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第 44 部分阅读

文 / heb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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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明翰一愣,没想到葛云状要抛开钨矿的事,他只好实说:“我来以前,谨行在电话里汇报,正在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具体解决方案还来不及讨论。”

    葛云状沉着脸道:“孟谨行这小子就好干些不靠谱的事!”

    夏明翰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打量葛云状。

    葛云状道:“他年轻,考虑事情不全面,你可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干部了,难道也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夏明翰说不出话来。

    自从那晚与孟谨行长聊后,他内心被点起了一把火,不知觉地跟着孟谨行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此刻被葛云状一点,他赫然。

    葛云状叹口气道:“你去长丰,我是很放心的!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但又有工作方法,可以很好控制长丰的局面。孟谨行是匹良驹,但良驹在其成就为良驹之前,多数都是烈马,一个控制不好,马毁人亡!”

    他看看夏明翰道:“钨矿的事,先搁置,时间可以为我们淡化一些矛盾,也可以让我们理清思路。毛氏矿厂赔偿的问题不能再拖,该打官司就打官司,哪怕由zhèngfu出面帮他们打都成,至少你得把态度亮出来,别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在愚弄他们。打官司期间,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怎么让毛氏矿厂转产的问题,别再让这家厂子跟钨矿的事扯在一起!”

    “我明白了。”夏明翰应道,领导考虑问题果然有高人一筹的地方,一旦毛氏矿厂转产成功,钨矿开采就仅仅是zhèngfu决策问题,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牵老百姓的利益,成了一团乱麻。

    但他又不无忧虑,“就怕,我想搁,市zhèngfu这边不让搁。”

    “这个就由我来跟灿辉谈吧。”葛云状道。

    ……

    同一时间,孟谨行在办公室里被施莉莉和工人们围着,走廊上蔡匡正带着jing察守着,防止意外发生。

    此时的施莉莉和工人们站在了一条战壕上,怒斥孟谨行为什么不让开采钨矿,是不是想把钨矿卖给外来投资商,赚取更大的利益中饱私囊!

    孟谨行哭笑不得,他的所有解释,连市县两级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领导们都不能理解,他又如何指望赚钱心切的施莉莉和工人们理解?

    但是,再不理解,他也要解释,尽一切力量让他们明白为什么他反对这件事。

    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他的解释一再被打断,工人们时不时愤怒地指着他鼻子吐口水。

    一办一局的娘子军们站在门外,看到这样的情形,无数次想进来帮他,都被他制止。

    蔡匡正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曾进来与他耳语,结果被工人们围着摔了手机,并与冲进来的jing察对峙,差点又将事情闹大,幸亏他与曹萍都有些身手,及时把双方分割开,才没有使事态进一步升级。

    他不怕误解,就怕错误酿成,群情激愤之下,任何刺激xing的语言与行为都可能酿成惨剧,他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就在这团乱麻因为他当初草率宣布钨矿存在而变得无比胶着的时候,楚远举着手机拨开围在门口的人群冲了进来,指着电话对孟谨行大声说:“头儿,错了,全错了!”

    第175章矿脉乌龙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楚远身上,孟谨行朝他挥挥手,“有什么事你和徐旸先讨论处理!”

    “不是,你先听听这电话!”楚远硬是把电话塞到他手里。

    孟谨行狐疑地瞥他一眼,在工人们重新响起的责难声中,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他瞳孔放大,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孟谨行很快醒过神来,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对着话筒说:“对不起,秦主任,我没明白,请你再说一遍!”

    “孟主任,这个事情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院因为人手紧张,临时借了地校的学生来整理报告,结果将两份报告弄乱了。事实上,你们区内的青坪并没有钨矿!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严肃处理了相关人员,院长也已经亲自打电话给你们翁市长和县委夏书记,稍晚一点,院里会出具一份道歉信给你们……”

    屋内屋外的人都听到了这段对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尤其施莉莉和矿厂的工人们,忽然就像失了主心骨,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施莉莉当场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孟谨行合上手机还给楚远,然后对着工人们说:“让楚主任和大伙儿说说,我们为大家作的下一步打算吧!”

    与蔡匡正喝酒后的第三天,史云海向孟谨行汇报仁和房产买地一事,孟谨行突然想到仲娟的家具厂,从而想起雁荡考察时曾不止一位家具企业老板给过他名片。

    青坪有林场,种植多年生的花梨木,过去都是一些商人来林场收购,价格普遍很低。

    在雁荡考察时,他了解到成品花梨木家具,单件都要上万,可见其中的利润之丰厚。

    如果让毛氏矿厂转产,转型成为高档家具厂,利用青坪林场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进行互补,那么对毛氏矿厂来说,何尝不是一条新路?

    但是,想比于钨矿的利益,他很清楚,一间家具厂肯定还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所以,在施莉莉和工人们刚来闹事的时候,他不适合把这个建议拿出来。

    现在,既然钨矿已经不存在,那就不妨亮一下新思路。

    楚远将情况一说,施莉莉立马不哭了,站起来看着孟谨行道:“头儿,你可不能再骗我们!”

    曹萍走了进来,看着施莉莉道:“头儿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他起先建议你们开钨矿是因为不知道有那么多的后遗症,这根本不是什么骗不骗的问题!倒是你,地地道道的狼心狗肺,头儿费尽心思想盘活你们的公司,让你们不至于因为这次的事倒下,你却一门心思只为了钱,连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肯听,你到底是不是人?”

    曹萍一向以老好人示人,深得一办一局娘子军的人心,这也是她头一次骂人,而且丝毫不留情面,施莉莉膛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有工人小声嘟囔,有钱不赚任谁都不相信嘛!

    曹萍冷哼一声道:“你们也不是好东西!早知道你们这么不识好歹,当初头儿就不该带人去查矿厂,由得你们以后一个个痛死,看你们还有没有命挣钱?就是挣了钱也让你们没命花!”

    “哎,你这女干部怎么说话呢?”人群中有人不乐意了,“争取自己的权利,好像也是孟主任教我们的吧,我们要拿回赔偿,要挣钱难道还错了不成?”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需要赔偿!”曹萍不客气地说,“从本质上来说,你们和毛福生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他祸害你们,你们祸害后代!”

    众人一下哑了。

    孟谨行朝曹萍摇下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然后面对众人说:“我说过要帮你们拿回赔偿,就绝不会食言!下一步,示范区法治办会联系申城的律师,替你们集体提出民事诉讼,向毛氏矿厂索赔。”

    施莉莉一听傻眼了,一把拉住孟谨行道:“头儿,你说过的,以股代赔,这事儿大伙儿也同意就此拉倒的!”

    孟谨行看她一眼道:“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就是!”

    施莉莉很不自然地强辩,“头儿,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孟谨行朝门外的蔡匡正点了点头道:“蔡局,你来告诉她,刚刚你跟我耳语什么!”

    蔡匡正从jing近二十年,几时被人围攻过?今天也算是他最窝囊的一回,心里一肚子火,直到这会儿总算有了发泄的地方。

    “矿厂的兄弟们,你们太单纯了!”蔡匡正看都不看施莉莉,而是冲着那些工人说,“就在你们跟施莉莉来这里之前,她刚刚收了人家两百万把毛氏矿厂转手卖了!”

    “什么?”

    “怎么卖了?还卖了这么多!”

    “不是说这厂子不值钱吗?啷个卖到两百万?”

    工人们炸开了锅。

    孟谨行大声道:“大家静一静,听蔡局讲完!”

    “大家很惊奇是吗?”蔡匡正道,“因为她告诉对方这里有钨矿,那位南方来的老板才答应两百万买她的厂子!她前脚谈好生意,后脚听说钨矿开采暂时搁置,要进行环保论证后才能确定,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所以就鼓动你们和她一起来闹事。”

    蔡匡正扫了众人一眼问:“她是不是跟你们说,闹得越大越好?只有闹大了,上面才会重视?”

    “是哦!”立刻就有人响应,“她就是啷个说的!”

    施莉莉恼羞成怒,对说话的人怒目相向,“你个瓜娃子,脑壳进水啦!”

    蔡匡正转头对门外的jing察说:“施莉莉挑唆群众寻衅滋事,立刻拘留!”

    一名女jing和两名男jing立刻跑了进来,施莉莉又开始撒泼,曹萍对她已经怒极,出手一把拧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扳,在她肩上猛推一掌,把她直接推到女jing跟前。

    工人们看着号啕叫骂的施莉莉被带走,一下没了方向,不敢再闹下去,但又怕今后赔偿没有着落,一个个赖着不肯走。

    楚远朝着众人说:“你们真应该感谢孟主任!为了你们的事,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昨晚我们筹建办开了一夜的会,就是讨论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你们的工作,又能拿到赔偿。”

    听到这话,很多人脸上露出愧sè。

    楚远道:“孟主任一直都说,官司一定要打,为什么?就是要让企业经营者受到教训!当初提议矿厂产业升级,你们都很清楚,目的不是要帮毛福生一家,而是为了你们大家都能继续保有工作,又能拿到应有的赔偿。但是,环保专家都提出了忧虑,我们又怎么能一意孤行,非要开采钨矿,破坏这个曾经养育了你们的大山?你们自己就是受害者,难道也想学毛福生,把自己变成污染制造者?”

    孟谨行第一次发现,只要是发自内心所想,楚远也能侃侃而谈。

    有工人这时悻悻地说:“反正现在已经说根本没钨矿,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就是啊!”有人附和,“可这家具厂谁来搞?还是毛福生当我们老板不成?”

    孟谨行这才接上话说:“先走司法程序吧,你们可以要求毛福生以矿厂作赔偿。”

    工人们一下又乱了,什么不会做生意啊,没人会做家具啊,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啊,等等等等……

    曹萍等一班娘子军在边上听得头都要炸了,孟谨行却耐心地说:“要向矿厂索赔的,不止你们,还有青坪村、大凤山种植基地。也就是说,如果官司打赢,你们将共同经营这家公司。青坪村有能人,种植基地的老板有经营头脑、也有合作伙伴,你们说的这些问题应该都能解决。”

    工人们终于不再叫叫嚷嚷,但依然交头接耳,心里都不太踏实。

    陈运来就在这时带着律师赶到。

    他是昨天接了楚远的电话,从申城回来,准备一起讨论起诉矿厂一事,正好赶上现场这一出,一进门就直接接过孟谨行的话茬。

    “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他说,“我身边这位,是申城著名的律师,以打民事赔偿案闻名。这个案子我与他已经交流过,有必胜的把握,你们很快就会成为矿厂的股东!而且,我已经请律师公证了投资承诺,一旦诉讼标的完成执行,我就注资一千万进行转产改造。”

    律师随即拿出陈运来签署的协议书向工人们展示,工人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继而又挨个儿对孟谨行说着抱歉的话。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送走,老徐要叫人帮孟谨行打扫办公室,孟谨行直接就挥手让他回去休息,他想先静一静。

    办公室里留下他和曹萍、楚远、蔡匡正、陈运来,他对他们抱拳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蔡匡正摇摇头,随即就骂:“都是白眼狼啊!”

    孟谨行疲惫地坐进沙发里,拳头敲着脑袋道:“人为财死,可以理解。”

    曹萍立刻瞪他一眼说:“怎么就没见你为财死呢?”

    他愣了一下,呵呵笑两声没回答。

    楚远帮他插上被工人们拔了的电话线,刚一接上铃就狂响,他立刻拎起来,“噢,夏书记!”

    他马上捂住话筒叫孟谨行过来听。

    孟谨行过去接了,只听夏明翰问:“省地勘院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刚全部送走,毛福生的老婆拘留了……”孟谨行简要汇报了情况。

    夏明翰说:“葛书记也是这个指示,抓紧向毛福生索赔。你马上着手办吧,另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虽然是省地勘院工作不细致引起的,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组织上肯定是要对你问责的!”

    孟谨行苦笑着答应:“我明白,我愿意接受组织处分。”

    第176章我们没搞

    孟谨行刚挂下电话,楚远就骂上了:“ri他娘的!这工作是人干的吗?为老百姓考虑,为长丰的未来考虑,到头来还要处分,以后谁还站到前台来替老百姓着想!”

    孟谨行却觉得自己这次该当处分!

    “组织上要处分我是对的!”他说,“抛开乌龙这档子事不说,我在没有深入论证的情况下,就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承诺可以让毛氏矿厂通过开钨矿摆脱困境,这种做法本身就透着轻率。处分,可以让我记住这个教训!”

    几个人同时默然。

    楚远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要这样说,这个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向你作了汇报,你怎么知道有这档子事?”他说着就激动了,一下站起身,“我找夏书记去,县委要处分就处分我!”

    “坐下!”孟谨行低喝一声,“你添什么乱?筹建办什么时候你成一把手了?”

    “头儿,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楚远涨红了脸辩解。

    蔡匡正拉他一把,“坐下吧!这事啊,处分只能他背,你去了,他还得想法子替你出头。你这不叫仗义,叫添堵。”

    楚远没声了。

    孟谨行冲陈运来道:“运来,这次又多亏了你!”

    “别说这话!”陈运来立刻说,“花梨木价格连年上涨,成品家具更是行俏,你这是把一个发财机会送我眼前,我哪有不抓住的理?”

    曹萍立刻说:“这个得算我们的招商项目啊,你回头叫跟你合股投资那几个老板来签个投资协议!”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世道,好人做不得,该我们招商局拿的钱,就是得拿来,省得人家当我们瓜!”

    孟谨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自认应该受点教训是一回事,但从官场到普通百姓在这次的事上所反映出来的态度,不能不说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赞成曹萍当仁不让拿回招商局应得的招商奖励,顺顺他们心中那口气。

    这次的情况,与包天龙误会他是《西南环境报》那篇报道的实际cāo作者不同,因为误会总有一天会随着真相而解开。

    而人的观念却不容易扭转,尤其是涉及个人利益、团体利益错综复杂交集在一起时,很少有人愿意抛开利益站到一个高点上综观全局。

    他唯一庆幸的是,总算有蔡匡正他们这帮人愿意与他站在一起,有夏明翰这样的领导明知新到任根基未稳,却坚定地支持他。

    他为此感到欣慰。

    想至此,他站起来说:“走,喝酒去!”

    几个人立即都说好,一溜烟一起出了招商大楼,直奔香韵。

    ……

    雷云谣晚上回家正遇到前来拜访葛云状夫妇的周国富,恰好听到他们谈论青坪钨矿闹乌龙的事,立刻站在楼梯上竖起了耳朵,结果越听越惊心,慌不迭上楼去打孟谨行电话。

    ……

    孟谨行与蔡匡正等人喝得正进入状态,手机突响。

    曲素素在电话里带着点怯意地询问他是不是还好?

    他也是喝多了,加之心情压抑,难免多愁善感了点,乍听得电话那头女孩子温柔地细声关怀,想也不想就让她也过来一起喝酒。

    放下电话,蔡匡正随口问:“哪个?”

    “曲素素。”他回道。

    “噗……”楚远一口酒全喷在孟谨行手机上,大家立刻抢起来擦拭,一边责怪楚远大惊小怪,楚远一边道歉,一边还是大大咧咧地说,“怎么叫她来啊?这女娃子为人不地道!”

    “你地道,你地道明天修手机去!”曹萍没好气地把孟谨行手机塞楚远手里,“开不了机啦!至于吗,把酒喷成这样。”

    楚远咂咂舌,立刻摸了自己的手机出来塞孟谨行手里,“你先用我的。”

    孟谨行也不多言,怕再把楚远的手机也弄坏了,干脆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继续喝酒。

    曲素素还当真打了辆车赶过来,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孟谨行瞅她局促的样子觉得好笑,推了推身边的楚远,让他腾出位置来让曲素素坐。

    楚远不满地站起来,众人跟着都起来挪过一个位置,见这加势,曲素素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她刚一坐下,孟谨行就拿起一瓶白酒放她跟前,“喝酒!”

    曲素素尴尬地看着他,“我不会喝这个。”

    “那你会喝什么?”孟谨行根本不理她,打开酒瓶,“咕咚咚”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你不是打电话安慰我吗?说那多的没用,把酒喝下去,我就高兴了!”

    曲素素为难地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

    蔡匡正知道那篇报道的真相,对曲素素很不屑,孟谨行逼她喝酒,他也在一边助阵。

    其他三位虽然不了解真相,但个个认定曲素素背地里不知跟谁搞在一起,故意用那篇报道给筹建办找难堪整治孟谨行,所以这会儿也是各有各姿势地坐那里看好戏。

    孟谨行举着杯子看曲素素不接,直接放下杯子道:“滚!”

    曲素素眼泪一下滑了下来,拿起酒瓶对着嘴就咕咚咚往嘴巴里倒,嘴角溢出来的酒一直沿她长长的脖子往下淌。

    看她喝了有大半瓶,孟谨行一把夺了瓶子,冲曹萍道:“给她双筷子吃菜。”

    曲素素一边打着恶心,一边倔倔地夺过瓶子,“是我对不起你,我该喝,行了吧!”

    她这话说得暧昧,一桌子人齐刷刷望向孟谨行,蔡匡正忽然笑出声来,“嘿,里面还有戏啊?刚刚应该把红星也叫来!”

    孟谨行哪知道蔡匡正跟李红星背后拿他打赌?

    他这会儿就是想放纵一把,让心里那口郁气排出去,明知其他人误会,蔡匡正又故意曲解,他也不解释,反倒一把搂住曲素素的肩膀问:“你怎么对不起我了,说说?”

    他知道曲素素不可能说真相,故意拿话堵她,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里顿觉畅快不少。

    楚远向来口无遮拦,见俩人言行都暧昧,随口就问:“你俩什么时候搞一块的啊?”

    蔡匡正与李红星那个赌约,徐旸跟陈运来说过,被楚远现在这么一问,陈运来也想起这一档,当即和蔡匡正都憋着笑,楚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抓头看他们问:“笑什么,我这问题很好笑吗?”

    陈运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又不是家长,也不是领导的,人家什么时候搞一块儿,关你什么事啊?”

    楚远撇撇嘴,瞟曲素素一眼,煞有介事地嘀咕,“家花不如野花香是没错,但就怕野花有毒。”

    众人又是笑。

    他们取笑的工夫,曲素素差不多把后半瓶酒也倒进了嘴里,一张鹅蛋脸被酒jing烧得像天边染红的晚霞,舌头也大了,说话相当不利索,“我……我们……没……没搞……”话没说完,头咚一下倒在桌上。

    几个人先都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顿暴笑,蔡匡正指着孟谨行道:“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孟谨行呵呵笑道:“你们没听见她最后说那句话?我都没搞她,怜什么惜什么?”

    蔡匡正他们面面相觑,曹萍指着桌子上睡着的曲素素问孟谨行:“那她说对不起你什么意思?是指没让你搞成?”

    孟谨行一愣,接着大笑,拍拍头站起来,“喝得头疼,回去睡觉,你们想办法搞定她。”说完自个儿就先走了。

    回到县招,孟谨行直接倒床上就睡,迷迷糊糊好像电话响,摸了半天摸过听筒,就听到雷云谣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怎么回事啊?打你手机一直都关机!”

    “嗯……坏了。”他依旧不清醒。

    “你怎么这么不谨慎啊,居然闹那么大的乌龙?”她没好气地问,“是不是喝酒了?”

    “嗯,亲我一个。”

    “什么呀,跟你说正事呢,亲什么亲!”

    “呵呵,你什么时候能温柔点啊?”他半眯着眼问。

    “我都替你急死了,你让我怎么温柔啊!”雷云谣急道,“我听见我爸在说,市里要对你下处分呢!”

    “处分就处分呗!”

    “哎,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处分是能随便背的吗?”

    “不然你让我怎么的?”他被她说得火起,“你以为我愿意处分?事情到这份上,只落个处分就该谢天谢地了不是吗?”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雷云谣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好好地关心你,替你着急,倒成我的错了!”

    “着急有用吗?”他烦不胜烦,一下挂了电话。

    换在平时,雷云谣耍脾气,他必然会哄她,可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与其吵个不停,干脆耳不听心不烦。

    他一把拉开床头抽屉,拿起里面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塞嘴里,打火机都点着了,复又放下,连烟一起扔进抽屉,整个人倒在床上。

    摸着空落落的床,他想起钟敏秀来,如果她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像一只温柔的小猫般,替他tian着心头的伤。

    而他,也可以在她肥沃的土地上挥洒汗水,用纯体力劳动的方式发泄心中的郁积。

    想到这儿,他狠狠地甩了甩头,起床进了卫生间,打开莲蓬头直接走进浴缸,让冰冷刺骨的水冲在自己身上。

    他已经伤了钟敏秀,怎么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去想她?

    他恨自己在感情上的虚伪。

    第177章理想折翼

    孟谨行的处分决定下来的当天,县委常委第二次开会讨论示范区与凤山镇合并的问题。

    矿脉闹乌龙,不仅让上下都大失所望,更让县委县zhèngfu一班已经在外得瑟过的领导大感脸上无光,矛头纷纷对准了孟谨行,一致认为他还太年轻,做事没轻重,担不起大任。

    姜德才更是在会上一再强调,领导到底是领导,翁市长早就看到孟谨行身上和毛病,才会在凤山镇做出如此正确的指示。

    两机构合并一事在这次会上全票通过。

    但在接下来的人事问题上,又产生了分歧。

    姜德才提出,孟谨行虽然缺少全局观,但招商是把好手,所以应该留在一办一局,把示范区的担子交给方天岳。

    邝阳在郑三炮落马后,一直主管全县经济,在往前挪挪位置的态度上虽没有姜德才的张扬,但暗中也是较着劲的。

    青坪有钨矿矿脉一事,他本已经做好了一系列宣传准备工作,打算在人事调整的最后关头来个冲刺。

    结果却大出意料,先有孟谨行、夏明翰竭力抵制开采,再有错调报告在后,让他生生地吞了一个苍蝇,一肚子的屎。

    尽管他一直挺欣赏孟谨行的为人作风,但这次这件事让他觉得,把太多的希望寄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是拿自己的前途为孟谨行的理想主义埋单,这可是大忌讳。

    因而,姜德才的提议,他毫不含糊地予以支持。

    章广生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含糊,说了一堆套话,却没有实质的态度。

    钟敏秀却是针锋相对,直指方天岳在麻岭隧道突水事件期间脱岗,其xing质远较孟谨行此次的失误来得恶劣,不适合把示范区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

    杨枫虽然也认为孟谨行此次的事做得不周到,但在任职问题上,他还是倾向于将孟谨行放在筹建办,他说:“人虽无过?尤其是一名年轻干部,孟谨行同志身上的优点远胜于他的缺点!”

    何淼到长丰时间虽然不长,但正好连着出了几档事,让他这个纪委书记一到就忙个不停,也因而很快进入角sè,对长丰的政治环境有了一个谱。在孟谨行和方天岳的任职问题上,他没有正面拿出态度,而是提到上一次讨论两机构合并一事时,夏明翰曾提到要孟、方二人各自拿出一个产业规划,他建议可以先听听规划再决定二人的去向。

    其他常委,在何淼的提议出来后,都表示附和,避免了直接表态站队。

    于是,会议最后定了下次常委扩大会议的时间,专门听取孟、方二人的汇报。

    孟谨行接到顾梦柯的通知,对着案头的《桑榆旅游示范区“一体两翼”产业规划战略构想》发呆。

    环保问题成了制约矿采开发的瓶颈,意味着他规划中的两翼尚未出台就折了翼。

    那是不是矿采开发真的就必须取缔?

    他从橱里拿出长丰地形图,看着图上大片的高地,用红笔圈出已经规划的旅游景区和已知的矿区,力图找出一条路来。

    他知道,资源永远是有限、不可再生的。

    在示范区的大山里,无论是植被、动物、矿产,甚至脚下的土地,如果不采取保护xing开发,迟早有一天大自然会提出索赔。

    如何在环境保护与经济开发之间找到平衡点,才是当务之急的大事,只有把该想的尽可能的想到,才不至于在未来把现在赚到的钱都贴回去。

    他扔下手中的笔,给石祥打电话,详细谈到自己的设想和困惑,希望石祥能给予这方面的帮助。

    爽朗的石祥在肖云山的那篇报道的问题上,对孟谨行心存歉意,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亲自跟孟谨行说说为什么没有跟长丰监察局说明真实情况的苦衷,孟谨行主动来电话向他请求帮助,让他心里大为感动之余,一口应承,他就算是退下来,也会为孟谨行当好这个环保参谋。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孟谨行,他立刻问:“石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唐突!”

    “哎,你的为人对我脾气,我交你这个小友,有事你只管说!”

    孟谨行道:“您退下来后,我如果聘请您出任示范区的环保顾问,您能接受吗?”

    石祥立刻爽快答他:“好啊!难得有你这样重视环保的基层干部,又肯为我这把老骨头提供发挥余热的平台,我怎么会不同意?”

    “呵呵,就是我那儿眼下条件艰苦点,待遇也不高……”他犹豫一下,还是点了一下,“而且您该知道,干这个,压力不小!”

    “这话我不爱听!”石祥马上说,“我退下来的工资比你现在都高,我根本不在乎那钱!至于条件艰苦,有多苦?有战争年代苦,有自然灾害时期苦?这都不是问题。再说压力嘛,干什么没有压力?何况我干了二十几年环保,那些管经济的干部是个什么嘴脸,我还不清楚?你放心,有压力我顶着!翁灿辉这小子就算不把我放眼里,我也还有老首长,首长的话他总要听的!”

    孟谨行这下乐了,石祥的确是个老宝贝啊!

    “那我们一言为定!”孟谨行道,“我这两天就到申城,跟您仔细扯扯我的想法,您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们再去趟都江,我想请环保、矿产、规划三方面的专家一起出出主意……”

    ……

    当晚,县招夏明翰的房间内,淡黄的床头灯光照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夏明翰左手抱着右手的胳膊,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捏着下巴,点着头说:“可以考虑!省国土厅、建设厅的专家由我来联系,利用周末时间,我们一起过去。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后,行事还是谨慎些,尽可能先私下咨询,讨论出一定的眉目之后,再拿到台面上来。”

    他看看坐在沙发里点头孟谨行,“这事要抓紧,如果实在来不及,一体两翼可以暂时不提,我们不急于一时。”

    孟谨行也已经想通了这点,当即点头。

    夏明翰还真怕他一根筋,看他点头,宽慰不少,“有时候,妥协是必须的。只要我们的底线能被最终采纳,适当做些不会伤筋动骨的让步不是什么失败之举。”

    “比如?”孟谨行问了一声。

    夏明翰微笑一下坐到床沿点了支烟,“市县两级班子都对示范区寄予了很高的期望,都希望借着这个平台让长丰经济作一次腾飞。如果你一味给他们描绘你做成后的大餐有多美味,却迟迟不开餐,饿极了以后,他们一定情愿放弃你这顿大餐去吃一顿垃圾餐填饱肚子再说。这是人xing。”

    孟谨行无奈地摇下头,“还是短期经济目标。”

    “社会是人组成的,社会形态往往反映的就是人的形态,我们追求理想、追求完美,也不能忽视现实需要。”夏明翰开导孟谨行,“我听说,佘山有块土地向外招商时,你附加了不少的条件?”

    孟谨行一愣,随即点头,“有这么回事。”

    “你不知道这么做违反土地出让政策?”夏明翰问。

    “知道。”孟谨行答得爽气。

    夏明翰审视着他问:“理由呢?”

    孟谨行笑了,“这就是地方利益、短期经济。我提出建水电站,结果市里要控股、还要县财政垫资。我们哪儿来钱?有钱还申请什么扶贫款?我们贷款,利润由市里拿大头,这事换你你干吗?但就我们自己搞水电站建设,没启动资金,贷不了款,各村也没钱,为这,我当时才和肖书记商量出这个办法来,让想拿地的投资商参与投资。”

    “这个还好说,那学校呢?”夏明翰问。

    “您刚来就下去看过,整个长丰,除了县城一所小学,一所中学还算像样,全县九镇十六乡,哪个乡的学校是像样的?不说别的,就说佘山那块地边上紧挨着那块,原来是学校用地,就因为一场洪水房塌了,从此这个学校就并掉没了!”

    孟谨行一说学校,心情就激动起来。

    史云海那天汇报仁和那块地的事时,说蒋松林反对建学校,是因为这个地方没生源,建学校纯粹是烧钱,他当时就气得拍了桌子。

    “……佘山不像其他乡,村民居住分散,有不少人家都住在山顶和山坳里,与外界联系少,不代表他们不存在。商人不愿意承担这块社会责任还有可以理解的原因,建这所学校本就是示范区的详规中确定的项目之一,蒋松林的话太不负责任!”

    夏明翰叹着气摇摇头道:“冷静点。详规定下的项目,他个人表示反对不起作用,但也不能不让他说话,关键在于你把学校捆绑在项目出让上,他有足够的理由对你提出反驳,而且你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

    孟谨行当即道:“这事儿,您给我点时间,很快会解决的。”

    夏明翰却一挥手道:“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这事。但是,我要说的是,希望你在这事上让一步。”

    孟谨行一下怔住了。

    第178章跳出乱麻

    夏明翰连抽了两口烟道:“方天岳昨天来找我汇报思想,提到了他的土地经济构想,仅从长丰本地的利益出发,不能说全无道理,甚至有些想法上还是很有亮点的。”

    他看到孟谨行想辩驳,立刻抬了一下手阻止他开口,“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也赞成你的观点,所以不用跟我辩论。长丰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没有钱,远期经济目标就是一纸遥遥无期的蓝图!我不怕和你一辈子都待在长丰,关键是我们待在这里要有价值。你或许可以说,你引进了那么多资金和项目,这些资金和项目已经对长丰沉睡的经济起到了撬动作用。但是,我要问你,长丰单靠这两个项目,这两位投资商就能带动全盘经济了吗?”

    夏明翰掐了烟,“我之所以提这个,是想你明白,任何事情都有两面xing。不错,正如你所言,房地产开发是把双刃剑,对于长丰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市场,但如果他能同时找到这个市场呢?我们既然能看到它今后可能产生的弊病,为什么就不能提前对准入机制做出一个设定,引导未来的市场走向我们期许的方向?”

    孟谨行无言以对。

    即使夏明翰不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也是他近期一直在思考的。

    雁荡招商和接下去三月份即将成行的南方招商,都是基于这方面的原因所产生。

    但是,对于长丰这样一个封闭的山城,示范区在他的设想中走的又是一条旅游经济为主体的长远发展道路,不似付成名、天马旅游这样具备强大资金实力的企业和个人,很容易望而却步。

    因而,在没有强大资金作后盾的情况下,无论是长丰财政还是普通老百姓,都很难依靠旅游业在短时期内摆脱经济束缚。

    就算两翼尚有一翼,但独木难成林,也许可以带动部分老百姓摆脱贫困,却不能让示范区乃至长丰走出经济困局。

    他终于朝夏明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想在旅游与矿业开发之间找平衡,说到底还是需要时间来整合,而且未知面太大。从近期来看,有人需要我们的土地,我们又可以换回财政收入,的确是件双赢的事。”

    他正sè看着夏明翰,“但是,如果在这两块土地背后,还有其他一些个人因素在里面,我觉得自己松不了这个口。”

    夏明翰叹口气道:“谨行啊,人要会变通,不仅仅指一些不伤大雅之事。你还要学会在大的利益面前进行取舍!”

    孟谨行心往下一沉,“那么底线呢?”

    夏明翰眸光聚拢,折shè出一道jing光,“我说的取舍就是底线之上的取舍。就拿你说的两块地举例,你有个时间期限来弄清土地背后的问题吗?如果没有,这两块已经被征用多年的土地依旧让它无限期搁置?不要让自己陷在乱麻之中,跳出来,你才能找到路走。”

    孟谨行思路豁然开朗。

    这段时间以来,他整个思路完全被麻岭隧道背后一步步牵出来的人和事所左右,一种想让真相走出来,让所有事情都在阳光下cāo作的念头,始终强烈地cāo控着他。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他面对的是一张庞大的利益网,要拉起这张大网,需要的时间绝不是一天两天,他可以一天天等,但工作不能等,示范区的经济发展不能等,老百姓更不能等。

    “有些事情,你缓一缓,它自然就浮上来了,明白吗?”夏明翰又补了一句。

    “明白了!”孟谨行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夏明翰今天推心置腹这番话,不是从任何人嘴里都能听到的,尤其在官场上,更没有人愿意来教你这些,所以,更显得难能可贵!

    “谢谢你,夏叔!”他真挚地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夏明翰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突然问:“有没有什么不打眼的地方,我们去喝一杯?”

    孟谨行经他这么一说,忽然感觉肚子一阵叫唤,再一看时间,午夜十二点十分,不由笑起来,“这里可不是都江,这个时间找不到吃的地方。”

    夏明翰原本一脸期盼,立刻露出失望,“呵,那只有吃泡面了。哎呀,这个时候就知道在家好啦,想念你婶下的担担面啊!”

    孟谨行呵呵笑起来,“我有办法。”

    他立刻打了刘爱宝的电话,不好意思地问她,能不能带夏书记去她宿舍讨碗面吃?

    刘爱宝一听县委书记半夜要吃面,哪会说不好?忙说,“你们也别跑来跑去了,我做了给你们送来。”

    半小时后,刘爱宝果真将面送到了县招,站门口递给孟谨行,连门都不肯进又匆匆走了。

    次ri上班,孟谨行给了刘爱宝一盒进口巧克力,说是夏书记为半夜讨面吃感到过意不去,让他帮忙拿来表示歉意的。

    刘爱宝捧着巧克力喜滋滋地走了。

    孟谨行把史云海找来,直接告诉他,仁和那块地不要再设招商条件,和仲娟把协议签了,直接去土管部门挂牌出让。

    史云海一听就愣了:“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你去办就是了!”孟谨行回他。

    史云海看他半天,最后点点头道:“得,我算看出来了,你也不是硬骨头。”说完走了。

    没出十分钟,楚远来了,也为这事嘀咕半天,最后一句是:“行,你是头儿,你说了算,我知道你压力大,要真因为这事让方天岳抢了位置来领导我们,我也不干。”

    孟谨行抬抬手想解释,回头一想,解释什么?说自己是为了旅游经济的构想能获得通过,说自己是为了示范区、为了长丰的长远发展?

    呵呵,他觉得人人听了都会觉得他假。

    他对楚远笑笑,算是认可楚远对自己的认定。

    曹萍过来说的话就yin阳怪气了:“呵呵,我说你何苦?到头来还是要向现实低头,搞那么多干吗?现在还背个处分!一开始就不该管那些个闲事,你侬我侬的,显得多和谐亲切?”

    孟谨行抚头,但也没解释。

    不过,曹萍毕竟不同于史云海和楚远,挖苦完了,又说:“要我说,退一步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这一退,让你看清更多?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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