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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看到身边的卫老爷子,正一脸欣慰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冲他摆了摆手,对白泽道:“你很好,真的很好,练剑,不但要勤,而且还要迷进去,你刚才就沉迷了。不过,除此之外,你还要找到只属于你的那种精神,练什么剑,怎么练,看的还是你自己。昔年庄子说剑,曾说天下剑有三种,天子剑,诸侯剑,和庶人剑,且抛弃其中种种寓意不谈,只来论剑,这三种剑便也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精神和意念,练剑的人从自己手中的剑,感悟生命和力量。这也是剑术中剑意的道理所在。”
白泽默默思量:“剑意……这个貌似和木道人说过的形剑之意,有异曲同工之妙……”
“剑术只有在有了自己的精神之后,它才能彻底的活过来,才能和你真正的融合在一起!不然再怎么练下去,你最多也只能练到像我这样,充其量不过是剑匠,一辈子墨守成规,只能追求技巧,永远成不了大师。”
“好了,该教给你的东西,也都教给你了,你的剑术本来就不在我之下,希望你日后能够把我父亲的这一支,好好的继承下去。你先走吧,那件事,机会到了,我会通知你。”卫老爷子正身端坐,看着屏幕中自己父亲的身影,眼神中似乎有水光闪动。
白泽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冲老人和屏幕各自深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亡羊补牢
白泽一步一步的从军区医院走了出来,外面阳光明媚,碧空如洗,空气中充满了一种焦灼的好似要燃烧的味道。抬头看了看太阳,他这才知道,刚才看了那一段资料,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到了晌午。
“形剑中的意,靠的是催发气血外延,达到人与剑的统一,所谓如臂使指,不分你我。而卫老爷子所说,武当剑术中的意却是一种自然勃发的信念,然而这只是精神上药做到的,和我练的剑术还是有些不同。”
“气剑之前,形剑想要大成则需要兼顾精和气。我以前虽然在木道人的《剑经》中看到过,诸如人剑合一,天人一体这些的论述,知道剑术高明的人往往一出剑,立刻就物我两忘,与人交手斗剑时心中自然澄明如镜,五感六识比什么时候都要灵敏的多得多,这也即是剑心通明的境界。以前我虽然也偶然有过一点这方面的体会,但是怎么把这种状态运用到实战中,保持本心的不变,并将其运用自如,却是始终无法如愿以偿。而这种境界也正是木道人所说,是否接触到了上乘剑术的区别所在。”
白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不断的思索着:“剑心一旦通明,精神自然返照万物,一样的剑术就能发挥出十倍的威力。练剑的人自此之后,便有了进军道艺的资格,算是得了形剑的真髓。那又是何等令人向往的一种境界……”
他心中逐一的回忆着这三天以来,自己所感受到,所理解,所听说到的,虽然有些东西和他所学的拳剑之理还有一些极大的不同,但剑术之中,内家互通,武当对剑中的许多道理却仍然对他有相当巨大的启发。
只是刚才观摩了卫老爷子父亲练剑的录像资料,就已经叫他心花怒放,感到不虚此行了。
因为那录像中的老人,剑术之高明,已是白泽出道以来,目睹到的唯一一个可以信手拈来,将人与剑真正合二为一的人物。其剑技之精湛,除了木道人几次小试牛刀以外,再无一人可以给他这种感觉。
虽然只是静静的看了一遍,但白泽长久以来,一直在心中苦苦思索的许多问题,都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由此得到了印证和解释。
“卫家的这两位老爷子,都是从战场上厮杀过劳的,他们的剑术中,充满了一种舍生忘死,杀身成仁的味道。为了他们的理想和追求,他们的剑至刚至大,无惧于生死,这就是他们的信念。尤其是那录像中的老人,剑术中早已融入了自己一生的精神,明明可以身居高位,却不惜急流勇退,放下一切功名利禄,这折射在剑中,或许就是他们那一代人修行的方式……”
“国难当头时,不惜单身赴死,功成名就时,一切种种,说放下就放下了……这里面也包含着剑术中阴阳刚柔的奥妙啊,所谓出世入世,三十年风水轮转,转的还不就是个阴阳吗?自古红尘最炼心,俯仰处处皆学问……如果不能时时刻刻警醒吾心,就不能保证本心一直的纯粹。而心不纯,意就不会坚,转到剑术上,心思驳杂,再怎么练下去,也休想练得一颗剑心如镜……剑……心……剑和心……通和明。难怪近代以来越来越少人练剑,剑心若是不成,哪怕是老练如卫老爷子一样,剑术出神入化,到头来也始终突破不了形剑这一关。”
“自从峨眉山归来之后,我虽然日夜苦练,但剑术的进步却始终差强人意,原来是走错了路子。世界就是一个大染缸,我以为我拳意精神坚不可摧,却不知道人在其中,早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社会的方方面面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的心灵。不知不觉中,还是被影响了,再这样下去,日后所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终究会被自己的欲望所左右,心境蒙尘,终其一生再也不能达到如同木道人那般的神仙境界。看来是要纠正一下,自己以前的想法了,就好像古代的和尚,为求心中的一点灵台不昧,不惜以苦行之法,磨练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佛教的苦行僧,现在国内几乎已经绝迹了,再要想找,就只能去印度看看,这对我来说当然不太现实。不过,我要精粹心志,磨练精神,倒也不必学他们一样自残,只需唯心是剑即可。管他什么阻碍,诱惑,统统一剑斩断便是了……”
白泽想起最近几个月,自己走进大学校门到现在,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因为家中的债务问题,不得不去和人打黑拳,黑吃黑,无形之中就已经收到了自身欲望的诱惑和左右。从心不甘情不愿,到现在心里的并不抗拒,他坚守的本心实在已经是没有了当初在成都警局中,蜕变出来的那么纯净,纯粹。
而这对于拳法剑术还距离大成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他来说,无疑是饮鸩止渴。
幸亏这三天,他通读了卫老爷子家传的剑谱,亲眼见到了卫家老太爷晚年时候练剑的录像。那一招一式,不但是老人家一生剑术的大成,更重要的是白泽从中间悟出了“无欲则刚,有容乃大”的道理。
人在红尘,就要“无欲则刚”,练起剑来便要“有容乃大”,只有心里面纯粹了,折射到剑术拳法中,他的人才不会迷失。
观摩了武当对剑的精妙之处,相互印证之下,白泽对于自己身心间的配合奥妙,形剑中意念和气血的关系,都有了很深的感悟。
十几年练拳,一朝顿悟。再由拳而入剑,拳剑之法,终是在这一天里,被他破开了门槛,水到渠成,意念中再无一丝阻碍之处。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他刚刚领悟到的,想要转化成自身的实力,肯定还要他经过许许多多的磨练和实战才行。白泽刚才所领悟的只是叫他觉醒了自身问题的所在,坚定了一路向上攀爬的信心和决心,并不是真正的爬上去了。
相较于木道人,他剑术上的这点成就,就好像是一个站在云端的巅峰,一个还在山脚下摸爬滚打。但双方的差距虽然大的不可思议,但道路找到了,心思明确了,白泽想要攀登高峰,差的也只是个时间罢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天随人愿,心想事成。
“哎,出世入世,这里面的道理虽然简单,可想要在追求剑术和拳法的道路上,纯粹本心,磨练意志,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当初木道人传我剑术,什么都说了,就这个没讲,现在想起来,显然是因为我刚刚学剑,还触摸不到这个问题,就是说了,我也不会明白。甚至,说不定这也是他对我的一种考验,如果连这个坎都迈不过去,就更不要提去赴他的十年之约了……”
白泽忽然哑然一笑,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刺眼的阳光,一时间只觉得心头思绪,纷纷扬扬,不禁感慨万千。
铁臂,戳脚,鹰爪,铁布衫,峨眉猴拳,铁砂掌,八极拳,剑经,木道人,侯三,莫高窟,孙明亮,孙明光,项鹰,孔雀儿,周方飞,孙蕾,孙妍妍,裴炎,卫天姿,香香,卫老爷子和他已经逝去的父亲,驼背巴桑,老喇嘛,中情局特工,金三角的毒枭,商务部长的儿子张培轩,埋伏在道路两侧伏击自己的刺刀佣兵小队,枪林弹雨,以及死在了自己手下的阮氏兄弟。
还有早上陪着张家父子一起来的那十几个京城太子党,还有组织黑拳拳赛的周子同,即将到来神秘的米莎公主号,阳光俱乐部的赤红药,一切种种,人人事事,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就经历了这么的人和事……
而这还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短暂一撇。
突如其来的感悟,瞬间就把白泽扯进了最近的回忆之中,在他的脑海中闪来闪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他衣服里面的手机铃声忽的大作,一下就把陷入沉思中的白泽给惊醒了过来。
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腹不见任何鼓起,却只听到他浑身上下的关节噼噼啪啪一阵乱响,衣服下面无数的肌肉一张一弛,如波浪般涌动扩散。随即把口一张,喉咙中顿时顶出来一口白气,化作一道长长的气箭,哧的一声没入了五尺开外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一时间,好像是借着这一口气的勃发,将长久以来身体中,脑海中,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和杂念都凝聚在了这一口气中,刚一喷出口外,白泽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下子自护轻快了许多,有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般的感觉。
他的电话早就在前几天的时候,坏掉了,一路闪展腾挪,不知道被多少人践踏,到头来连个零件都找不到,眼下的这一个还是卫老爷子叫人专门给他配备的,军工的技术,不但可以打卫星电话,而且里面功能繁多,和世面上的手机有很大的不同。
只是外形稍大一些,造型也不太美观,傻大黑粗。
不过白泽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东西,既然老人送了,也不矫情,随手收起就带在身上,卡还是原来的卡。
按了通话键,里面传来裴炎的大嗓门:“我说兄弟,自打你进了这医院,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前几天我来还被卫老爷子的警卫给挡回去了,说好三天出院,我这一大早儿可就过来了,你怎么站在门口就不动地方了?是想起什么了?还是要做什么?还有你刚才出来的时候,一定是碰到张培轩那一群人了吧,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张培轩的老爹是商务部长,上面的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下来不管事了,可虎老威风在,可是得罪不起。咱们要出气,最好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呀!”
裴炎一说话,就滔滔不绝,言语中很是关心不过,听得白泽心里不由一暖,闻声望过去,果然就看到对面马路边上,停靠这一辆东风猛士,迷彩色的车身上,全是泥泞,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
看到白泽抬眼望过来,东风猛士的车窗自动往下一拉,露出一身便装的裴炎,朝这边挥了挥手,便挂了电话。
等到白泽揍过马路,来到跟前的时候,裴炎从驾驶位上跳下来,车门一开,他才发现原来在车里面还有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宽松的体恤衫,头发收拾的干净利索,坐在车里四平八稳,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的出身,不然坐着的姿势不会像是在蹲马步。
“咦,是你?”白泽眼光锐利,眼睛一扫,就把这人给认了出来,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居然还是个他认识的。正是白泽到学校报到当天,在操场见到的那个练形意拳的武术社社长李伟健。
“还受伤了!”小小的怔了一下,紧跟着白泽的目光一闪,这才看到原来李伟健的右手和右脚都打着厚厚的石膏,外面还用纱布带着。
“怎么回事?”眼神很自然的眯了一下,白泽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炎。
“咦,你们果然是认识的,这小子的哥哥叫李伟强,是我手下的一个连长,家里是开武馆教形意拳的,前些时候因为表现不错被我送到陆军学院进修去了。也不知道怎的,昨天就打电话给我,问我认识不认识你,要是认识,就想请你帮一个忙。”
裴炎抓了抓头皮,嘿嘿的笑了两声,表现的很不好意思,“我本来也不想麻烦兄弟你,可这小子,打着一身的绷带在我面前晃了好几天了,我看着可怜,就给你带过来看看,当然了,帮不帮,还看你自己。不用给哥哥我面子……”
李伟健本来是紧靠着椅子背坐着,手和脚都打着厚厚的绷带和石膏,半边身子看上去就好像是僵尸一样,而且脸上的颜色也有些灰败。
看到白泽眼睛看过来,他神情一震,立刻就挣扎着挪动身子,从车里跳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踢馆
“你不要乱动,伤筋动骨,动作不能大了,不然骨头错位了,再接上也要废了。”白泽的眉头又轻轻皱了一下,近距离再一看李伟健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他的手脚关节上,最少有五六处的骨折。
不然也不至于要打上这么厚的石膏,只用木板绷带固定就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找我作甚?”见到李伟健这幅惨状,白泽也只道是他碰到了高手,被人打伤,想托裴炎的关系,好找自己出头助拳。
不过,白泽是最怕麻烦和耽误时间的。如果是裴炎自己还好说,换了别人他实在连理都不想理。何况这个李伟健年轻气盛,之前还和他有过一点龌龊,虽然无伤大雅,他也自始自终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无缘无故为这么一个人“出头”,却也绝非他心中所愿。
“白泽,我知道我曾经得罪过你,但这次的事情关乎到我们中国武术的颜面,所以我求请你,可以出手帮忙。”李伟健的脸上神色变幻,嘴角蠕动,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直视着白泽的眼睛大声的说了出来:“我们的武术社被人踢馆,我的形意拳被空手道打败了……”
“空手道?日本人?你说来听听。”
“也不都是日本人,还有美国人和韩国人,其中一个叫朴志昌,还认识你。”
白泽一听,心里就是一阵腻歪。他早就知道,当初在麓山国际的时候,自己在道馆里扫了跆拳道的颜面,韩国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那个朴志昌的功夫虽然一般,却师从于韩国实战跆拳道的师圣级人物南基太。而白泽当初出手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对这个人下辣手,一半是当初自己和木道人有一月之约,他不愿意平白生事,惹出麻烦,耽误自己练功。一半就是为了借他的嘴把自己的话传到南基太的耳朵里去。
他还有一件陈年旧案要代替家里的老爷子和这位韩国的跆拳道国宝级高手,了断一下。既然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出国,直接找上门去,那就干脆反其道而行,引对方过来。
只是没想到,朴志昌不但来了,还来了日本人和美国人。
“那个朴志昌号称韩国最年轻的五段黑带,在亚洲武术界很有名气,你是不是以前和他结过仇?”
就在白泽心里想着是不是朴志昌通知了南基太,亲自来找自己的时候,一旁的裴炎突然帮着李伟健来问。
“这个……没错。当初我在成都的时候,算是踢过他的馆。”白泽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当时他在人家的跆拳道馆,虽然是没有成心踢馆的意思,但先把最厉害的学院孙妍妍战败,又把馆主朴志昌打得仆地不起,扬长而去。
这种情况,就算他不承认踢馆,事实上也算是踢馆了。
这种行为,不但是在国内的武术界,还是在国外的武术界,都是一种很严重的事情。尤其是跆拳道作为韩国的全民国术,朴志昌在中国的失败,也就等同于整个跆拳道的失败,爱面子胜过整容的韩国人当然会千方百计找回场子来。
“不知道那个南基太来没来?如果这次没来,那下一次我干脆就直接到金刚山去找他吧!趁着老爷子身子骨还不错,赶快把那件事情了结了,省的留下遗憾……”
白泽记起来,自己从老爷子嘴里听到过的那些往事,眉头又狠狠的皱了一下,不由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岁月如梭,光阴如箭。白老爷子已经快九十岁的人了,就算因为功夫高深,可以长命百岁,但年纪一大,毕竟就比不了白泽这样的年轻人了。再指望他自己,弥补从前的遗憾,已经不太现实,这自然就要落在白泽身上。
他也义无反顾。
“难道是这个朴志昌把你打成这样的?不可能吧,你的形意拳好歹也是内家正宗,就算实战的经验不如他,以他的本事想赢你也要看看运气。况且他是韩国人,练的是跆拳道,不是空手道吧?”
“的确不是他,但是和他在一起的几个美国人和日本人,其中一个比我打三四岁,叫什么波特。史密斯的美国人,出手又快又狠,居然也练出了内劲儿,我和他交手不过七八招,就被他用空手道里的手刀劈断了手脚骨头。”
李伟健一边说着,一边咬着牙齿,眼睛里闪烁出来的全是浓浓的恨意。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李伟健技不如人,那也就罢了,可在那个美国人把我的手脚打断之后,等我躺在地上,那些人中的一个日本人,就摘了我们武术社的牌子,一脚踢成两截,然后……然后……又用我身上的血,在牌子后面写下了……写下了……东、亚、病、夫四个字!摔在我的胸口上……!啊啊啊啊啊!我……我……恨呀,那个日本鬼子,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李伟健说着说着两只眼睛就红了起来,把一口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浑身的肌肉乱颤,等他把最后几个字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是状若疯癫,嗓子都喊破了。
“东亚病夫……!”白泽的眼睛一瞬间眯成了一条细缝,瞳孔缩小如同针尖一般。
“所以,你就来找我。那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这些人除了找你的那个朴志昌之外,剩下的几个都是今年交流到咱们学校的留学生,他们和你都住在一个宿舍楼。而且你这几天不在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去武术社耀武扬威。”
“我草了他八辈子祖宗的,小鬼子该死,还以为现在是旧上海呢,还他吗的东亚病夫,兄弟咱们这就走,会会这帮孙子去,不把他们打出一嘴屎来,怎么能出了这口气?”
裴炎带着李伟健来找白泽,中间的事情也应该是知道一些,但到了现在才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一听下来,顿时整个人就都炸了。他又察言观色,知道白泽这时候也已经动了怒气,肯定要动手了。
而他亲眼见过白泽一爪子抓死项鹰的那一幕,自然也是对白泽信心十足,立刻拉开车门,打着了火。就等白泽上车了。
“这些人都是外国人,大庭广众之下,是不能被打死打残的,你要动手最好想好办法。”
李伟健目露凶光,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小小年纪,练习形意拳,手底下最少也有三条人命,不然身上也不会有杀气。现在被人打成这样,又顶了一头东亚病夫的帽子,整个人被折磨的早就要疯了。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也深知,在大学校园里,打死打伤外国留学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在国内现今的政策下,一旦外国人出事了,很容易就会引起所谓的外交纠纷。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特意提醒了一下白泽要注意分寸和手段。
同样是练内家拳的,李伟健虽然功夫不行,但见识却并不低,知道功夫中有无数的手段,可以伤人于无形之中,一旦得手,根本找不到凶手。只要白泽功夫够高,足够聪明,动手的时候,稍稍弄点手脚,杀几个人不被发现,那都是小意思。
“这个我知道,你也不用操心。不过,我这次出手可不是为了帮你助拳,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没关系。”白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一边说着,一边上了东风猛士。
“李伟健的形意拳是出自家传,从小练功,虽然还没有练出虎豹雷音,洗经伐脉,但站了这么多年的桩,身上早就练出了一股整劲儿,随随便便一伸手,就等同于全身的重量压过去。其中五行拳,十二势,练得也算精通,现在已经有几分功夫上了身子,而且还杀过人,不怯场,胆子大,除非是功夫高出他一截,否则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么看起来,那个美国人,练得空手道应该就是船越义珍的松涛馆流,动作刚猛直接,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什么东西,就要等待会见到的时候才清楚了。”
裴炎也是一肚子火气,开起车来横冲直撞,李伟健坐在后排,脸上有些兴奋,不断的握着拳头,浑身颤抖,只有白泽一言不发,松松垮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闭着眼睛仔细的考虑着一些东西。
日本的空手道的前身,那霸手和首里手,本身里面就有许多少林拳的影子,不论是动作还是发力,全都一脉相承。像是空手道中的“松涛馆流”在日本武术界就有“北马”之称,因其出手大开大合,动作走直线,多用弓步大马,擅长腿法的踢打和运用,而欧美人的身体素质普遍强壮,手长腿长,所以长久以来这种刚猛直接的无数就一直深受欧美空手道爱好者的喜爱。
要凭着空手道中的技法,把李伟健打成现在这模样,那美国人肯定是个高手。另外,对方下手狠毒,断人手脚,毫不犹豫,显然也是走的实战高效的路子,这和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空手道比赛完全是两码事。
第一百六十章 松涛馆猫足立姿
十五分钟后,一口气接连闯了几个红灯的东风猛士,在一阵气促的轰鸣声中,一头闯进了冀北大学的校门。
离得还有老远,白泽就看到武术社的外面,有点不对劲儿,几十个身穿练功服的学员挤在社团的进出口前面,整个地方的气氛和人员显得也有些嘈杂。除了这些穿戴统一的学员之外,更多的却是校园里衣着各色的学生,男男女女都有,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木棒短棍。
等到车子嘎吱一下急停下来,车门还没有打开,外面鼎沸的人声就已经传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武术社前面好大一片空地,全都挤满了人,这些人无论是正式的武术学员,还是冀北大学的学生,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怪异和愤怒。
时不时的就从人群中传来几声咬牙切齿的怒骂,颇有一些群情激奋的样子。
“这里是怎么回事?”推开车门,一蹦一蹦的跳下来,看见自己的社团门前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人,李伟健心里隐隐的感觉不妙,一把就抓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社员发问。
“啊,社长!你终于回来了……”这个学员,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李伟健身上几处骨折,都打着石膏绷带,模样凄惨的和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同。
加上这些天了,为了找白泽,费劲心力,人又憋屈的要死,整个人的脸上几乎已经脱了相了,眼窝深陷,气色灰败。
“怎么回事?又出什么事情了?你们不在里面练功,都跑出来干什么?”伸手不耐烦的在这个学院面前一晃,李伟健的脸色渐渐的有些发红。显然是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些什么。
“社长,不好了。咱们武术社这下子怕是要被强行解散了……”学员满脸的颓丧和气氛:“前几天,社长你不在,那几个外国人越发的变本加厉,不但每天都要来社团耀武扬威一番,而且还以切磋的名义,把副社长打到医院去了。我们向学校申诉,可教务处那边说这是正常的体育竞赛,没有办法处理,只来了一个助理说了一下,就不管不问了。结果今天上午,这些人又来了,不但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而且还说咱们武术社已经名存实亡,以后咱们的场地就归他们所有了。他们要把这里改成什么留学生俱乐部……”
“该死的,欺人太甚!!”李伟健眼睛瞪得溜圆,胸膛起伏不断。
“哦!”这时候白泽和裴炎也走了过来,听见这学员一五一十说了一大通,心中转念一想,就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不外乎那些外国人,想要做的更过分一些,十有八九是要逼着自己出头。
这里面肯定有那个朴志昌的主意。
“咦,这个人不就是那个白泽吗?”
“白泽?就是那个一个打二十几个的那个……”
“我靠,这下子可好了!这家伙可是个猛人,连社长都不是他的对手,操场上一把抓破了脸,有他出头,我看行。”
……
当白泽一路走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有当初和他动过手的武术社老学员认出了他,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一阵阵的低呼声:“社长从哪里把他给找过来了,快点把路给让开。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草他么的小日本和美国鬼子,高丽棒子,再叫你们猖狂。”
“这次肯定是场大战,转眼又是一场中国人民对抗八国联军的入侵,坚决顶,必须顶!!”
“我以我血荐轩辕,老子我拿这个月的口粮赌这位大侠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随着白泽一行人的到来,人群当中立刻沸腾起来,几十号武术社的社员开始自发的维持秩序,把通往社团大门的道路清空。
不过,白泽却并不理会这些人的言语,只随着一蹦一跳的李伟健,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社团专门的活动区。
在他的后面,一大群的学员和同学,汇聚如同洪流。越往里走,说话的声音反倒是越来越小,人人的脸上都平添了几分肃穆。
武术社的社团是一座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里面的地方全加起来有一千多平方米,上下两层。当白泽来到一层的活动区后,果然就看到场地里面正由两个身穿空手道道服的年轻人在相互踢打搏击。
除此之外,就是面南背北,有三个人一字排开的跪坐在垫子上。
这三个人跪坐时候的姿势,是传统的“正座”,两条腿并排曲折,双脚脚背自然分开,贴在地上,呈微微的外八字,然后把臀部向后跪坐在小腿上。
稍稍有所不同的时,空手道中的坐更偏向于技击一些。像这三个人跪坐的时候,腰背始终都隐隐弯成一张弓的形状,脊背和臀部形成一个小小的夹角,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也崩的紧紧的。看上去虽然和普通人差不太多,但他们的这种坐姿却能保证时时刻刻都能发力而起,弹跳而出。
尤其是他们的两只脚,始终和后臀有一张纸的距离,一遇到危险和意外情况,刷的一下就可以纵身跃起。而关于以这种坐姿突然动手杀人和防守反击的招数,数的上来的就至少有七八种。
所以,就在门外一阵喧哗,白泽一行人走进场地的一瞬间,那跪坐着的三个人几乎同时警觉,刷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反应之快,简直像是腿上装了强力的弹簧。
与此同时,中间正在搏击踢打的两个人也及时的停了下来,一时间,五个人十道目光,齐刷刷的钉在了白泽身上。
在那跪坐的三个人里面,其中一个正是朴志昌。跆拳道的五段黑带。
而这个朴志昌对于白泽似乎也有着刻骨铭心的怨恨。一眼看到白泽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浑身就是一抖,眼神中间满是无言的欢喜和恶毒。
“这个人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除了朴志昌之外,和他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白皮肤,一个是黄皮肤,年纪都不大,有二十三四的样子。
其中那个白种人,是个身穿白色道服,长着一头金黄|色蓬松头发的美国人。身材高挑,蔚蓝色的眼睛好像是大海一样,额头上有一根白色的带子绑住,看起来就像是经典的游戏“街头霸王”里的那个“白魔”一样。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白人青年的手臂长度远比正常人要长的多,而且他的小臂粗壮有力,一条条肌肉像是无数根钢丝绞缠在一起,几乎比他的大臂还要健硕一些。
这个人显然就是把李伟健手脚打断的那个美国空手道高手。
剩下的那个日本人,身材不高却显得很匀称,一张脸上棱角分明,赤着一双脚,眼神冷冽而凶残,看起来年纪似乎也是几个人中最大的一个。
他一看到朴志昌脸上的神色,就猜到了白泽的来历,立刻就来相问。不过他在问话的时候,说的也是中文,并没有刻意用日文,发音标准,可圈可点。
“小泽君,这个人就是白泽,也是我们一直找的人!他的腿法很厉害,稍后大家还要多多留心才是。”朴志昌迅速的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朝着那个叫小泽的日本人鞠了一躬,随后盯着白泽就是一阵的冷笑。
“白泽先生,你的话我已经一五一十带到了金刚山上,我的老师南基太师圣托我给你和你身后的人带好。另外,自从上次比试之后,我已经痛定思过,针对你的脚法,练习了一些招式,希望能和你再打一场。跆拳道是我们大韩民国的国术,是不可能输给你们已经没落的中国武术的。”
“你觉得你自己配么?”白泽冷冷的笑了一下,眼睛上下一阵打量,在朴志昌手上,腿上几处地方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
下一刻,朴志昌顿时脸色一阵发白。明明只是没有实质的目光,但不知为什么,当白泽远远的望过来的时候,每一个停顿,都叫他的肌肉如同被钢针扎了一记似的。而且白泽看的这些地方,居然没有一处,不是他腿功中,发力用力的节点所在。
这也就是说,双方还没有真正来的及交手,他的功夫就已经被白泽给破了。
“哼,原来你就是白泽。叫我们找的好辛苦呀。”那个名字叫做小泽的日本年轻人,忽然冷哼了一声,眼睛里的目光再看向白泽的时候,已经带了几分瞧向猎物一般的残忍:“听说你的功夫很不错,连朴志昌君都曾经败在你的手下,但我们松涛馆的空手道不是跆拳道,我小泽真一郎,师从大日本松涛馆宫城顺长,你是李伟健的朋友?今天是替他挽回颜面的吧?那咱们也不要多说废话,一切都在功夫上见。”
小泽真一郎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场地中间,朝着白泽的方向,一提双手,摆出了一个姿势,形如猫足,后腿屈,前腿稍微着地,前虚后实。立时间脊背一伸,浑身的皮毛都轰然渣起。一头长发浑似通了电似的,根根挺立,怒发冲冠,尤其是脑袋两侧的太阳|穴上,更是转眼就鼓出两个大包来。
“看这意思似乎有点像是形意拳的三体式站姿?不过又有些不同,里面又掺杂了一些别的功夫,四不像!!”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是东亚病夫?
白泽一看这个小泽真一郎摆出的架势,立刻就知道,这个日本人的空手道里果然是含着中国的内家功夫的,而且这个人的站姿里面也有形意拳的影子。
所谓的猫足立姿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空手道站姿。
松涛馆的祖师爷,船越义珍的功夫,本来就是学自琉球冲绳的“那霸手”,里面有白鹤拳“鹤祖三战”的架子,呼吸吐纳和站桩扎马的功夫是得了“白鹤武备志”的真传的。
按照规矩,空手道比试之前是必须要先整衣、鞠躬、预备、姿势,然后才能动手攻击的,但这时候小泽真一郎,一上场就摆出进攻的架子,白泽自然也不会罗嗦,几步就站到了他的对面。
武术社中立刻肃静一片,涌进来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个人再去喧哗的,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屏息凝神,连喘气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放轻,放慢了。
等到白泽刚刚走进场地中间,还没有来得及拉开架势,突然,小泽真一郎“哈”的一声,身形一耸,颈背低伏,整个人宛如灵猫扑鼠一般原地弹跳而起,紧跟着身子一下窜出七尺,脚步落地,姿态又是猛地一变。
双腿弯曲,三七后倚,两只脚板交替错动,不断挪移,步法虽然是又小又短,但脚步落地,啪啪直响,宛如骏马奔腾,践踏地面,震得人心神摇曳,速度之快竟然也恍如奔马一般。几乎连一秒钟都不到,他的人就已经冲到了白泽面前,全身道服宛如被狂风迎头吹过,全都贴在了身上。
小泽真一郎,这一突然动手,出手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而在实战中把握的时机又是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由此便可见这个日本人肯定也是经常进行实战训练的,和人交手的经验丰富无比。
“难怪李伟健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这个人的空手道功夫明明已经是练出了宗劲儿。”
小泽真一郎这一下发动,先是身形好似灵猫,动作轻快灵活,紧接着马上又发力于腿,双脚接连践踏,形如奔马,正是日本空手道中最经典的一路步法“三战小马步”。威力极大,白泽一见他突然起身运劲,立刻就看出来他的功夫其实和死在自己手底下的那个项鹰差不多。
功夫已经是上了身,浸入骨头了。
李伟健虽然练得是正宗的形意拳,但到底因为上学的缘故,不能专心于拳。相比之下,火候就差了不少,高低上下自然一目了然。
身子豁然前冲,掀起劲风扑面如刀,小泽真一郎一出手,气势就狠戾到了极点,身子刚一冲到距离白泽面前不足两步的地方,“霍”的一声,两手深藏肋下,跳刀一般,左右一分,“斩”了下去。
空气中顿时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响声,一只手五指并拢,自上而下插向白泽的左肋,一只手高高弹起,劈向白泽的面门。
据说空手道中的“手刀”练习极为不易,但一旦练成威力也是绝大。小泽真一郎练这功夫的时候,曾经一掌横削,同时削断了四个酒瓶的瓶颈,断口恍如刀削。
所以他双手齐动,空气瞬间全都撕裂。这也叫在场中的所有人,都为白泽狠狠的捏了一把冷汗。
但只可惜,小泽面对的是已经晋身为拳法宗师的白泽。他引以为傲的空手道手刀对白泽而言,只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崩!随手把手往上一抬一压,白泽的两只手宛如铁臂鹰爪,先是一格,一下就把他上面的一记掌刀高高弹起,随即往下一落,五指如钩,抓的空气在他手心中止不住的一阵噼啪炸响。
小泽真一郎只觉得手掌外侧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了的铁柱子烫伤了,又不受控制高高弹起,小腹以下劲风激荡,明明还没有被对手鹰爪抓到,但皮肉之上却已经是如被刀割,顿时大吃了一惊,忙不迭身形往后一仰,道服下起脚就是一个正踢。
想要逼着白泽收招变式。
却不想,白泽对他的反应根本连看都不看,只自顾自的一把鹰爪往下抓出,顿时如探囊取物一般将他的一条右腿抓个正着!
小泽真一郎,大叫一声,腰身拧转,拼命发力。松涛馆流的空手道讲究“子午中正”,许多发力的技巧都是以人身上的这条子午线为基础的,像是历史上有一些著名的空手道大师,宗劲的功夫练的炉火纯青,穿着衣服从河水里走到岸边,以中盘马猛一发力,就能像“狗”一样把身上的水在片刻之间弹掉、抖净,叫湿透的衣服瞬间变得干爽如新。
虽然比喻的不太雅观,但空手道中的这种发力技巧一旦练到最上乘的地步,真也能打出如同少林武术中“沾衣十八跌”的效果来,任何外力都不能强加在身上。
而小泽真一郎现在显然就是在运用这种技巧,但可惜的是,他本人并不是那些威名赫赫已经消散在历史尘埃中的大师们。
他的挣扎根本毫无用处!
下一刻,白泽五指一紧,一把就把身材比他瘦小的多得多的小泽真一郎,整个的倒提了起来。紧跟着另一只手,就按在了对方的小腹上,骤然发力之下,小泽真一郎顿时头下脚上,破麻袋一样被他扔出了场地之外。
“Oh,shit!”
白泽本来一记鹰爪甩飞了小泽真一郎,正要再乘胜追击,上前一步,突然之间,他的耳边就听到后脑处,呜的一声怪响,随后恶风袭来,眼角处却正看到了那场外身材矫健的美国人,一纵身好似猎豹一样扑了进来。
他嘴里一声美国式的国骂,声音还没落地,整个人便已经在十几步外狂风一样抢身进来,速度居然比刚才的小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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