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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先敬两位领导一杯！希望两位领导以后多多关照！我干杯，两位领导随意！”紫琅饭店用的白酒酒杯是一两半的，蒋文轩为自己满满倒上一杯，抬起被子，一饮而尽。
“老邱，小蒋这么豪爽，我们俩也不好客气了，来，干一杯！”在基层当干部，能力之类的另说，酒精考验却是每个人都必须经过的，梁展、邱峻这样的干部酒量自不必说的。
“谢谢两位领导这么给面子！”梁展和邱峻也将自己杯中的一两半洋河一饮而尽，蒋文轩转向了下一个目标，“王哥，您比我大的多，是老前辈，我敬你一杯！”
“小蒋酒量不错啊！我是复员军人，就喜欢你这样喝酒豪爽的！咱俩一起干了！”王峰复员转业到计委规划科已经将近十年了，真正可以算是规划科的老人了，早已经是个老油子了，蒋文轩可不信王峰还和刚离开军队那会一个性子。
“游姐，以后还得麻烦你指教了，先敬您一杯！”
“没想到小蒋的酒量这么好啊！你游姐我酒量可不行，不过小蒋的面子我得给，就喝半杯了，小蒋不会怪游姐吧？”游静的酒量其实是很好的，但是却从来没在规划科众人面前表现过，今天这顿游静也只准备喝一点示意一下。
“还以为游姐会以茶代酒，来一句以茶代酒，天长地久呢！能给我面子喝半杯，我已经很自豪了！来游姐，我先干为敬了！”要是蒋文轩不知道游静的背景，倒是真会认为对方不给自己的面子，但是现在，对方能喝半杯，蒋文轩已经很满意了。
“张哥，多的我也不说，都是男子汉，干了这杯，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招呼一声就行了！”蒋文轩对张涛这人看不怎么透，第一天接触，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提防呢？
“呵呵，小蒋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我还能不喝？一两半洋河，可不算少了，来，干了！”张涛似乎话中有话，不过蒋文轩也没有多想，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接触，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老邱，小蒋这么大方，每人都敬了一杯，我们也不能落后啊！要不你来说几句？”邱峻是关山的嫡系，梁展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对方在平时工作的时候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他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
“老梁，你是我们规划科的老大，还是你来吧！”邱峻笑了笑，对方客气一下，他不会傻乎乎的真上。
“那好，我来说一句。小蒋这么已经喝了四杯了，六两洋河，也不算少了，咱们今天只要是聚会，喝酒以后有的是功夫，我们大家一起敬小蒋一杯，然后大家开吃，别弄的酒喝了不少，菜全浪费了！来，大家一起走一个！”今天这样的场面梁展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自然驾轻就熟。
众人又干了一杯之后，开始边吃边聊，蒋文轩也趁着机会吃了几口东西，五杯洋河，这么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饶是他酒量不错，也有点上头了。暗暗地，他提醒自己，酒量是有待锻炼啊，官场之中，没有酒量，是很难混的，特别是县府基层。
今天这顿饭，梁展虽说是规划科众人聚餐，但真正的起人还是蒋文轩，他当然要担起这角色。时不时的来上几句活跃一下气氛，酒桌之上，大家不免交流比较多，自己正好能趁着这机会，好好的了解一下规划科的这些人。
梁展与邱峻聊的最多，时不时的也和蒋文轩说上几句，梁展和邱峻两人就在蒋文轩的右侧，两人聊天也没避着蒋文轩，蒋文轩现两人面上似乎很合得来，没有普通科室中一把手和二把手的龌龊，只是听的久了，蒋文轩渐渐现两人所聊的都是家常，一旦涉及到正事，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跳过，看来和谐也只是表面上的。
和蒋文轩说话最多的是王峰，不只是和他说，王峰这人似乎很有聊天的天分，总能找到些话题，和每个人都聊上几句，让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蒋文轩明白自己一开始对王峰的印象有错误，这并非是一位久混官场，升迁无望，等着养老的人，王峰似乎并不满足自己的现状，正在努力的改变着。
游静说话不多，但是像她这么一位美少*妇，只要这么坐在那，就没人可以忽略掉。蒋文轩现游静吃菜的时候似乎更喜欢一些家常菜，夹菜、吃菜的动作很轻柔，当蒋文轩和她有对视的时候，她则会浅浅一笑。虽然不怎么说话，游静却也没给他没有礼貌，冷落众人的感觉。
和蒋文轩交流最少的则是张涛，其实应该说是没有交流，除了刚开始的一段对话，两人都没有生交流。他也有试着和张涛聊聊，但是对方的神情给他的感觉是不想理睬自己，蒋文轩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但是没有和张涛生交流却是事实。
一顿饭吃到了七点刚过也就结束了，最后的账是蒋文轩结的，虽然梁展说是大家聚餐，但蒋文轩不会让众人一起出钱。更何况，这顿饭他认为也是物有所值了，一顿饭下来，他对规划科的几个人了解加深了不少，梁展和邱峻面上看似合得来，但是内里如何，却难说得很；王峰这位规划科的老科员也并非像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甘于现状；如果说以上三人对自己还算好的话，那么张涛他就完全可以说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甚至是提防了；至于说游静，她应该算是一个脱于规划科的存在。
蒋文轩到家的时候，蒋昊、赵晴和蒋玉三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各自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蒋文轩回家，蒋昊问了一句“第一天工作感觉怎么样？同事都合得来不？”
“规划科领导加同事一共五个，我觉得吧……都不简单……”蒋文轩想也没想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第五章规划报告
今天是6月29日，蒋文轩到几位工作也快一个月了，虽然身上依旧有着大学毕业生的一些烙印，不过他已经开始慢慢地向某种角色开始转化，这种转化的好坏他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却是不可避免的在进行着。
这两天几位规划科的工作有点忙，由于时间已经到了年中，县属的各乡镇以及各企业的年中展规划报告的初审开始进行，县属乡镇再加上县属的企业，规划报告一共有三十多份，规划科每个人要对付六七分，考虑到蒋文轩刚来，梁展只分配给他五分，饶是如此，任务也已经不轻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蒋文轩一直在看着五份规划文件中的最后一份，这份规划文件是紫琅县玉河酒厂的规划报告，一看看了一个多小时，中间更是调阅了玉河酒厂的年初规划报告。说是让规划科初审，其实也只是让众人对规划报告进行表面工作，若是现问题了，最终的审核权还是在计委的几个主任手里。
蒋文轩本以为今天能够把自己手头的工作结束掉，不过现在他是不会这么想了。原因吗？手里的报告虽然做的是花团锦簇，但是却是疑点重重，将手中的报告对着年初的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他知道，这份报告就算自己驳回，到了计委几位主任抽审的时候也一定会被打回的。不过，蒋文轩第一次接手这样的工作，对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实在不知道，看来是要去请教一下两位领导了。
“打扰各位工作了，梁科、邱科，初审的结果还好吧？”说话的是钱东，蒋文轩与钱东算是接触比较多，中间更是有过和他单独吃过一顿饭，作为关山的秘书，钱东来规划科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小钱啊！你也不是刚进计委，初审还不就那样，来我们科有事？”接话的是梁展，作为规划科的老大，梁展平时与钱东的接触也不少。
“没什么大事，这不关主任想小蒋刚到我们计委，第一次遇到初审，让我看看。”钱东没有进办公室，只是站在门口，“小蒋，怎么样，你手里几份规划报告初审情况怎么样？关主任抽审的是你手里五份报告中的两份，准备问问你的感觉，再过十分钟，关主任开完会了会有空，让你去他办公室，记得去的时候拿上玉河酒厂和河西镇的规划报告。”
“知道了，钱哥，我这就去。”原以为何凌会抽审自己手里的报告，没想到是关山，而且还这么快，幸好自己已经审的差不多了，对方问起来，也不会一问三不知。
“小蒋，到计委也快有一个月了，工作可还顺手啊？”虽然是以抽审规划报告的名义将蒋文轩喊到自己办公室，关山却不着急着聊报告的事，而是很和煦的和蒋文轩聊了起来。
“让主任挂心了，梁科和邱科都很关心我的工作，同事们也都很热心，工作已经算是上手了。”进计委工作也快有一个月了，平时梁展和邱峻没少用如此的语气和他说话，蒋文轩心里明白，对方是看自己还算是个能做事的，有意招纳自己。
“嗯，不愧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优秀学生，昨天邱峻还当着我的面夸你呢！小蒋不错，好好干！”关山对于蒋文轩和何凌的关系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平时和何凌关系不错，对蒋文轩自然也是能用则用了，更何况蒋文轩为人低调，待人接物极为老道，虽然还没有独立完成过什么大事，平时处理文件上却也看得出是有真才实学的。
“邱科抬爱了，我怎么禁得起主任和邱科这么夸，不过是认认真真做事而已。”蒋文轩知道领导夸你未必是真心的，你回答的时候却一定不能虚情假意。梁展的一番话听起来还是很诚心的，中间更是向自己说明了邱峻是他的人，言下之意当然是让他在做事的之时多听邱峻的领导。
“五份规划报告看的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聊完了家常，话题转入了正题。
“嗯，五份报告都已经看完了，按照要求，其中四份都能通过，不过还有一份我认为有点问题，需要主任你亲自看一下。”蒋文轩字斟酌句的回答，自己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工作，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哦，哪份报告有问题，是玉河酒厂的还是河西镇的？”
“是玉河酒厂的。”蒋文轩将报告递给了关山，接着说道：“主任，我认为玉河酒厂的这份报告，表面上读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比照他们的年初报告，我认为还是有些问题的。”
“具体说说。”听到蒋文轩说有问题的报告时玉河酒厂的，关山的额头不经意间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蒋文轩还是注意到了。
“我现了三处有疑问的地方，第一个是玉河酒厂的生产投入似乎太大了些，年初的报告中他们已经申请购买、更新了大量的生产设备，但是这份报告中，又提到了更换设备，似乎频率高了一些；第二个疑点是，报告中提到的退休职工的安置问题，他们预估的退休职工人数远远高出正常范围，而且报告中设置的职工安置待遇有点太高了；第三个是对于下半年度的利润预估太低，玉河在我们省中部地区还是极有市场的，报告中的利润与现实很不符合。”蒋文轩尽量用简单的话语将自己现的问题提了出来。
“玉河酒厂的年初规划带了没。”关山也不是第一次审核这些规划报告，自然知道重点是什么，一份洋洋洒洒的报告，其中真正的重点，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看完。看完报告，关山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他也现了报告中的问题，不过他不急于和蒋文轩说什么，只是问他要了年初规划。
“这个老胡，一份年中规划也能写成这样，真是难为他了。”关山一边看一边说道，“小蒋，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不过还不算太严重，我们不是玉河酒厂的，可能对他们的情况不够了解。”
关山的言下之意就是报告虽然有问题，但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蒋文轩心里却不这么看，玉河酒厂的资料计委有很多，再比照这份年中规划报告，玉河酒厂一定存在着什么问题，不过主任已经这么说了，蒋文轩自然不会反驳什么。
“可能是我第一次接手这样的工作，还不够熟练吧！那玉河酒厂的年中规划？”蒋文轩顺着关山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这份报告就我来审好了，河西镇的既然没有问题，你就不用给我看了，回去把那四份初审总结写一下就可以了。”按规定，规划报告初审出现问题，在驳回文件上需要第一个审阅者的签名，关山的意思是让蒋文轩当做没看过，蒋文轩自然不会认为关山是要当这现问题之人，不过他真正的用意，却也不得而知。
“好的，主任。那我就不打扰主任办公了。”关山以抽调规划报告喊来自己，现在问题聊完，蒋文轩准备起身走人。
蒋文轩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关山办公室，在关门的一霎那，他注意到关山的表情很严肃，翻看报告的动作也加大了很多，虽然对玉河酒厂的规划报告依旧存在着一问，不过他决定像关山“要求”的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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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莎士比亚
紫琅县县政府规定，下属乡镇以及各企业的规划报告，必须严格按照自身情况，科学规划。规划报告是乡镇以及县属企业问上头要钱的敲门砖，也是第一份申请报告，这些弯弯绕蒋文轩自然不会是自己领悟的，何凌知道他最近要接触到这样的工作，特意和他聊了不短的时间，将其中的一些注意点告诉过他。
今天关山对玉河酒厂规划报告的异常反应，让蒋文轩很不解，不过他不为跑去问谁，只是将问题藏在心里，决定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多观察。
县委、县政府的大楼里有食堂，师傅们的手艺也很不错，价格还便宜，因此，蒋文轩在尝过一次之后，就决定午饭都在食堂解决，现在天气也炎热的很，往家里跑他也嫌麻烦。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抬手一看手表，也就过去了半小时，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蒋文轩决定用这段时间看看书，活到老，学到老，用在官场之中是在正确不过了。
《资本论》这本厚部头，还是他在大二的时候买的了，书他已经在大学里看过一遍了，不过那时候看，只是因为老师建议大家课后的时候好好读读，更多的，蒋文轩只是将那次阅读当做一次作业而已，现在再看，则更多的抱着为自己充电的目的。
“到底是大学生，休息时间也不放过，看这么大部头的书啊？”规划科除了蒋文轩，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回家吃饭，因此中午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没想到今天游静也没有回家，在食堂吃完饭，游静也回到了办公室。
“呵呵，游姐这是在取笑我呢？”由于蒋文轩平时表现的很幽默，为人处世也很老道，和办公室众人的关系也变的很熟捻了，平常说话时也经常夹杂着几句玩笑。
“看资本论？还说自己不是在学习？”游静虽然只有高中学历，但是平时看书也不少，《资本论》这样的大部头，虽然没看过，但是在公公的书房之中，也有看到过，“还以为你会看《曾文正家书》呢？”
曾文正，曾国藩，作为满清一朝出名的汉臣，他写的《曾文正家书》被后世官场众人捧为官场经典，必读之书。蒋文轩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本书，不过他的大学导师曾经和他说过一句话——官场之中，道术两谋都不可少，但是应该以道为主，以术为辅。简单的说也就是以阳谋没主，以阴谋为辅。
“呵呵，游姐也看《曾文正家书》？”蒋文轩没有回答游姐的话，而是来了个反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游姐的学历，我哪里看的懂那些书啊！”
“游姐，你可不诚实啊！昨天我还看到你在看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呢！那可是世界文学经典啊！”蒋文轩本以为像游静这样有着不小背景的女人，必定会有些清高，或者说有些高傲，接触下来才现自己犯了主观主义的错误，游静平时待人很温和，虽然学历不高，却很有一种知性的气质，观察后才知道，对方很喜欢看书。
让蒋文轩莞尔的是，对方喜欢的是一些描写爱情的小说，他也暗暗的做出过猜测，对方和公安局副局长公子的结合并不如她意，对于爱情她一定有着一段属于她的梦想。
“嘲笑游姐了不是，你游姐只是看着玩玩而已，附庸风雅而已。”虽然游静说自己是附庸风雅，不过她拿起自己桌上的《罗密欧和朱丽叶》，轻轻翻动的神情，肯定没有人会说是附庸风雅。
“游姐，你相信世界上会有真正的纯洁的爱情吗？没有任何的利益联系，只是因为爱而爱着？”虽然自己心底告诫自己对方是有着背景的有夫之妇，蒋文轩却不能阻止自己潜意识的行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人诚不欺我啊！
“呵呵，怎么，小蒋应该有女朋友吧？你这样年纪，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年纪，这个问题你自己不知道吗？怎么倒是反问起我了？”在心底里，游静并不排斥和蒋文轩聊天。
“呵呵，我考取东大的时候，才十六岁，班里的同学都大我很多，那会有人对我这个小弟弟有兴趣啊！不过，我倒是倾向于相信世间有这样的爱情存在，爱情这样美好的事物，太脆弱了，再夹杂其他的东西，就不美了！”
“相信是一回事，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现在的男人，一个个都花心的要命，又现实的要命！我却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爱情。”
蒋文轩早已经将手里的书扣在了桌上，面对游静坐着。面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庞被精装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挡着，柔顺的长被吊扇吹起，微微轻扬着，一股知性的气质从她身上悠然而升，蒋文轩不知道，到底多完美的男性才能真正的拥有对方。
“呵呵，你这么优秀，游姐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梦中人的！要不，游姐替你介绍几个？”游静现自己很喜欢和这位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开玩笑，拿起自己的茶杯，游静轻轻喝了一口。
“我刚分配到委里，工作才刚上手，事业则是完全为零，还是过两年再说吧！不过到时候游姐可得好好替我介绍几个哦！？”
两人聊了半小时，游姐拿起几分空白信纸开始写规划报告初审总结的时候，蒋文轩很适时的结束了聊天。
原本准备伏在桌上睡一会儿的蒋文轩，看到游静手上的规划报告，反而没有了睡意。上午关山的一番话，让他很奇怪，最好的做法是自己当做什么都没生过，将自己的初审总结写完就好了。不过，越是想不想，脑子里越是出现那份玉河酒厂的报告。反正睡不着，蒋文轩再一次拿起了那份自己看过数次的规划报告，通读一次后，心里似乎有了点头绪。
玉河酒厂的年初规划报告写的很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一份很出彩的规划，既然年初能写出这样一份东西，没道理过了六个月反而交出一份漏洞百出的东西，虽然这样的规划报告没什么实际意义，也不重要，但是被县领导看到，一顿排头是少不了的，难道是有人有意为之？
狠狠的甩甩头，蒋文轩对自己的推测很无语，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不过关山的反应确实有问题，起码蒋文轩认为有问题，让自己放手，由他来初审。玉河酒厂的规划报告中的问题，就会只有他和关山知道。
一份漏洞百出的规划报告，关山奇怪的反应，两件事件联系在一起，蒋文轩的好奇心越来越大了。
第七章老同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应到孩子的培养方面来说，就是家庭氛围的影响对孩子的成长很重要。蒋昊和赵晴吃过饭总喜欢各自拿着一本书阅读一会儿，渐渐地，这也成了蒋文轩和蒋玉的习惯。
吃完晚饭，冲了个澡，蒋文轩罩着个大T恤，下身穿着个旧短裤，出了卫生间。从书架上拿起看过数遍的《资治通鉴》，他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比起其他的史书，《资治通鉴》之中有着更多的斗争历史，前人的经验正是像他这样的官场初哥缺少的，能从书本上学来的东西，还是不要现实里摔个跟头再学的好。
“一会儿有客人要来家里，去换一身正式一些的衣服。”蒋昊泡了两杯茶放在了桌上，看了看蒋文轩说道。
“客人？学生？”蒋文轩将书签夹好，把书合上，家里最多的客人当然是蒋昊和赵晴的学生，当然都是父母带着来的，盼着儿女成才，县中作为紫琅最好的高中，自然是他们的选。
“花至华，还有他的父亲花道林。”蒋昊口中的花至华是蒋文轩的高中同班同学，和自己的关系一般，当年考取了建邺大专。
“花至华？”蒋文轩想不通自己这位同班同学来自己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过还是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高校长要高升到教育局了，你爸被提拔为副校长，后勤一块也是你爸分管的。花至华的爸爸是玉河酒厂管销售的副厂长，以后给老师们准备年礼之类的少不了要接触的。”
“老爸升官了啊！”蒋玉一蹦一跳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由于还没洗澡，身上衣服自然不用换。
“比起什么当官，你爸我更喜欢教书育人，你明年最好也报考师范，女孩子，当老师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蒋昊将电视关上，对着蒋玉说道。
“你女儿我还准备到商海里打拼一下，做个女强人呢！你不能这么封建的替我规划好！”蒋玉从小就有着当女老板的梦想，多少年了也没有变化过，这和蒋文轩不同，蒋文轩从小到大，梦想的职业不知道换了多少，还是到大四才选择进了计委。
“你倒是好，从小到大做着财梦！好，爸爸看你到底能赚多少钱！”虽然希望女儿能报考师范，但是蒋昊的思想还是蛮开放的，对于儿女的职业选择很少限制，只是给予一定的帮助指导而已。
花至华和他父母是七点十分到蒋文轩家里的，四年时间一晃而过，花至华现在和蒋文轩脑子的印象有了很大的差别，这也和花至华与蒋文轩关系一般有关系，本来就只是同学关系，四年时间，一个人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蒋校长，赵老师，冒昧来访啊！也不知道带什么东西，两盒玉河酒，不会推辞吧？”作为分管销售的副厂长，花道林有点自来熟。
“呵呵，花厂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不过花厂长都这么说了，那两瓶酒我就收下了！”蒋昊不是迂腐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县中的副校长。
“至华，老同学见面了也说多聊聊，我可是听说小蒋分配到计委，以后他成了干部，你可是想结交也没机会啊！”由于蒋文轩和花至华在学校时候的关系就一般，又这么长时间久不见面，两人也就互相打了个招呼，花道林似乎有话和蒋昊说，对自己儿子这么说了一句。
“至华，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去我房里，好好聊聊？”蒋文轩见父亲有话和花道林说，主动邀请花至华到自己房间里聊天。
“文轩，听说你分配到了计委？那可是好地方啊！我们同班同学里，你的成绩一直是最好的，高考时你更是考取了东大，真是没得说啊！”老同学见面，话题总是这么开始。
“呵呵，学校里是一回事，到了社会又是一回事，不过就是在计委混个小科员而已。”从床头拿起一包烟，分了一支给花至华，蒋文轩也为自己点了一，“你呢？在哪里高就啊？”
“哪是什么高就啊！不过就是在玉河，跟在我爸后边，混口饭吃而已。”花至华也没客气，接过蒋文轩递来的烟，顺口接到。
“玉河酒厂，好单位啊！那可是我们紫琅的明星企业啊！效益不错吧？”有个当副厂长的老爸，花至华的工作蒋文轩当然能猜到，问这样的问题，只是好接下去聊而已。
“效益好不好我不管，我做完我的活，他不少我工资就成。”对于玉河酒厂，花至华似乎不愿深入的聊下去。
人浮于事，这是蒋文轩导师在和蒋文轩聊国有企业现状时最为诟病的一条，每个职工都只知道做完自己的工作，拿自己应该拿的工资，缺少应有的激励机制，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小型的国有企业，生存能力当然越来越低。
原本听到花至华说自己是在玉河工作，蒋文轩很想从侧面了解一下玉河酒厂的情况，不想对方不愿多说。他也只能将好奇心放下，换了一个话题，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蒋昊和花道林聊完，两人也没说什么实际性的话题。
“爸，花道林作为玉河酒厂的副厂长，怎么会来拜访你？”对于花道林的来访，蒋文轩十分好奇，“为他子侄的上学？”
蒋昊将桌上的烟灰缸里的烟灰倒掉，又将窗子开大一点，想了一想，说道：“呵呵，你这四年一直在外面上学，玉河酒厂的变化你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变化？”
“三年前，玉河酒厂的老厂长陈鸿鹰退休，玉河的情况就开始不怎么样了，开始还好，还能保持当年的销量，现在吗？是开始走下坡路喽！”蒋昊一边说一边摇摇头，对于玉河酒厂，他们一辈的人都很有好感，可以说玉河是和他们一起成长的，看着这么一个紫琅县的招牌企业的陷落，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爸，你又不是玉河酒厂的，你怎么知道的？”
“一定要在玉河工作才能知道吗？你没喝过玉河酒啊？”
“就说刚刚花道林拿来的玉河礼品装，四年前是十六元一瓶，价格公道，味道还好。现在呢？成了三十六一瓶，价格上去了，可以了理解，毕竟物价上涨了，问题是这价格升的太高，味道也不地道了！而且，你去百货市看看，哪瓶不是一瓶子灰？”见蒋文轩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蒋昊解释道。
拿起桌上的玉河酒，蒋文轩仔细的看着，与印象里的玉河礼品装比起来，现在的这个，包装看起来要好一些，不过包装用的纸，似乎要差了一些。打开外包装，拿出其中的一瓶，酒瓶似乎也要比四年前的药差一些。
“这还是花道林拿来送我的，要是普通放在店里卖的，指不定要差几个档次呢！”蒋昊将酒从新装好，说话间音调也提高了一些。
“小子，还想在官场里混？比起你爸我，你都差了不止一层了！”蒋昊的话虽然有说教的成分，不过蒋文轩听起来却很受教，自己平时确实观察的不够仔细，有些东西，虽然当时于自己没用，但是说不定哪天就会产生巨大的作用。多看少做，这是何凌在自己进计委的时候就叮嘱的，自己虽然是听进去了，但是平时却没有真正的做到。
“小文，还记得小时候爸爸让你每天晚上做的事情吗？每日三省你可能做不到，但是每天睡觉前，好好想想白天生的事情，写写日记，对你是没有坏处的。”
每天睡前回忆一天的经历，将其中认为对重要的记下来，反省自己的行为，这是蒋昊在蒋文轩小时候要求的，不过四年大学生活下来，蒋文轩却是渐渐地将这个习惯丢掉了。看来自己有必要从新捡起这个习惯，就从今晚开始，暗暗的，蒋文轩下了个决心。
“爸，你这一番话，对我启很大啊！”虽然蒋昊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有真正进入官场，但是刚刚的那一番话对现在的蒋文轩却时可以算是受益匪浅。古人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蒋昊今年四十六了，四十六年的人生经历积淀出来的经验，不可谓是一笔财富。
“呵呵，你爸这的好东西多着，你小子就慢慢学着吧！我那有几本用来当奖品多下来的本子，拿去用吧！”
“呵呵，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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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假酒事件
玉河酒厂是县属企业，不过计委有协管的的责任，因此蒋文轩很容易在计委找到关于玉河酒厂的诸多资料，今天原本是周日，按照国外的制度，应该是周末，但是中国还没有这样的规定，蒋文轩也只能拿着公文包，继续上班。
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四份规划报告的初审总结写完后，蒋文轩又认认真真的查看了一遍，作为文科生，写这样的东西完全不是什么难事。查看草稿，他拿出档案纸，将文章誊写好，交给梁展，梁展粗粗的扫了一遍，直夸他文笔很不错。
按照昨晚定下的工作日程，他到计委档案室拿了几份县属企业的相关资料，其中真正要看的是玉河酒厂的，但是关山叮嘱他不能不听，因此他多拿了几份，将其他企业的档案放在一遍，他开始慢慢的阅读起玉河的资料。
玉河酒厂是194o年，抗战时代办起来的企业，抗战结束被国民党接收，四年后，紫琅县解放，酒厂又回到了人民的手里，成为了县属国企。可以说，玉河酒厂算是紫琅县很有名气，很有规模的企业，蒋文轩手中的部分档案是酒厂于1983年，老厂长陈鸿鹰时代上交的总结材料。资料显示，1983年酒厂现职职工共计是256人，这对于一个县级酒类国企来说已经不算少了，83年一年时间，酒厂的总计利润达到了276万（这方面的资料小妖一直没有能够找到，如果哪位读者有这方面资料，请不吝赐教啊！）。
84年，酒厂原有领导大部分年龄到限，原紫琅镇党委副书记姜涛调任厂长，并兼任党委书记。从84年开始，酒厂的利润一直没有大的增幅，去年的年总利润更是下降不少，与利润减少相对的是酒厂的年投入大量增加。酒厂给出的解释是，西川省和鲁东省的酒类产品大量涌入原玉河酒厂的市场，导致酒厂销量下降，酒厂的生产装备也开始落后同级企业，诸多原因导致玉河的现状。
蒋文轩手上的档案很详实，一字一句看完，花了他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完之后，他立马将借来的档案全都还到了档案室。玉河酒厂被大量的大型同类企业挤压市场，销量下降，这是事实。但是就算如此，酒厂的状况也不能下降的如此之快啊！更何况，昨天自己父亲说，酒厂出产的产品质量也比原来要差了许多，蒋文轩肯定，玉河败落的更多原因要归结于人为因素。如果县委、县政府依旧任由酒厂现有领导层作为，那么，玉河酒厂只会越来越差。蒋文轩不知道的是，今天玉河酒厂就出了一件让很多人惊讶的大事。
作为紫琅县的贡税大户，虽然这两年在走下坡路，但是玉河酒厂的大门依旧修得很气派，七米宽的大门，一行明亮的镏金大字“紫琅县玉河酒厂”高高的贴在酒厂大门的上方。不过今天这地方似乎有点混乱，一大群人拥挤在大门前，分成两拨对峙着，一拨是酒厂的保安和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另一拨人数明显多于酒厂的，两拨人似乎都还算克制，所以场面还算可以控制。但是酒厂地处交通要道，由于大量人员的聚集，交通明显受阻。
于此同时，紫琅县县委大楼六楼的常委会议室，紫琅县最有权力的十几个人面色严肃的开着会。**紫琅县常委会一共有十三位成员，分别是，县委书记周爱国，县委副书记、县长刘福，主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何成功，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黄炳国，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孙若，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赵锦程，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李莹，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来辉，县委常委、副县长邹方明，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刘望东，县委常委、副县长杨天，县委常委、人武部部长齐征，县委常委、县委常委、县委秘书长张曙光。
“柄国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吧？”作为紫琅县领导班子的班长，周爱国此时的面色不怎么好。
“好，那就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现在是十点整，两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八点整，玉河酒厂刚上班不久，一群自组织的群众聚集在了玉河酒厂的大门口，虽然没有和厂房生冲突，不过因为玉河酒厂地处交通重地，一大群人围在厂子前，阻碍了交通。”
“黄这些群众聚集在玉河酒厂门口的原因吗？有没有和厂方生冲突？”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孙若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了一支，向在座的众人示意了一下，点上抽了起来。
“已经到现场的是玉河酒厂所处片区的玉河派出所的片警，据他们反映上来的情况，酒厂门前聚集了将近一百名群众，聚集的原因是喝了从玉河酒厂生产的酒后，有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现在他们要求酒厂做出相应的赔偿。如果厂方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不保证自己能克制住。”黄炳国只是若有若无的看了朝孙若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不良反应？具体是什么？难道玉河现在已经开始产假酒了？”作为宣传部长，李莹知道这样的群众事件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对紫琅县现有的领导班子产生极大的影响，作为女性，她对受害群众的具体状况更为关心。
“可以算是假酒，据聚集群众反应，引用之后，会有腹泻等情况生，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太严重的例子生。”黄炳国是政法委书记，这样的事情生，第一个得到情况的当之无愧的是他这个警察头子。
“好了，情况大家了解的差不多了，大家讨论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姜涛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会弄出这样的事情！”出了这样的事情，周爱国作为县委书记，当然是恼火的很。
“我说几句，昨天计委的小关还和我反应，说玉河酒厂上交的年中规划是漏洞百出，我昨天和周书记刚聊了玉河的问题，哪知道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常委会的言也是很有说道的，得按照党内排名来，周爱国说完，刘福很自然的接口说道，“我认为，第一，应该由炳国同志和以及方明同志赶往现场，和聚集的群众进行交流，尽快将人流疏散；第二，通知玉河酒厂的所有领导在处理完事件后，赶到县委，对此作出一个说明；第三，李莹同志控制各宣传机关和报社，尽量不要让这件事见诸报端，减少影响。”
虽然紫琅县原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大规模群众事件，不过刘福的安排却是井井有条。周爱国将手中的烟头摁灭，没给其他人言的机会，开口道：“刘福的安排我认为很不错，炳国和方明都要去，你们一个是政法委书记，一个是分管县属企业的副县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都要到场，另外，曙光你代表县委也跟着去，你们三个立即出，尽快处理，群众疏散之后，把酒厂的党委成员也全部带回来！效益不好，县委不怪他们，有客观原因，出了这样危害群众生命健康的事情，他们怎么对的起党，怎么对的起人民！”
听到周爱国的决定，黄炳国、邹方明和张曙光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三人离开后，周爱国继续说道：“李莹，你立即按照县长的思路，尽量减少这件事的社会影响！”
“好的，周书记，我立即去办！”
“另外，我认为有必要通知主管教科文卫的吴国平同知，立即前往县人民医院详细了解情况！我待会儿就像市委市政府做出报告。”
班长做了决定，紫琅县常委们开始各自行动起来。散会后，刘福和孙若一起跟着周爱国离开了会议室，孙若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跟着刘福进了县长办公室。
俗话说的好，官场是最藏不住事情的地方，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被紫琅县县委大院里基层小吏们命名为“假酒事件”的群众事件，已经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蒋文轩在县委食堂吃饭的时候，注意到同事们一个个扎堆聊着，虽然处理这样的事情，劳烦不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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