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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没关系的。”倪琨脾气真是很好。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像不受控制似的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反正今天已经够丢人了我索性丢个够,这时我反而开始同情倪琨怎么会和我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出来。
“我说了没关系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并走过来想帮我拭泪,我惊恐的向四周环望,我又成了目光的聚集点。
倪琨果然是个聪明绝顶的人,马上知道我的尴尬所在了。他用英文大声说:“今天是美好的一天,为了表示祝福每桌加一瓶酒,希望大家今晚过的愉快。”
人们的目光由厌烦变的欣喜,马上没有人再注意我了。我立刻不哭了,是因为眼泪都吓回去了。
“解决了”他笑起来。
“你疯了!”我声音颤抖着:“你们搞科研挣的很多吗?”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倪琨一头雾水了“我不搞什么科研!”
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波没对你说过吗?我不搞什么科研,我是他的老板!”
我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比不上这一句给我刺激来得深刻了。
我像触电一样的蹦起来,可是嘴里除了“啊”,“啊”之外什么也吐不出来了。那一股凉气顺着我的脊髓直往头上钻。
好在我的肢体还能动,我拽过酒瓶子拔出盖,仰头咕咚咕咚的把一瓶酒灌下去,此时我已经全然顾不上四周惊异的目光了。
借着酒精的力量,我终于吐出两个字:“再见!”
然后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餐厅。
第七章
我终于明白当跳梁小丑的滋味了,就象被人装进了一个布袋里狠狠揍了一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打开袋子才豁然开朗,这时我早已鼻青脸肿了。
我一边走,一边生气,火气越来越大,头皮一阵阵发麻。我努力深呼吸,不想这些事,但这只能让怨气在心底越聚越多。我就快爆发了,千万不能爆发在大街上,于是拦了辆出租向陈皮家驰去。我下了车,快步向楼门走去,然后冲上楼,抡起皮包使劲砸门,当门开了一条小缝时,我二话不说,撞开就往里闯,给我开门的人被撞倒了。
我揪起那个摔倒在地的家伙,一看不是陈皮,又再次把他推倒在地,继续往里冲。坐在电脑旁边的陈皮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让我拖翻在地,然后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领带,就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准备勒死他。
我现在的形象只能用疯狂二字形容,我瞪着红肿的眼睛,披头散发犹如厉鬼,一只脚踩在他身上,可奇怪的是陈皮从始至终没有挣扎一下,连动都不动,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我的行为很快就被与陈皮同租合住的伙伴给强行制止了,其实他们不制止我想凭我的力气也不太可能勒死他。
“怎么回事?要不要报警啊?”他的一个哥们儿揪住我问道。
“不用!不用!”陈皮被另一个人扶起来,大声的说,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我站在门口僵尸一般一动不动。
“这是猫……咳咳!”陈皮还没忘介绍我。
“哦哟!久仰久仰!”他那个刚刚摔倒在地的哥们儿揉着腰惊叹地说。
“猫子还从来没来过咱这儿呢!”陈皮眦着牙说。
“啊!嫂夫人光临,荣幸荣幸……”那几个家伙诚惶诚恐,并和陈皮一样不着调。
我抄起手边的一个木质镜框向陈皮砸去,刚坐稳的陈皮又被我砸翻在地,“陈皮原来就说过,你家里什么花瓶了、镜框了,统统不能放,因为都有可能演变为凶器”然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我走不快,被从后面追来的陈皮拽住了。
他一手拖着我,一手捂着头,嘴里哼哼什么我听不清。我这时才发现他的头上肿了个大青包,多亏他的脸皮厚才没有被砸出血。
“猫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哼哼道。
“不知道?”我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原因的。”陈皮松开我往后退了三步,地下满是石头,陈皮不是傻瓜,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安全。
“倪琨是研究什么的?”我冷笑着问。
陈皮的脸由白转青。
“他……他……是”他又开始结巴,
“说啊……”我皮笑肉不笑。
“贸……易……”他吞吞吐吐的说,
“不是搞科研么?怎么又去搞贸易了,而且……怎么还成了你的老板?”我逼问道。
陈皮的脸色更难看了,“是……是,就是我常说的那个年轻有为、很厉害的老总……”
“恩恩,我应该多谢你介绍了个钻石王老五给我认识。”我已经爆发过了,没有力气再骂他了。
“我没那个意思……”他的声音象只蚊子。
“陈波!你这个大混蛋,我们绝交!我不要再见你,就当我们不认识!”我拉起他的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扬长而去。
“桑桑,你听我解释!”他追过来。
我又顺手抓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你若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就不要靠近我!”
他是了解我的,若是我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捂着头在后面跟着我,一直把我送回家,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
“猫,你喝酒了吧?”在快到家门口时他突然问我。
“答对了,我们去吃烛光晚餐,我喝了一瓶轩尼士!”我微笑着。
我就要气死他,丢人的事半点不提。
“陈波同学,后会无期!”我咣的关上门,也不去管门外的陈皮作何感想。
第八章
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到来了,我被调往了另外一家大型超市,去管仓储。象妈妈一样的店长虽然舍不得我,但是我知道她为了我托了不少人,我离开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新地方离我家很远,每天上下班不得不搭公交车,这件事我没告诉陈皮,倪琨也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的世界寂静了不少。
下班时天又下起雨来了,一点征兆也没有,好在我可以借用店里的伞。
一起等车的还有一个穿短裙的女孩,圆圆的脸庞,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可能是哪个学校的高中生,因为没带伞她捂着头冻的瑟瑟发抖。
她长着和我一样的美腿,又长又直,白皙的双腿上沾了不少泥浆,让人看了我见尤怜。我招手示意她过来,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连蹦带跳地跑过来,年轻、活泼,在她的苹果一样的小脸蛋上洋溢着。
我们坐同一路车,她高高兴兴地给老年人让座。她的健康活力让人嫉妒。我们高兴地聊起来,知道她叫向晓菊,没有聊多久她就到了,真是可爱的女孩。
我的眼前一直晃动着那双长腿,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笔直,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腿了。
我刚下车就看见陈皮了,他正在我原来的店门口转悠,我可不想见他。他看见我了,走了过来,怎么办、怎么办……
“聂桑桑!”有声音在背后叫我。
一辆白色的宝马跑车在我身后停下,车窗摇下,倪琨露出头来。我看了正在向这里奔跑的陈皮一眼,心一横,钻进了倪琨的车里。
宝马从陈皮身边呼啸而过,他手里的伞掉在地上,溅起了水花。
车往哪开我都不知道,陈皮一定恨死我了。
“我要下车!”我向坐在旁边的倪琨说。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开车。
“我说我要下车,你没听见吗?”我吼起来。
他还是不理我。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我疯狂地抓着他摇晃。
他用一只手擒住了我的双手,我实在想不出他那么细弱的手掌竟有这么大劲。
“这么快就要下车?那你为什么上我的车?”他的口气很有礼貌,但同时又给人一种威慑感。
“这不用你管,我要下车。你给我停车!”我的手被擒住了,于是抬起左脚踹车门。
“让我下车,否则你的车门就该坏了!”我对我的暴力很有信心。
“我想一个车门我还是换的起的。”他还是用礼貌的口气回答。
我真是遇见对手了,只有妥协。
“我看见陈波了!你停下,我要下车!”我带着哭腔说。
车在瞬间停住了,由于惯性我向前扑去。
“到了,可以下车了!”他微笑着说。
我抬头发现车刚好停在我家楼下,我慌慌张张的打开车门,逃离白色宝马。
回到家里我依然惊魂未定,必须承认倪锟是个厉害得角色。陈皮曾经和我提过,他的老板是他所见过的最难对付的人,幸亏不是敌人否则太可怕了。
当时我还嘲笑他说:“你老板有三头六臂么?”
可是我今天真的领教到了。
这就是我讨厌有钱人的原因。
晚上在兰州当铁路工程师的爸爸给我来电话了,他说我也老大不小,不能既拖着陈波,又吊着自己了。我说,您是对的,事情该到解决的时候了。
在去陈皮家的路上,与正来找我的陈皮相遇了。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扭头就走,他上前拉住我。
“走开,我又不认识你。”我赌气说。
其实不应该怪陈皮,他并没有对我说过,倪琨是搞科研的。
“桑桑,我尊重你的想法。”他很认真的说:“我们从新开始,不再是哥们了,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想也别想!”我把手挣脱出来,冷冷地给了他一句。
“我说过,只要你会交男朋友,我就一定有机会!”他不依不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边说边退。
“只要倪琨有机会,我也同样有机会!”
“倪琨也没机会!”我咆哮起来。
“那我就更有可能了!”他很坚定。
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们的友谊改变了味道。
他始终没有问我关于那个雨天的事,我真的很想让他问问我。
这几天,陈皮一有空就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被他弄的不胜其烦。
“你到底要粘我到什么时候!”我忍无可忍。
“你嫁人或我死掉!”他的话这么绝,我被噎的直翻白眼。
让他跟着去,反正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而倪琨却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这样最好,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上的人。
就这样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一阵子,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已经换上了薄毛衣。
我又在车站看见了那个女孩,她也认出了我,我们彼此都有一种亲切的感觉,那是一种剪不断的缘分。我记得她叫向晓菊,而她也记得我叫聂桑桑。
当我问起她在哪所高中读书时她一愣,然后笑起来说,她已经21了,早上班了!这回轮到我吃惊了,她又很快就下车了向我告别,然后剩下我一个……
陈皮在背后叫我,我真不知怎样面对他。
“猫子,我要出差一个月。”他有气无力的说。
我心里涌上了一阵伤感:“一路平安,工作顺利!”我给了他一拳。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这个哥们呢?
“猫子,我最喜欢看你笑了。”他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笑起来给他看,希望他能看够,因为注定有一天他会看不到的……
第九章
在陈皮出差的日子里,我的心里空荡荡的,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以前的同学偶尔会来电话,话题不过是问我结婚了没有,什么时候结婚,我很尴尬。
我在仓库整理清点货物的时候被同事拖到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当我诧异的时候,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群人走进来,往日威风八面的店长,此时唯唯诺诺的对着这群人,中间那个人竟然是倪琨。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本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我身上,我手足无措。
倪琨向我走来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本子,笑起来,依然是双手递给我。
组长拧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立刻鞠躬说谢谢。他从我的身边走过,我抬起头的目光同他回过头的眼神再次交织在一起。
我终于明白了,看来这一阵子谣传这家超市要被兼并是真的,而兼并我们的正是倪琨的公司。我们这家是十二家连锁超市中最大的一家,他是要亲自来的。
以后的几天大家过的战战兢兢,谁都不知道改了老板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生怕因为自己的小小失误而被辞退。
但大家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没有感到什么变化,发生变化的是公司的高层,与我们无关。
今天我又看见了向晓菊,就叫她小菊吧,我真的无法相信她有21岁,但她真是21岁了。
巧的很她今天要和我一起下车,她说要去图书城买朗文字典。我了解到她不住在市区,只是礼拜六日来到市区上成|人本科。可能她太累了一直在椅子上打瞌睡,下车还是被我叫醒的。
“往东一直往前第一个十字路口就能看见了!”我把图书城的位置指给她。
“谢谢!”她笑起来显得更小。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包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怎么了?”她可能发现我的脸色不对。
“包,忘在车上了!”我的声音颤抖,我的生活费,手机,证件全在里面。
“啊!那发什么楞!追啊!”她伸手打了一辆车,我在后面喊:“算了,肯定丢了!”
“师傅麻烦您追前面的一辆748谢谢!”小菊果断极了。
看着她坚定明亮的目光,我都不敢打退堂鼓了。
在前两站我们追上汽车菊子拉开车门就往外跑,到底是腿长跑的快,把我甩在后面。
我们把刚才坐的地方都找了,什么也没有!
“算了算了,肯定没了!”我拖着她往下走。众人的目光看的我不好意思。
“不!”她甩开我,蹲下来,几乎是趴在地下伸手在地下摸。
简直是奇迹竟然拽出了我的包!
望着开走的汽车,小菊揉了揉蹭黑的脸,我感谢的话都不会说了。
“我说么,一定不会丢的,你坐的靠里应该是掉下去了!不努力到最后不可以放弃的!”菊子很骄傲的说。
我笑起来世界上还有这执著的人。
“离我家不太远,去洗洗脸!”我拖着她不由分说往家走。
小菊洗完脸,坐下来喝了杯水,抬头看着我。
“你自己住?”
我点点头:“是啊!你现在怎么住呢?”
“我租的别人的房子!每个礼拜来!”她边说边低头翻我的书:“啊,你在看原版《Jneeyre》?”
我一楞,笑道:“瞎看呢!”
“呼……”小菊合上书叹了口气羡慕地说:“我的英文很差很差呢!”
“送给你!”我把书递给她。
“不,不了!”小菊慌忙站起来。
“拿着吧,这还是我上高中那会儿买的呢!我都看了很多遍了,你看应该合适。”我把书塞到她的手里。告诉她英语也是一种语言,说白了不过是工具罢了,用一颗平常心去看它没有那么难,用才是目的。
小菊抱着书高兴的一直谢我,其实我应该谢谢她。
我对她说反正知道我住的地方以后来找我玩,她笑了笑,把她的地址也留给了我。
我真的很想对她说,你可以住下来不用再租房子我一个人住也挺寂寞的。可能是因为彼此并不是非常了解我没有说出口。
这成了让我十分后悔的一件事,当然只是后话。
第十章
陈皮每天会给我打电话,我照例问候他一声,就会匆匆挂上电话,我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什么。
晚上倪琨给我打了电话,说实话,自从知道他是陈皮的老板,现在又成了我的老板。我的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别别扭扭的感觉。
他是老板我不敢粗暴的挂断他的电话。因为此时肚子比面子更重要。
“今天可以清你出来么?”他依然非常有礼貌。
我看了看表:“对不起,恐怕不行,太晚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那明天上午怎么样?”
我很客气的告诉他我要上班。
他说可以让店长放我半天假。
我说还是不行,我实在和您不是一个档次,恐怕没什么共同语言。
他说可以聊聊陈皮,有些关于他的问题想问我。
这是我根本没发免疫的话题,我,答应了。
因为没有约好具体时间我还是照常上班去。十点钟左右倪琨亲自到库房找我来了,见到别人那羡慕、嫉妒、加鄙弃的目光时我才反应过来,我真是个十足的蠢材。我在无意之间把我们的关系复杂化了。同时我也在咒骂倪琨,他明明可以用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他不是成心的就一定是故意的。
我第二回坐上了他的白色宝马。车向前开,我们谁也不说一句话,看着窗外的高楼渐渐稀疏,我能感觉到车在爬坡,我们出了市区了。
这一回我心里不象上次那么害怕,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带走的,料他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们去哪儿?”他先绷不住问起我来。
“我问了是不是就不去了?”我没有表情的回答到。
他把车停下来点了一根烟打开车门,我也跟着走下来。
这是在一个山坡上,四周长满了红叶,我猜可能是香山。
“不是香山,这里离香山远着呢!”他笑了笑,接着说:“这是我发现的一个好地方人又少,空气又好,每回心情不好了就来转一转。”他像自言自语。
我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有什么事,你不是要问我关于陈波的事么?”我的口气酸溜溜。
“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喜欢和我说话。”他望着远处的山峦说道。
我苦笑了一下,他很有自知之明。因为他有钱所以很多人愿意和他说话,但并不会因为他有钱所有的人就会都愿意和他说话。
“你和陈波认识多久了?”
“十二年。”我惜字如金。
“你一定很了解他,和我讲讲他吧。”他一脸认真。
我望着他甚至开始怀疑他是否有断袖之癖,我是那种会把心里的东西都写在脸上的人。
“公司要选派人去渥太华,我认为陈波很合适,所以想从各方面了解一下总没错吧?”他的笑容谦恭而有礼。
我愣了一下,这的确是个意外。
“你想了解什么?”我问。
“什么都好,不过最好说说他的经历,他从来没提过。”倪琨悠悠的说。
我想了想慢慢说:“陈波的父母是北京知青,插队在黑龙江因为意外去世了,他是上初中时转回北京和他爷爷住在一起,后来他上高中时爷爷去世了,那时他就住校了,后来上了财经学院,又上完研究生,就这些。”
我知道倪琨一直在盯着我看:“陈波很独立的,我相信他的才能。”我不卑不亢。
他点点头:“这点我相信,不过顺便问问,那天在餐厅你怎么跑了?”
上帝,他竟然还没忘记!
“去渥太华工作几年?”我粗暴的岔开话题。
“可能五年,也可能一辈子说不准。”他没有接着问。
“陈波真的可以去么?”
“是的,如果他愿意。”倪琨顿了一下接着说:“公司要培养一些有前途有能力的人,高层很需要人材。”
“什么时候可以去?”我盯着倪琨的眼睛问。
“还要开会讨论。”
“你的公司不是你决定么?”我问的有点傻。
“哈,当然不是,我只是总公司下属的一个分公司,这是要给总公司输入的血液。不过一旦决定是谁了就快了。”他笑起来优雅迷人。
“机会很难得么?”我心里不是滋味。
“很难得,有人一辈子也不见得等的到。不过陈波的脾气难说,他去不去多一半要看他自己。”
我激动难耐一把抓住倪琨的手:“机会你给他留一下,我去说服他!”
倪琨的手纤细而瘦弱,他的骨节硌了我一下,我闪电般的收回双手,他的手依然保持着被我握时的姿态。
我才发现今天的倪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站在山腰上仿佛被风吹一下就要倒了,皮肤依然白皙(说实话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总是有些不是味道),我甚至觉得其实他是一个满不错的利用对象,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我要回去了!”我急着说。
于是我们走在了回程的路上。
“错过他不可惜么?”倪琨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我们是哥们。”我只能这么回答。
“好象并不只是这样。”
“别看我看前面。”我承认和他在一起很有一种压迫感。
“停车我想坐公交车。”我提出了要求。
倪琨把车停在路边,陪我一起等公交。车来了又陪我一起挤了上去。
“别胡闹,你的车怎么办!”我让他下去。
“有人会来取的,我也想体会一下坐公交车的滋味。”他很固执。
所有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望着他,没见过开着宝马挤公交的。
他的确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五官都扭曲变形了,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甚至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这恐怕是最没法体会绅士风度的地方。不一会儿倪琨就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一阵急刹车,我们都没防备,许多人扑倒在地,我看见最下面压着倪琨的大衣了。该,让他逞能,穿着高级成装挤车,下车就成抹布了!我扒开人群拉出倪琨,他的眼镜也丢了,手腕好象给撾了,我又好气又好笑:“你也吱一声啊!让你不要上来!”
我拉着他下了车,他很不好意思一个劲骂自己笨,我甚至开始同情他了。大富大贵的日子过惯了,有朝一日贫寒了可怎么活!他像个孩子一样甩着手腕痛的直咧嘴。
我竟然开始不讨厌他了,因为这时我能感觉的到他是活生生的,也会受伤,也会痛苦。
我拖着他往医院走,非要看看他的伤。
第十一章
“哐啷”惊天动地的一声——我又闯祸了。
我竟然用头撞碎了医院大门上那擦的过于干净的玻璃,几秒钟之后血才滴答滴答的流下来,周围的人惊叫起来。
倪琨反应很快抱起我就往急诊跑,我看见我的血滴在他的身上,手上,他边跑边说:“桑桑没事的,没事的……”那鲜红的颜色在我眼前绘成一片,迷了眼睛,让我眩晕……
等我醒来时头上已缝了六针,中年大夫说:“没事的,头发一挡什么也看不见了,在哪儿撞的?”我真是没脸说在医院的大门上撞的。
他问我的头上原来也有个疤,是怎么搞的。我说都好多年了,谁还记得。其实那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一边的倪琨不说话,医生正在给他正骨,医生说亏了他,脱臼了都能把我抱进来。我缓缓的坐起来。
倪琨说:“你小心点。”
我笑一笑,心想六针算什么,上回我缝了九针,下午照常去上课。
医生嘱咐我们要好好休息。
我们走出医院相视而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头上的线抻着直疼,其实我的脸皮比陈皮的更厚,竟然能撞碎那么厚的玻璃。
我指着大门问他怎么办,倪琨说医院不让赔了,是他们的标志不清。又问我要不要追究医院的责任。我当然摇头,躲还躲不及呢!谁想找麻烦!
我又问他这次乘公交车做何感想。
他苦笑了一下说以后一定要投资发展公交行业。
我的头一定包的像棕熊,因为我能感觉到——好大!
倪琨问我回家么。我说我想转转,你先回去吧!
他四下里看看,笑着说:“这离一个地方不远,走着去就可以,去么?”
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慢慢走着。
穿过一片四合院的居民区,家家户户的门上都挂着国旗,我张大了嘴巴。
“倪琨,你慢点我跟不上你……”我在后面无奈的说道:“怎么都插着国旗呢?”
他转过身来,倒退着走:“后天就是国庆节了!”
“哈,”我苦笑一下,真是的全忘光了。
“怎么还不到啊!”我实在走不动了。
倪琨没有回答我,依旧留一个背影给我。他的背影比陈皮消瘦许多肩膀也没有那么宽,但是不知怎么却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刹那的感觉……
快出居民区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你等等我要买一些东西。”说完就消失在一个小商店里。
他去了很久才满头大汗的跑出来,手里却空空如也。
“买到了么?”我轻轻的问。
“恩”他很高兴。
我才想起来他身上怎么可能有钱呢?一定什么也没买。
走出了居民区,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在四合院的后面竟然藏着这么多欧式别墅,我的心头隐隐作痛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我原来生活过的地方!”倪琨双手插在兜里若有所思的说:“今天走到这里顺便来看一看。”
我沉默着,我怎么告诉他这个地方我仿佛来过。不止是我,只要是一个曾经梦想过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的人,都会感到熟悉,就像处在那个童话王宫的外面……
“二十年了,什么变化也没有。”倪琨用一种很复杂的口气说道,一丝伤感,一丝无奈,一丝彷徨。
“进去看看么?”
“不了。”我摇摇头。
周围的梧桐和银杏,叶子落了一地,踩在脚下,咯吱,咯吱作响。我低着头默默的绕着这片别墅走,透过铁艺的围栏,可以看见别墅区里依稀晃动的人影,我不是傻瓜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可以生活在这种地方。
“桑桑。”倪琨在背后叫我,听惯了陈皮叫我猫子,听自己的名字很别扭。
“把手伸出来!”他命令我,虽然他用的绝不是命令的口气。我顺从的伸出手,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倒在我手里,我惊叫起来,是一包MM巧克力豆。他的大脑里是不是进水了!我想起一个早已结婚的同学说过的一句话:男人永远是个孩子。
“意外吧!”倪琨很得意。
我突然拽住他的领带,用目光逼视他:“刚才医院的钱谁付的?”
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的卡。”倪琨不愧是那种身上没有现金的有钱人。
“那糖豆呢?”我接着问,想也不用想那么小的商店是不能刷卡的。
不用问了,他那名贵的领带夹已不知去向了。
第十二章
我松开手,不做声,把巧克力豆塞进嘴里使劲咬。
真是昂贵的MM豆!我却尝不出滋味。
“没事,一个领带夹,值什么!”倪琨笑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哀叹,我们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拿金钱买生活,我拿生活换金钱。
我们两个傻傻地站在围栏外面,嘴里嚼着巧克力豆,一辆拉着砖石的卡车经过,我们吃了一嘴的土,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们不约而同笑起来。
过往的人惊诧的看着我们这奇怪的一对,一个头包扎的象棕熊,一个衣服皱的象抹布。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们两个可真不是一般的杀风景。
他的手机响了。
“怎么回事!我知道!是,是,我知道线索太少所以我才付这么高的价位!不行!你们再试试!我不收!钱不是问题!我知道!你们再试试!我可以加价!好的!好的!”
说完他重重扣上电话:“真是笨!”
他的气还未平,我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倪琨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群别墅,我看看别墅,又看看他,在往嘴里塞一颗巧克力豆。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这就是我小时侯生活的地方。现在我也住这儿!”
“啊!你住这里!”我吃惊地张大嘴,有钱人到底不一样。突然间又觉得他很可怜,一直怀念自己小时侯的人现在过的可能并不幸福。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高干子弟!”我想起来当年班里那些贵公子就不舒服。
“这里以前不过是普通居民区!我父母也是普通人!”倪琨笑起来觉得我不应该这么惊慌。
他哪里知道,当年,年级里有一个男生仗着爸爸是大干部,一直纠缠我,后来多亏陈皮替我解围,但是明明是他先动手,陈皮却背了处分,从那以后只要听说谁的家长有点来头我一定绕着走。
“那时门卫是个老大爷,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我侧着头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
“我的童年除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了。”他苦笑一下。
我晃晃头,我小时侯什么样?想不起来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的父亲很少回来,只有我和我的母亲。可能是生活环境的不同吧,我的朋友特别少,几乎没有。放了学我的世界就剩下这些围栏了。”
“你的父母现在还住这里么?”我有点八卦。
“没有,这里很久以前是英租界,后来改成了部委的机关,再后来就成了部委的家属区了,文革以后还是,90年代末才闲置,前几年拍卖了!我买了一栋现在就住这里!跟你一样自己住!不象那时侯要住八九户人!”
我插不上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父母退休了!他们有自己的房子没和我住,我有空周末回去看他们。”
我耸耸肩告诉他我的父亲在兰州,除了过年,五一,十一都回不来。他笑笑,只说了句:“挺远的!怎么不回来?”
我告诉他我爸爸是铁路工程师,一辈子到处走,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他说他父亲也差不多。
“那你母亲呢?”
“她去世了!”我很平静。
“对不起!”他到显得很尴尬。
我伸伸胳膊故做轻松:“没关系,已经很多年了!”
我们两个又沉默不语。
突然他指着院子里挂满果实的柿子树说:“还记得我跟你提的那个小女孩么?她最喜欢那棵树了!还没红呢!红了很好看!”他的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小女孩?”我侧脸看着他。
“她叫豆豆,长的一张圆圆的脸,像个洋娃娃一样。我父亲每次回来都带回许多的巧克力,那个时候巧克力非常稀少,我们常常坐在一个墙头上吃,现在那个墙头早换成铁制围栏了!”
“后来呢?”
“后来我去英国了,就失去联系了!”
我沉默了。
“你回国后找过她么?”
“找,一直在找!可是……”
“没找到?”
“是啊!我留着的一些关于她的东西,几乎全在英国那场公寓大火中烧光了,就剩下半张照片!”他从衬衣内侧口袋掏出来给我看。
这是半张照片,倪琨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坐在一片台阶上。照片毁坏很严重,他旁边的人只看到腿,半个身子都没有。
我看完把照片递给他:“其实你找到她也没有用啊!你们的生活环境并不相同!”
“是啊!”倪琨叹了口气:“这也是自然,我没想过要去干扰她的生活,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罢了!”
我又耸耸肩。
他又讲起小时侯和豆豆的一些往事,又讲起在英国留学的经历,公寓着火的情景,在我看来就像传奇一样!我想当年他和豆豆就是这样一边吃着巧克力豆,一边聊天。
“回去吧,起风了。”我感觉冷了。
我们又并排着往路口踱。
“你回国创业挺不容易吧!”我多多少少从陈皮那听说过点他的事情。
“困难总会有的,但是与机会并存!抓住了就成功了!”他的性格很乐观。
“你的父母一定挺为你骄傲的!”我是真的羡慕他,因为这是我渴望而不可及的。
“只不过不让他们丢脸罢了!”
如果他的父母还觉得丢脸,有多少的父母要跳楼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混到这份上就是奇迹,更何况他这么年轻。
“等等!”他的手机又响了:“好,不对!我找过了!早不在了!对!再查!”
我好奇地盯着他。
他扣上手机叹口气:“我能想的办法全想了!私家侦探都请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查着!”我知道他在找豆豆。
私家侦探也真可怜,这么点线索,要苦苦找寻。钱不是好赚的!
“说不定我会遇见呢!”我开玩笑,但是心里却真有这种预感。
“好啊!我认识的朋友都在帮我找!”
他还当真了!
我想起什么让他在路边等我。
几分钟之后我用十元钱赎回了那个领带夹,那个老板以为是赝品,要知道这个领带夹真是祖母绿的肠子一定都悔青了。
“收好了!”我扔给他。
倪琨笑起来没有说话,默默地把领带夹夹上。他的手刚受伤活动起来不大自如,我干脆把他拽过来替他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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