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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话。
自身的隐秘xìng暴露的可能xìng令他停下了脚步,虽然仅仅是杀掉一个王斌的话,只要他肯加入‘有关部门’,这个案底不是没办法洗清。
只是,和这个身份相关的,却还有另外一桩非常麻烦事情——鬼切的死亡。
曾经基金会的最强杀手鬼切死在上阳市,这个消息虽然扩散的范围并不大,但也不是彻底的无人知晓。
而鬼切本身,也和曾经的最强能力者‘奥丁’脱不了关系,甚至还持有一道‘共尽之雷’的权能。
在证实‘世界树’的存在不是谣言之后,那么一旦这三条线索被人联系在一起的话,周离恐怕就会陷入异常尴尬和危险的地步。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着情况进一步恶化到自己无法挽救的程度。
如果不想被人将‘周离’和那一位能够进行七千米超长狙击的‘能力者’当做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便分拆成两个好了。
正是本着这样的逻辑,周离思考出接下来的计划的……只是整个计划的唯一难点就是:怎么去找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人来替自己证明这种可能xìng呢?!
幸好,‘幻象伪装’这一件天启武装是可以让其他人装备的同时,自己去遥控其动作。
所以,周离趁着亚空间和现实的通道还没有崩溃的时候,又跑回去一趟,拉着悄悄淌眼泪的七初说明了情况,将这件事情拜托她帮忙。
结果,周离的请求自然是被刚刚有了新名字的小姑娘认真而愉悦的答应下来了。
就这样,周离一边以武装为媒介进行着念话,一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那一道钢丝上跳舞。幸好,最初他遥控七初shè出的那两枪的效果很不错,接下来的剧情顺理成章的进行到现在了。
周离即时的晕迷避免了接下来进一步的盘问,也令他有了一夜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而感觉到现实对自己的排斥越来越厉害的七初,在周离的劝说之下依依不舍的回到漩涡之中了。
在阳光照耀在上阳的瞬间,这一场笼罩了上阳整整一夜的雾气和漩涡终于消散,亚空间和现实短暂的交集终于过去。
而周离却在思索中因为心中的疲惫,真的睡着了……然后,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铐在病床上,看到一个怪叔叔在嘿嘿笑。
……
看着云叔手中的照片,周离的神sè漠然,抬起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云叔坐回椅子上,掏出录音笔放到桌子上:“例行记录而已,放心,我答应他,不会为难你的。只是问几个小问题。”
周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有些不喜欢的摇晃了手腕一下之后,神sè如常的说道:“那么,请尽快。”
“第一个问题,他,是谁?”
“不知道。”
“他的xìng别。”
“不清楚。”
“他的年龄。”
“没看清。”
……
整整一场记录都是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结束的。
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关掉了手中的录音笔,彻夜未眠的云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低声感叹:“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你想让我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不需要说太多,我只需要他一个保证。不愿意被体制管辖没关系,我需要他保证不干扰这个社会的正常运行。”
云叔终于袒露来意:“一个没有在《能力者自治协议》上签过字的在野能力者,对于正常社会的威胁xìng太大了。”
“这个我可以替他保证。”
周离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苦笑:“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出现过在别人的视线。”
第一百二十八章云叔的邀请
云叔沉默的和他对视着,良久之后叹息着说道:“我越来越好奇你和他的关系了,我翻了你所有的档案,但是你认识的所有人里都没有一个能够和他的特征对上号。”
听到他这么说,周离认真而体贴的安慰道:“没关系,继续加油,只要锲而不舍的话,总有一天会有新发现的。”
锲而不舍你妹,你给我老老实实坦白啊混蛋!
云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明智的放弃了这个话题,不再打算继续深入下去。
丝毫不顾及这里是病房,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卷,叼在自己嘴上后,又作势递给周离:“要来一根么?”
“谢谢,戒了。”
“啧,也对,年轻人少抽烟。”
一点都不惭愧的倚老卖老着,云叔点燃了烟卷,深吸一口之后吐出烟雾,沉默了良久。
直至许久之后,一根烟卷快要烧完,他才重新发出声音:“喂,我说,其实你小子也是能力者吧?”
被那一双闪过紫sè光芒的眼睛看着,周离明白这个问题无法再像前几个一样逃避,沉默的思索了一会之后,终于点头:“应该是。”
他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摊手说道:“可惜能力只是很简单的视力强化而已,除了不用买望远镜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好处了。”
出乎云叔的预料,周离竟然干脆的承认这个可能xìng。因为周离明白,就算是自己不承认,恐怕也隐瞒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直截了当一点的承认。
云叔认真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手中的烟卷燃尽成灰之后,才丢掉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周离:“要加入‘有关部门’么?”
邀请突如其来,周离却无法判断其中蕴藏的是善意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沉默的思索着。
看到他犹豫的样子,云叔低声的笑了笑:“我们可以不计较王吟那里的事情,这段时间那个家伙也卖了不少我们的情报给你吧?”
很显然。他可能早就已经发现王吟的异常、以及他与别人的联系,或许是想要误导周离,又或许是想要留一个传声筒,他并没有发作。
他并不在意周离和那个未知者之间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要确定他们有着某种联系就好么。
就算是对方不愿意合作,他也不想将他彻底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来rì方长,总有合作的可能和机会,毕竟现在自己不是已经抓住了他的一条线索了么?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离的肩膀:“别把体制想得太坏。上面对能力者的管束很宽松的,只要注册,挂个名就好了。虽然不发工资,但是偶尔能够帮忙的话,酬金也会不少的。”
“没必要现在答复我,有意向的话就打这个名片上的电话。”
云叔笑着将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周离的面前。
当周离的视线落在名片上,就在心中突如其来的喜感中。忍不住笑了起来:“CCTV科教频道——走进科学栏目组。云金贵……噗!”
云金贵,好乡土风的名字……和云叔这么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一点都不相配啊!
“笑什么笑!”云叔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但还是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洛白那里你自己解释吧,反正他现在火气大。”
白了他一眼,云叔提起公文包准备走人。
“喂,喂。这个……”周离叫住他,在他故作疑惑的眼神中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手铐和病床的护栏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忘记了。”
云叔一点抱歉意思都没有的说道,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收起手铐之后挥手说道:“那么,下次我回来找你的。”
找你妹……你这辈子都别来找我了好不好?
周离翻了一个白眼,目送着他离开之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感觉到短短半个小时的谈话,却令自己疲惫得不得了。
为了应付他各种旁敲侧击的问题,他几乎竭尽了心力,他宁愿再去和骑士硬碰硬的打一场,也不愿意应付这个似乎能够从一句话里就能推断出庞大信息量的中年人。
他说的,或许只是他推论的一小部分而已。
或许,他对自己的身份依旧存有疑点,但是却未曾点明,不过如果这么想的话,这或许也是一种示好?
再或者,他可能……
周离苦笑了一下拍了拍脑袋,这种事情果然不能想太多,越想越复杂,只会吓自己。
其实只要认真的想一想的话,云叔和周离并没有非要直接敌对的理由。
况且原本云叔也只是顺手调查而已,如果确认对方有合作价值的话,他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反正在他的眼里黑社会这种东西像是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虽然无法禁绝,但是谁割不都一样么?
只是周离不愿意让别人将自己和杀死鬼切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而已。
这样大费周章的伪装,究是好是坏呢?周离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想清楚,但是他明白,现在自己还没有做好和奥丁战斗的准备。现在的自己,还无法曾经世界上最强的能力者相匹敌。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再像这些事情,而是闭上眼睛,启动了体内的‘幻象伪装’,一丝丝的雾气从凭空出现,包裹了他的身体之后,又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房间里,他仿佛又陷入沉睡之中,可是意志却沿着覆盖着银sè回路的隧道穿行。达到灵魂具现化之后,他便能够在世界树的辅助之下有限的将jīng神力扩散到体外。
而现在,他的意志却在‘幻象伪装’所缔造出的无形漩涡之中坠落,附着在雾气上,以模糊的人形显露在一片空旷的空间中。
在四面浓雾的覆盖中,少女坐在充满时光印记的石阶上,手掌撑着稚嫩的容颜,低声哼着模糊的曲调。
在她的身旁。一个又丑又小的机器人在孜孜不倦的翻着跟斗,宛如宠物一样的绕着她不停的打转。
凭借着这一个亚空间的核心凝结成的武装,周离再一次的以意识联通了‘真实’和‘虚幻’。来到这个世界。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曾感伤离别的原因,有了‘幻象伪装’,他随时都可以回来。
而倘若以幻象武装为凭依的话,七初也能够有限度的回到现实世界中。只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cāo纵的只能是自己凝结出的幻象而已。
不过能够看到,能够听到,能够感觉到的话,就算是身体只是幻象。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声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周离抬起雾气汇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发,。
名为‘七初’的少女扭过头,纯净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轻轻的在周离手掌下面摇着脑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周离在她的身旁坐下来,扭头看着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容貌:“还好么?”
七初依旧是沉默着。轻轻点头。
“一个人的话。会寂寞么?”
七初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笑了起来,用还是有些稚嫩的声音说道:“不会,因为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啊。”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周离心中忽然有些伤心。或许对于她来说,寂寞和孤独已经不再是情感。而是一种生活的方式了吧?
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周离低声说道:“我以后会经常来的。过一会,要做好过这边来的准备啊。”
“嗯?”七初疑惑的看着他。
“弱水那里,你总不能一声不吭的走掉吧?至少要去好好的道别。”
周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可是会哭得很厉害的。”
提到了弱水,七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失落,轻轻点头。
“没关系,以后我会经常拉你倒那边去玩的。你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七初抬起头,视线疑惑而期待,周离看懂了她的眼神,笑着点头:“真的。”
哪怕是心境早已经习惯于原本淡然的平静,可是少女此刻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激动,令周离看着她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明明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了,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只要是这样的承诺就能够令她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手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周离没有停留多久,呆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
他实在不放心卢弱水一个人呆在家里,醒了之后发现七初不见了的话,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意志随着jīng神力的倒流而回到躯壳之中,周离再一次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床头的钟表。
幸好,只是他睡得时间并不长,现在只是早上八点多一点而已。
浑身上下尽管休息了一段时间,但还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疼痛,哪怕有世界树的活力治愈,但毕竟需要时间。
周离超出自己极限的战斗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还有贯穿了神经脉络的世界树,光是身体里留下的暗伤和肌肉、韧带的拉伤就足够他当一个瘫痪病人在床上躺几十年了。
有些艰难的扶着床站了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套的是病号服,不过原本的那一套有些破碎的衣服、手机什么的云叔都没有动。
而朱腾留下来的那两把炼金****周离压根就没从亚空间里带出来,反正他现在如果全力展开世界树的话,也能够依靠‘幻象伪装’来开启一条足以令物质穿行的狭窄通道,虽然费事一点,但是起码安全,不会丢或者被人偷走。
至于哀哭之刃……它一直都在周离的身体里带着,走到哪里带到那里,随时随地、五门功课同步学……咳咳,虽然好像是没有这个功能,不过鬼切留下来的那些杀人武技也足够周离一门心思研究好几年了。
抓着电话犹豫了半天之后,周离才拨通了电话,结果等了半天之后,卢弱水才迷迷糊糊的接通:“喂?找谁?”
“我说……你不会就一直睡到现在吧?”
周离忍不住有一种捂脸叹息的冲动……果然卢弱水才是最强悍的存在么?
“是周离啊?”电话里的卢弱水迷迷糊糊的笑了起来:“对啊,不用早起就睡得好香……睡懒觉好幸福……”
第一百二十九章眼泪
“是周离啊?”电话里的卢弱水迷迷糊糊的笑了起来:“对啊,不用早起就睡得好香……睡懒觉好幸福啊。”
听到她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七初不见了,周离顿时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准备的一大堆安慰、借口都统统落空,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既然醒了就快起,别睡了,你不是还报了小提琴的培训班儿么?你床头柜子里我放了早餐的钱,我临时回不去,你在路上随便吃一点吧。”
周离停顿了一下,努力的用淡定的语气说道:“对了,那个你捡回来的小姑娘跑到我这里来了,我先带她买几件衣服,下午带她回去。”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卢弱水的脑袋瓜子还没转过弯来,直到片刻之后才有一声诧异的惊呼响起,震得周离耳朵发疼:“什么?!!!她又跑掉了?!!!!”
姑娘,你到现在才发现么?
周离对于卢弱水的迟钝再一次的有了充分的认识,忍不住叹息:“放心,放心,在我这里呢。”
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离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和她距离最贴近的人了吧?
“……还有,你不是要去上音乐课么?”
周离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墙上的时间:“貌似是九点开始上?”
“诶?”卢弱水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残酷的现实,呆滞的扭头看向墙上的钟表,良久之后周离再一次的从话筒里听到了卢弱水的尖叫。
“救命啊,奥莉薇娅老师最讨厌人不遵守时间了啊!!!!!”
“别急别急,慢慢来,迟一点没关系,路上别跑太快啊!”周离有些担心的说道:“需要我跟老师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么?”
“不用,不用,我赶得上!”
哪怕到这个时候,卢弱水还依旧嘴硬。哪怕周离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挂掉电话后慌乱收拾东西,换衣服,赶时间的样子。
而且。周离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会不小心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的……她上次就背着一个空空荡荡的琴箱去上课的来着。
无奈的看着手里被挂掉的电话,周离耸肩感叹:“可怜的弱水,但愿你赶得上。”
收起电话。他看着椅子上自己那一套破破烂烂,已经不能再穿了的衣服,忍不住又是一阵无奈。
自从上个月成为能力者,这已经是自己坏掉第五套衣服了啊!!每次打架都是好几百!都是钱啊!
前一段时间又被jiān商符命给刮了一把,现在周离又开始发愁人民币的问题了。
而且。他环视一圈之后,周离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别的衣服穿了啊。
习惯xìng的无奈着,周离扶着墙走出门外,正准备叫护士来,却听到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匆忙脚步声。
就像是在仓促的奔跑着,脚跟断裂的高跟鞋和地板碰撞,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音。
竭尽全力的,她在全力的奔跑着。寻找着那个中年人告诉自己的科室。狼狈而迫不及待的在寻找着。
一间又一间,她推开门,满是期望的在里面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却一次次的失望,直至最后,已经疲惫得再也无法奔跑下去。
听到声音的周离转过身。呆呆的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披着有些散乱的头发、在病房里一间又一间的寻找着的女人。
终于在最后。她终于看到站在走廊zhōngyāng那个呆呆看着自己的人影,蹒跚的脚步骤然停顿了一下。清秀而姣好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周离……”
就像是竭尽了所有剩余的力气一般,她从喉咙里发出呢喃的声音,却忽然感觉到所有的力气都像是随着低声的呢喃从身体中抽走,忍不住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周离。
明明带着喜悦的笑容,可是那一双昔rì满是妩媚的眼睛却迅速的发红,直至最后,有清澈而透明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在白皙的脸上滑落。
无声的流着泪,她带着宛如大难余生的笑容低声哽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周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渐渐的滑倒在地上,看着远处周离,终于不再顾忌维持了十三年的伪装,不再顾忌自己的形象,摘下了面具,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宛如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周离呆呆的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手足无措,他感觉自己前半生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没办法处理这种事情,他隐约觉得,这是他恐怕穷尽后半辈子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弯下腰,轻轻的抱住那个脆弱的女人,静静的倾听者她的呜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子衿哭泣的样子,感觉到没有来头的悲伤,但是也感觉到令他自责的欢慰。
李子衿,你是在因我而哭吗?
……
两个小时后,做完全套检查之后获准出院的周离实在抵不过李子衿的命令,套着一身病号服,坐在驾驶位上开车。
两个人似乎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忘记了昨天晚上周离近乎疯狂的行为,还有几个小时之前李子衿哭泣的模样。
这令周离在不再尴尬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失落。
开着车,他又是会悄悄的转过眼睛去看身旁的李子衿,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子衿只是低头发着短信,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神sè如常。
从耳边落下的黑sè长发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周离并没有注意到她手指不小心按错了好几个键的样子。
在几分钟之后,崭新的黑sè轿车停在道路的旁边,地方到达,周离也在车内难以言喻的沉默中松了口气:“是这里么?”
李子衿抬起头看了一眼,摇了一下头,手指在前面的岔口比划了一下:“不去这里了,在前面继续往前开,右拐大概走两分钟。”
不明所以的周离只能再次启动汽车,当再一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李子衿的手机短信铃声也又一次的响起。
她匆匆的低头看了一眼之后露出喜sè,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后,扭头对周离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进去拿点东西。”
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周离也只能一头雾水点头,目送着她下车。
李子衿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扭头跑回来,拉开门之后。抓住周离的手:“算了,跟我来。”
周离疑惑的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只能再次认真点头,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之后,他忍不住苦笑:自己套着这一身病号服。跑来跑去恐怕太显眼了一点吧?
扯着有些脚步散乱的周离,李子衿小步跑着走进黑sè的店面,将一张会员卡放在前台:“我是李子衿,刚刚我在这里订过一套衣服。”
前台的招待员疑惑的看着李子衿有些匆忙的样子,低头翻了翻电脑里的记录,抬起头问:“是的,李小姐,您五分钟前订下了本店的一套男士成装。现在要取么?那一套衣服只是给客人参考的样板。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里提供定做……”
“没时间了,现在就要。”
李子衿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扭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一脸疑惑的周离:“还要一件白sè的衬衫,腰带还有一双大概43码的皮鞋,简单严肃一点。这些东西不用我仔细说吧?”
前台的招待员愣了一下,她在这里做了半年。还没有招待过这样的顾客,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在看到李子衿之后就爽快的挥手。也不问出什么问题,直接表示:按照她说的做,其他的不用你管。
招待员得到授意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带着标准的笑容说道:“请您给我来……”
……
中午的时候,赵信安接到了来自中海本家的一个电话之后,心情就开始有些失落。推掉了两个本地的海运公司的饭局之后,却发现自己除了公司之外,竟然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一时间,这个从中海空降到上阳的商界新贵只能有些茫然的走在街头漫步,回忆着刚刚的电话内容。
“爸,大伯那里……是准备动李家么?”
“你大伯掌管了赵家十多年,这些年的变化你也看到了,他的眼光不会错的。中海虽然是我们起家的地方,但是这么多年了,蛋糕也早就给人分得差不多了,你一块我一块,容不得有其他人插手,也容不得有人想多拿。但是上阳不一样,很多地方都有我们插手的余地。
现在上面已经有了风声,准备出台新政。策,上阳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不管是海运还是进出口都大有可为;如果能够在发展起来之前抓住大头的话,那么接下来三十年,那两条航线差不多就是我们家的天下了。这些东西能够带来多少好处,不用爸给你再说吧?
现在你大伯信任你,让你来当前锋,你别可让家里人失望,好好做好。必要的时候,不管钱还是其他的东西,你要多少,家里绝对不会少半分。”
赵信安沉默了一下,低声问:“所以,李家就是绊脚石?”
“李兴盛那个老阎王把持了上阳的灰sè收益这么多年,容不得别人插一点手。现在他已经快死了;到时候,上阳恐怕立刻就会重新开始洗牌,哪怕我们不要,其他人也会抢。”
赵信安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良久之后点头:“爸,我知道了。”
“明白就好,爸在家里被人用白眼看了这么多年。可是你跟爸不一样,你比爸强,我们这一支将来可就要看你了。”
赵信安苦笑了一下,点头说道:“嗯,我明白。”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赵信安呆呆的站在街上,隔着橱窗看着抱着一套西装在挑选着其他东西的李子衿。
莫名其妙的,他忘记了父亲的告诫,推门走进店里。
第一百三十章噩耗
“这个,外套,拿好,跟上来。”
“这个,衬衫,别走神,给我拿好。”
“这个,腰带,拿好,打起jīng神来,别病恹恹的,看着没jīng打采的。”
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大套衣服,周离跟在李子衿的后面,只能认真点头。
差不多把领带都找了一条之后,李子衿才停下脚步,看着抱了一大堆东西的周离,满意点头:“好了,去隔间里换好叫我,不合身的话这里就有裁缝,让他给你改一下就好。”
“呃,这个……”
“什么这个?让你去你就快去。”
李子衿似乎不愿意听他多讲,直接打断他的话,低着头将他推进更衣室。
关上门之后,她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对着镜子深呼吸。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整理有些紊乱的头发。
皮肤发白,没有化妆,眼睛有些红肿,头发没有梳理好,看起来有些乱,嘴角还有一道隐约的小伤疤,看起来像是牙齿磕出来的……
李子衿通过镜子里看到从未曾这么失态的自己,有些不满的低声呢喃:“糟糕透了。”
就在她的身旁,有柔和的声音响起:“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子衿疑惑的扭过头去,表情僵硬了一下之后,还是挤出了标准笑容:“赵先生,好久不见,真巧啊。”
赵信安笑了笑,点头说道:“是啊,真巧。”
然后,漫长的沉默。
李子衿倒是无所谓,她倒是更希望赵信安能够觉得尴尬,然后自己走开……虽然这个家伙从各方面来说都不错,但是她完全对这个家伙不来电啊。
如果被人看到了,恐怕又会有风言风语传出去。
莫名的,她有些在意周离的感想。
沉默了半天之后,有些尴尬的赵信安重新露出笑容:“子衿小姐你吃过饭了没有?”
李子衿笑了笑。露出有些歉疚的笑容:“抱歉,我吃过了。”
毫无来由的,赵信安感觉到一阵挫败感。他不是见了女人就走不动的纯情小男生,在遇到李子衿之前,年少多金的他身旁也从没有少过各种各样的huā瓶。
只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天敌存在的。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李子衿的时候,自诩经验丰富的他却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赵信安说道:“子衿小姐你来买衣服么?我的眼力不错的,可以帮忙挑挑看啊。”
李子衿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轻轻的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是陪着别人来买。”
说着,她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更衣间,肚子里却低声嘀咕:平时干活儿慢腾腾的,换个衣服也这么慢……这种家伙,干脆开除了算了。
在另一头,赵信安依旧百折不挠。开始在天气和最近的股市上找话题。天知道李子衿对这一方面完全没有兴趣啊。
天气什么的的不会直接看天气预报么?而且‘时代’集团做的是实业。又没有上市,看股票干什么啊?
直到最后,话题越来越少,两人之间也越来越尴尬,赵信安终于发现看向李子衿隔三差五看一眼的更衣室,似乎明白了什么。
哪怕已经努力压抑。可是他的声音却还是有些微微轻颤,低声问:“是在等……朋友么?”
“嗯。是啊。”李子衿点头,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应该算是吧?”
赵信安愣住了:“应该?”
“嗯。应该吧?”李子衿的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无奈的低声笑了起来:“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虽然李子衿已经努力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白了,但是赵信安似乎依旧无法明白,或许是无法接受,眼神依旧疑惑。
他的神情有些微微颤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子衿小姐你是说……什么朋友?”
李子衿沉默了片刻,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果然不习惯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情啊。”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还是有些红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暗恋他的。”
晴天霹雳。
那一瞬间,赵信安在李子衿那种认真而严肃的视线中感觉到心跳停止了一个节拍,几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努力的维持着神情的淡定,可是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哪怕是修养良好如他,也忍不住带着一丝愤怒的看向更衣室。
赵公子要是有能力者潜质,说不定现在已经恨不得立刻觉醒‘特殊展开系’能力了。至少能把视线变成刀子,先把更衣室戳几个窟窿来,看看那个家伙长什么模样再说。
“很抱歉说了有些多余的话。”李子衿笑了笑,微微弯腰说道:“刚才的事情希望您能帮我保密。”
不着痕迹的深呼吸着,赵信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轻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姗姗来迟的推门声才从更衣室响起。
有些不习惯的扭了一下脖子,周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远处的李子衿:“袖口好像有些紧……”
那一瞬间,赵信安看到李子衿脸上露出的笑容,不同于那种面具一般的伪装,而是纯净而美丽,宛如在严冬盛放的莲。
她扯着周离的右手抬起来,好奇的看着他的袖口,低声问:“哪里,我看看?”
周离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子衿,忽然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在自己出院之后头一次这么接近。就像是无意之中早已经习惯,距离被缩短了,李子衿的躯体近在咫尺,几乎隐约的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吹拂在衣领上。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话说对面那哥们眼神好奇怪啊喂,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啊?
“让你说你就说,吞吞吐吐的算什么样子?”
李子衿听到他半天没有回音,忽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工作服了,合适不合适,反正你以后都一样得穿。”
“呃。好吧……”周离无奈点头,看着自己被李子衿捞起来的右手说道:“那个,不是这一只。”
李子衿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有些气恼:“那你不早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啊。”周离表示自己很无辜。
看着那一张看起来很无辜可是隐约又有些贱的脸,李子衿油然产生了端起自己的高跟鞋拍上去的冲动:“说话不大喘气你会死么?扣工资?!”
周离眼中闪过一丝肉疼,好了,这下又是好几百没了。他竟然忘记了绝对不能和老板姐姐顶嘴的生存铁则……
在后面。赵信安呆呆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神态,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复杂,有些烦躁的挥手推开了刚刚走到他身旁的招待员,带着一腔失落走出店门,消失在人cháo中。
不曾注意到身后有人离去。李子衿专注而认真的将周离的领子和袖口收拾了半天,后退了两步,认真的看了一遍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丢给他一条领带,将他重新塞回更衣室里面。
看着周离再一次在视线里消失,李子衿也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拍了拍有些发热的脸,头也不回的将信用卡塞在招待员的手里:“好了。再去把刚刚我看的那一块手表拿过来。其他的不用你多管了,结账。”
女招待妹子在这里干了多半年,何曾见过这么干脆利落而且又不讲规矩的姐姐?不过素质毕竟摆在那里,在愣了一下之后,便迅速的做完了李子衿吩咐的事情,将账单信用卡还有装着手表的小盒子递了回来。
而就在更衣室里。周离看着镜子里似乎和原本大不相同的自己——确实,人靠衣装。在换上这一套衣服之后,比起原来又多了干练感觉。
只是他的心情忽然有些奇怪:这种吃软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真要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当小白脸了?
沉默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之后周离忽然笑了起来:李子衿的心思,自己果然到现在还是猜不透啊……这只狐狸,就算是想要感谢自己,也要将脸埋在尾巴里,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么?
靠在墙壁上,周离低声的笑着:“这还真是,让人无奈的可爱啊。”
察觉到她可能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周离最后的在镜子里拉了一下领带,带着笑容推开门:“不好意思,久等了。”
等了很久的李子衿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再晚几分钟就……”
扣工资?周离只能苦笑,接过了李子衿丢给他的钥匙,走在前面:“接下来去哪里?”
“当然是去吃午饭!”
李子衿走在后面,又瞪了他一眼。
一早上就没有休息过,而且中间还哭过一次,李子衿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里发出的空洞声音,忍不住发出无奈的声音:“我饿了。”
周离笑了笑,为她拉开了车门:“立马到。”
“这还差不多。”李子衿低声嘟哝着,忽然感觉到口袋里传来了一阵震动。
在她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后,却看到了那个从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的号码,她的表哥——‘李业丰’。
一瞬间,她本能的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在电话里,那个低沉的声音直说了一句话,就令她呆立当场。
“你在哪里?爸他……快不行了。”
一瞬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中陷入呆滞,本能的握着手机,像是要把小巧的手机捏碎:“去中心医院,立刻!”
第一百三十章逝者
在寂静的病〖房〗中,只有维生的器械不断发出单调的声音,病床上那个苍老而枯朽的男人艰难的鼓起胸膛,又缓慢的带起嘶哑的呼吸。
无声之中,老人从沉睡中惊醒,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又一次盖在自己口鼻上的氧气罩,还有床头面容忧伤的儿子和下属。
浑浊的眼睛环顾着他们的神情,良久之后,老人在氧气罩下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嘶哑的低语:“阿宰。”
半身包裹着绷带,沉默的男人无声挤出人群,蹲在他的床头:“大哥,我在。”
看着那一张坚毅而悲伤的面容,老人苦笑着低吟:“我这是……快要死了?”
魏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一双浑浊的眼睛,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直到良久之后,才发出嘶哑的声音:“嗯。”
“哦,是这样啊。”老人露出了然的笑:“我说人怎么来得这么齐全,业丰和业绩呢?”
魏宰扭头看了一眼后说道:“在后面。”
“子衿呢?”
“还没来,正在赶过来。”
“哦。”老人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反正是要死了,给我把这氧气罩子摘了吧,戴着怪不舒服的。”
魏宰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可是在那一双浑浊眼瞳的注视之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犹豫的神sè,老人又一次发出声音:“把东西都摘了,扶我起来。”
哪怕未曾愤怒的命令,他的声音中也有不曾褪去的威严和傲慢:“我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死在这种可笑的地方。”
魏宰呆呆的看着那一双眼睛,良久之后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帮老人把手臂上的输液管、氧气罩都统统拔掉,然后扶起老人几乎已经没有重量了的身体。
“这样舒服多了啊。”李兴盛艰难的低声笑着:“把我放到窗户前面,我想要照一照光。”
魏宰红着眼睛,用力的点头。
轻轻的将老人衰老的身体放在椅子上,门口吹进的微风都令老人咳嗽的几乎停不下来。呼吸艰难而痛苦。
魏宰又给老人枯瘦的身上盖了两层衣服,在阳光的照shè下,老人衰朽的面容越发苍白。呼吸孱弱得如同随时都会断绝,但是却始终艰难而固执的维持着,不肯死去。
“真暖和。”李兴盛轻轻的眯起眼睛,低声呢喃:“真奇怪啊。好多年都没有这么轻松了。”
“在黑地方呆了这么多年,就连被光照着的感觉都快忘了。”
他低声的呢喃着,靠在椅子上,忽然笑了起来:“真想多活两年啊,实在放心不下。”
在他的身后。魏宰低着头,这个魁梧的男人已经无法压抑心中的悲伤。
李兴盛笑了笑,低声说道:“阿宰,你跟了我九年了吧?今年已经快四十了吧?”
魏宰回答:“是八年,今年三十六了。”
李兴盛笑了笑,闭上眼睛,低声呢喃:“三十六了,都还没有成家。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和师傅欠您的。”魏宰低着头。声音有些嘶哑:“只是恐怕现在看起来,已经还不清了。”
“呵呵,那就先欠着吧。”李兴盛低声说道:“等我死了,你看那三个小家伙,哪个顺眼就还给谁好了。”
魏宰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
“可惜了。我真想看子衿她嫁个好人家的。”李兴盛低声的笑着:“看来我是赶不上了……”
在沉默中,他忽然艰难的发出声音:“业丰。业绩,你们在么?”
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已经人到中年的两个男人红着眼睛,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一双浑浊的瞳孔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虚空,李兴盛艰难的摸索着:“近一点,我已经看不到你们……”
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李业绩跪在父亲面前,握住他的手,哽咽的回答:“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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