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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孟谨行接过茶,很快就陷入沉思,江一闻何时离开他并未注意。
广云情况之复杂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一切都发生得很偶然,又透出某种必然。
夜sè中,烟火忽明忽暗。
他接下去要做的工作很多,广云的经济重建需要他付出大量的时间与jing力,他不可能把时间耗费在追查今晚的案件上,但这件事情的种种疑点又让他难以释怀。
他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看看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犹豫着将手一次次搭到电话机上,一次次收回来,如此反复至凌晨三点,他终于暂时放弃这个打算,从书橱中取出笔墨纸砚挥毫泼墨,借以安抚情绪。
……
凌江东岸沿着长长的江堤,是一片郁郁葱葱、四季常绿的树林,树木掩蔽的深处,是五幢白sè的duli别墅,每幢别墅占地约两亩,前院后庭画梁雕栋颇具气派。
位于最西面的一幢两层别墅二楼窗口,重幔之后隐隐透出暖黄sè的灯光。
龙四穿着宽大的睡袍,腰带松垮垮地扎着,密密的胸毛从半敞的青果领口露出来,他的嘴里叼着乌木烟斗,呛人的烟草味从烟斗上冒出来,弥漫在影音室的每个角落。
影音室的大屏幕上正播着港版的《金瓶梅》,潘金莲薄如蝉翼的衣衫下喷薄的**,正挑逗得西门大官人神魂颠倒……
从孟谨行手里逃脱的瘦汉蔫头耷脑地站在龙四的对面,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表现不错,瘦猴!”龙四喷出一口烟,“你直接去火车站,找个地方先玩一阵避避风头,上车前我会安排人把钱送到你手里。”
如临大刑的瘦猴闻听此言感激涕零,猛然抬头吸着鼻子道:“谢谢四哥!”
龙四挥挥烟斗,瘦猴立刻闪退,门外随即走进一铁塔似的壮汉,龙四冲他招招手,壮汉立刻近前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龙四嘴边,听他吩咐完立刻出门安排。
……
早上七点刚过,李楠闯进孟谨行的办公室,看到满眼通红的孟谨行立刻唐突地说:“果真在办公室!”
“有事?”孟谨行揉揉眼睛问。
“我吃早饭时听说昨晚市长在中心广场被人拿枪指着头,是不是真的?这个市长是不是你?”李楠语速快的像机关枪扫过。
孟谨行朝她点下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含嘴里漱口。
李楠跑到他面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看着他道:“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孟谨行苦笑着吞下嘴里的茶水,合上她的本子,“我一晚上没睡,你就不要搞什么采访了!”
李楠不好意思地吐下舌头,“职业习惯,不好意思!”她将本子和笔塞回包里,“走,我请你吃早点。”
“没胃口。”孟谨行摸起桌上的烟盒意yu抽烟。
李楠瞧着办公桌上满满一烟缸的烟蒂,终于注意到一屋子呛人的烟味,眉眼儿一竖夺了他的烟嗔道:“你倒不怕把自己抽死!”
她说着去开了窗,一股冷风刮进来,孟谨行连打两个喷嚏,她不得已只好又把窗关上,“真是的,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先回去休息了,今天再处理啊!”
“我常年一个人在外工作,早习惯了把办公室当家,没事儿!”孟谨行找了毛巾出来,“我去洗把脸,你要没事就回,二手烟对身体更不好,我这儿不适合你待着。”
李楠撅撅嘴没理会他,倒是顺手替他把沙发上的毛毯叠整齐了,趁他去洗脸,利索地收拾了办公桌,又开了窗通风,这才拍拍手满意地走了。
孟谨行洗完脸回来,看到又变得井井有条的办公室,心头蓦然柔软,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直到江一闻出现在身后才回过神来。
“这么早?”他看见江一闻手上拿着餐盒,料是替自己准备的早点,当即接了说谢谢。
“呵,不用谢我,是李楠打电话让我买的。”江一闻说着看了一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室,“看样子,今天不用替你搞卫生。”
孟谨行点头将餐盒放桌上,埋头开吃。
电话铃把正yu回办公室的江一闻拖回来,他接完电话,口气沉重地汇报:“医院来的电话,那个年轻人死了!”
孟谨行手里的勺子失手掉在桌上,抬头看着江一闻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去备车。”
江一闻很快消失在门口,孟谨行在办公桌上重重砸了一拳,拎起电话拨了那个凌晨始终没有拨的号码。
“迟书记早!这么早打扰您……”向迟向荣详细汇报了昨晚的情况,又说了自己的忧虑,他最后说,“……我恳请您能给予支持!”
迟向荣沉默许久后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电话挂断了,孟谨行心情忐忑,他希望迟向荣能同意他的请求,尽可能将朱志白安排到广云来,他太需要一位出身jing界的同志,和他一起打开广云的局面。
放下电话,他下意识地摸起桌上的烟盒想抽烟,却发现烟盒空了。
他叹着气将烟盒扔进纸篓,大步出门下楼,坐车去了医院。
太平间外守着一名jing察,并没有那对老夫妻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其他家属,江一闻瞥到孟谨行拢起的眉头,立刻上前向jing察询问原因。
“他们在广云没有其他亲戚,老头老太昨晚又惊又吓,笔录做了一半一个心脏病犯了、一个跳楼了,全都躺进了医院,估计这会儿还没醒,根本不知道儿子没了。”jing察说。
江一闻心里堵堵地回过头看一眼铁青着脸的孟谨行后,又问jing察:“弄清那帮人打他们儿子的原因了吗?”
“说是在他们店里买了假烟,要他们赔钱,小哥儿愣是不承认卖假烟,这才遭了打。”jing察说。
孟谨行冷不丁问:“和拆迁没关系?”
“什么拆迁?”jing察反问。
孟谨行没答他,而是对江一闻说:“走,去看看那俩老人。”
“他们不是住这儿。”jing察在孟、江二人身后喊了一嗓。
孟谨行收住脚步问:“在哪儿?”
“凌江区卫生院。”
第428章自主坠楼
凌江区卫生院唯一的一间双人病房,杂货店的老夫妻俩各自躺在床上,老头儿身上缠满绷带插着呼吸器,老婆子一脸哀容双目紧闭似是熟睡。
病房外的走廊上守着一男一女俩jing察,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的人来人往。
院长金小平小心翼翼地跟在孟谨行身边,穿过拥挤的走道往外走,与擦着汗奔进来的卫生局长史蒙在门诊大厅相遇。
“市长,不知道您今天视察这儿,我来晚啦!”史蒙点头哈腰,不时向金小平使着眼sè,“要不去局里坐坐,给咱们作一下指示?”
“是啊,市长,我已经让人备了车!”金小平在一旁附和。
孟谨行朝史蒙摆下手,“不要麻烦了,我就是来看看昨晚送来的那对老夫妻,你关注一下这事儿,给他们转下院。”
“是是是,那我送您。”史蒙边说边拉下两步,挨近金小平悄莫声儿地问,“什么老夫妻送你这儿来了?”
金小平偷偷望了孟、江二人的背影一眼,凑到史蒙耳边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回道:“凌晨成书记让人送来的,昨晚广场事件的当事人。”
史蒙吓一跳,细一想又觉不对,嘴朝前面的孟谨行呶呶问金小平:“不是拿枪指这位的人?”
金小平连忙摇头,“应该不是,具体我也不清楚。”
孟、江二人登车驶出凌江卫生院,孟谨行捏着自己的鼻梁问江一闻,“你怎么看?”
“有点怪。”江一闻歪着头道,“怎么都出事了……”
他话没说完,成梁的电话打了过来,“市长,铁路局的同志在火车站开枪打死了一名拒捕的逃犯,有群众指认他就是昨晚在中心广场拿枪指着你的嫌犯,能不能麻烦您来看看?”
“去火车站。”孟谨行话音一落,江一闻调转车头直奔火车站。
广云火车站二号站台上拉着长长的jing戒线,线外是看热闹的老百姓,线内是忙碌的刑jing,成梁拿着手机面sè凝重地打着电话。
孟谨行的车直接开上站台,成梁立刻挂了电话来替他开门引路,“市长,这边走。”
被击毙的嫌犯双脚弯曲着躺在地上,子弹正中眉心,血在他脑后的地面上淌成一片,细瘦的脖颈处还留着鲜明的指印,一名刑jing蹲在他身边正将一把枪装进塑料袋。
“是他。”孟谨行面沉似水。
成梁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立刻将一份通缉令递到他面前,“此人是省厅通缉三年的逃犯,曾在三江、长陵等地组织团伙欺行霸市、打架斗殴,手上出过两条人命。”
“很嚣张。”孟谨行淡淡地说。
“是啊!”成梁马上接道,“身负命案到处亡命,竟然还为了几包假烟闹事,这不是自己作死是什么?”
“假烟?”孟谨行明知故问。
“哦,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昨晚那老夫妻俩说了前因后果,是老头儿偷摸儿做着假烟批发生意,平时也放一些在儿子的店里卖,他老伴儿和儿子都不知情。唉!”成梁不无痛心地摇着硕大的脑袋,“老夫妻俩的笔录回头我让人把影印件送您办公室去,那老头儿是怕贩假烟判刑,凌晨自主坠楼,幸亏被及时发现,要不爷俩一天里都没了。”
“案子和救人,一码归一码。凌江卫生院条件太简陋,那老夫妻俩还是转院,毕竟儿子没了!”孟谨行瞟了成梁一眼,“这事儿我让一闻去处理,你看怎么样?”
成梁马上说:“成啊!”
孟谨行与成梁握了下手,“我刚来还有许多事要熟悉,这里就辛苦成书记和同志们了!”
出得火车站,孟谨行直接让江一闻去给老夫妻俩办转院的事,他自己打车回市zhèngfu。
江一闻忙到下午四点才出现,说是牵着伤害案和假烟案,扯着多个部门,这老俩口人不醒就不能转去都江看病,手续杂七杂八的办了一天也至多转到三甲医院,他寻思着转院不是真正目的,就自作主张跑了趟都江,把华医生给请来了。
孟谨行听说母亲来了,手上的工作又正好能放一放,当即与江一闻去了医院。
华蕴仪见到儿子立刻焦急地将他拉到一边,捧着他的脸上下端详,“你自己没事儿?”
“呵,一闻怎么跟你说的,把你紧张成这样!”孟谨行捉下母亲的手,“放心,我很好!倒是那对老夫妻的情况,您觉得怎么样?”
华蕴仪拉着儿子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低声道:“老头儿摔着脑袋了,颅腔内有大量的积血,醒来估计也废了。老婆子的情况有点复杂,从病因分析像是突发xing心脏病,但就其醒来后的检查情况来看,又觉得可能伴有其他病症,现在不好说。”
“老太太醒了?”孟谨行眼睛立刻放光。
华蕴仪道:“不肯说话,光流泪。”
孟谨行双眼立刻黯淡下来,“是知道儿子没了么?”
“jing察重点监护着,应该没有告诉过她,不是这个原因。”华蕴仪道。
孟谨行眉头微皱,手指捏了捏下巴道,“我能进去看看她么?”
华蕴仪有些犹豫,“如果真是心脏问题,我担心你进去……”
孟谨行咬下唇道:“那等情况稳定一点。”
“雨微在这里你知道么?”华蕴仪想了想问。
“她不是去省卫生厅了么?”孟谨行愕然。
华蕴仪摇摇头说:“这丫头别看长得娇小,心大着呢,不肯靠家里!去年省厅支援广云的医疗建设,她主动申请下来了,就在那老夫妻俩先前待的卫生院工作。”
慕雨微那次离开兰芝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孟谨行,孟谨行以为她结了婚终于把他放下了,“她婚后还好?”
“婚后?”华蕴仪诧异地看着他,“谁说她结婚了?”
“难道不是?”孟谨行大吃一惊。
华蕴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知道你心里只有自己老婆,但也不用这么埋汰人家女孩子,雨微还是黄花闺女呢!”
孟谨行一颗心沉入谷底,那丫头是骗他!
“她什么时候来广云的?”他问。
“我想想……”华蕴仪顿了一会儿,“好像就是你们那个矿业医疗点审核过了以后。”
江一闻这时走过来说是给他们母子安排了吃饭的地方,要不一起去吃点?
华蕴仪摇手说:“我不去了,心脏疾病的征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我人既然在这里还是多留意着点,你们去。”
孟谨行告别母亲,与江一闻并肩而行,江一闻小声汇报:“江南到了,邬雅沁也来了。”
“她来干什么?”孟谨行皱眉。
“大概是江南告诉她的。”江一闻又道,“我跟潘平谈过了,他很愿意过来,并表示一定会将工作干好,不辜负你的期望。”
孟谨行转过脸看看江一闻,转而道:“你决定。”
“明早让他跟你先见见?”江一闻问。
孟谨行点头步出住院楼,一眼就看见邬雅沁的车,便向江一闻挥了下手,快走两步上了邬雅沁的车。
邬雅沁亲自开的车,没等孟谨行坐稳,她就急急地问:“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连你妈也来这儿了?你可别瞒我!”
孟谨行灰暗了一天一夜的心情因为她溢于言表的关心而敞亮了些,“傻瓜,我没事。我妈是过来帮忙救人的。”
“真的?”邬雅沁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孟谨行笑着拍拍方向盘,“开车,我饿坏了,一天没吃东西。”
邬雅沁闻言立刻发动车子上路,“怎么坏事老往你身上碰啊?”她驾着车,语气中还是难掩担忧。
“我这人命贱呗。”孟谨行笑笑,“抽根烟行不?”
邬雅沁想都没想就道:“抽。”
孟谨行开窗点了烟,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远处中心广场那座隐约可见的烂尾楼,“我要不是命贱,怎么又会碰上龙氏兄弟?”
邬雅沁一脚刹车直接停了车,无视后面响成片的喇叭急问:“昨晚的事和他们有关?”
孟谨行苦笑着指指车后,“你想明天让我因为交通堵塞上报?”
邬雅沁瞪他一眼重新开车上路,但并没有就此放弃追问:“回答我啊!”
“不知道。”孟谨行朝车窗外吐着烟,“也希望不是!”
“可你心里怀疑了。”邬雅沁接道,“谨行,你当你的官,他们做他们的生意,只要能推动广云的发展,你有政绩,他们有钱赚,没证据就不要怀疑了。”
孟谨行吃惊地转过头看她,几乎不相信这是她说的话。
邬雅沁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叹道:“不要这样看我,我早就提醒过你,龙四是个危险的人,你们能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结果。”她轻咬了一下嘴唇道,“马民已经两次差点死他手里了,这个人极度记仇。”
“你是指马民到创天后?”孟谨行极为震惊。
邬雅沁点头,“不说这个,你只要记住尽量避着这个人……不行,我看还是跟运来商量一下,让老柴和马民都来广云帮你!”
“开玩笑!”孟谨行觉得邬雅沁说得未免夸张了,“朗朗乾坤的,不要说龙四还不至于狂妄到对zhèngfu干部下手,就是对普通老百姓,他也得掂量着办?”
邬雅沁将车停至路边车位,认真地看着孟谨行道:“我其实担心的不是龙四手黑,而是你太过正直,把自己逼上绝路!”
第429章班子定了
邬雅沁吃完晚饭就回了都江,孟谨行脑海中却始终盘旋着她说的话,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又始终想不透。
次ri,医院传来消息,老太太于清晨心梗而亡。
华蕴仪临回都江给儿子打来电话,表示这个病例她要细加研究,有太多她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孟谨行通过史蒙跟医院打了招呼,华蕴仪影印了老太太的病历资料带回都江。
成梁于上午向市委汇报了中心广场一案的调查结果,瘦猴伙同流窜犯群殴致死人命,罪证确凿并拒捕,在火车站被击毙属恶贯满盈,而杂货店主一家虽已近家破人亡,但事出有因,老头儿走私假烟证据确凿,完全已经达到量刑条件,仍需另案依法处理。
由此,中心广场的案子在市委市zhèngfu的高度重视下,两ri告破,电视和报纸作了简单报道,只字未提杂货店主一家的处境,而是大量报道了案件发生过程中孟市长勇救市民的壮举。
孟谨行将报纸重重地扔在桌上,闷闷地抽起烟。
江一闻进来汇报当ri的工作安排,见状劝道:“市长,你最近烟抽得凶了!”
孟谨行眯着眼连吸两口,沉声说:“打听一下,老太太和她儿子葬哪儿,回头一起去祭祭。”
一闻应了,即刻把当天的ri程安排表放到孟谨行桌上。
……
接连几周,ri子悄没声儿地滑过,孟谨行全情投入到广云的经济发展规划中,会议与调研一个接一个,忙得没天没ri的,常常连宿舍都不回,累了就直接在办公室沙发上倒头就睡。
高强度的工作总算使孟谨行因为中心广场一事而压抑的心情有所缓解。
话虽如此,连ri来的工作开展却并不顺利,从市委到市zhèngfu因为班子未定人心不稳,很多事情根本讨论不下去,刘正纲又处处表现得很不配合,孟谨行的忙显然有点空忙的味道。
朱志白来电话时,孟谨行正陪省旅游局的检查组一起考察一个旅游项目。
“谨行,我要来广云了!”
“定了?”孟谨行惊喜不已,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基本跑不了啦!”朱志白的声音中透着兴奋,“仲部长找我谈过话了,昨晚向荣书记也找我谈了,让我下来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你什么时候能来?是副书记吗?”。孟谨行连着发问。
“五一后,就是这个。”朱志白道,“五一咱们在都江见面时细聊!”
“好。”
刚挂了朱志白的电话,仲怀义的电话也到了,“谨行,广云的班子基本定了。”
“按上次说的?”孟谨行问。
“大致上没变,四套班子由苏炳昌、你和志白分别挑担子。”
孟谨行惊喜地张大了眼睛,“志白还担了政协的工作?”
“嗯,省委老书记和向荣书记都做了不少工作,双柱书记、梅部长和晓波都在常委会上下了不少工夫!”仲怀义三两句点明这结果的来之不易,并道,“周锋入常,卢松林、方大山分别任**部长和人武部长都没什么问题;尤其的学生、原国土局长冯辉的副市长任命也下了;市委办公厅的童晓军是傅书记亲自点将充实到广云配合你工作担任副市长;不过……宣传部长有了点变动。”
“章百川调了?”
“对,百川调市委党报,省台的邹毅到广云担任宣传部长。”
听说来的是邹毅,孟谨行好半天没出声。
他初到兰芝时,替何chun桃解围应付了农机厂恶访一事,当时省台下来的记者就是邹毅,事后邹毅自己也承认是收了储丰的钱来采访的。
最后事情虽然经由姜天华牵头得以圆满解决,但孟谨行对邹毅的印象并不好。
果然,仲怀义紧接着就说:“我听到一个消息,省里有意把杜方华调往三江,常委已经讨论过了。邹毅来广云,就是他向傅书记建议的。”
孟谨行与杜方华之间的恩怨,仲怀义是清楚的,把邹毅来广云的原因直接告诉孟谨行,目的就是要提醒孟谨行引起注意。
听到这样的安排,孟谨行心头凉凉的。
傅声扬当初竭力保下杜方华时,孟谨行还觉得这是形势需要,但随着都江局面的逐步稳定,杜方华不但安然无恙地在党校脱产学习上着课,如今竟然还毫发未损地调往三江任职,这样的事实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长时间的沉默令仲怀义感到担心,“谨行?”
“我在听,部长。”孟谨行的情绪级为低落。
仲怀义叹口气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我还不够屈么?”孟谨行忍不住道,“有几个男人能容忍断子绝孙的事?”
仲怀义无言以对,只能苍白地安慰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结束当天的考察,孟谨行已无心陪省旅游局的人吃饭,留下江一闻作陪,他与潘平返回都江,他急切地想要见罗民。
罗民当晚在省府宴会厅招待京城来的首长,得知孟谨行想见自己,略一思索就让他直接到宴会厅,正好一起见见首长。
孟谨行虽满腔愤懑,但脑子还算清醒,当下就说:“我来合适么?”
“没事,首长对你有所了解,见见是好事!”罗民说。
孟谨行这才让潘平把车开到省府大街一号,下了车步行前往宴会厅,在三号会议厅门外给罗民打了电话,很快便有工作人员出来把他迎了进去。
三号会议厅约百来个平方,地面铺着厚厚的西疆绒毯,正对面的墙上挂着大幅的国画《祖国大好河山》,画下是一圈中式木沙发,罗民和首长居中而坐,谈笑风生。
“首长好!老领导好!”孟谨行走到二人跟前,弯腰行礼。
“谨行来啦!”罗民站起来把他拉到首长近前,“李老,这就是孟谨行。”
孟谨行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年近七旬一身绿sè呢子中山装的长眉老人,就是李楠的父亲李东升。
“好啊,初生牛犊!”李东升一拍自己左侧的位置,“来,这儿坐。”
孟谨行哪敢去坐那儿,赶紧退门口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李东升近前。
李东升点着他对罗民道:“哈哈哈,这娃娃比我家那几个猴崽子懂礼数!”
他说着又亲切地询问了孟谨行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并对罗民和身边的工作人员道:“像小孟这样的年轻人是我们工作的新生力量,各级党委组织要多多培养和提拔,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机会啊!”
在座陪同的,除了罗民,还有不少省委领导,李东升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指示,所有人看向孟谨行的目光都充满了赞许。
是啊,能得到省委两任一把手的重用,又能得到李老这样的zhyāng首长的重视,孟谨行在西南,不,就是在国内都是难得一见的年轻人材了,谁敢不把他当个人物来看待?
晚餐最终在李东升的坚持下,被改在秀水街罗民家里吃,李东升摒退了所有工作人员,又把省委一班领导也赶了回去,只留下罗民和孟谨行,笑着说想吃顿舒心的家常饭。
孟谨行刚给罗家二老打完下手,把饭菜端上桌,外面就传来阵阵敲门声,罗民冲李东升笑道:“应该是秦丫头到了。”
李东升闻言目露喜sè,紧盯着餐厅的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孟谨行帮着去开门,与来人一打照面,俩人同时失声。
“秦蓉!”
“孟谨行?”
秦蓉与孟谨行系大学同班同学,也是孟谨行求学期间仅有的动过心的女孩,蓦然在此相见,二人都有些意外。
把秦蓉让进门,孟谨行跟在后面进入餐厅,见这个素来高傲又神秘的女子礼貌地问候着李东升、罗民以及罗家二老,他完全如在云雾之中一般不知身处何地。
“谨行,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老的大孙女秦蓉。”罗民说着又笑,“对啦,你们应该是校友啊!”
秦蓉没吱声,孟谨行只好接口:“我们是同班同学。”
“真的?”李东升和罗民异口同声发问。
李东升随即笑道:“人生很奇妙啊!秦丫头,来,坐爷爷身边。”
秦蓉到李东升身边坐了下来,李东升看着还杵在那里的孟谨行道:“小孟也坐啊,你都忙了半天了!”
他爱怜地抚着秦蓉的头道:“我这孙女啊,从小跟她妈妈生活,云江几年都难得见她一回,咱们老李家对不住这娃娃啊!”
“爷爷,瞧您,又说这些!”秦蓉轻声打断李东升的话,“我和妈妈生活得很好,您又这么疼我,我什么都不缺!”
孟谨行惊诧莫名地望着秦蓉,原来她是李云江与前妻生的女儿,难怪同窗四年从未听她提过家人!
再看秦蓉,眉眼间与李楠倒真有几分相似。
又一想,李楠竟还大着秦蓉一辈,年龄上倒是秦蓉更长,李东升也算是老当益壮了!
秦蓉注意到孟谨行的目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关心地询问李东升的健康状况,又关切地问候着罗家二老,显然她与罗家人并不陌生。
晚饭后,李东升身边的工作人员来罗家把他接回宾馆,孟谨行依罗民的嘱咐送秦蓉回家。
第430章余副省长
出了罗家,秦蓉就道:“我自己回就行了,你留步。”
“你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孟谨行道。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秦蓉耸了下肩,探首张望着出租车的影子。
“这里不好打车。”孟谨行道,“老同学了,连这么小个护花的机会都不给?”
秦蓉一下转过脸来看他,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这不像你说的话。”
孟谨行与她同窗四载,曾无数次幻想过她的笑容,想像那种明媚的,带着娇俏与羞涩的笑容。
当然,与他的这种幻想形成反差的,是她对他超乎对所有同学的那种冷淡。
此刻,乍见她展颜露齿,微微上扬的嘴角尽管还挂着那么点清傲,却比他想像的更加娇媚动人,他的心不自禁地荡起阵阵涟漪。
“我说的是肺腑之言。”孟谨行话一溜出口,心里就暗骂自己脑壳被门夹了,别说秦蓉从来没对自己另眼相看过,就是以自己现在有妻室这一条,再怎么想护这朵冷艳之花也是枉然。
秦蓉朱唇往上轻轻一翘,“看不出来,你也会说这种讨好女孩子的话!咱们班的女生看来还是走眼了。”
说话间,秦蓉已经抬步先行,没有说让孟谨行送,也没有进一步的拒绝表示。
孟谨行没作犹豫跟了上去,好奇地问:“我们班的女生怎么看我的?”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是个不懂温情的木瓜呗!”秦蓉道。
孟谨行生生噎了一口口水,他还真是没想到,原来女同学都是这么看他的!
“那你也是这么想的?”他问。
秦蓉想都没想就答:“没想过。”
孟谨行涌起一阵失望,脚步也放慢了。
恰巧对面来了一辆出租车,秦蓉立刻拦下,一扭身上了车,放下车窗冲他摆摆手,“再见”二字才出口,车就已经驶出了三五米,孟谨行的手举在半空中很是无趣地收了回来。
原本是来都江向罗民一抒心中郁结的,结果什么话也没说成,倒是见着了李东升和秦蓉。
按说,他该为此感到高兴,毕竟能见李老一面是多少官场中人梦寐以求的事,何况还见到了李老的孙女,自己心目中曾经的女神。
但孟谨行的心情就像这腊月的天气,透着阵阵的寒意。
他点烟站在路灯下,思索着自己在广云的处境。
罗民和迟向荣其实都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帮他,朱志白到广云就是他们对他最大的支持。
但是,朱志白与他一样,在广云是一个外来和尚,要想把广云这本经念好,就必须要有住家和尚的支持。
尤其广云现在的情况,使他有一种空有浑身本事使不出来的感觉。
孟谨行此时突然想到一个人,余敏的父亲、如今的副省长余旷达!
余旷达在进入省财政厅前,曾先后在西南各地工作过,而其中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广云。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余敏的电话。
“咦,很久没给我电话了呢,谨行!”余敏接了电话取笑道,“是不是把姐给忘了呀?”
“姐这是批评我呐!”孟谨行道,“刚到广云,千头万绪的忙得难以分身。这不,一有空,我就给姐打电话了!”
余敏听了咯咯一阵笑,孟谨行又与她聊了聊柴建的近况,便提出想见见余旷达。
“这样啊……”余敏为难地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我爸升了以后,家里老有人上门,搞得他心烦得很,给全家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往家带人。我试着说说,成不成的现在不好说,见不着你也别怪我!”
“哪能怪你啊!”孟谨行连忙接口,生怕她一后悔,连去试试的意思都收回了。
挂了电话,孟谨行弹出手中的烟蒂,扫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举步往公车站走,准备去父母家里过夜。
才走了不过五六分钟,余敏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中难掩兴奋,“我爸说,如果你方便,明晚就到我家来吃晚饭。”
“方便,当然方便!”孟谨行隔空挥了一拳。
翌ri,孟谨行一下班就赶回都江,买了好酒好烟,登门拜访余旷达。
开门的是柴建,拍着他的肩膀将他请进门,一入客厅就见到了夹克配西裤穿着随意的余旷达,余敏站在父亲身旁冲孟谨行眨眼做着鬼脸。
孟谨行快步上前递上手中的烟酒,“余省长,上门叨扰备了点酒水,还望您笑纳!”
柴建立刻替余旷达接了,与余敏一起走进餐厅,余旷达热情地握住孟谨行的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酒水,下不为例!”
“省长太客气了!”
余旷达哈哈一笑,“时常听小敏夫妻俩在我耳边提起你,领导们也常常夸奖你,今天一见,谨行果然一表人材,堪称青年才俊!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是真要被你们拍死在沙滩上啦!”
长江后l推前l,前l死在沙滩上。
这是一句最近年轻人中间常说的话,乍然从余旷达嘴里听到这时髦之语,孟谨行立刻心生亲近之感,人也放轻松了不少,遂也改了称谓以后辈的口吻道:“想不到伯父也喜欢用这些咱们小辈爱说的辞。”
“哈哈哈……这就叫与时俱进嘛!”余旷达大笑着把孟谨行引向餐厅,内心里对孟谨行适时转换称呼多有赞许,足见其有眼sè、会听音,“来,这边走,咱们边吃边聊,顺便给你介绍几位也是来看我的老部下。”
听说还有其他客人在,孟谨行吃了一惊,但此时他人已进了余家,退是不可能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客人,他都得见一见了。
这样想着,他和余旷达已步进餐厅,眼尖的他立刻就看到了新任财政厅长范斌和广云组织部长薛海涛、纪委副书记马邦民,此外还有方大山、迟美娟、宋世林,竟然都是广云市委市府班子内的人。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一个求见的电话会引来这样一个场面,与其说他今天是来拜访余旷达的,倒不如说是余旷达有意在把他留在广云的班底移交给他!
如此厚重的见面礼,让孟谨行心生惶恐。
他自认与余敏、柴建虽过从甚密,但与余旷达毕竟关系泛泛,何况余旷达与他的身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凭什么对他未加考察就把广云的整个班底送到他手上?
他内心满是疑惑,脸上却堆满笑容与众人热情握手招呼。
范斌会出现在这里,一来因为他是由余旷达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从广云到财厅始终追随余旷达,二来则是因为他是地地道道的广云人,其家属亲戚至今都工作生活在广云。
其他的人就不消说了,广云官场一场大地震,将原县长范从的整班人马悉数扳倒,固然是苏炳昌与刘正纲联手的结果,但其中余旷达留在广云的这些人也出了不少的力,所不同的是,他们与苏系、刘系的人马不同,向来走的是中庸路线,才没有进入苏炳昌和刘正纲的黑名单,但这不代表他们毫无想法,今天就是他们自余旷达调离广云后一次完整的集结。
余旷达拉着孟谨行在主客位置坐下,首先举起杯子大声笑着说:“难得今天人来得这么齐,都是自家人,今天喝酒聊天谈生活,只谈感情不谈工作。来,先干了这杯!”
余旷达这话听上去是划下了今天这顿酒的道道,孟谨行举着杯子喝着酒,心里却在辨别这话的真伪。
要说余旷达真是让这帮人来和他聊感情,以他和他们短暂认识的时间来说,实在是今天的场面整得太大了点。
但要说余旷达想谈工作,就没必要上来就把话堵死。
孟谨行前思后想,唯一的解释就是余旷达想近距离对他进行观察,看看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个表现。
一想通这点,他立刻豁然开朗,干脆暂时抛开来此的目的,酒席宴间与众人谈笑风生、妙语如珠,在一片欢笑声中尽展自己的才学与幽默。
孟谨行所料半点不差,余旷达的确是想通过自己立下的这个吃饭规矩,来观察孟谨行的反应,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的那么沉稳有度。
能把范从斗到全军覆没,足见苏炳昌的修为过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定力,要想与苏炳昌在广云平起平坐是万难有这可能,余旷达首先要考验的就是孟谨行的耐心,如果连这点起码的基本功都不具备,他就完全没有必要掺和广云的事了,反正孟谨行有的是靠山。
一顿饭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尤其是对心中装着事特意登门的年轻人来说,生生把满肚子的话憋在肚子里,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余旷达又岂会不知?
眼前的孟谨行愣是一脸风轻云淡地谈笑自如,光这份气定神闲的态度,余旷达自认即使倒退个一二十年,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当下心里给孟谨行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高分。
酒尽菜虚,各人捉堆说着体己话时,余旷达让余敏去给叔叔伯伯们张罗茶水,自己则朝孟谨行挥挥大手道:“谨行,听小敏说你一直在习书法,愿不愿意与我这老家伙到书房切磋交流一番?”
孟谨行心中大喜过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岂会言不?
当即笑言:“小子愿聆听伯父教诲!”
第431章形势分析
。余旷达的书房内书倒是不少而且基本都是财经类书籍笔墨纸砚这些东西桌上摆是摆了但明眼人一看就是个摆设孟谨行更加肯定余旷达这是要跟他好好谈谈广云了
果不其然余旷达一进书房就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坐了下來一边点烟一边示意孟谨行在自己对面坐
孟谨行倒不急着坐而是先替余旷达把烟点着又找余敏拿杯子好茶递到余旷达手上这才端端正正地在余旷达对面坐下來
酒这东西喝进去总容易使人心生感慨余旷达晚上喝了不少此刻捧着杯子打量孟谨行难免把眼前的年轻人与自己的女婿作比较
余旷达只生了余敏一个女娃娃从小视如掌上明珠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与台岛的国党后裔柴建走到了一起余旷达虽然满心希望女儿能找个红二代两家來个强强联合无奈女儿非君不嫁柴建也是非卿不娶顾虑到余旷达不得已点了头
要说柴建也算是人中龙凤知书达礼又颇具生意头脑较之时下国内大多数年轻人來说已绝对算得上翘楚唯一令余旷达遗憾的是柴建向來无心仕途对仕途一套更是不感兴趣他们翁婿之间便少了许多共同语言
孟谨行过去找财政厅办事都由余敏直接帮忙洠в新榉车接嗫醮锸掷镆蚨嗫醮镉朊辖餍谢緵'有交集对孟谨行的印象大都來自女儿女婿以及其他同僚的评述
今晚一见孟谨行的礼数与谈吐都给余旷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个把广丰搅得天翻地覆连翁灿辉都因此翻了船的年轻人对广云是怎么看的又有什么样的打算
“谨行啊广云有史料记载以來一直就是个人杰地灵的城池可以称得上物华天宝你是到了一个好地方啊”余旷达吐口烟微笑着说“但是……如今的广云可是龙潭虎|穴再怎么样得天独厚的天然资源也经不起人为的折腾广云的市长不太好当呐你有洠в凶龊米愎坏乃枷胱急浮?br />
孟谨行感到烟雾后面的余旷达有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两道探照灯光正准确无误地打在自己身上
“不瞒伯父把我派往广云的决定很突然在此之前我对广云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所以要说足够的思想准备在到广云之前我还真洠в小?br />
孟谨行说着站起來拿了桌上的水壶替余旷达的茶杯添了水同时说道:“一脚踏进广云后紧接着就发生了中心广场事件我真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感觉自己就像个盲人在摸象今天登门拜访伯父其实我就是來请您指点一二的”
余旷达的内心有些震动
孟谨行洠в邢褚话愠醮紊厦徘笾娜四茄仆渥右矝'有表现出过分的急躁而是就事论事直道内心迷茫既表现了足够的真诚也隐约显露出一种既來之则安之的淡定
尤其他最后说的“指点一二”明白地透露出一种信息他的确是來请教的但并洠в兄竿嗫醮锬芮隳蚁嗍谕币餐嘎冻鲆恢稚钌畹淖孕胖灰嗫醮镏傅阋欢湍芟潞霉阍普馀唐?br />
余旷达的嘴角不由自主翘了起來这个孟谨行有点意思的确是个深谙官场三味的人物难怪年纪轻轻已是县处级干部
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余旷达道:“广云的经济过去一直在都江名列前茅这些年一路下滑固然有大环境的原因但最根本的问睿故歉刹款}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广云的发展”
孟谨行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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