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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瀚涛立马双手端着杯子一饮而尽,末了还倒扣着杯子甩了甩道:“一滴不剩!”
孟谨行手指上夹着烟击掌道:“瀚涛好酒风!”
“孟县……”
沈瀚涛刚想把酝酿半天的话说出来,朱意坏笑着打断道:“什么孟县!不要忘了,你是孙子!”
几个人都想起孟谨行与沈瀚涛在万莎的那场较量,不由都笑起来。
笑完,沈瀚涛继续道:“说正经的,我想把王槐安、姚存志手上的金矿股份买下来,孟县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说是让提建议,实则是希望孟谨行多支持。
孟谨行吸口烟道:“好事啊,欢迎之极!这可是咱们继长丰之后的又一次合作,希望你多为兰芝经济作贡献。只要是政策允许范围内的事情,又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作好服务工作。”
沈瀚涛一听这话,心里越发没底了。
孟谨行比过去圆滑了,敞开胸怀欢迎你,连要求都不提了,到底该怎么做,谁都不知道。
柴建和朱意同时愣了一下。
尤其在柴建的印象中,孟谨行对工作相当认真,沈瀚涛主动找上门沟通,以孟谨行的脾气,必然是提出一些具体的要求让沈瀚涛遵守。
如果这样,他们则可以从旁帮着推敲一下政策空间,游说孟谨行尽可能地往下限行方便。
可孟谨行现在竟然什么也不提,只是高调欢迎沈瀚涛到兰芝投资,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就不好猜了!
朱意还道是孟谨行碍于她和柴建的面子,终于打算给沈瀚涛行些方便,稍微愣怔后,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xi大点,于是兴奋地让沈瀚涛赶紧给孟谨行敬酒,“……以后你可都指着谨行呐!”
孟谨行却抬手来回抚着额说:“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已经喝了不少,再喝就该倒下了!”
柴建觉得这事急不来,没摸透孟谨行真实想法前,还是不要逼得太急,免得惹毛了,以后连他自己的生意都难说话。
“那就到这里,大家兄弟,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说。
沈瀚涛有点悻悻然,收了桌上的烟盒火机,陪他们往外走。
朱意喝了酒,chun心荡漾,一路往外走去不时往孟谨行身上蹭,一心指望和他重温鸳梦。
偏偏孟谨行在酒桌上刚刚自我反省过,虽然反省的是与柴建的关系,但捎带着对她也多了戒备,明知她今晚有意而为,他却假装不懂,并脚步踉跄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看到江一闻过来扶自己,干脆头一歪装作睡过去,与朱意他们来了个不辞而别。
朱意懊恼地坐上柴建的车,点了支烟大口大口地抽着。
柴建笑着摇头,“回都江蹦迪?”
朱意正想发泄发泄,随即点了头。
柴建一边开车上路,一边随意地说:“谨行这人,滑得像泥鳅,不好拿捏。”
!
第358章大幸运大考验
txt1();江一闻刚把车开离朱意等人的视线,孟谨行就从后座一轱辘爬了起来,江一闻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孟谨行的举动。
孟谨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拍拍驾驶座的椅背,“去听风居。”
听风居就是江南开的茶楼,系冯春雷给取的名,进门处挂着一幅手书狂草——雪ru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也系冯春雷手迹。
而听风居主打的茶品,正是冯春雷的茶山出产的高山茶,分人工种植和野茶两种,取名江南春,暗合江南、冯春雷二人之名。
孟谨行在路上给陈运来打了电话,约了一起喝茶,他到听风居门口,陈运来也刚从车上下来。
二人互拍着后背,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一起上了楼,江南闻讯从二楼办公室出来相迎,兄弟仨一起进了江南为孟谨行一直预留的包间。
与陈运来、江南在一起,孟谨行整个人就松驰不少,在古筝悠扬的乐曲声中,解开衬衫的领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不无揶揄地冲江南说:“好好的国人,干吗得弄出倭人喜欢的榻榻米来?一回茶喝下来,人都站不起来!”
江南亲自给他们泡茶,笑着回孟谨行:“难得也有孟哥不知道的事情!”
陈运来哈哈笑道:“看来是有典故啊!快说来听听,让我这土包子也开开洋荤。”
孟谨行接住江南递来的茶,也饶有兴味地催道:“说说!让我长长见识。”
“榻榻米其实源于古华夏,是房间中供人坐、卧的一种家具,旧称‘叠席’,直到盛唐才传入倭国等地。”江南说着把另一杯茶递到陈运来手上。
孟谨行细一想,可不是?古代华夏流行席坐文化,可不就比倭国人更早有了这玩意儿?
江南替他们泡完三泡茶后,叫来服务员守在门口以便孟谨行他们能随叫随到,他自己则歉意地说:“另外还有一桌邬总的客人在楼下,我得失陪一阵,二位大哥随意尽兴。”
“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孟谨行挥下手。
门合上,孟谨行撸撸脑袋问陈运来:“沈瀚涛收购金矿股份一事,你怎么看?”
“柴建他们找过你了?”陈运来立刻问,看孟谨行点头,他又接着道,“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以前跟王槐安他们签的协议中,他俩就是不参与经营的。我是担心另一件事!”
孟谨行一怔,“什么事?”
陈运来谨慎地站起来,开门四周张望一下,跟服务员确认两边的房间都无人,又把服务员赶到十米外守着,这才关上门回来坐下,压低声音说:“鉴定报告只是说明大概数据,真正的储量必须要详勘出来才知道。我所说的担心,是我手下有人发现,钱小多的银矿早就挖过界了,咱们这个金矿的价值根本没到那个份上!”
孟谨行吃惊地看着朝自己重重点头以示肯定的陈运来,按这么说来,储丰的案子岂不还有案中案?钱小多要没有人给他罩着,他敢这么搞?那可是偷盗国家矿产资源啊!
陈运来看着孟谨行急速变幻的脸色暗暗叹气。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大幸运降临到你头上,必然也有大考验接踵而至。
他跟孟谨行说的,还只是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讲的事,另外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正等着他,他是无论如何没法跟孟谨行这个官场人物来讨论的。
“详勘什么时候能完成?”孟谨行挠挠眉心,“这要是真的,姓钱的孙子可得把牢底坐穿了!”
“因为储丰的案子,他判三缓两,现在银矿由他兄弟钱小满在管理,自己则躲起来幕后指挥。”陈运来说。
孟谨行最近虽然忙着唐浩明的事,但因为平时没少进矿山,对这个事情还是了解的,“谁在管理都不是问题。回头我马上安排国土上的人进山稽查,对于这种大老鼠,早一天抓住,就为国家早一天挽回损失。”
谈完工作,俩人聊到了家庭,陈运来道:“有没有考虑过,让云谣调都江?又或者干脆辞了报社的工作过来?”
孟谨行苦笑摇头,“你知道她这人,向来不肯依附,让她调都江都不肯,哪还会肯辞职?”
“她出了这么大事,应该想法会有所改变吧?”陈运来道,“女人都敏感,尤其是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再生了,你再老不在她身边,会胡思乱想的!”
经陈运来这么一说,孟谨行不愿意正视的孩子问题又跑了出来,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陈运来看他这副样子,不由懊悔提这话题,无端地捅了孟谨行的痛处,不由就沉默下来。
孟谨行默默喝了两杯茶,故意岔开话题,“你也老大不小了,离婚也有日子了,该考虑重新娶一个啦!”
陈运来摇下头说:“过去是觉得自己年轻,没往细里去想结婚这事儿。现在,只怕是想也白搭了!”
“这是什么话!”孟谨行瞪他一眼,“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应该不难找啊!不过,你现在眼界宽了,要求不一样倒是真的。”
陈运来哈哈一笑道:“不是我眼界宽不宽的问题。你想想,过去没钱,女人肯跟我,自然不用猜都知道是冲我的人。但是,结果呢,姜琴芳想的是强强结合!”
孟谨行心说,你当时不也这么想嘛?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示意陈运来继续说。
“现在,我腿跛了,钱多了,就更加分不清,女人找我到底是冲人呢,还是冲钱呢?”陈运来感叹地摇头,“所以啊,在某些时候,钱多也是一种负担!”
“你还整出点哲学味道来了!”孟谨行斜陈运来一眼,“日久见人心,不可能永远分不清,钱财事事先约定不就结了!”
陈运来坏坏一笑,“也是啊,‘日’久了才能找准‘心’的位置!”
“你小子,够歪啊!”孟谨行在陈运来头上拍了一下。
陈运来笑着跳起来跑到门口,拉门喊服务员来换壶水烧上,接着走回来说:“你可别瞎说,我直得很!”
二人互相笑骂调侃着又喝了一壶茶,陈运来接到一个电话到走廊打了许久后回来,说是矿上来了个老家的客人,他得赶回去接待一下,不然大半夜的人都没处住。
孟谨行不敢耽误他接待老乡,立刻打发他回去,他自己也与江南打了个招呼回了县招。
隔日,庞大龙突然把他找去,说陈运来出事了,被钱小满找人给绑了!
孟谨行大震,脱口就问:“钱小满要干什么?”
庞大龙泡了杯茶,让他坐下说话,他哪里坐得下去,捧着茶杯一脸焦急地看着庞大龙问有没有营救的方案?
庞大龙走到门口把原本虚掩的门关上,走回来附在孟谨行耳边低声说:“其实这事矿上根本没报案,人前天晚上就被绑了!”
孟谨行闻言更是骇然。
前晚陈运来不是与自己在听风居饮茶吗?
“前晚什么时间?”他问。
“午夜十二点多。”庞大龙说。
那是在离开听风居以后了!
孟谨行突然意识到,陈运来那晚走前接的电话恐怕有问题,当时矿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但陈运来瞒着自己没有说。
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知道矿上为什么没报案吗?”他想了想问庞大龙。
庞大龙是兰芝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在兰芝公安线上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兰芝的情况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要说混迹于矿山讨饭吃的那些生意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了!
他站在孟谨行身后,一手按在孟谨行左肩上,“江湖事江湖了,这是他们的行规。”
“什么破规矩!”孟谨行忍不住骂道。
“你还别说,要没有这些破规矩,很多事情我们还真不好处理!”庞大龙却不以为然地说,“拿这次的事来说,表面上是钱小满绑了陈运来,但这之前,陈运来已经先绑了钱小多!”
孟谨行惊呆了!
陈运来竟然绑架钱小多?
他急速思考着,难不成陈运来觉得通过法律途径追回钱小多挖走的矿石太慢,想用这种方式逼钱小多马上返还利益?
既然如此,陈运来又何必跟自己提钱小多捞过界的事?
他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将手上的杯子放到庞天龙的桌上,孟谨行摸起庞天龙搁桌上的烟,自顾自抽了一根点上,吧嗒吧嗒地吸着。
他除了猜不透陈运来的真实用意,也在推测庞天龙找自己来点穿此事的意图。
庞天龙仿佛看穿了孟谨行的心思,在一旁低声说:“其实说穿了,两边都是为钱。现在一人手里捏一个筹码,他们除了重新坐下来谈,也没有其他路好走。但是,我现在却是犯了难啊!”
孟谨行还是没弄懂庞天龙的意思,只好问了句:“庞书记的意思是?”
“本来双方都不报案,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出人命,就由他们自己去闹腾!”庞天龙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眯眼看着孟谨行,“现在的问题是,钱小满报了案!”
第359章因势利导
txt1();孟谨行愈发觉得一头雾水,反倒沉默下来,等着庞天龙把真实意思透露出来。
庞天龙见孟谨行不再搭腔,知道不能再卖关子,便轻咳两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道:“钱小满牺牲了手下一个兄弟,拖着那家伙来自首,说是因为陈运来绑了钱小多,手下兄弟咽不下这口气,陈运来又不肯交人,所以动手绑了陈运来。按钱小满的说法,钱小多最近的事已给了他们兄弟教训,下决心要做合法商人,所以他带着兄弟来自首,希望我们把钱小多救出来!”
孟谨行有点明白了,他和陈运来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庞天龙找他就是要他出面劝陈运来放人,否则庞天龙就只能拉下面子来公事公办了。
庞天龙一边观察着孟谨行的神色,一边又进一步道:“我们办案也不会偏听偏信,接到报案后对陈运来最近的动向作了调查,从他到三江聘用保安公司的保安队,到他表面上在都江为二矿上市咨询手续、前往听风居与你喝茶,暗地里却借用军区的军车诓骗、绑架了钱小多,每一个过程都有足够的证据对他正式立案调查。”
庞天龙在说到“前往听风居与你喝茶”时,咬音非常重,言下之意,警方不排除孟谨行与陈运来之间就此事有统一认识,更或者孟谨行参与了策划。
孟谨行听懂了这层意思,同时也从庞天龙的叙述中,发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非庞天龙这三言两语所体现的表面现象这般简单。
首先,陈运来为什么突然要去三江聘用保安,而且还是一队保安?
其次,二矿要上市,必然需要省市县三级政府的支持,陈运来在他面前却只字未提,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不到时候?
再次,陈运来一边要对钱小多实施绑架,一边向自己透露钱小多偷采金矿,目的是什么?
最后,也是最复杂的地方,绑走钱小多竟然动用了军车,是否意味着军区有人参与了此事?是谁参与其中?
剥开庞天龙一番话的外衣,孟谨行立刻判断,庞天龙隐瞒了一些重要的过程。
那么,庞天龙为什么要有所隐瞒?
是庞天龙本身与钱小多他们站在同一利益圈子,为了让孟谨行救兄弟、又不得罪孟谨行,而采取避重就轻的沟通方式,试图让孟谨行出面化解?
还是,庞天龙如他自己所言,只是置身事外,就事论事处理钱小满的报案?
孟谨行正色看着庞天龙,道:“庞书记叫我来,是觉得这件事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庞天龙轻舒一口气,孟谨行终于接茬了!
他点头道:“陈运来到兰芝投资是你牵的线,他也的确为兰芝经济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果绑架属实,那就是犯法,谁也不能对他网开一面。”
孟谨行注意到,在此前所有的叙述中,庞天龙一直说的是“陈运来绑架了钱小多”,但现在庞天龙的说词有了悄然更改,用的是“如果绑架属实”。
显然,庞天龙是的确不希望这件事被定性。
庞天龙接下来这句话立刻证实了孟谨行的猜测,“当然啦,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还得看钱小多、陈运来自己怎么说。何况,部队是什么地方?他们不可能盲目把军车借给陈运来吧?这中间如果有什么误会,尽早解开了,也免得我们ng费公共资源去调查了!”
如此看来,庞天龙并不是想帮钱小多,而是不想得罪部队的人和孟谨行,这才把烫山芋交给孟谨行去解决。
“您是想让我做做陈运来的工作,让他把钱小多放了?”孟谨行直接问。
庞天龙嘿嘿干笑数声,“我知道这有点难为你,毕竟在金钱面前,个人感情有的时候真的屁都不是。只是,咱们既然都是党员干部,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尤其你在政府一块,也不希望他们闹到最后破坏了兰芝的经济发展,是吧?”
庞天龙生怕孟谨行推脱说劝说不了,第一句话就掐了孟谨行的后路,孟谨行不由暗暗摇头。
就在庞天龙说这番话的当口,孟谨行脑中灵光闪现,忽然明白了陈运来在听风居透露钱小多偷采的动机。
陈运来显然对于让钱小多把吞下去的钱都吐出来没有十足的把握,也知道绑架钱小多也未必能达到目的,只有孟谨行动用行政手段查办老熊岭银矿的非法偷采,才能令钱小多不得不低下头来谈判。
想明白这一层,孟谨行突然就觉得心里凉凉的。
就在昨天,他还在朱意和柴建面前感叹,得陈运来这样的兄弟夫复何求,没想到才一转身,他就成了陈运来与对手谈判的工具。
虽然他能理解陈运来的举动,但被人利用的感觉始终是不爽的,哪怕陈运来在听风居据实相告,他也不会觉得如此难受。
他整了整思绪,站起来冲庞天龙道:“一天之内,给你结果。”
庞天龙点点头,看着孟谨行大步离开,一天足够向钱小满作交代了!
孟谨行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给江一闻,让他把车开到县委门口,他要去拘留所见陈运来。
但车到半途,他突然决定不去了,先是给唐浩明打了一个电话,接着交代江一闻一番后,才让其把车开去县矿业局。
……
唐浩明接到孟谨行电话后,前后思忖一番,觉得在国土矿业合并前先来个敲山震虎,绝对是利大于弊。
尤其最近,因为风闻两局合并,两个局的班子成员都动足了脑筋想坐在原位上,他被搞得不胜其烦。
孟谨行准备搞大检查,拿钱小多的银矿震出一批蛀虫来,他何不配合着把矿业局财政审计一事提上前来?
唐浩明心思一定,立刻找来吴刚,旁敲侧击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吴刚一门心思想扶正这件事上有唐浩明的支持,那么他的机会无疑就多了不止一成。
考虑到这一点,尽管他觉得唐浩明这个时候动矿业局,摆明了是要在两局合并时清理队伍,但相比自己在仕途上往前挺进一步,这个让步还是值得的,何况,矿业是孟谨行分管的工作范围,配合唐浩明钳制孟谨行,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吴刚一刻都没有耽误,在唐浩明办公室直接把任务布置到了审计局,要求他们事不宜迟,立刻就行动。
……
孟谨行突然出现在矿业局,把局里大小干部都吓了一跳,办公室主任张强一边张罗着把孟谨行请进会议室,一边急急差人去找闻辉。
佘雄闻讯立刻带着在家的干部出现在会议室,泡茶敬烟,静等孟谨行作指示。
孟谨行既不喝茶也不抽烟,让佘雄把稽查队的人留下,其余人等全都该干吗干吗去,不必在这里围着他。
离开会议室的矿业局干部纷纷猜测,突然搞检查,这是要对谁下刀子?
也难怪他们要猜想,四月底上面下了文件,都江全市范围的矿业局都要并入国土局,改为矿业分局,眼看着机构改革的风就要刮到自己头上,矿业局的人都忧心忡忡,不知道被裁的那个倒霉鬼会不会是自己,孟谨行这个时候召集稽查队开会,大家当然要把两件事关联起来。
这一关联,很多与业务线有关的人都慌了神,急切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检查自己经手的各项手续有没有大小毛病。
唉,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得补啊!
孟谨行坐在会议室直接向佘雄和稽查队的人下达了任务,马上前往老熊岭银矿彻查所有的矿洞!
佘雄吃了一惊,脱口问:“是不是等闻局回来再出发?”
“兵贵神速!”孟谨行瞅他一眼道,“闻辉回来首先得跟我好好讲讲,他这两天都干吗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闻辉自从靠山储丰倒了后,又适逢机构调整,正发了疯似地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为自己的前途奔忙,局里的工作基本被扔到了一边。
佘雄忍不住揣测,孟谨行此举看来是冲着闻辉来的!
他立刻挺了挺胸,朝孟谨行大声说:“我亲自带队,马上出发!”
孟谨行却一挥手说:“你留下,我还有别的事要你做,让孙苗带队就行。另外,为了确保此次稽查工作的顺利进行,我已经让一闻去联系武警,他们会在老熊岭的第二个垭口等你们。”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还要动用武警?
看着众人紧张地表情,孟谨行出言安抚道:“放心,这是一次突击检查,事先没有透露任何风声,遇到暴力抗法的可能性很小。请武警战士协助,只是为了表明我们对这次稽查的重视,对那些非法盗采的犯罪分子起到震慑的作用,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孙苗听了这话,立刻问:“那队员的通讯工具是不是都要上交?”
孟谨行点头向他指了指,示意现在就收缴所有通讯工具。
孙苗将队员们的通讯工具悉数收上来后,孟谨行看他一眼说:“你的也要交。”
孙苗的脸一下红了,喃喃辩解说:“那到时怎么向您和佘局汇报进度?”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闻会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孟谨行温和地说。
众人默然,江一闻是监军啊!
这一次雷霆出击,击的可不仅是钱小多的银矿,只怕还是对局里一直与矿上保持不正当利益输送人员的一次警告!
十分钟后,孙苗带着人整装出发了,与匆匆赶回来的闻辉,以及接到通知前来的审计人员擦肩而过。
第360章连削带打
txt1();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孟谨行和佘雄,以及刚刚被叫来的财务科长林峰,闻辉擦着汗走进来,再看到与自己几乎同一时间跨进会议室的审计局一干人,心里立刻就有七八个吊桶开始打水了。
佘雄看孟谨行与审计局的人一一握手,又让林峰陪同审计人员立刻封存所有账册开始财政审计,他不由暗暗咂舌。
两局合并,财政审计也不必急于一时,孟谨行前脚来布置突击检查的任务,吴刚分管的审计局就来搞审计,上头的斗争真是千变万化看都看不懂啊!
闻辉也以为是吴刚与孟谨行抢夺县长之位,殃及了他这边一池子的鱼。
但是两下里一比较,钱小多那个银矿他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就算有问题,到时候脏水都往储丰身上泼,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审计会不会出纰漏,一旦被查出些蛛丝马迹来,那他这个局长的责任就难逃了。
若是换了平时,他肯定立刻招呼张强先陪审计人员休息好再开展工作,但今天由于孟谨行坐镇矿业局,没有一丁点要离开的意思,他又是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只能先小心谨慎地陪着孟谨行,心里只能指望张强机灵点。
令他暗暗叫苦的是,所有的账本都按照孟谨行的吩咐搬到会议室,张强、林峰都被他留下来,随时回答审计人员可能提出的疑问,整个审计过程都在孟谨行眼皮底下进行。
闻辉认为孟谨行太年轻,小看了政治斗争的威力。
吴刚这个时候搞审计,不就是想让你孟谨行没有上位的机会吗?你还傻正直,帮着对手监督查账!
他自作聪明地走到孟谨行身边,弯下腰,一脸谦恭地附在孟谨行耳边小声说:“孟县,这么快就搞财政审计,有点不同寻常啊!”
孟谨行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闻辉不死心,又低声道:“您想想,两局合并才刚刚下了个文,具体程序如何走还在酝酿中,这个审计绝不是早了一点点啊!”
孟谨行头都没动一下,嘴唇轻动问:“早晚有区别吗?”
闻辉一愣,心想你孟谨行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这种敏感时候,老子真出了事,你当县长的事也会黄!这个道理都不懂,还当他妈什么官啊!
心里骂着,嘴上说话也变得有点不敬起来,“孟县,区别是不用说的。你再任他们这么搞,早晚得后悔!”
孟谨行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闻辉,“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审计局是在审我的账吗?老闻啊,我看你是累了,所以想问题老抓不住重点啊!”
闻辉脸一下白了。
听孟谨行的意思,他是在城头观火啊!而这火,分明就是烧在闻辉院子里的!
合着,什么检查、审计,全是冲他来的?
闻辉总算是想明白这一节,整个人立刻就瘫了,像软面团似的,一下滑倒在地。
张强见状心里着急,又不敢上前去扶,只能偷眼瞧着佘雄的反应。
佘雄和审计的人都心中暗笑,但后者表面上都还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佘雄则朝一再偷看自己的张强挥手,一起过去把闻辉扶到椅子上坐下。
虽然储丰一案调查过程中,没有人交代当初审雷云谣时出具的两封匿名举报来自闻辉,但是蓝向东到县招见孟谨行时提到过,储丰安排闻辉匿名举报一事,所以闻辉在这件事上脱不了干系。
看佘雄与张强扶闻辉坐下后,孟谨行并没有放过闻辉的打算,而是让佘雄他们去找张折叠床来搭在会议室,让闻辉就地休息,就地跟进工作,他有意要给闻辉形成心理压力。
佘雄惊讶地望了孟谨行一眼,还是去安排了。
孟谨行冷眼瞧着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目,脸颊却不停在抖动的闻辉,心里有了一丝痛快。
他暂时没有能力动杜方华,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动闻辉。
之所以半途折返到矿业局,孟谨行就是在反复的思考中忽然意识到,陈运来虽然在这件事上对他耍了心机,但也是把一个绝好的法办闻辉的机会送了上来!
钱小多这么多年在老熊岭偷采,仅仅靠储丰一个人的支持是办不成事的,作为储丰亲信、矿业局局长的闻辉必然深陷其中。
而陈运来去三江请保安的举动,很可能是钱小多暗中有什么动作,使得陈运来需要严加提防才采取的措施。
钱小多在缓刑期间还敢有所动作,可能是其背后的势力在杜方华、孙季维安全着陆后狂妄报复,也可能只是钱小多个人想出口气对付陈运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如此有恃无恐的行为,只能说明办一个储丰远不足以让这帮肆意侵吞国家资源的家伙收敛,只有把他们的爪子都拔了,他们才会知道“收敛”俩字怎么写!
随着时间地过去,夜幕降临,矿业局大楼灯光亮如白昼。
江一闻从老熊岭银矿打来电话,由于稽查队到得突然,矿上毫无防备之下,有部分安保人员试图暴力抗法,幸亏事前作了充分准备,在武警战士的帮助下抓了二十多名暴力分子,收缴土枪十五支,逃脱二名矿上的管理员,钱小满没有露面,稽查队已经发现有两个矿井的坑道跨界,从现场坑道壁的色泽,仅从肉眼就可判断跨界采掘由来已久,其他矿井正在检查过程中。
孟谨行轻透一口气,老熊岭银矿的问题至此为止,应该可以告一个段落了,等待钱小多的已经不仅仅是愿不愿意与陈运来合作或是还钱的问题了,而是国家法律的制裁,曾经的缓刑,对钱小多将成为奢侈的过去。
他轻轻撑着会议桌的桌沿站起来,瞟一眼神色已经极为凝重的审计人员,再看看靠在会议室一角不停吸烟的闻辉,嘴角升起丝丝冷笑,闻辉此刻应该是在天人交战吧?
他朝佘雄打了个招呼,走出会议室,他不需要再守在这里了,该谁收拾,自有谁来收拾。
走回县招的路上,他先给唐浩明打了一个电话,向唐浩明详细汇报了老熊岭和矿业局的情况,然后又给庞天龙打了电话。
……
庞天龙正与几位县上的老板喝酒,接到孟谨行的电话吓了一跳。
这才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有结果了?
等听清孟谨行在电话中说的话,他更是嘴都合不上,愣了半天才问了一句:“老熊岭银矿这算是完了?”
“罚款和赔款足以让钱小多倾家荡产,但矿的价值还在,县里可以通过拍卖罚没资产的方式收回损失。”孟谨行淡淡地回道。
狠!真狠!
庞天龙挂下电话,再也没了喝酒的心思,拿起自己的东西直接就往外走,心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想孟谨行的举动。
他原意是想让孟谨行劝陈运来放过钱小多算了,免得把生意场上谈不拢的问题搞到台面上来让他为难。
但没想到,孟谨行不但没有去劝陈运来,还把钱小多的银矿给查了!
矿查了就查了,但从孟谨行的话中听出来,这哪是查,是要封啊!他觉得最狠的地方在于,孟谨行竟然是准备把钱小多的矿拿出来重新拍卖,这样一来,就是陈运来也占不到便宜,而县财政不但能找回缺失,还可以额外增加一笔收入。
庞天龙正兀自感叹不已,省厅的一个手机号段打了过来,他有些吃惊,省厅哪个领导会直接打电话给自己?
等听清来电人是朱志白时,庞天龙才微微松了口气,“这么好,白送我一桩功劳?”
“也算不上我送的。”朱志白呵呵笑着,“谨行要查老熊岭银矿,又怕那帮人穷凶极恶,我出面请都江武警支队抽了几个人过去帮忙,没想到真逮了几个不要命的,还缴了一批土枪。你赶紧带人过去接手吧,我已经向万总队汇报了,是你带人办的案子,你自己再找个记者描上几笔弄个报道啥的,绝对是对前途有价值的资本!”
庞天龙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骂人了,孟谨行绕过自己请朱志白借武警,转头又把功劳送给自己,典型的扇一巴掌给颗枣!
他算是真见识孟谨行的手段了,虽然只是查了一个钱小多,实际上连削带打的,把他在内和这件事有关的**部分都算计进去了。
最可恨的是,明明被修理了,却因为人家回头还给了功劳,你还不能怨他只能感激他!
……
唐浩明的办公室此时也还亮着灯,一室的烟雾缭绕之中,唐浩明与顾建坤分坐在办公桌的两端,目光却都停留在吴刚身上。
吴刚站在窗前接着电话,神情冷峻,不停地以“嗯嗯”之声作答。
半小时后,吴刚结束通话,走到唐浩明的桌前,语调沉重地说:“虽然审计才开了个头,但已经暴露出大量的问题,单单挪用这一项,闻辉就没有办法自圆其说。他刚刚在电话里已经提出主动向组织坦白了!”
唐浩明与顾建坤对视一眼,果然让孟谨行说中了,老熊岭银矿一封、财务问题暴露,闻辉估计承受不了心理压力,会主动交代问题。
他朝顾建坤点了点头说:“行动吧!”
第361章你的表现决定你的定位
吴刚直到第二天上午才知道,他被唐浩明留在办公室指挥审计局对矿业局的财政审计时,孟谨行一直在矿业局坐镇指挥对老熊岭银矿的突击检查。
得知这个消息,他心里立刻觉得唐浩明太yin了,竟然帮着孟谨行耍自己。
原以为能通过这次审计抓住闻辉的小辫子,同时又借此小小打击一下孟谨行。
岂料唐浩明早有打算要削掉闻辉,他不过是帮着做了一回嫁衣,还一点没有伤着积极整顿矿业秩序的孟谨行。
他一直觉得,孟谨行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因为人脉强大,靠着一帮上位者和公子哥的扶持才能走到这一步,真论起阅历水平来,孟谨行未必真有多大本事。
他就不明白了,唐浩明为什么要这么帮孟谨行?就因为孟谨行在上头有人,唐浩明也想抱上大腿更加飞黄腾达?
吴刚想来想去,觉得这种可能xing是极大的!
说一千道一万,咱们的干部制度还是“党管干部”,省委一把手欣赏孟谨行,县委一把手愿意捧孟谨行臭脚,这一抬一拉的,孟谨行想不升都难啊!
起想越不是味儿,田男那儿又一直没有消息,吴刚又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又去了都江。
……
孟谨行上午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午饭都没吃就到了听风居,在江南的办公室,关上门跟江南说了陈运来的事,“……你替我去一趟拘留所,把钱小多目前面临的处境告诉他,让他告诉你把钱小多藏哪儿了!”
“然后呢?”江南问,“你不会自己去见钱小多?”
孟谨行抬眼看着江南,江南立刻点头说:“好,我去!”
孟谨行点头,“你得让钱小多充分认清形势,一起把运来给保出来!”
江南犹豫一下问:“你不怪运来?我觉得,这事他有点不地道,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搞不好会把你一起坑了!”
“我是人又不是神,刚开始的确有些怪他。不过,我和他是经历过生死的,我始终不相信他会为钱坑我!不要说这么多了,你快去,人出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下午,孟谨行跟着唐浩风,陪同市计委的领导一起讨论了《兰芝三年经济计划纲要》,又实地走访了兰芝近两年涌现的利税大户,与这些企业的经营者分别进行了座谈,听取他们对兰芝经济发展的意见和建议。
晚上,县委接待科安排了工作餐,请计委的领导就餐。
孙兰虽然在储丰一案上有立功表现,但考虑到县委工作的重要xing,在储丰案尘埃落定时,孙兰被调离接待科,到委办小车班开车,孙梅接替姐姐成了委办接待科科长。
孙梅庆幸自己选择正确没几天,就发现一个令她无法忽视的现实,虽然她也算是储丰案中的受害者,但因为她过去曾委身于储丰,又曾**于周跃等人,储丰案后一直坚定跟在储丰身边的姐姐孙兰反倒成了县委、县府两院众人的同情对象,而她则成了大家背后指责的破鞋,孙兰与她也形同路人。
委办接待科长一职,虽然让她稳稳保住了仕途的阶梯,但却让她比过去更加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她发现,她现在除了更紧密地站在孟谨行身边,已经别无选择。
一顿晚餐,孙梅用尽浑身解数让在座的领导们,在味觉、视觉、听觉上都获得极大满足。
送走所有客人后,孟谨行有意落在最后等孙梅出来。
发现孟谨行在等自己,孙梅受宠若惊,尽管喝了许多酒,她到此刻还胃里一阵阵泛恶心,但她还是说:“我可以自己回去,很近的。”
孟谨行亲自帮她拉开车门说:“上车!为了工作喝成这样,我作为领导,有责任把你安全送到家!”
孙梅闻言鼻子一酸,赶紧低头钻进车内,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男人这么真诚地关心过她了!
孟谨行没有让江一闻开车,而是自己亲自送孙梅,这一举动,让孙梅刚刚升起的感激又变成了一丝酸涩。
孟谨行的才华以及年轻英俊的外貌,无一不是女xing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孙梅偶尔也会就此神思一番,但也只是神思而绝非希望变成事实。
她不希望孟谨行和其他男人一样,酒后找着各种借口然后把她带上床。
她把头深深地埋到胸口,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哀。
希望永远与现实有差距,如果孟谨行真的想这么做,如今众叛亲离的她,哪来拒绝的资本?
孟谨行一路都没说话,直到车停在孙梅所住的小区门口,他才说:“孙梅,我不让一闻跟来,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孙梅心一沉,来了!
孟谨行透过反光镜只看到孙梅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脸,他轻轻叹息道:“我知道你不容易,也清楚你目前在县里的处境,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孙梅一下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正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孟谨行。
她暗暗苦笑,到底是名牌大学生,连开场白都与众不同,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孟谨行又道:“所以,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像今晚那样,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去取悦那些你本不想取悦的人!”
孙梅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想,这就是男人的本质,他想要你,你就该是他的唯一,生人从此勿近。
“人和人的交往,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形象,是由你自己的行为方式来定位的。”孟谨行进一步说,“你把自己定位于一个取悦别人的角sè,任何人都可以拿言语作贱你,以后你哪天厌烦了,回过头你却会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无论你再怎么高雅,那些人还是会用目光就把你的衣服剥了。”
孙梅浑身一震。
她这才发现,她是多么错误地理解了孟谨行的用意!
两道清泪自她的眼眶,汩汩流下。
如果不是出于真正的关心,谁会对她说这样一番恳切的话?
她以为,她待在那个位置上,她就必须要这么去做,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尊严,却原来,她早把自己的尊严给践踏了!
孟谨行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孙梅,低声道:“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换个环境!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你,孟县!”孙梅哽咽着下了车,目送孟谨行驾车离开,久久不愿意上楼。
孟谨行回到县招,发现江南在房间外的走廊上等自己,他上前开门,“怎么不打我电话?”
“电话在一闻那里。”江南跟他进了门。
孟谨行这才回过神,只记得让江一闻下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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