守在县委,想等早上葛云状上班,第一时间进去汇报,结果等了一天也没见到葛云状。

    ……

    姜家兄弟云集申城,在姜佑才家里商量对策,考虑应对各种可能状况的办法。

    ……

    方天岳、凤山镇的副镇长们……

    所有人都在动!

    唯有处于暴风中心的孟谨行,却安然坐在办公室内,与到访的付成名、吴南谈笑风生,丰玉儿捏着三份报告,陪坐一旁,聊得正欢。

    根据付成名和天马旅游分别与桑榆旅游开发示范区筹建办事处签订的投资协议,三家将联合开发下湾岩溶洞景区的餐饮、酒店和交通业,分别成立下湾天马酒店、下湾天马巴士公司和下湾天马索道公司三家公司。

    丰玉儿此时手上拿的,正是这三家公司的验资报告,报告中清楚列明,三家公司的注册资金分别为五百万、两百万和三百万,均由付成名和天马旅游以现金注入方式实现。

    长丰全县到97年底的统计数据显示,财政总收入仅仅才两千七百多万不到三千万,这三家公司一千万的注册资金几乎达到长丰一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丰玉儿干了几年的招商,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哪家公司如此豪气,而且还是与zhèngfu合作的项目,这么爽气就把真金白银给摸了出来,她终于认识到孟谨行的确比陶斯亮高明。

    中午吃饭,钟辉应孟谨行早上在电话中的邀请,从申城赶到长丰,参加了饭局。

    宴散后,钟辉到孟谨行办公室喝茶,俩人就招商引资落地的报道作了进一步的商量后,钟辉略显疑虑地问孟谨行:“你和小雷有结婚打算了吧?”

    孟谨行一愣,但当即笑道:“她如果想结,并且双方父母都同意,我是没一点问题的。”

    钟辉笑了笑,“这就好!小雷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孟谨行有些心慌,毕竟和钟敏秀的关系摆在那里,钟辉又是钟敏秀的亲大哥,万一钟辉有所察,这两句话就显得有深意了。

    但没人会傻得自己认这种事,何况钟辉提到的始终只是雷云谣,他便点头答道:“那是肯定的。”

    “其实,这次的报道,你可以让你们宣传上的人弄好传给我。”钟辉换了话题,“我听说县委宣传部的小曲调你们这儿了?”

    “有这么个事,但我们还没最后定下来。”孟谨行说,“我们还是希望宣传口的人,能够具有多面xing,并且在个人形象上也能体现我们示范区积极开拓的状态。”

    钟辉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道:“我还当你们已经定下了,前阵子传得还挺是那么回事的。”

    “是吗?”孟谨行依旧只是笑了笑。

    曹萍经过门口,看到钟辉在,进来也一起闲聊了一阵,钟辉才起身告辞,孟谨行立刻叫办公室老徐送送钟辉。

    一刻钟后,钟辉打电话过来,“谨行,太客气啦!”

    “呵呵,没什么,应该的!”孟谨行道。

    “那就谢谢啦!”钟辉说着又道,“样稿一出来,我就让小雷先传真给你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会马上发稿。”

    “太感谢啦!下次去申城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孟谨行搁了电话,曹萍看着他道:“你看上去很淡定啊!”

    “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孟谨行低头点烟,没看她,“晚上一起去打拳怎么样?”

    “好啊!”曹萍刚应了,立刻笑起来,“你心里有火,可不许拿我撒气。”

    “你是那么好欺负,肯让人轻易撒气的?”

    “那可说不准。”曹萍挑挑眉,“我中午刚刚得到消息,省里有人下来过,好像是有京城的大领导家属途经长丰突然失去联系,省里帮着来找人,翁灿辉昨晚急忙回去,好像是为这个。”

    孟谨行心里动了一下,继续吸着烟。

    “你给点反应成不成啊?”曹萍皱眉。

    “我在听你说呢!”孟谨行看她,一副让她继续的样子。

    曹萍瞪他一眼,“不过,肖老大今天在市委待了一天都没见着葛老大!”她突然很神秘地凑近孟谨行,“葛老大好像人间蒸发了。”

    “别胡说八道!”孟谨行朝她喷口烟,呛得她边骂边躲,“领导的行踪要都让你全盘掌握,那还叫领导啊?”

    “呵,这么看来,你不是领导。”她开始低头剥指甲。

    孟谨行一怔,“你意思,我的行踪你都掌握?”

    “丰水河夜景不错吧?”曹萍头没抬,嘴里笃悠悠地吐出一句。

    她是态度悠然,孟谨行却像被当头砸了一锤,只觉得脑袋嗡嗡乱响。

    没听到回答,曹萍抬起头来,朝他瞄一眼道:“你这表情,活像雷劈了啊!”

    孟谨行tian一下嘴唇,干干地说:“你也喜欢那里的风景?”

    “不喜欢。”曹萍说,“乌漆麻黑的,有什么好看的!真搞不明白你,大半夜跑那儿去干吗?如果心情不好,找我练拳啊,再不行给你个沙包尽情撒气也成啊!”

    孟谨行被她说得心里一颤一颤的,她到底几个意思?

    是看到昨晚的现场直播了?还是根本没看见?

    这曹哥子从来都是没真没假,饶是孟谨行够眼光,也不免时常觉得看不透她。

    第130章查与不查

    孟谨行和曹萍这边斗着心思,门口徐旸和荀志刚、蔡匡正、李红星一起走了进来。

    曹萍也不逗留,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走了。

    徐旸忙着倒茶端水上烟,孟谨行拿了茶杯招呼他们到沙发那儿坐。

    蔡匡正点完烟就说:“章广生这次真是出乎意料啊!”

    孟谨行笑了一下。

    “他从市里回来后,就提出要搞事故原因调查。”荀志刚说这儿,眼睛朝李红星瞄了一眼,李红星立即起身拉徐旸,说是头们谈事,他们聊他们自己的去,荀志刚看他俩走了才又继续,“肖老大气sè不太好,但章书记会上提出这事后,他大力赞成弄清事故原因。”

    荀志刚是肖云山到长丰后,县委安排给他的秘书,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一直都不是肖云山真正的亲信。

    目睹肖云山在会上抛弃孟谨行的举动,荀志刚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谁知道哪天肖老大会不会这样对自己?

    他很庆幸,这三年一直都没有白白lang费肖云山秘书的身份,身边笼络了一批人,也结交了像孟谨行这样有前途的,万一肖云山倒台,他应该不至于无处可去。

    所以,今天来见孟谨行,可以说是他主动联系蔡匡正共同成行的结果。

    孟谨行听了他的话,略微迟疑一下说:“查不查的,由他们去搞,你们都不要参与。”

    荀、蔡二人都愣了。

    蔡匡正问:“这么好的转移视线的机会,不利用太傻了吧?”

    孟谨行摇头:“章广生和你共事不是一天了,你觉得他昨天为什么竭力支持我?即使最后没有定论,他还要再去申城?”

    “这还用问,他想上位呗!”蔡匡正不假思索地说完,立刻问,“你是觉得他等这机会很久了,出手就是要成功而回?”

    荀志刚道:“有道理!贾天德、郑三炮两个案子,他都差点牵进去,结果都是安然无恙地坐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他的城府不是一般人能比。”

    孟谨行道:“你们都是只看其一不看其二。”他没说自己究竟还在章广生身上看到些什么,他觉得对荀、蔡二人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理解。

    “总之,肖老大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有反击的机会,白痴了才不用。”他说。

    “对啊!”蔡匡正立刻道,“那你还等什么?一起利用啊!”

    “你觉得我们的能量大,还是他俩的能量大?”孟谨行问。

    蔡匡正立时住嘴了,他自问自己没有章广生的力道,就是在局里,如果章广生不支持他,他的ri子也艰难,就像上次章广生挺姜忠华,他就差点翻了船。

    荀志刚也点点头说:“这个事已经定下了。”

    孟谨行看荀志刚一眼,“市里也同意查?我听说你们没有见到葛书记?”

    “正因为没见到,章书记又一回来提议开会讨论这个建议,肖老大才打算博一博吧,应该赌的就是章书记得了葛书记的指示。”荀志刚说。

    “等等……”蔡匡正突然举起手指指孟谨行和荀志刚,“他们坚持查事故原因,是吃准这张牌能打啊!难道这场事故人为的?”

    荀志刚有些震惊,孟谨行则挥挥手说:“就算不是人为的,如果有人害怕有人为因素而事先定调子,这样的调子要是被做起文章来,也挺头痛。”

    “不错。”蔡匡正点头,“事故前那段ri子连雨都没有下过一场,还是搜救结束那天倒下了场雨。一条用了那么久的隧道,突然出现这样的事,确实让人心里挺没底的。”

    荀志刚问:“那我们就旁观?”

    孟谨行相信蔡匡正,但不能全然相信荀志刚。

    “由领导去处理吧!”孟谨行说,“顾好自己,别让麻烦再缠上才是。”

    荀志刚点头,正想再问,呼机响,去用座机回了,转头对孟谨行道:“肖老大找我,我得回去。”

    “让红星送你?”蔡匡正坐着没动。

    荀志刚想了一下说:“也好,我自己去叫他。”

    他一走,蔡匡正就问孟谨行:“你刚刚是有话藏着没说吧?”

    “不愧是jing察,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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