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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家拳之一,素有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的说法,怎么可能是花架子。而且我刚才带着大家站的就是形意拳中打基础的无极桩,是真正能叫大家长体力,长功夫的,虽然动作不大,但锻炼身体的好处可是说都说不完的。”
“香香,你一定是从哪里听到一些诋毁我们武术社的言论,这是当不得真的。”
白泽心说,这香香虽然性子泼辣,但的确敢说敢做,连这么打脸的话都敢当着人家正主的面大声的说出来,实在是有够凶悍的。不过她刚才的那一番话,其实也是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中国武术的一些现状,近些年来武术的发展的确是弱爆了……
他今天一连两次,被这小丫头冷嘲热讽,虽然心里未必就会真的生气,但肯定也不招人待见,没想到这人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心里也稍稍对她有了一点改观。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香香突然一回头,一抬手就指着他,满脸都是得意的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听这位同学说的,我又没练过武术,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我只不过是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才出来问你的。”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同学的目光刷的一下就射了过来,卫天姿的脸上顿时冒出黑线,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又气又急。
与此同时,白泽也是眉头一皱,“靠,孔夫子诚不欺我,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个香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呀。”
下一刻,全场很诡异的静了下来,周围各种看向白泽的目光中,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有幸灾乐祸的,等等不一而足。
只有一手挑起这场争端的香香,浑似个没事人一样,扬着脑袋回到卫天姿身边,路过白泽的时候,还故意哼了一声。
“原来是这位同学的高论,这么说来,这位同学也一定是精通格斗了……”李伟健刚刚被香香气得一肚子邪火,正愁没法发泄出去,此时便全都转移到了白泽身上。
白泽脸色不变,对周围同学的眼神也如同未见,只站在原地朝李伟健点了一下头,稍微解释了一下:“刚才的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嘁,明明就是你说的,我又不认识你,犯得着冤枉你么……”身后又传来香香带着得意的声音,虽然被卫天姿严厉的制止了,但声音传出来,周围的人却也都个个听得清清楚楚。
白泽两眼一眯,心说你还没完没了了,要不是一个女孩,又不练拳,肯定不能轻松放过。练拳的人,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香香这一手移花接木,在一般眼中看似无伤大雅,充其量只是个恶作剧,但其实就已经算是栽赃嫁祸了。
这在武术圈里,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真要碰到个较真儿的,认定受辱,血气一冲,不管不顾立刻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当场打掉一半牙齿,把容毁了,都算轻的。
李伟健冷冷的笑了一声,语带嘲讽的道:“这位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是练武术的,算得上是同道中人,就算是你说的,现在是和谐社会,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犯得上和一个女孩子当面对质么?好了,看起来你也是新生,我们武术社正在招人,不管那话是谁说的,干脆咱们两个就随便走两招,点到为止。”
“既然这样,你就动手吧!”
白泽心里忍不住一阵腻歪,却又不想多做解释,只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李伟健的面前站定了下来。他知道这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除了一方彻底退缩,根本就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这个李伟健其实是在“借题发挥”,现场人这么多,这是要拿他来立威,打出一个活生生的“广告效应”了。所以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因此就干脆不解释。
直接打一场完事。
“不知道这位同学练得是什么功夫?”
当白泽走到场中的时候,李伟健眼中亮光一闪,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到白泽脚下走路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来一股子惊讶的表情。
白泽此时拳入宗师,一身精气内敛,虽然在平常人眼中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到底还没有达到真正的返璞归真,心里一动怒,就免不了流露出一股武者的气质。
而这种气质,落在内行人眼中,也是最瞒不过人的。
这个李伟健虽然功夫不被白泽放在眼里,但也从小练功,是家传的本事,耳濡目染之下,所以对白泽身上的这股“味道”并不陌生。
“练过几年的鹰爪擒拿。”白泽一到场中,浑身都放松,大松大软,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哦?”眼睛迅速的在白泽修长白皙的手指头上一扫而过,却没有看到上面有一丝的老茧和硬皮,李伟健从鼻子里面哼出一个疑惑的声音,随后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泽,你呢?”见对方迟迟不肯动手,白泽也抬眼打量了对手一眼。
“我叫李伟健。”看到白泽始终都是一副淡然平静的样子,李伟健似乎在这时也知道了白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惹,顿时也警觉了许多。
“喂,你们连个还打不打?怎么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振臂高呼,顿时应声如潮,男生女生叫成一片。
这些大学生,都正值青春年少,个性飞扬,刚刚考入大学,脱离了家长的“魔爪”,彻底没了拘束,一见操场上有热闹可看,顿时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
再看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一时间嘘声不断……
“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下手狠了。”李伟健见场外一片喧哗,顿时脸色一变,身体突然向前踏了一步,逼近白泽,压低声音道:“看得出你也是练了不少年的,但我的功夫练得还不到家,能发不能收,待会要是伤了你,你也不用怕,我会把你送到医院的。”
话音未落,这个李伟健身体骤然一绷,猛地发劲,整个身体登时噼噼啪啪一阵骨节爆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鸡皮疙瘩刷的一起一大片,汗毛倒竖,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凶狠无比,好像山林中游荡捕食的猛兽。
“咦,有杀气?这个李伟健,以前杀过人,而且不止是一个!”白泽立刻就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像是他在莫高窟那些铁血军人身上感受到的一样,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身上是不会有这股气质的:“虽然味道要淡了许多,但的确是杀气,而且看他这个架势,也应该是有很丰富的搏杀经验的,难怪在动手之前,要这么说上一句。不过现在的大学里,连这种人都有?怪不得外国的校园总有枪击事件发生?真是奇了怪了?”
白泽自从经历了木马山庄的事情之后,手底下沾染的鲜血多了,对人身上的气息就特别敏感,本来只是想赶快打完收场,没想到却一下子试出这么个“隐秘”出来,顿时知道这个李伟健肯定也不是“正常人”。
而且看他的年纪也比一般的学生大不少,说不定就是个在外面“混”过一些年,才回来上学的。
砰!
白泽心里正猜测着对手的来历,突然李伟健膝盖往下一屈,就势便摆了一个形意拳中“三体式”的架子来,左手在前,右手藏于肋下,两脚一趟一蹬,同时右拳内拧虎口向上,仿佛炮弹出膛一般,砰的一声就打了出来。
他这一拳,脚下跟进,只有半步,身子亦步亦趋,出拳速度又快又猛,后脚一蹬地面,尘土飞扬。
“半步崩拳!”
白泽一看,眼前就是一亮,这一招崩拳在木道人给他的《剑经》中也偶有提到,是形意五行拳中的最为刚猛暴烈,为人所知的经典招式。
而所谓“半步崩拳打天下”,说的就是这一拳了。
形意拳的架子和姿势在诸多的拳法门路中最为简单不过,只有五行拳和十二形拳两种套路,其中五行拳是练法,十二形是打法。形意拳的打法,最擅长抢人中线,直行直进,打胸膛,肋下,猛进猛打,直捣黄龙,一举杀敌。
形意拳原本就是从战争厮杀中的大枪术中演变出来的功夫,招式朴实无华,最讲实战,练起来长劲亦是最快。
当年,形意名家郭云深因铲除恶霸,犯了人命官司,被关进大牢,仍苦练功夫,由于项上有枷,脚上有铐的缘故,因此练习崩拳的时候,就只能迈出半步,久而久之便成就了这半步崩拳的绝技。
不过,崩拳厉害不厉害,还要看在谁手里用出来才行。
在郭云深用出来,力道一爆发,哪怕是拳头只沾到身上一点点,不管你的体重,防御能力,是否练过铁布衫等等,一律一拳击飞,最常见的描述是:“莫樱其锋,当者必飞丈外。”
属于典型的以内家功力取胜。
但看着李伟健的样子,显然是距离郭的境界天差地远,否则的话,白泽就算要打,到头来也是个输。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一记崩拳,直接朝着白泽的肋下打来,脚步一趟一瞪,前脚进时,似铁牛耕地。后脚蹬时,快迅猛烈,如箭出弦,电光石火,人动拳到。
白泽也不想拖沓,意一动,身一抖,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变招和缓冲防守的机会,站在原地,扫了两眼,眼见他冲到面前,白泽已经是脚下一错,把身子让开了半尺,在避过李伟健正面一击的同时,一抬腿,一个“垛子脚”,就踩在了他正要抬起前踏的左脚面上。
接着身子往前一进,膝盖就插进了他的两腿中间,身子一合,紧紧别住。随即举手往上一晃,从上到下,一只手捏成鹰爪就从李伟健的头顶,一路抓了下来。
好在,白泽也知道双方没什么深仇大恨,出手之间也留了情面,一手鹰爪根本没有立起第一节的指骨,放出他匕首一样的指甲来,而是微微一作势,拿着手指肚儿,抬手从他的头顶,顺着脸面,脖颈,胸口,小腹处轻轻的“抹”了一把。
但即便如此,白泽练了十几年的鹰爪功,在怎么收敛力道,用出来也绝不仅仅是拿来开玩笑的,鹰爪功抓人练得就是一个鹰捉的劲儿,用在擒拿手上讲究的是沾衣号脉,分筋错骨。再加上他最近苦练内家拳法,鹰爪功的阴劲儿已经有了极深的火候,阴阳一把抓,是以就这一下“抹”下来,李伟健顿时就感觉,从头到小腹,身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胜似那里的皮肤和血肉都被人硬生生的抓挠了下去一样。
同时白泽,顶上去的膝盖,也微微一抬,就在他的小腹下面轻轻的垫了一下。
顷刻之间,李伟健一声大叫,什么架子都散了个干干净净,整个人一蹦三尺,往后就退。
不过这时候,白泽的身形也紧随其后,不但是下面的脚步亦步亦趋,如同跗骨之蛆般始终插在对手的两腿中间,就连上半身也测出半个身为,将一边的肩膀自然而然顶在了李伟健的右肩窝下,没有一丝的缝隙。
形意拳的大师尚云祥在总拳术中的打法时,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打人如亲嘴”,一语道破了和人交手中的天机:若想克敌,先近敌身。
而近了敌身还不行,其中发力的真正不传之秘是“大形过位”!
所谓“大形过位”,就是步要过人!!就是身要过人!!就是手要过人!!就是整个人要过人!!
步要过人:你的前脚要超过敌人的后脚!你的步要把敌人掀起来、趟出去!
身要过人:要把自己的重心砸在敌人的重心上,要把敌人砸倒、撞飞!
手要过人:手要把敌人打穿、打透!手打的是敌人的后脑、后心,而不是脸、胸!!
简单一句话,就是“步到人飞”。
所以李伟健这边身形急急到窜,嘴里发出的叫声还不及完全扩散出去,白泽已是跟身而近,将半边身子越过了他的身体,肩一抖,腰一晃,朝前就是一个八极拳里的贴身靠打。
这一招还是他当初看莫高窟和周方飞动手时候,揣摩出来的一点心得。这一贴一靠,又快又脆,一下就把李伟健抖出七八步去。
好在,白泽身上的力道,一放即收,这才叫他只退不摔,看起来没有那么太凄惨。不过饶是如此,他脸上,脖子上,连同体恤衫下面的胸口小腹上的皮肤也都是红的像是要渗出血一样了。
操场上一下子鸦雀无声,气氛变得诡异无比。大家本来都还以为双方会有一场如同武侠小说里的一样的龙争虎斗,再不济也能像拍电影一样。砰砰砰砰的,对打上十几二十招,看上一场大热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白泽着一动手,一照面间,就把李伟健这位冀北大学赫赫有名的武术社长给弹飞了。
一时间,满场的瞠目结舌,不知跌碎了多少眼镜。
“我靠,不是吧!”
“这也行?”
“大侠呀,这他妈的才是真功夫呀!”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一声惊呼在人群中响起来,白泽明显听到那是香香爆出来的清脆粗口,然后整个操场都沸腾了,到处都是不可思议的惊叫声。
而这时,踉踉跄跄刚刚在原地站稳下来的李伟健,整个人也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木雕泥塑般的呆住了,他感到自己整个人似乎都从脑袋中间,一路往下,被撕成了两半。
靠近前排的同学和场中武术社的十几个人,此时看到了李伟健的样子,也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这还是动手切磋嘛,下手也太狠了?”呼啦一声围上去的武术社社员眼见到自己社长头脸脖子上一道道红肿的指印,再看向白泽的时候眼里便全都是怒火,纷纷指责他下手狠毒。
白泽看了一眼这几个人,摇头道:“我已经及时收手了,而且我根本也没有用力,不信你们去问你们的社长。真正的武术,只杀人,不表演。”
说这话,隔着人群,轻轻的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香香,吓得这丫头猛地一缩脖子,然后转身就走出了操场。
第九十八章 真有点不适应大学的生活
冀北的天气,到了九月中下旬,眼看金秋再望,但天气仍旧热的要命。尤其是城市里面,钢筋水泥铸造起来的森林,已经形成了局部区域的小环境,温度比郊区农村最少要高出六七度。每到日头升起来的时候,整个城市就开始渐渐的升温,到了中午连柏油路的路面都要被晒化了。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太阳落山,温度却依旧不降,地面就开始大规模的返热。整个城市就像是被架在蒸笼上一样,加上气压低,湿气大,身体稍微差上一点的人,喘气都会觉得费劲,只能躲在房间里,24小时开着空调降温。
而这种情况在过了午夜以后,两三点钟的时候,才会慢慢有所好转,热气消散干净,凉风习习。可过不了几个小时,天就又该亮了,一样是骄阳似火,杀人一样的热。
第二天,白泽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起身进行洗漱的。经过整整一百天的打熬,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每天晚上子时练气,然后就打坐调息,在似睡非睡中练习剑经中的“三步睡法”,每当外面天光刚一发亮,他自然就会从定中醒来。
作息规律的,根本不用任何外在的提醒。
出门的时候将将是早上四点钟左右,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所以外面的热气还没有上来,晨风袭袭,清爽怡人,正是一天中锻炼的最好时机。冀北大学的北面是生活区,很多在学校任教的老师教授,都住在那里,设施完善,绿化的也好,而且边上就是干城有名的北风公园,从白泽所在的研究生宿舍楼一路跑过去,道路两边全是有些年头的老树,枝繁叶茂。
只不过,现在时间虽早,但学校退休的老人都是早睡早起的典范,越是环境清幽的地方,就越有人扎堆晨练。练太极拳,太极剑的,慢跑,散步,出来依依呀呀吊嗓子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派的轻松舒缓。
冀北大学的前身原来是由法国传教士出资建立的工商大学,其后数易校名,几度搬迁,现在这个校址也是建国后重新修建的,所以整个校区基本没什么上年头的建筑和古迹。
不过,紧挨着校区的北风公园里倒是有个在当地比较有名的“莲池书院”,算得上是处古迹。只是说是书院,实际这地方早已经翻修过数次,早就没了古时候书院的半点模样。如今也只剩了几座被提了前人诗词的八角亭子还孤零零的耸立在小孤山上。
而这小孤山,说白了其实也就是座百十米高的大土堆,据说是当年干城初建的时候,挖护城河的土石堆砌出来的。好在年头够久,山上长了不少的古树松柏,环山而上,路径悠远,在都市化日益严重的今天,置身其中,闲听鸟鸣,坐看云起,却是颇有一股子闹中取静的味道。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树木多的地方,空气就新鲜,相比学校那些后来移植的观赏乔木,白泽显然是更喜欢这里的环境。
早上晨练的老人都有固定的场所,很少会有人爬到山上来锻炼身体的。过去的道士修炼每每要远离红尘,深入山中,固然是有断绝俗念的意思在里面,但除此之外,餐风饮露,所谓的天地灵气其实指的就是这种没有受过人为污染的环境。
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自然就谈不到什么破坏。
而同样的,练拳的人呼吸吐纳,站桩打拳,最喜欢的其实也是这样的地方,一是僻静,没人打扰,可以专心练功,二是山林中的空气清新,也非常有助于提神醒脑,可以叫人更好的把握住身体的一些情况。
比平时反应更加灵敏。
一路呼吸着,沿着环山的石板路跑上小孤山,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白泽就开始拉开架子面向东方站桩练气。
吹呵呼吸,白泽以口呼,以鼻吸,吐故纳新,三两下后,浑身的肌肉就全部松弛下来,接着躯干起伏,两腿分开,双手虚抱于胸前,身上的气息一下变得笨重蹒跚,双脚立地,膝盖前顶,似乎在他背上压了千斤重物,下半身仿佛一下变得粗壮了许多。充满了力感。
咋一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头山林中,胖嘟嘟,肥乎乎,正人立而起的一头大熊。
随即,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有节奏,每每一口气长吸入腹,如鲸吞牛饮,胸腹鼓胀一至于颈,充斥的整个脖子都粗大了两倍,然后一口气呼出去却又是宛如春蚕吐丝,丝丝缕缕,连绵不绝。一口浊气压缩胸腹,缓缓的吐将出来,声息变化,依次发出诸如吹、呼、唏、呵、嘘、稲的声音。
正是道家练气法门中的“吐息六法”。
白家的祖上在宋朝时候据说曾是京城禁军的一位统领,所以才能在铁臂周侗处学来他晚年所创出来的这一路“铁臂戳脚”,并将其流传下来。到了白泽爷爷白长生的那一代,国破家亡,老爷子不惜和家里翻脸,参加抗战,经过十几年枪林弹雨的磨砺,在他手中“铁臂戳脚”才真正焕发出应有的风采。
战阵厮杀,十荡十决,这一路功夫原本就应该是脱胎于战场之中。
但可惜的是白家铁臂戳脚在过去的几百年中,早已经失传了许多精要的内容。五步十三枪的架子绝招,只剩下寥寥几样,而且缺少的那一部分,正是这门功夫中最为关键的“练气法”。原本一门内外兼修,可以练到最上乘境界的功夫,就此沦为刚则易断的外家拳法。
虽然拳法暴烈,威力依旧不减,只是长年争斗,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练这功夫的人,身上明里暗里难免就会留下许多暗伤,没了练气法的配合,相辅相成“孤阳不长”,功夫越高,反倒死的越快。
以过去的山西白家而论,就很少有人能活到七十岁的。
也幸亏早早的参加了革命,军队里奇人异士,卧虎藏龙,白老爷子因此接触到许多高手,其中有一个姓黄的战友,据说还是当年名扬上海滩的奇人神针黄的本家,精通针灸点|穴。就想方设法用铁臂戳脚的一路腿法,向他换了一套医家秘传养生的“古法五禽戏”。
并以此为辅,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几度生死,活了下来。而且一活就是八十几年,到现在身子骨还硬朗的要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法五禽戏到底只是中医导引的养生气功,平常人练了固然可以延年益寿,那是因为平常人活动少,消耗少,相比练拳的,炼精化气不遗余力,每日打熬,恨不得榨干了身上最后一丝潜能,这种养生功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总比不上原装的吐纳练气方法来的合拍。
白老爷子能活到现在,一来是勤练五禽戏养生,二来也多亏了他熟悉药性,复员后每天都针对自己的身体服用药膳滋补的缘故。换了旁人,一样是个死。
而白泽现在的起点,就比老爷子要高得多,因为他已经在木道人哪里得到了家传铁臂戳脚全部遗失的部分,除了从小练到大的一招“猛虎过岗”拳架子之外,还有其余四种鹿、熊、猿、鸟的桩法,都对养生练气有极大的好处。
白泽以前练气吐纳,都是在每天的子午两时,每次一个时辰,但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一大早就站了个“老熊抱树”架子,身轻,意沉,双手虚抱,如同在他的面前正有一棵大树。呼吸吞吐间,内气有一,吐气有六,体内丹气一升一降,转过前胸后背,顿时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是冬日里的一捧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一股温暖阳和的感觉逐渐散发到全身各处,随后就有一阵浑身通透般的快感油然而生。
“好舒服……”
古代的道士练气,增长功夫一般有两种方法,其一就是静以修身,呼吸吐纳,于子午二时采天地阴阳之气,其二就是动以养生,熊经鸟伸,专气致柔,熊形笨拙沉重,而鸟形灵动轻快,一静一动,同样也是一个阴阳。
白泽现在走的道路与之仿佛,夜晚打坐练气,白天站桩练功,两种感觉截然不同,在效果上却是相辅相成,浑然一体,而且兼顾了身体内外,连同五脏,筋骨,皮毛,血脉全都可以淬炼。
齐头并进。
自从在木道人手里得到了这些失传已久的桩功架子后,这一次还是白泽第一次认真的练习体会,同样是一缕丹气在体内运行一样的路线,但运转道家练气术的时候却是一缕凉气,相比之下还是现在的这种阳和热气叫白泽觉得更加舒服一些。
这也是传统的道家练气术和武者拳法桩功之间,不同的地方。
道家练气,直接就从五脏入手,勃发生机,吐故纳新,而拳法桩功却要配合专门的拳法练习,才能产生最大的效果和好处,是给人长功夫,增体力的。
两者一个内,一个外,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循环。
不知不觉中,东方第一缕阳光突然射出地平线,白泽目光内敛,身形不动,两眼之间只留下细细的一条缝隙,恰在此时,猛地往回一个吸气,空气之中顿时响起“嘶”的一声长吸,恍如草莽之中,龙蛇吸气。
这一口气,竟然足足持续了两三分钟。而后,白泽眼睛闭上,双手叠加按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缓缓揉动,口中更是津出如液,转动口舌,如赤龙搅海,遂分成九口,以此吞入腹中。
每一口落将下去,他的小腹都是咚的一颤,好像从极高处掉到深井里的一块大石头,大肠小肠鼓鼓一动,响如雷鸣,隆隆作响。
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阳光,又叫东来紫气,在道家练气术中占有极为关键的地位,以法采之,就是所谓的“日精”。
这不是伪科学,也不是迷信。而是一代代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错,到底是配套的呼吸法,练起来直入水到渠成一般。”白泽随后有闭嘴叩齿三十六下,浴面梳头,这才缓缓吐气,收了架子,“怪不得木道人一直都说,铁臂戳脚原本就是内外兼修的功夫,现在补齐了这些桩功,以后再要练拳,我可以从这里入手了,老道教的那些内家拳说白了还是剑术,虽然道理都想通,但单独练拳,却不如拿来和我这戳脚合在一起来练。这么一来,对于形成只属于我自己的拳法,更加有利。”
白泽顿时有些欣喜,转念一想:这架子练气养生,长功夫,我的拳法又已经入内,那我现在的实战水平,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连我自己都没有个数,以后再要和人交手,重了,轻了的,难免就要有些麻烦。
不如就在这里试试……
心念一动,立刻找了一棵大树,正要打拳,耳朵一动,却又看到开始有人上山来跑步锻炼,三三两两的,这里也再不复刚才的清净。白泽想了想,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孤山的上面,原本是莲池书院的旧址一侧,还有一片被松柏围着的空地。
那里原本是有一个亭子的,但因为年久失修,去年就已经被拆除了,还没开始重建,地上堆放了许多,木料,水泥,乱七八糟的一大片,而且小孤山的环山石板路也不通到那里,想来里面清理一下,应该是个好去处。
当下白泽马上转移阵地,趟过一片杂草乱石,钻到里面,果然见到在十几颗苍松翠柏中间有一块空地,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而且地面都很坚实。
见到对面有一块两米来高的大石头,白泽心中迅速的沉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转眼间就把全身的气力都集中再来,上前稳稳的站定,随即简简单单的一脚直踹,“砰”的一声,空气爆裂,好像火炮出膛,一脚先点后压,正面踢在石头上。
顿时啪的响,先是碎石飞溅,然后轰隆一响,那少说也有一吨多重的大石头,竟然被他踢得倒在地上,轰隆隆,原地滚出三四步远,这才撞在后面的一棵树干上停了下来。
但白泽仍旧面不改色,丝毫不以为动,反倒是一脚刚收,转眼又是猛地跃起,凌空翻了一个筋斗,把两手全都捏成鹰爪,一下就在原地向着旁边飞扑出十五六步,半空中双手连动,一爪一爪,就在最远处的一棵老柏树上面连着抓了七八下,每一把抓下去,都带着人往上窜,七八下抓下来,身形飞动,人就已经站在了那树上的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再回头往下看看,离地十几米高,每隔一米多的距离,就有一大块树皮被生生抓下,露出里面一寸多深的抓痕。
这一脚一爪,都是白泽从小练到大的功夫,用出来根本也不需要作势,随手一击,威力便一至于斯。
“嗯,内劲已经入体,分出了阴阳,不过还是太刚了,石头触脚即碎,树上的爪印也不整齐,指洞边上都是毛刺,如果真的练到最上乘的地步,应该是脚出石不动,抓痕如刀割才对。柔劲和阴劲的火候明显还是不足,不能把所有的力道都收束在一起,平白浪费了许多。像是木道人那天演练,一掌隔空拍击,力道透入深水之中,才猛地像是炸弹一样从里面剧烈的爆发出来,那样就对了……”
先后检查了两遍,看到石头上和树干上的痕迹,白泽显然是对自己的表现并不太满意,只是下面的功夫,想要练到如同老道那种不温不火的境界,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着急就更不行了。那需要他以后不间断的努力练习。
再看看,这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六点了,四处的人迹也越发频繁,白泽也就熄了继续练习的念头,照着原路下山。反正这第一天晨练,他也是打着找一个好地方的主意,小孤山上正合他的心意,想练功夫,以后就来这里就是了。
公园和冀北大学临近的那个大门一侧,支起了一个早点摊子,油条豆浆,小笼包,白泽都到这里,随便要了几笼包子,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干净,虽然还感觉不太饱,还想再要几笼,但即便这样四周一些人看他的眼光也有些奇怪了。
顿时心里一阵苦笑,他正当年轻长身体,本来吃的就多,加上练功震动气血,消耗也大,自然吃起东西来自然就和普通人不太不一样。
“算了,还是回去吧!”
白泽不想在别人看怪物一样的眼光下吃饭,便掏了钱结账,倒是叫早点铺的老板高兴的很,一个劲儿的叫他下次再来。
刚一转身,没走了两步,校门在望,忽然就听到对面校区里,一声大叫:“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这小子,打了咱们武术社的脸!大家快来呀,我找到他了……”
说话间,呼啦一声,脚步声四起,就从校区的大门里涌出十几二十个人来,一个个跑到白泽面前,左右一分,自然而然的就把他给围在了中间。
白泽脸色一沉,脚下站定,也不见有什么惊慌的样子,只目光一扫,果然就发现这些人里有不少,就是昨天晚上在操场上被李伟健带着站“无极桩”的那些人。
“你们要做什么?昨天的事情,已经了了,我不想再惹麻烦。”
“小子,你新来的吧,你也太猖狂了。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这事完了就完了?我们社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要识趣,就乖乖的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算你再能打,一个打十个,我们这里有二十八个人,你能打倒几个?”
为首的一个学生,个子不矮,身上的肌肉鼓鼓的,把背心都给涨了起来,似乎是个头头,嘴里一边说话,两只眼睛就已经立了起来,一双拳头更是攥得紧紧的,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刻动手的意思。
北泽皱了皱眉头:“我已经留了手了,那点皮外伤,用不了三天就会好,去医院做什么?另外,就算想要赔偿,回去也应该就你们社长自己来,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脸来!”
昨天的操场的那件事情,其实就是一笔糊涂账,起因都在香香身上,而李伟健不分好歹,想在异性面前表现,拿自己给新生立威,做广告,这本身也犯了白泽的忌讳。不过这个年纪的学生,心性还是相对单纯,做出来的事情未必就有太多的恶意,所以白泽这才不为己甚,只小惩了之。
按照他的想法,这件事情错本来就不在自己,完了就是完了。没想到只隔了一晚上,这些武术社的社员就成帮结伙的找上门来,不由叫他心里大感腻歪。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我的错,所以我也根本不会给他一点赔偿。”
白泽看了眼前这个学生一眼,随后又淡淡的添上了一句。
然后,分开人群,就要往校区里走。
“马勒戈壁的,打了人了,你他妈还有理了。我看你怎么走,兄弟们,协商不成,咱们给社长报仇呀!”
前面这学生,振臂一护,顿时群情激奋,前面几个大个,并成一排,胸膛一挺,就把去路拦住,这几个人显然都是经常锻炼的,年轻气盛,身上的肌肉累累,力气都很大。
有个家伙,更是伸出手来,猛地推了一把白泽,但白泽下盘稳重如山,站定不动,这家伙一把推上去,只觉得像是推在了一面墙壁上,白泽脚下还没动,他的手腕就已经传出咔嚓一声响,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周围行人,见状纷纷退避。在这里大学生打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二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打,那就很少见了,很多人都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王八蛋,身上绑铁板了?”
这家伙一把没推动白泽,手上一疼,顿时破口大骂,下面一抬脚,朝着白泽就踹。
而白泽目光一闪,暗自冷笑不已,他等的就是这些人忍不住先动手。
敌不动,我不动,敌微动,我先动。
不管单挑还是群殴,这一点都是至理名言,人家要打自己,白泽也不会站着挨打,管他练没练过功夫,先打了再说。
随手一抄,在对面一脚还没踹到自己的时候,就把对方的小腿捞鱼似的老在手里,紧接着手一翻,往上一掀,这最先动手的家伙就原地翻了个空翻,啪嗒一声,正面朝下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再一脚横扫,把那说话的头头扫飞出去,撞到三四个,滚地葫芦似的满地乱滚,须臾之间看的周围行人瞠目结舌,那早点摊上炸油条的老板,油条都糊了,还在看的一阵呆愣。
这些人不过都是在武术社里练过几天的花架子,根本算不上练拳习武,在白泽手里比不会走的小孩子也强不到哪去。
别看人多势众,二十八个人团团围住,竟然连白泽走路都挡不住,一瞬间,里里外外,就躺了一地的人。那个被扫飞出去的头头,这时候挣扎的站起来,一手捂腰,一手就抄起地上的一块青砖,却被白泽一耳光扇了过去,打得原地旋转几圈,一屁股坐倒在地,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里面掉出两三个牙齿。
“以后没事别来惹我……”
二十几个大小伙子,横七竖八满地乱滚,痛叫声连成一片,白泽冷笑着说了一声,施施然转身就进了校区。
第九十九章 你的功夫怎么样
到了八点钟的时候,按照昨天领的课程表,白泽拿着书开始到电子工程学院的大课堂上课。好在军训一个多月刚刚结束不久,他虽然来得晚了一些,通信工程的正课也开始没两天,讲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平常拿书看看,也拉不下什么东西。
只是大一新生,刚入学,对于向往已久的大学生活还充满了憧憬和陌生,所以根本也没什么人逃课,大教室里做的满满当当的,突然冒出他这么一个生面孔出来,倒是叫负责他们这一系的导员老师,有点惊讶。还特意把他叫到一边问了一下,并把电话打到总教务处核实了,才叫他回去做好。
只是心里还在一个劲的犹疑,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来头的人物,竟然开学一个半月了,才姗姗来迟,报道入学。放在普通人,除非是成绩特别好的那一种,学校有特殊的招生政策,可以在一定幅度内推迟入学,否则就能回去重读,准备下一年的高考。
对照了白泽的入学通知书,他的高考成绩也只是一般,刚刚压了通信工程系的分数线,这时候还能接着上学,那就只能说明白泽身后的关系很不一般了。
坐在最后面一排,上了一百分钟的大课,上午的课程就算结束了,下午还有两点还有一节,中间大概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不过白泽却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出了学校的正门,就朝马路对面走过去。
往前过两个街区,五六百米以外,就是冀北大学附近有名的网吧一条街,白泽到这里上网,是想在“前程无忧”的网站上找个大学期间的兼职做做。
从峨眉山回来,家里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欠了好几百万的外债,好在他的卡里还有一万多块钱,所以来的时候也没要老妈早就准备好的钱。
只是现在物价飞涨,什么都贵,他练功夫吃的又多,要求营养,一万多块去掉六千多的学费和住宿费,以及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手续费,饭卡什么的,剩下的就只剩下三千左右。
要是一般的学生,省吃俭用,这些钱估计也能用一个学期,但白泽只觉得这些钱,连自己正常吃饭都不够两个月的。
所以找工作,赚外快,就势必要尽早的提到日程上来。
一来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二来也可以让自己尽量吃的有营养一些,不至于耽误每天的修行练拳。
除此之外,他还刚刚拿了家里的老宅和高崇喜订了半年的期限,那三百多万,也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家里剩下的这三口人,老爷子不上班,就算老娘再出去打工,赚的那点钱也只能补贴家用,是以如果有机会,白泽也想尽快找条“门路”,多弄些钱来。
功夫再高,也要吃喝,每天练拳习武,要是挣不来吃饭的钱,也一样是个“废物”,尤其是现在这个年月,练拳的人,要不想为非作歹去混黑,正当的出路,最好的就是自己去开武馆,可这也需要大量的本钱,没有本钱也是枉然。要么给人打工,不黑不白做个保镖……
这就是这个时代,武术的悲哀。
就像是屠龙技一样,再厉害,现在也没有一条龙给你杀。
浏览了一个多小时的网页,才发现大学生找兼职实在是太难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工资还低的不像话,完全是属于压榨大学生劳力。最后只能一咬牙,找了一个健身中心教练指导的位子,然后打电话过去问了一下。
之所以相中了这个职业,那是因为这家健身中心最近新开办了一个针对附近大学生锻炼体能的项目,正常情况下只在每周的周六周日开课,时间上正好符合白泽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这家健身中心距离白泽的学校不远,以他的脚力,每天就是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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