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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是那位李阎王过世后第六天。来来往往的人自从大清早就络绎不绝。虽然李兴盛已经死了,但是这几十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关系却不可能完全断得了,人来人往,光是各种平rì里难得一见的豪车就排了半条街。
‘一家独大’不是长久之计,一个城市的灰sè地带也不可能让一个社团独占;虽然被李兴盛以铁腕手段镇压了十几年,但是按照规矩,他过世了。各个社团的大佬们还是应该带着小弟过来上两柱香的。
况且李兴盛生前交游广阔,再加上眼光不差,差不多已经将整个社团都洗白了一多半。哪怕是在白道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家和慈善家。
这些rì子以来,黑。道白道,三教九流。各sè人物登门拜访,让单纯打酱油的周离也大开了眼界。
车停在了门口,吃完的李子衿跳下车,又伸进半个身子拍着周离的肩膀:“忘记说了,早饭味道不错哦~要再接再厉呀。”
被这么奇怪的夸奖着,周离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目送着李子衿走进去之后,将车开到停车位的上面。
令他感觉不爽的,这几天老是有几个人在对着自己或者李子衿指指点点,可是当自己看过去之后。就一脸无辜的看向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实在是太贱。
他们在说什么,周离也大概可以猜到一二,无非就是小白脸啊、别有居心啊之类的话吧?
自从那一晚自己和李子衿确定关系之后,便不再掩饰彼此之间的亲密。落在很多人眼中,也便成了他们发挥利用的好材料。
李兴盛就像是一棵树,生前可以给子嗣后代遮风挡雨,可是当他倒下之后,就有人脑筋开始活络起来了,开始将视线落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上。
或许还有些人没有将妄想停止于口头说说的程度。而是准备做一点什么,这些天周离都见多了,根本不需要他动手,李家的人就会把那些出头的椽子给砍掉。
不过,对于这些天平静过头的上阳来说,恐怕这也只是一个前奏吧?
反手关上车门,周离扫了那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家伙一眼,努力的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深吸了一口冬天冰冷的空气,顿时感觉到好多了。
从容不迫的,闲庭信步的,直截了当的……他走到那两个人前面,露出笑容,“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虽然是在笑着,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很火大’几个字。
为首的一人首当其冲,在周离yīn冷的视线下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摇头:“没,没什么……”
砰!
然后低沉的抽气声,还有嘶哑的呻吟声从被打弯了腰的男人喉咙里发出来,不可置信的抬起迷茫的眼睛,他呆呆的看着周离,伸出手指似乎想要指着他说什么,但是却一口气抽不上来,倒在地上了。
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肚子上抽回手,周离漠然的看着他愤怒的眼睛,冷然说道:“不管说什么,最好都在以后都管住你们的嘴。”
说完,他歪过头看向另一个惊恐后退的人,低声说道:“其他人也就算了,我的脾气不是很好的。”
看着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家伙,周离忽然有些兴致索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向着大宅走去。
当他在灵堂找到李子衿的时候,前面刚夸过她心细如发的老板姐姐抬起眼睛之后就皱起眉头。
发现了他神sè中一丝怒意,李子衿疑惑的低声问:“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你还不知道我?”周离摊手,用河北口音说道:“老实得很。”
“又开始扯淡了。”李子衿白了他一眼,顿时令他感觉到老板姐姐就是老板姐姐,翻个白眼都有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李子衿看了他半天,低声的说道:“有人找事的话就解决掉好了,不用顾忌其他的东西。”
“在这里?”周离看了看四周严肃的景象。
李子衿疑惑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们敢在这里找事儿的话,你就在这里直接收拾掉咯。反正错的也是他们不懂得挑一个好地方而已。”
第一百三十九章争端之兆(下)
“他们敢在这里找事儿的话,你就在这里直接收拾掉咯。反正错的也是他们不懂得挑一个好地方而已。”
“我明白了。”周离点头,夸赞道:“子衿姐姐你威武雄壮。”
李子衿无奈的撇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拍马屁都拍不好,给我换一句啊混蛋。”
“好,换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李子衿环顾了四周一眼,不好发作,低声呢喃:“快去死,这里可是灵堂,给我严肃点。”
“遵命遵命。”周离点头,不再扯淡,而是走出灵堂,跑到了门口去偷懒,和守在门外的魏宰一个人占一边,两人都穿着黑西服,看起来像倒是有点守门保镖的样子。
出院之后的魏宰在别人看起来或许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可是在周离的眼中,他却一圈一圈的在放着白sè的能力者光芒,显眼异常。
只是相比于其他那些获得了能力之后就恨不得成为世界之王的人而言,魏宰就沉默得多。哪怕是获得了原本不曾想到的力量,他也几乎没有动用过,rì子该怎么过怎么过,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到像块石头的保镖。
察觉到周离出来,他扭过头,打量了一眼周离,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依旧沉默着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偏偏是这种态度令尝试着想要和他接触一下的周离很无奈,想说什么就说嘛。非要闷着,憋在心里憋坏了怎么办?
或许对于这个现实而快节奏的社会来说,魏宰的存在有些格格不入。
不吸烟,不喝酒,每晚十点睡觉,每rì五点晨起,生活规律而单调。总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对电影不感兴趣,也不听流行歌。从不赌博,也没有因为哪个女人漂亮就多看过一眼……除了嗜好练拳、偶尔看看书之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爱好。
这个家伙真的不是机器人么?周离又好几次想要从他身上找到焊接缝隙。去看看这个男人身体里究竟是不是有齿轮杠杆的。
如果是乌龟可以撬开壳子,如果是鸡蛋可以叮出缝来,可是对于那些想要接触这个男人的人来说,这个家伙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让人无从下手。
简而言之的去概括的话,周离只能想到四个字——无yù则刚。
所以,与其等他自己说,不如周离直截了当的去。
“魏大哥你有话要说?”
魏宰听到了周离的声音,扭头看向身旁似乎风轻云淡的年轻人,缓缓点头,继续一言不发……一言不发啊喂!你不是有话要说么?!快说啊!这节奏是要急死人呐!
所以。周离沉默了半天之后再问:“想说什么?”
魏宰微微的扭过头,看了周离一眼,沉默半响之后,忽然直截了当的问:“你准备淌这趟浑水?道上的事情很复杂,小心没命。”
周离疑惑的看着他。片刻之后点头:“嗯,我知道了,还有么?”
魏宰看着前方,目不斜视:“没了。”
干脆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真是令人又无奈又拿他没办法的xìng格。最起码周离已经找不到话题继续往下说了。
不过,魏宰究竟说什么,周离自己也明白。
就像是魏宰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浑水,足够令无辜的卷入者被搞得头破血流,甚至稀里糊涂赔上命的暗流。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李家的三兄妹的身上,沉默了两天不代表他们已经放弃,更有可能的便是——他们在等待时机。
哪怕这两天上阳市看起来平静的厉害,但终归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就像是薄弱冰面下湍急的暗流。一旦那些宛如豺狗一样被利益吸引过来的家伙们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便会演变成足以令整个城市变天的风暴。
在魏宰看来,这个时候,周离依旧选择作为‘私人秘书’站在李子衿身后,这个选择非常的不明智;作为普通人,和这一切毫无关联的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一场风**及,遭到池鱼之殃。
而在更多人看来,周离却是他们的竞争者,接近李子衿的原因也是为了图谋李家的财产。
沉默寡言如魏宰,能够提醒到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也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周离真的能丢下现在已经一无所有的李子衿,转身走人么?
逃避的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自从周离决定握紧李子衿的手,和她共同面对一切的时候,一切便不可避免。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得做好准备。
周离本人对于李兴盛半辈子所打造下来的商业帝国、社团帮派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在乎的只是李子衿一个人而已。所以,哪怕其他人为了抢那些东西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都跟他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他在乎的只是李子衿一个人而已,就这么简单。而且,他相信,以自己的才能可以解决掉那些小麻烦。
所以,他只是一脸困倦的靠在门口,抬起头看着小院的之外的苍白天空而已,偶尔打一个哈欠。
在人人来人往的院子里,不少人在经过的时候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在那个懒散的年轻人身上,而周离却仿佛浑然不觉,满是懒散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客人们,满是疑惑的思索着:算算时候,距离李兴盛的过世,已经六天了,而那些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呢?
再忍的话,头七可都要过去了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周离身后的客厅里,原本互相谈论着什么的人忽然全都都寂静下来,各sè视线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后看向了院子之外的大门。
在那里,一辆白sè的加长型驾车缓缓停止,一名穿着黑sè西装、头发花白、看起来有点早衰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撑着拐杖,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握了握手,带着数名看起来不是善茬的男人走进了院中。
在门口,周离听到了大厅里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个是刘应?他怎么回来了?”
“他以前被李兴盛打断腿之后赶走了,现在李阎王不在了,他当然不肯继续在外地呆着了。”
“恐怕这次回来,也是要清算老账吧?”
“我看是,刚刚和他握手的怎么是英叔?”
“哈哈,这看来是窝里斗了,英叔是李阎王以前的左膀右臂,看来也是不爽被两个小辈架空了,要给他们点颜sè看看了。”
……
在各种议论声中,灵堂里的李家兄弟面sè明显有些不好看。他们恐怕也没想到,原本被父亲视为左膀右臂的英叔竟然将勾引外人,想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一刀。
而在最后面,李子衿的神情却淡定无比,外面发生了什么关系好像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反正她在这里只是尽孝道。头七过后,她就跟李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业丰沉默了一下,挥手让弟弟李业绩留在灵堂,枯瘦的脸上挂起带着一丝冷意的假笑,迎了出去。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竟然和卷土重来的刘应还有英叔寒暄起来,彼此之间笑容热情友善,看起来气氛无比和谐。
“多年不见,应伯你身体还这么好啊,真是让人羡慕啊。”(干,老鬼你怎么还不去死?)
“哈哈,业丰真会说话,没想到一隔多少年,你都这么大了啊。”(现在的小年轻只会玩嘴皮子么?老子出来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
总之,各种寒暄里,看起来宾主尽欢,其乐融融,总之一点都不像是看起来恨不得对方立刻吐血三声暴毙当场的样子。
只不过,话里话外的寒气儿还是不断的往外冒着,令人总觉得火山即将爆发。
一番寒暄完毕之后,李业丰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的那个老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英叔这好几天不见,看来也辛苦了。”
“一般一般啦。”英叔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父亲去世了,我们这些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也有些寂寞了啊。”
李业丰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啊,不能去做个伴,怪可惜的。”
“哈哈,瞧你这孩子说的。”英叔好似没有听到他话里的恶意一般,依旧是一副大肚能容的慈祥笑脸,只是眼中无声的闪过一丝yīn翳的sè彩。
……
靠在门口,周离斜眼看着里面虚与委蛇的交谈,忍不住提起了两分jīng神:“喔,开始了?”
在旁边的魏宰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专注的看着前方,好像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如同所有人设想的一样,三分钟过后,谈崩了。
在大厅里,李业丰摇了摇头,似乎说了什么,于是刘应和英叔的脸sè顿时都变得难看无比。
“哈哈哈哈哈!!”
头发有些花白的刘应大笑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李你又说笑话了,你当应伯我是吓大的么?”
“我刘应十五岁就开始跟着道上的前辈吃仓收粮,承蒙各位兄弟的抬爱,现在也混了个名头出来。”
刘应冷笑着:“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家都不好受。如果你李家非要占着这么大的场子不给兄弟们分润一点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啊。”
一瞬间,大厅之内陷入寂静,双方剑拔弩张。
/
第一百四十章我是谁?
好像没有看到李业丰身后好几个将手伸进怀里的小弟,刘应面不改sè的伸出四根手指:“一句话,建材市场那边我只要四成的份额。你要是点头愿意,一切自然好说。”
新世纪了,社团们当然不能像是过去一样的靠收保护费过rì子,更多的是靠着灰sè地带赚钱,比如倒腾建材:沙土、瓷砖、乃至钢筋混凝土……这些东西造价低廉,但是可图谋的利益却丰厚到令人咋舌。
更不用说物业、建造或者是维修之类的工程了,每年光是这些东西就能够给李家带来大笔收益,可谓是重头里的重头。
现在,刘应一张口就想要四成,在李业丰看来完全是痴心妄想。
在旁边的李业绩表情已经气成了铁青,和李业丰的城府相比,他却是受不了挑衅的脾气,当即发作:“干,你个老乌龟在做梦么?!”
“业绩。”李业丰扭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示意他先别动手,扭头带着冷笑看向刘应:“如果不愿意呢?”
“瞧瞧小李你这话说的,多伤和气。”刘应怪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刀口上混饭吃的,你要是不愿意,有什么事情,你难道还不清楚?”
这个时候,在旁边的英叔终于张口了。
“大家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都收收脾气,别让下面的兄弟看了笑话。”
宛如和事佬一般,他带着和善的笑容插了进来,对着刘应说道:“老刘你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收收你那臭脾气,何必和年轻人一般见识,还有小李,你爸和我兄弟了那么多年,难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这一手玩的原本打算一拍两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李业丰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起来。这老王八蛋,看看似公正。实际上却在拉偏架,偏偏他在社团里威望不小,自己还不好发作。
而就在另一边,英叔一脸无奈的对着刘应说道:“老刘啊,你手头紧,兄弟我也不能干看着,这样吧,我在新城。区的那两个场子你就先管着,好歹能让下面的弟兄吃口饭。”
李业丰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糟糕。英叔那王八蛋竟然开始用别人的东西卖自己的人情,虽然说那两个场子是英叔手下面的,但却是属于社团的财产。
这老货慨他人之慷,而且还他妈还用来做人情。李家两兄弟的表情变得铁青无比。
在中间,英叔一脸祥和的笑着,对着刘应说道:“好了,今天既然来了这么多老伙计,就不要吵这些了。”
停顿了一下,他笑了起来:“说正事儿吧。”
“也对,哈哈。”刘应拍着手,对身后说道:“阿龙,出来给各位叔叔伯伯看一看。”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刘应身边,非常有礼貌的和所有人打过了招呼。
“我侄儿,刘龙,好小伙子啊!”刘应表情夸张的拍着他的肩膀,对着李业丰说道:“人脾气好,而且学历高。还是那个什么佛大学来着?哦,哈佛大学商学毕业的高材生!英语和法语说得跟顺口溜一样的顺溜啊。”
李业丰神情yīn晴不定的看着这一对叔侄,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另一头,刘应如同卖宝贝一样的对着四周人介绍着:“……小小年纪,就自己创业当老板了。比我当年有出息多了!我看着他长大,他这小伙子,好啊!我没有儿子。看着他就像是亲生的一样。”
在旁边,英叔如同捧哏一样的点头:“嗯,青年俊杰。”
结果,刘应话锋一转,忽然露出一副黯然的神sè:“李老大生前的时候,宅心仁厚,仗义疏财,道上人讲到李兴盛,谁不竖个大拇指头?这些年风风雨雨……”
李业丰看着刘应在那里开始扯自己的父亲,好似死者亲兄弟一般的在那里伤心,忍不住露出冷笑。
装,继续装。
好像当年打断他双腿的人不是李兴盛一样,刘应讲到当年的事情,神情黯然而悲伤,一副老脸上满是悲伤,令人心酸。
“谁都没想到,李老大就这么忽然去了,我当时在外地,听到之后是大哭一场啊,当年的老兄弟,现在越来越少啦。”
刘应一脸惋惜的拍着侄儿的肩膀,对着众人叹息道:“现在人已经去世了,我明白大家都很伤心,可是逝者已矣,大家应该向前看,不能老是想着过去啊。
我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见见大家这些老伙计,亲近亲近,一方面,也是有一桩好事要送给李家。”
李业丰忍不住冷笑了两声,他算是听出来了,说到这里,狐狸尾巴才要露出来呢。
好事?你自己干嘛不留着?
你要是有好事,条子都他妈能来送礼了。
不顾李业丰嗤笑的神情,刘应一脸热心的说道:“我这侄儿,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说是一表人才,不过分吧?”
李业丰冷笑不作答,英叔在那里一脸认真的点头:“当得,当得。”
“这就对了嘛!”
刘应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侄儿跟我说,李老大还有一个侄女,也跟我侄儿一样的年纪,贤惠端庄,是叫……李子衿?我家阿龙见过一次就忘不了啊,每天都在我面前念叨着这事,茶不思,饭不想,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刘应叹了一声,停顿了下来。
而沉默了半天的英叔却站了起来,一脸叹息的说道:“子衿侄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大了也还是单身,我也是心里着急啊。”
他眼角撇着远处神情淡定如常的李子衿,对着李业丰说道:“我看他俩郎才女貌,登对得很。不如我做主,今天就在当着李老大在天之灵的面,和阿龙定了亲事。”
“一来,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也能共同进退,二来也好冲冲喜。”
英叔环顾了四周神sè复杂的人群一圈,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得意,拍着胸脯说道:“至于聘礼方面,你放心,我做主,绝对亏待不了子衿。”
一言既出,众人哗然,沉默的客厅里所有的客人都一脸惊诧的看向了后方。而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李子衿八风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神情淡定。
虽然从李子衿那里看不出什么来,但所有人在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叹,终究姜还是老的辣,刘应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人也要,钱也要,竟然打算直接吞掉李家。
而社团里的那些元老也在议论纷纷,互相之间交换着眼sè,倒是有不少人站在英叔的那一边。
灵堂里,李子衿却如同事不关己一般,低头沉默的换着灵堂上的香烛,就连头都没有回。
李业丰的面sè已经彻底变成铁青,冷冷的看着英叔,一字一顿的说道:“李家的事情,不劳英叔cāo心。”
停顿了一下,他忍着心中的怒意,看向刘应:“况且,子衿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家的阿龙阿狗该去哪里凉快就凉快着去。”
“瞧业丰你这话说得,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眼光,过家家的东西,当不得真。真正要过rì子,靠的还是长辈的眼光啊”
英叔一脸苦口婆心的说道:“子衿侄女才二十多,涉世未深,恐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接近都没有发现啊。”
说着,他露出怪异的笑容,着看向身旁的小弟,毫不掩饰的说道:“去查查子衿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挑衅一样的用眼角看了李业丰一眼,英叔对小弟继续说道:“找到后打断腿带过来,我倒要看看,看看是那个小瘪三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要打我侄女儿的主意,。”
李业丰终于彻底发飙,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说道:“王英达,你不要太过分!”
那一张枯瘦的脸上满是yīn沉的愤怒,这个素来yīn沉的男人此刻终于在英叔的挑衅之下暴怒,门外的人听到了他的怒吼,一群穿着黑sè西服的魁梧男人从门口冲了进来,面sè不善的看向英叔和刘应。
一瞬间,满场寂静。
在沉默中,忽然有一个男人在英叔身后说道:“她男朋友姓周,好像叫做周离,看起来像是个小白脸。”
英叔笑了起来,扭头去看,发现说话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便拍着他的肩膀问:“哎呦,这位兄弟消息挺灵通的啊,怎么称呼?”
被所有人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羞涩的低着头,挠了一下头发之后,摘下英叔拍在肩膀上的手,轻描淡写的将他的手臂掰成扭曲的角度。
‘咔吧’!有脆弱声音从那一条手臂中响起。紧接着,是从英叔口中发出的惨叫。
在所有人的呆滞的神sè中,那个男人拆掉了英叔的胳膊,轻描淡写的拧碎了他的小臂,将英叔如同死猪一样的丢到地上,带着羞涩的笑意,抬起皮鞋,踩了下去。
咔吧!
大地震颤的低沉闷声随着骨骼破碎的声音响起,英叔的右腿在他的践踏下瞬间扭曲,裤管下面的骨头茬从血肉里穿出,血sè扩散。
“我是谁?”
俯看着他扭曲的脸,那个年轻的男人笑容温柔且灿烂:“……我就是你要打断腿的那个小瘪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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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乖,去高速公路上玩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个平时看起来羞涩又年轻的男人竟然显露出如斯暴戾的一面。
一瞬间,拧碎了英叔的手臂,踩断了他的右腿,然后周离才抬起头,向着四周露出和善的笑容,八颗小白牙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在闪闪发光。
死寂一样的沉默里,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这个本来应该靠在门外偷懒的男人。
而就在刘应身后,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眼中却闪过一道亮光,似乎跃跃yù试。
“怎么样?”周离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子衿,期待的问:“是不是很帅?”
李子衿遗憾的摇头,低声叹息:“出场太早了,气势不足,这个要扣十分。而且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一枪把那位老伯崩掉的么?”
周离摸了摸口袋,有些无奈:“有九十也行,至于枪……今天出门太早,没带那玩意啊。”
“闹够了没有?”刘应终于看不下去,发出低吼:“哪里跑出来的家伙,先给我拖下去,李家现在连一点礼数都没有了么!”
没等他身后人动作,李业丰一挥手,一群早就快忍不住的男人涌了上来,挡在他们前面,面sè不逊的伸进口袋或者怀里,握紧了各种管制物品。
拖下去?开什么玩笑,这老乌龟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好吧?他被人废了没看到我都快拍手了么?
想这么就把这件事完了,你也太天真了点吧?
“应伯你似乎还没搞清楚。”
李业丰看着人群之中面sè青黑的刘应。冷笑了起来:“这里可是李家,我们动家法,还容不得外人插手。”
在刘应身后,那个黑黑瘦瘦的中年保镖跨前一步。挡在刘应前面,神sè并不恐惧,似乎反而还有些兴奋。
刘应握紧了拐杖,怒极而笑:“这么说你们是执意袒护这个小畜生咯?”
在人群后面,周离一脚将脚下挣扎的英叔踹晕,抬起头看向刘应,忽然笑了起来:“那位大叔,不会说话就别乱讲。我脾气不是很好的。”
漠然的看着那个神sè骤然颤动了一下的苍老男人,周离的视线很快就被挡在他前面的那个男人吸引过去了。
那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而粗糙,从袖口里露出的十指上满是老茧,看起来木讷而沉默。
但是他的眼神却令周离隐隐有些忌惮——野xìng而漠然。就像是丛林中潜伏的长蚺,充满饥渴。
就连稍微敏感的普通人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况且周离继承了鬼切的记忆,每天翻阅那些杀人无算的景象,对这种气息早就敏感到了极点。
那个家伙……有些棘手啊。
“李兴盛一死。李家竟然连规矩都没有了么?!”刘应顿了一下拐杖,神情愤怒的说道:“英达好歹是道上的老前辈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家伙这么羞辱,威望丧尽。以后还怎么混?”
以同样冰冷而yīn冷的视线和李业丰对视着,刘应忽然冷笑:“这些rì子。英达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你们竟然这么去羞辱他。这口气。我可吞不下!”
李业丰闻言再笑,你是他儿子么?还用得着替他cāo心?老子还没把这龟孙子三刀六洞点天灯就算好了吧?
漠然的看着刘应,李业丰冷冷的问:“是么?难道应伯你还想怎么办?”
听到他这么说,刘应怪笑了起来:“能打是吧?”
他拍了拍身旁那个黑瘦男人的肩膀,看向周离,“巴颂,去跟这位小兄弟较量较量。”
“你当这是在你家斗蛐蛐呢啊?”
半天没出声的李业绩终于忍不住了,yīn沉沉的说道:“这里可是李家,刘应你个老家伙不要太过分。”
“这么说今天你们是护定了那个小子了?!”
李业绩嗤笑了起来:“他虽然不是社团的人,可是我今天看他顺眼啊,我就护着了,你咬我?”
刘应的神情剧烈变化着,直至最后,变成冰冷的笑容:“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么?”
言下之意,竟然是想要打算rì后寻仇。
人群之外,忽然有一声幽幽的感叹响起:“果然是老不死,活到这个地步,连脸都不要了,二叔难道当年在打断他两条腿的时候,也顺手照着他的脑门砸了一下么?”
刘应平生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自己被李兴盛打断的两条腿,直到现在他还得撑着拐杖。听到有人触到他的痛楚,他顿时勃然sè变,怒视着人群之后的李子衿。
在那种yīn沉而愤怒的眼神之下,李子衿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若无其事的站在周离前面,认真的替他整理着有些乱了的衣领……顺带有意无意的踩了地上的英叔几脚。
虽然笑容温柔,但是李子衿的声音却隐含着一丝愤怒,低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老娘今天不让他把老脸丢光,我就不姓李。”
沉默了一下,周离忽然笑了起来,扭头看了看黑瘦男人巴颂的挑衅目光,心中忍不住有些跃跃yù试。
所以他低下头,在李子衿耳边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打。”
感觉到在耳垂上周离吹出的热意,李子衿整理他领带的手掌忽然停顿了一下,神情忍不住有些羞恼,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低声问:“这可是你说的?”
“放心,放心。”周离继续在大庭广众下轻薄着老板姐姐,抬起眼睛满是愉悦和得意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位刘龙先生……果然,表情好有趣。
这一头周离在和老板姐姐秀亲密。而就在另一头,却已经剑拔弩张,即将打起来了。
就在李业丰已经不打算隐忍,彻底撕破脸干他娘的一架的时候。却被越到自己前面的李子衿所阻拦。
隔着几步的距离,李子衿笑盈盈的看着眼神yīn沉而冰冷的刘应,神sè轻松而淡然:“刚刚你说想打的来着,不是癫痫症发作的时候乱放屁吧?”
出口就是戳心窝子的话,周离听着李子衿语气中的恶意都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看来在某种时候,老板姐姐可不只是刀子嘴,还有一把刀子心啊。
刘应五六十岁的人了。自然不可能真的不要脸了和李子衿去对骂,只能强行压下一口怒气,yīn测测的说道:“小姑娘,和老人家说话要注意点。不要让人以为李家没家教。”
“你算哪根葱?李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李子衿闻言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不是想打么?也不是不可以啊。但是在我家动手,起码要有点诚意吧?”
听到李子衿的话,刘应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冷笑了起来,扭头看了巴颂一眼。在巴颂点头之后,冷然说道:
“他要能赢,那我刘应认栽服输。我前天刚在新城。区买下一家产业,装潢完毕后还打算做个酒吧来赚点养老金。正好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要是小姑娘你有本事的话,拿去也无妨啊。”
听到了刘应的赌注。李子衿不为所动,冷然问道:“还有呢?”
明白了李子衿话里的意思。刘应顿时再次冷笑起来:“认赌服输,难道你以为我会去报复这么一个小年轻?”
“这可说不定,有的人老了就不要脸了,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小姑娘你不要太过分,我都把老本拿出来了,李家难道就一点诚意都没有?”
李业丰看了看不远处的魏宰,在他点头之后,正要说话,却听见李子衿笑了起来。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一点。”
李子衿随手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桌子上,神sè傲然:“和你赌的人不是李家,是我。”
“虽然现在产业啊什么的都已经没了,不过这些年我好歹给自己赚了一点嫁妆钱啊。”李子衿拿着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银行卡,低声笑了起来:“你要是赢了,这九百多万就归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在刘应身后一直沉默的刘龙忽然踏前一步,笑容深处有一丝掩盖不住的贪婪:“我也参一注,但还要加上一条。”
说着,他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看向李子衿的目光已经是**裸的**:“你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子衿的话打断。
“大人讲事儿呢,小毛孩就别插嘴。刘家的家教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啊。”
李子衿眼角扫了刘龙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不屑的说道:“至于你那一点钱……不好意思,在我看来,连我的一片指甲都顶不上。想要买我,也要看自己是不是阿拉伯土豪的命。”
停顿了一下,她如同医生看脑残儿一般惋惜的看向刘龙,语气难得温柔的说道:“GehdfderAutein逼sschenspielen。”(乖,去高速公路上玩。)
虽然听不懂李子衿的德语,但是刘龙本能的感觉到不是好话,原本脸上挂着的假笑也僵硬起来,神情微微的颤动着,眼神狰狞。
“够了,阿龙。”
刘应终于也看不下去了,让自己这个侄儿先消停一点,反正来rì方长,早晚有这个小贱人吃亏的时候。
他对自己这位高新从泰国聘请过来的拳师信心十足,这个从印度来的破戒僧人自幼就苦修泰拳,来到中国之后,更在在中海的黑拳擂台上十战十胜,而且每一战胜的都血腥味十足。
寻常的拳手和练家子在他铜臂铁腿之下,根本走不过两个回合。
所以对刘应来说,会占嘴上的便宜算什么?现在先让李家摔个头破血流,清醒清醒再说。
带着一丝yīn森的笑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李子衿: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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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对决开始
好好的一场葬礼,竟然到现在演变成一场拳赛,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李兴盛虽然死了,但是现在在李家吊唁的老江湖却还有不少,选出两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按照老规矩,草拟了生死书,双方按了落款之后,竟然还有不少人跟着下注。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能够被刘应这么倚重的人恐怕也不会是简单货sè,反而都不看好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周离。
说实话,在他人看来,周离看起来也太瘦弱了一点,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巴颂那么凶悍;笑的时候还挺羞涩,一身的书卷气就像是教书的老师……好吧,这个真没错,周离原本打算自己历史系毕业之后就去当老师的,教师资格证都考过了。
所以,你长得不像黑社。会,也不能怨别人小看你不是?
李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李业丰一声令下,立马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院子里清理出一块宽敞地方,将石桌石凳都放到一边,刚好划定擂台的范围。
有些略微不适应的踩在青砖地面上,周离扭了扭肩膀,看向不远处沉默的巴颂。
听到刘应的吩咐后,巴颂知道自己要下场了,顿时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期待的笑容,脱下了身上碍事的西装上衣,顿时引起无数人的惊叹声。
大冷的冬天,他西装下面竟然就只有一件背心,在黝黑的双臂之上。层层肌肉结实得就像是钢丝绞合成的一样,布满了各种疤痕,看起来狰狞异常。
看到了他的样子,周离也恍然大悟:“对了,我也把西服脱了,这可是工作服,今年就指着这一身过年呢。”
在他的身后。老板姐姐忍不住无奈叹息:“瞧你那点出息。”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认真的从周离手里接过了西装,仔细的叠好后抱在怀里。示意周离放心。
然后,场上的情况就越发的尴尬了……
和看起来彪悍狰狞如杀人机器的巴颂比起来,对面却是打着领带穿着白sè衬衫。文质彬彬如教书先生的周离……这他妈反差太大了喂!
就连李业丰也忍不住感叹:“这能行么?”
而就在他身边,魏宰看着巴颂下场的动作和摆出的‘三宫步”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刚刚发现,竟然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家伙的架势,是古泰拳!
泰拳自古就是泰国武士看家本领,能够流传到现在,杀伤力和残忍xìng却没有完全消失,并且随着各种武打动作片的发行以及新闻的报道,在国内的名声不小。
原本魏宰只是以为巴颂是一个普通的泰国拳师,却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棘手。
和现代开始慢慢具有比赛xìng质、规则不少的现代泰拳比起来。古泰拳具有更强的杀伤力,对修行者的要求也更加的苛刻,在修炼的残忍程度上也更胜一筹。
现在的古泰拳就连在泰国都已经不多见,完全只在某些古刹和僧院中才有流传,就连魏宰只是听过。没有见过这种拳师。所以他对周离的信心也忍不住再降了一层。
皱着眉头看着场上的巴颂,魏宰忍不住轻轻的握了握十指,骨节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劈啪声。
站到李业丰的身边,他低声问:“要不,我上?”
听到魏宰竟然这么说,李业丰想了一下之后。看向李子衿,在看到她坚定的神情后缓缓摇头:“不用,如果那个姓周的小子真撑不住,魏大哥就冲进去把他换下吧,别让他死了。”
魏宰缓缓点头,重新恢复了沉默。
不同于寻常泰拳拳手双手上包裹皮条的‘拳甲式”也没有用粗麻缠缚拳头手腕的‘缠麻式”巴颂的赤着双手,握紧拳头后摆出了即将攻击的架势,静静的等待着开场的声音。
而在听到赵龙对他说了什么之后,他沉默了一下,竟然又重新换了一个姿势,这一次是古泰拳——马型!
这令魏宰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巴颂明显是已经起了杀心。
和刚刚的‘虎形’不同,‘虎型’多用于擂台比拼;‘马型’虽然听起来不够威风,但是马形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使用的搏杀之术。
在另一边,周离看着他的架势,顿时恍然大悟,一脸认真的感叹:“泰拳啊?我这两天刚学过一点。”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李子衿听到他又开始瞎扯,忍不住低声说道:“喂,不要说让人没信心的话啊。”
周离扭过头认真的问:“可要打不过怎么办?”
李子衿想了一下,低头翻着自己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要不把这个借给你?”
光天化rì,朗朗乾坤,李子衿的手里倒持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令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僵硬了起来。
喂,不是拳赛么?!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把枪都掏出来了啊?!
周离看了看李子衿手里的枪,认真的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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