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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要走出去,孙长兴就拉住了我,笑着说:“郝会长,慢走慢走,我去将乡里的孤寡老人名单拿来,等一下咱们就可以去慰问了。”
我转头一看他,笑着说:“那就有劳乡长了。”
孙长兴进了乡zhèngfu大楼,我和刘薇薇站在外面等他,刘薇薇看了我一眼问:“你是在用我当挡箭牌吗?”
我了然一笑,心想这妞不笨嘛。
我说:“不是挡箭牌,而是这样的九品小吏就怕你这样的铁面阎罗。”
刘薇薇看了一下整个办公楼说:“你不感觉到奇怪吗?”
“奇怪什么?”
“乡zhèngfu里面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人看守,这里今天连门卫都没有,而且刚路过派出所,我见派出所也是大门紧闭,我悄悄看了一眼,派出所院子里面的车辆全都不见了,而刚才孙长兴是不是说让我赶紧走?”
我怔了一下,摸了摸脑门说:“对啊,似乎刚才路过派出所的时候,还真一个人都没有。”
刘薇薇笑着说:“你们准备在寄料镇几天?”
我将原本安排的行程说了出来:“我们要慰问孤寡老人,发放慰问品,而且还要对留守儿童进行关爱和演讲,大概需要三天吧。”
“那好,我全程报道。”刘薇薇兴奋的说。
……
不一会儿孙长兴就出来了,手里面多了两份名单。他带着我们回到了镇广场上面,我看到这群学生正在慷慨激昂的演讲,完全将这里当成是学校里面的大会堂了。而听他们演讲的就是过路人和附近的商贩,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将车上面的豆nǎi粉给卸了下来。
发放一百份,好多老头老太太都在那里拥挤着抢豆nǎi粉。我脑袋一黑,赶紧将张玲找来,让张玲停止发放。乡下人都喜欢占小便宜,家里面什么也不缺,也要抢,反正又不要钱,凭啥不要?
这也是我为什么找孙长兴的原因,只有跟zhèngfu合作,才能找到真正需要这些慰问品的人。
我让这群学生停止演讲和豆nǎi粉的发放,然后我让张玲和孙长兴见了一面,孙长兴将每个村里面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学生的名单交了出来。张玲当即就决定按照这个名单上面的信息挨个慰问。
孙长兴笑眯眯的看着张玲说:“感谢暖心爱心基金对我镇的慰问,我代表全镇百姓由衷感谢。”
这一幕,被刘薇薇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
寄料镇占地颇大,有34个行政村,353个自然村。几乎每个村子里面都有孤寡老人,如果挨个去慰问,恐怕慰问一个遍都要一个月了。所以我们让孙长兴联系村长,将名单上面的老人统一集中到附近的大行政村中,这样一击中,只需要慰问十个行政村即可。
孙长兴都一一答应,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在这些行政村或者自然村中,唯独没有我们北王庄所属的石梯村。
不过时间不等人,我们的行程十分紧迫,容不得我多想。我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附近的一个聚集地。一个下午就慰问了两个行政村,发放了若干慰问物资。这些村子中的村民都十分兴奋,附近放假的小孩光屁股围坐在发放慰问品的周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们这群人,好像看到了外面的整个世界一样。
第一百零七章:学长的演讲
有时候我想想,我们这样做挺扯淡的。这些寡老人离了我们也能活,我们干嘛要这么做。可是看到以为九十四岁的老大爷接到豆nǎi粉的时候流下的眼泪,我就知道,或许我们这样做是一种大爱,那只不过是两袋豆nǎi粉而已……
价格绝对不会超过二百元。
当天晚上我们的车队驻扎到了一个叫纸坊村的村子里面,这些处于兴奋感之中的学生们进行了慷慨激昂的演讲和小品表演。整个村子里面的男女老少都搬着小板凳过来看,不过更多的就是凑个热闹,可能这辈子他们都听不懂什么是尼采的生命哲学。
恐怕他们更熟悉尼彩手机吧。
晚上这群学生们就住在车上,或者一些人被邀请住到了村民的家中。第二天我们一口气慰问了八个行政村,将所有慰问品发放告罄,剩下的全都是给留守儿童的书记铅笔故事书等东西。不过这要在第三天的留守儿童演讲会上面举行。
孙长兴尽管刚开始对我们的态度很恶劣,但是如果不是他的帮忙,我们还真是一个无头苍蝇。刘薇薇这两天并没有时刻都和我们在一起,她借了一个老乡的一辆电动车,在附近的村落中四处乱转。
第二天的晚上,我和张玲躺在芬芳的草地上面。
我问张玲:“忙活了两天,有什么想说的。”
张玲沉默了好久,什么也没有说。
我笑了笑,张玲感叹道:“我不敢想象比你们这里还穷的地方有多穷。”
我将双手伸长,在月光下构建一个方框:“不管再穷,人们总能活下去,农村人的生命力比你想象的要顽强。我们这里还算好,有煤矿,有铝石矿产,而且还有一些旅游区,太澳高速穿境而过,不算太落魄,已经算是中等乡镇了。”
张玲转过头看着我:“那你想过比你们这里还穷的人怎么生活没?”
我说:“吃饭,睡觉,干活。”
张玲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好累。”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也好累。
其实有时候所谓的慈善,并不是真正的慈善。说一句忤逆道德的话,那就是每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他生活的轨迹,就好像是每一个人都不能超脱生死一样,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或者一些人的生死忧愁感慨,因为终有一天,你自己也会去面对这些可怕的东西。
或者你可以帮一些人一时,但是你能帮他们一世?授人鱼不如给人鱼竿。像张玲这样的慰问,顶多也就能让他们在茶余饭后多了一些谈资罢了。
这两天在一个自然村里面,我清晰的记得某个村支书家里盖着两层小楼,却硬是拿了十几袋豆nǎi粉。他家里不缺,但是普通村民同样不缺。真正的慈善,应该是给人鱼竿,而不是在危难面前扔两个闲钱,送人两条咸鱼。
张玲钻到我的怀里,闭上眼睛睡着了,我抱着张玲,感受着她身上空谷幽兰般的兰花芬芳,却心无杂念。以前我总在想,将夏婉玉给张玲放到一起,这样就能报复张超了,不过现在我不会这么想了,因为张玲是张玲,张超是张超,她有一个女孩的单纯和可爱。这种单纯,恍若让我回到了小时候。
……
慰问留守儿童的事情由乡zhèngfu和镇上的中小学联合举办,将每个自然村上面的留守儿童全都集中到镇上的中学里面。然后要发表演讲,原本我认为这次演讲由张玲上去,可是张玲却又将我推到了前台,让我上去给我的这些学妹学弟们演讲。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下面黑漆漆一片的人头,走上了异常简陋的演讲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跟上一次在慈善晚宴上面不一样,我感觉到了紧张。我想,可能上一次面对的是一群比我成功的人,而这一次面对的却是比我失败的人吧。我给比我成功的人演讲,不管怎么样我都不用付出什么责任,而我给比我失败的人演讲,却有时候能改变他们的一生。
我故意笑了笑说:“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是我第二次演讲。可能大家这两天也听说了,我曾经就在这片校园里面渡过了三年的初中时光。我的名字叫郝仁,是寄料镇石梯村北王庄的人,在座的同学可能有跟我同村的人,可能对于我的事情了解一些,我高中没有去汝州市一高,而是去了临市汝阳,我在那里又渡过了三年,然后考上了大学,现在作为暖心爱心基金的副会长回来慰问帮助大家。”
“你们现在正经历的童年,或许我曾经就经历过。我小时候总是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是不是天比这里湛蓝,地比这里广袤。可是等到我考上了大学,走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天并不一定比这里湛蓝,地却足够比这里广袤。”
“我不知道今天大家坐在这里听我说这一番话对大家有什么好处,但是我想说。也许你将来会在现实面前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出生在一个好家庭中,也许你会在现实面前低头,然后踏踏实实回到这里过一辈子,但是我想说,人的命运不是从出生的时候注定的,是从你年少时注定的。时至今ri,我仍未成功,在这里演讲多有惭愧,我只想将我这二十三年的所见所闻说给大家听罢了。”
“我在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他坐我的前面,总是扎着一个马尾辫,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他是我这一辈子值得拥护的女生,她后来到了汝阳一高上学,我为此也报考汝阳一高,她学习成绩不好,于是我就故意高考失利,同她上了同一所大学。可是她在外面的广袤天地之中迷失了自我,甚至因为一切浪荡入狱,而我看着她迷失,甚至是入狱都无能为力。”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当初考上一所名牌大学,能够给她一个未来,她或许也不至于如此。可是那个时候年少的我却只想追随在她的身边,因为我想那样我就能保护他。可是结果证明,不能。”
【对不起,馒头忘记更新了,实在对不起,这是中午的那一更。】
第一百零八章:绝望中的希望
我继续说:“我曾经对某位朋友说过,农村外出的人有两个结果,死回家,回家死。但是我没有对他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去外面的世界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农村人,但是你却站在了城市之巅。这个世界让人很绝望,初中升高中,有百分之六十的升学率,高中升大学,更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升学率。现实很绝望,无时无刻我们都在失败,可是掉在水里淹不死,呆在水里才能淹死。我们不能因为失败而不去努力,那样从一开始他就是失败,我们只能从努力往上面爬,从失败中寻找胜利,从绝望中寻找希望。”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不知道这些话对于同学们有什么帮助,但是我只想说,社会并不美好,课本上面不会写拐卖妇女,更不会写黑砖窑。但是我们却要努力却学习课本,去用课本走出这片丘陵山区,找到属于自己的希望。”
“谢谢大家。”
我鞠躬,下台。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下面一群学生早已愣神了。
过了好久,才响起了掌声。掌声经久不息,我想对于他们来说,城里孩子的尼采理论不适合他们,乡下人的小强生命才属于他们。
刘薇薇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演讲现场,他朝我走了过来,手都拍红了。她笑着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呵呵一笑说:“凑合。”
刘薇薇说:“跟你说一件事情。”
“说。”我感觉到刘薇薇要说的可能是一件大事。
刘薇薇深吸一口气,将我拉到一旁说:“我发现你们石梯村的铝石矿有违法的开采的行为,他们的开矿证书并不齐全。”
我有些啼笑皆非,这种露天铝石矿基本上十个有十一个都不合格。
可是接下来刘薇薇却说:“还有你们石梯村的村支书贪污了矿上面的钱,前两天派出所和乡zhèngfu没有人,就是因为他们都去堵村头,不让村民去市里面告状。”
我怔了一下,问:“这些你都是从那里知道的?”
刘薇薇看了一眼远处的孙长兴:“我化妆侦查步行过去找村民问的,村子里面还有人被打伤了,我手机里面有些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我赶紧将刘薇薇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一眼,瞬间我脑袋就炸了。因为照片里面正是我父亲,我直接丢下刘薇薇的手机就要走,张玲拦都拦不住我。
正在和镇上校长谈话的孙长兴看到我负气而走,当即就丢下中学校长准备过来拉住我。可是我却瞪了他一眼,他不由停住脚步,正在那里领取故事书和学习物品的学生们都纷纷侧目,张玲也追了上来,我对张玲说:“马上赶赴石梯村。”
张玲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她知道我家里在石梯村北王庄,当即就兴奋的答应道:“好。”
孙长兴看了我一眼,当即就不理我,而是直接取出随身的诺基亚手机打电话。
我并没有带这些橙sè袖章志愿者们回家,因为他们还要陪这些留守儿童玩,给他们单对单的做心理辅导。我只是带着张玲和刘薇薇,我们三个离开镇中学。我们在镇上面找了一个三轮摩的,花了一百块钱包车回我家里。可是车刚上了乡村的柏油路,前面就出现了身着派出所民jing衣服的jing察。
他们不由分说就将我和刘薇薇还有张玲给拉了下来,直接扭送上了jing车,刘薇薇挣扎着说:“我是记者,你们放开我,小心我曝光你们的事情,让孙长兴直接下台。”
可惜她的挣扎比较徒劳,不过我更加笃定,我家一定出了大事了。要不然孙长兴也不会抓刘薇薇了,毕竟刘薇薇的威慑力可比我和张玲的威慑力要大。
我们三个被扭送到了派出所里面,一群jing察将我们给关到了一个房间里面。给了水和食物之后就离开了。他们并不敢对我们用刑,毕竟我们还有刘薇薇这个护身符不是,更何况如果我和张玲被用刑的事情被传到了网上,别说孙长兴了,就是市领导估计都要换一换了。
现在他们只是将我们关起来,顶多可以说是请我们来派出所‘喝茶’。
我和张玲都比较淡定,刘薇薇可发飙了:“哼,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将他们所有黑幕全都给曝光了。”
我说:“等咱们出去,黑幕早就被他们抹掉了。”
“额……”刘薇薇怔在原地。
张玲低着头说:“咱们的手机都被没收了,要不然还能给夏姨打个电话,让她找关系将这件事情给曝光出去,现在暖心基金的人估计也被孙长兴给控制了,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咱们不能在这里等着,如果就这样等下去的话,非常有可能被坏事,到时候他们将一切证据全都给销毁了之后,在将我们放出去,我们可就白吃了这么大一亏了。”
刘薇薇白了我一眼说:“那你有什么办法。”
是啊,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被人关在房间里面,只要能跑出去就好办了,到时候直接让人联系夏婉玉,让她直接将这件事情曝光到网络和媒体上面,一切都好办了。对了,出去?我抬起头看了看房间右上角的一个小窗户,思索了一下我说:“有办法了。”
两个女生都睁大眼睛看着我,我指了指窗户说:“刘薇薇站我肩膀上,我送你出去,然后你将一份文案发给一个叫夏婉玉的人就可以了。”
关押我们的房间并不是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像是档案室,里面有纸和笔,我写了一封信然后又写上夏婉玉的手机号码,让刘薇薇带着。然后我让刘薇薇站在我的肩膀上面,让她打碎那块玻璃,然后她就出去了。
可是事情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刘薇薇刚出去,就被人给带了回来,又跟我们关到了一起。看来外面有人在把守。经过这事情这么一闹,我们直接被移送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面,这下更别想出去了。
【实在对不起大家。】
第一百零九章:狱中求生
刘薇薇心有余悸的看了我一眼,拍了一下胸口说:“我刚跳下去,一条狼狗就朝我扑了过来,然后就被发现了。”
我有些失望,刘薇薇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从兜里面掏出一个小纸条,邀功一样对我说:“你看,他们搜我身的时候,我将信上的联系方式撕了下来,不用担心他们找到你们要联系的人。”
我无奈的剜了她一眼,有个纸条管屁用啊。这下只能等着人家宰割了。
不知道我们被关了多久之后,父母竟然来看我了。
他们让我和父母在一个小房间里面见面,父母见面直接说这个事情是误会。村子上面的铝石矿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也没有挨打。我当即就知道,父母在说谎,从他们的眼睛里面就能看出来。而这个谎就是孙长兴这伙人让撒的,我看了一眼旁边监视我们的摄像头,一把冲了过去,握住了父亲的手,将手中心的夏婉玉的联系方式交到了父亲的手上,并且狠狠掐了父亲一下说:“都是我的错,我脑子魔怔了,爸妈,你们可一定要替我给孙乡长道歉啊。”
父亲一怔,随即就也跟着哭了起来,还说你做慈善是好事,要感谢国家。
我不知道孙长兴发现没有,但是父母离开之后孙长兴就来找我们谈话了,言谈之间缓和了许多,而我也将纸条交给父母的事情说给了张玲和刘薇薇听。她们两个也没有对孙长兴同仇敌忾。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们吃送进来的第六顿饭的时候。关押我们的房门就被打开了,然后一队人让我们出去,说他们是汝州市公安局的刑jing。我知道,我们被救了,让我奇怪的是,刘薇薇没哭,张玲却哭的像一个泪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刑jing支队长给张玲递过来一个电话,说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
张玲接通了之后是夏婉玉,夏婉玉说:“昨天爱心基金的慰问团队已经回到了市里面,但是他们却说你和郝仁你们两个要在河南旅游。”
我和张玲都知道,这是孙长兴的技俩。
他用这种谎言让慰问团队离开,然后在单独处理我和张玲以及刘薇薇。
我将电话抢了过来,将情况问了一遍。
原来昨天下午夏婉玉刚见过慰问团的负责人,就给张玲打电话,但是却打不通,当时夏婉玉就感觉到奇怪。可是没过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郝仁的父亲,然后夏婉玉听他们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就知道郝仁和张玲触动了乡zhèngfu的逆鳞。
夏婉玉当即联系了做网络的朋友,直接根据我父亲给她描述的情况推上了微博,然后引发了网络泛滥xing传播。最终直接在一天之内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然后我们就被救了出来了。
说完这些之后,夏婉玉才问我:“郝仁,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能让小玲受任何委屈,要不然回来我唯你是问。”
我说:“放心。”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我带着张玲出了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孙长兴正被市纪委的人给带上了jing车,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但是我却知道面临他的恐怕是各方面博弈后的结果。不过他的结果恐怕很难完好,也许他上面还有人,但是最终被处理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了,这就是当一个九品小吏的下场。
刑jing支队长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去一趟市里面,做一次笔录。我答应了下来,不过我也有个要求,那就是将我送到北王庄村,我要回去见父母。他们现在肯定非常担心我。
刑jing支队长笑着答应了,不过刘薇薇并不去,我看了一眼正拿着手机四处乱拍的刘薇薇,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来时我说的一些话可能过于偏激,崔松旺只有一个,刘薇薇却是大多数记者的化身。”
刘薇薇恬静一笑,说:“你想知道我关于这次报道的标题怎么写吗?”
我问:“怎么写?”
“绝望中的希望。”
我不置可否,上车离开了这里。
等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看到我坐jing车回来,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端着饭碗出来观看。我带着张玲下了jing车,拉着父母回到家里。母亲一味的哭,张玲去哄她。父亲却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将事情随便说了一下,父亲砸吧了一下嘴说:“原来是个龟孙子,我的一瓶好酒还送给他咧,真应该在里面下点毒。”
我安慰了一下父亲,也将村子里面的事情问了一下。
到了现在,我才算是真正的清楚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村子里面的铝石矿在三年前承包给了开发商,铝石是一种矿产,可以从里面提炼出金属,而我们这里的山坡里面刚好有这种东西。而且矿藏不深,储量巨大,所以以村支书带头,联合村民签字画押将山卖了出去。可是三年过去了,村民们一毛钱都没有拿到,倒是村支书的家里盖起了二层小楼,还买了一辆桑塔纳。
村民们要求分钱,结果村支书却不给。最后村民准备去市里面告状,结果派出所直接派人堵路不让村民过去。于是就引发了乱斗,我父亲的头上被砸了一道伤口,不深,但是也见血了。
听完这些,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孙长兴那么怕刘薇薇。这其中前一阵大峪乡的事情恐怕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原因就是因为村民正早准备要集体上访告村支书,但是村支书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就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了。
村支书和孙长兴之间的关系,恐怕早已是穿一条裤子了。
想明白这些,我就站了起来对父亲说:“我先出去一趟。”
母亲在后面叫我:“小仁,你干嘛去?妈给你做了饭。”
我说:“去去就回来,你们照顾好张玲。”
母亲和父亲都对视一眼,看向张玲,张玲更是一脸茫然。不过看的出来这次带回来的不是孙晓青,母亲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第一百一十章:母亲的怀抱
我离开了家里,顺着今年刚建起来的柏油路继续往深山里面走。我们家是在北王庄村,而再往深山里面就是石梯村了,这是我们的村大队,村党支部就设在这里。不过石梯村再往里面去,就是甘泉村,我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因为村支书王顺兴家里在甘泉村。
我到甘泉村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很轻松的就找到了王顺兴的家里,因为整个村子就只有他一家盖了二层小楼。我蹲在他家门口外等着,今天我要新仇旧账跟他一起算了。从小到大,我都不会忘了我五岁那一年的一天深夜……
王顺兴带着村大队的几个民兵将我父亲给抓走,从那以后我父亲的腰在村子里面就在也没有直过,母亲的脸上也总是少了一份笑意。
上了中学我才知道,他们将我父亲像给猪一样的结扎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一种一辈子的耻辱。
可是铝石矿的事情并没有惹到王顺兴,因为铝石矿是一笔赖账,而且王顺兴也是我们这里的最大地痞。他们家族庞大,有五个兄弟,即便这事情他真的贪污了,顶多是将村长的位置给丢了,不会危及到他的生命。
可是,我今天就要让他看看,到底是他的头硬,还是我手中的砖头硬。
我从他家即将又要盖的新屋那里找来了一块砖。握在手中,蹲在他家门口的大缸后面,准备gAnk他。
我不知道他在家里面睡还是在外面,但是我知道这样守株待兔的办法很有用。夜晚的星空寂寥无比,周围不是传出虫鸣鸟叫。大约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王顺兴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嘴里面还哼着电视剧铁道游击队中的曲子: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微山湖上静悄悄
……
我悄悄溜到他的身后,一板砖敲到他的后脑上面,怒骂道:“我让你爬火车,麻痹,那叫扒手,草。”
王顺兴直接就被我给打懵了,我打了他五分钟,才将他给提起来。伶到那口大缸那里,一把将他丢了进去,将他按在水中,足足一分钟才又将他捞了起来,取出手机照着他的面孔说:“知道我谁不。”
王顺兴整个人的脸上都全都是血,但是被水浸过之后,又泛着一阵惨白,整个人神情一阵恍惚,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将手机屏幕的光往我脸上一照,说:“我是郝仁。”
王顺兴顿时就吓了一跳,我扭着他的脖子就将他顶到了墙上说:“老子今天就是想来告诉你,老子一个独生子,也比你家那三个儿子强,你以后要是在敢欺负我父母,小心老子弄死你。”
说完,我一巴掌的在她脸上,问:“知道不。”
王顺兴木愣的点了点头,我一脚踹到他的裤裆里面,他发出一声惨叫,我说:“我让你也知道什么叫不是男人的ri子。”
王顺兴倒在地上不说话,我又将他打了一顿。这时候他家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家里面的灯亮了起来,我赶紧转身走,躲在暗中。过了一会儿我见一个十七八的女生将门给推开,看到倒在地上的王顺兴,惊讶道:“爸,你咋了?咋成这样了?”
我怔了一下,心想王顺兴啥时候有个闺女了?
不过我也没多想,赶紧离开了甘泉村。绕了两个山头才回到家中,我远远就看到了在我家门口的大榆树下的青石板上面,有一个忽闪忽闪的火星。我知道那是我父亲在那里抽旱烟,我走了过去。坐在父亲的旁边,父亲说:“你去找王顺兴麻烦了?”
我没说话。
父亲也没说,寂静的夜晚只有父亲抽烟时吧嗒吧嗒的声音。
父亲烟瘾很大,空中弥漫着呛人的味道。父亲将一袋烟抽完,站了起来对我说:“爹不怪你,你现在有出息了,愿意给咱家出头,爹也不拦着,不过爹就想告诉你,咱郝家的男人,哪怕是脊椎骨被人打弯了,也不能对不起自己身边的女人。”
父亲说完站了起来,负手回到了家里,等走远了之后父亲才说:“灶火里又你娘留给你的饭,吃了再睡吧。”
父亲话说完,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道:“晓青是个好女人。”
这一夜,我一夜未睡。
……
我第一次感觉烟是一种好东西,一夜我整整抽了两包烟,天亮的时候我的嘴唇乌青乌青。早起的母亲看到我坐在那里,脚边一地烟头,吓坏了。拉着我就问我出啥事了,我笑着说:“睡不着。”
母亲那里看不出我的心思,说:“肯定有是你爹跟你说什么,看我回头不好好拾掇他去。”
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她从来不在乎错与对,只在乎犯错的这个人是否是她的儿子。
六岁的时候,家里面杀鸡。
母亲对我说:“郝仁,多吃点。”
我对母亲说:“妈,你也吃。”
“妈吃过了,不吃。”
……
十八岁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母亲依旧杀鸡,最后她只吃了一个鸡翅,父亲更是一口鸡肉都没有尝,只用鸡汤下了一碗面条。我看着眼前脸上布满皱纹,却依旧为她儿子着想的母亲,忍不住痛哭流涕。
母亲只是将我抱在怀中,对我说:“郝仁啊,不管晓青怎么样,妈看的出来她喜欢你。你是一个男人,要承受她不能承受的东西,妈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以来,你过的并不如意,妈只想说,其实人这一辈子,眨眼就过去了。你还在妈襁褓中的时候,妈就想着,你要是能二十岁也多好了,可是这眨眼间,你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了。妈都能以你为骄傲了,你是这世界上除了你父亲外第二个让妈牵挂的男人。”
我在母亲的怀中嚎啕大哭,就好像是小时候一样。
或许我将在城市中无法宣泄的压抑全发泄在母亲的怀中,正如同我会站在那座不知名大楼上面对张晓军畅谈人生一样,那时候我只能落一滴泪。这时候我却要将泪水哭干。
男人大哭很丢人,但是在母亲的怀抱里面哭不丢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努力活着
妈妈拍着我的背,什么话也不说。等我哭累了之后,妈妈就将我带回家里,让我躺在床上。给我盖上一个毯子,对我说:“郝仁,妈知道你难受,你一夜都没有睡,又抽那么多烟,先睡一觉吧。”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孙晓青抱着一个孩子回来找我。我带着她回到家里,可是我始终看不清楚孩子长什么样。我睁大眼睛去看,我看到了夏婉玉,看到了王颖丽,看到了马晓丹,看到了杨洋,最后等我看到张玲的时候,我就被吓醒了。身上全都是汗水,张玲拿着一个蒲扇在给我扇风。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脖子上面全都是汗水。
张玲红着眼睛对我说:“郝仁,你才睡了五个小时,在睡一会儿吧。”
我问她:“现在几点了?”
张玲说:“十二点了,你妈妈去做饭了,就让我在这里帮你扇扇子。”
我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我感觉到喉咙里面很干渴。这是一晚上抽了两包烟的下场。旁边有一杯放凉的热茶,我端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差不多。张玲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犹豫了半天这才说了出来:“郝仁,你放心吧,孙晓青一定过的非常好。”
我转头看了看她,问:“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一直在叫孙晓青的名字,而且我听夏姨提起过她,再说了,昨天晚上你爸爸妈妈也向我问起过她。”
我看了看被吓到的张玲,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我没事。等一下吃过饭之后咱们就启程,先到汝州市公安局做一个笔录,然后就可以回去了。这一次让你跟着我回来,让你受苦了。”
张玲没说什么,低着头沉默了下去。
我拍了她一下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我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张玲大小姐呢。”
张玲抬起头哼了一下,走了出去。
我挠了挠头,到底怎么回事?她生什么气啊?
母亲和父亲见我醒过来,决口不提孙晓青的任何事情。特别是父亲,吃饭的时候都只顾着饭碗,一句话也不说。张玲也显得郁郁寡欢,吃过饭后母亲将我叫到里屋里面,从她的嫁妆箱子里面取出来一个小盒子,从盒子中拿出来一块璞玉,放到我的手中:“郝仁,如果你有一天遇到了第一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你就将这块璞玉交给她。”
我知道妈妈说的是孙晓青。恐怕过年回来的时候,妈妈就知道孙晓青怀孕了。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妈妈见孙晓青没有和我一起回来,在找张玲询问一下我在大学里面的情况,估计什么都清楚。这恐怕也正是为什么昨天晚上父亲会找我说那番话的原因。
其实我猜的出来,妈妈给我这块祖传璞玉的原因恐怕也是让我将所有的相思与无奈寄托在璞玉上面,或者希望这块璞玉带给我平安。农村人总是这么迷信,迷信的却总是亲情。
我接过那块璞玉,给母亲一个笑脸说:“谢谢你了,妈。”
母亲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说:“长的比妈都高了,以后可不许哭了,你是男子汉,在妈这儿哭没事,因为你是妈的儿子,出去了你可是一个男人。”
我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母亲和父亲将我送都了村口,我搭乘别人去镇上的拉砖拖拉机回去。说来也巧,我们刚坐上拉砖拖拉机,我就看到了一辆桑塔纳从旁边飞驰而过,依稀看到了车上面的王顺兴在里面躺着,生命垂危。
我呵呵一笑,心想他们家的人肯定没及时送到医院。我昨晚上可是下了狠手了,有很多内伤。就我们村诊所里面的山野医生,还真没这个本事看他这么严重的病。
我看着母亲和父亲在朝我们招手,我就赶紧冲父母招了招手,大声说:“你们回去吧,过年我回来看你们。”
一直等到转过一道弯,我消失在父母视野中之后,他们才回家。
……
到了镇上面之后,我带着张玲,背着父母给我装的特产下了拖拉机。一天不见,镇上面挂满了打倒某某某煤矿老板的横幅,看来孙长兴的事情在镇上面造成了剧烈凡响。
我还未坐上去市里面的公车,一个在车站对面蹲着的小女孩就跑了过来,叫我:“郝仁哥哥。”
我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山寨kappa上衣,脚上穿着一双凉鞋,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十三四岁女孩。我问她:“你是叫我吗?”
女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了,终于还是让我遇到你了,我可崇拜你了。”
我问她:“你是寄料一中的学生?”
她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随即神sè有些暗淡的低下头说:“郝仁哥哥,我今年初三,我家里很穷,学习也不好,长的也不漂亮,听了你的演讲之后,我想改变,我不想呆在水里。”
听到女孩这么说,我瞬间重视了起来。如果我说的某一段话改变了某个人的人生,那么我就要对这个人的一生负责。曾经马晓丹用呵呵改变了我的一生,现在,我用了演讲改变的一个女孩的一生,我希望帮她走出这片大山,我思考了一下,对她说:“从今天起,立下一个目标,我准备考上那所大学,不需要将这所大学的名字写在纸上,只需要写在你的心底,每天睡之前对自己说一遍,四年以后,你就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女孩怔在原地,张玲也惊讶的抬起了头,我轻松的笑了笑,对她说:“加油。”
女孩也对我说了一句:“加油。”
我和张玲一起坐上开往市里面的城乡巴士,张玲侧着脑袋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
张玲不语,反问我:“你说的那些,是你当年做过的事情吗?”
我笑了笑,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不怕她也遇上一个像马晓丹那样的男生。”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才说:“不会。”
“为什么?你这么坚信?”
“因为她有我。”
张玲思考了一下,随即开怀笑了笑。
她问我:“你现在睡前会对自己说什么?”
我也思考了一下,说了四个字:“努力活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小爱大爱
城乡巴士上面又臭又脏,好几个中年大叔都偷偷瞄像一颗水灵白菜的张玲。幸好寄料镇离所辖我们乡镇的汝州市不远。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到了汝州市,然后我们打了一辆车到了汝州市公安局。
相较于汝州,我还是比较熟悉汝阳。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在汝州找不到路。
从公安局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做笔录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可怕,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就行了。恐怕这次孙长兴是难逃牢狱之灾了,至于我们村子上面铝石矿最后的归属权,恐怕就要重新再商议一下了。这些我不用管,有zhèngfu。
由于天sè过晚,我和张玲就打算在汝州市里面住一晚上。
我们带着行礼来到了市中心的天瑞酒店,开了一个双人间。在进入电梯里面的时候,我看到电梯上面挂了一副图,上面有山有水,非常漂亮。并且在旁边还写了一小行字:“鲁山大佛,漂流家园,石梯古村,您旅游度假必选圣地。”
我怔了一下,心想难不成我们那里要开发旅游区?
天瑞集团是我们这里的利税大户,集团集水泥,焦炭,地产,矿业,旅游为一身。如果他们现在打出来这样的海报,就说明我们那里十之九八就要开发旅游区了。我摇了摇头,有些欣欣然。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造福一方的好事情了。
到房间里面,我们两个分别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逛街。
相较于一线城市,这种四五线小城市就有点落后了。从城北逛到城南也什么都没有发现。晚上九点多,我们两个坐在汝州市中心的洗耳河畔,微风习习,张玲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递给我,我也咬下来一个。
我问张玲:“这一趟走下来,有什么感触?”
张玲将糖葫芦吃光,把玩这竹签对我说:“想听真话吗?”
“嗯。”
张玲抬起头看了看因为污染而被遮住的月亮,喃喃道:“以前我总以为,这个世界总是很公平,他给了每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他给了每个人过不了三万六千天的生命。可是现在我却感觉世界很不公平,也许正如同你说的一样,有些人在这三万六千天里面享尽了荣华富贵,吃尽了山珍海味,而有些人在这三万六千天里面,必须要和生命做争斗,要与病魔做困苦挣扎,到头来一生全都剩下了悲惨。”
“以前我总想着要帮助这些人,可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也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能帮助他们一时,却帮助不了一世。城市农村,这只不过是一个个代名词罢了,他们有他们的感动,有他们的世界,而我也有自己的苦恼,也有自己的爱恋。我能做到的,只是将我的一些爱,分发给大家一点。世间大爱,包含着家庭小爱,只有有了小爱,才能释放大爱。”
我点了点头:“很深奥,我没听懂。”
张玲打了我一下,说:“去死了。”
我笑了笑,牵着张玲的手漫步回酒店。其实我知道,张玲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这些轨迹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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