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云叔带着复杂的语气说道:“那个女孩子。叫符秀对吧?你昨天去医院专门就是为了见她……你先别急着生气,我知道你讨厌别人调查你,但你总不能让我连陆华胥病房隔壁住着什么人都不管吧?”
“这也是个好机会,你可以试着去争取一下。虽然在我看来希望不是很大。”云叔在电话里叹了一声:“想要救她,就看你怎么办了。”
良久之后,周离低声回答:“我知道了,多谢。”
“是那老头儿要找你的。和我无关,不用谢我。”云叔回答道:“就到这里吧,我还在忙着布置‘太一之环’的会场呢。明天就要开幕了……报酬什么的你也放心,局里不会少了你的份儿,我先挂了。”
电话到此终结。周离收起手机,站在喧嚣的街头沉默了良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感觉自己胸臆间烦躁的炽热稍微消散,转身回到酒店里。
包厢中,名为‘陶特克莱夫’的老头正在低头,对着一大堆颜sè红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菜展开进攻,鹰钩鼻上全都是汗。
推门而入,便是一阵热浪涌来,令周离略微的有些不适应。
察觉到周离回来。老头头也不回的问道:“打完电话了?”
“嗯。”
“回来了正好,也陪我聊聊……那个姓魏的小子光知道吃,用中文来说,叫‘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周离看了一眼旁边淡定吃饭的魏宰,微微耸肩:“我们通常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这句话。”
“管他呢。”老头儿指了指面前的菜。像是生活在国内多年的老饕一样:“这儿的水煮鱼做得不错,你可以尝尝。”
周离坐下,端起筷子尝了一点,“盐放得有点多。”
“嘿嘿,我吃着正好。”陶特笑了起来:“卢也说过,我口重。以前在莫斯科的时候。他和他的夫人每次招待我都会抱怨要用掉不少盐。”
略微的停顿了一下,他叹息道:“现在想想,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令人怀念。”
周离看着他怀念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和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老头聊一聊,毕竟想要让他来帮忙,起码也要先让他愿意才行。
况且周离听说这老头儿脾气是出了名的奇怪,再不主动点,想要坐着等这老头看自己顺眼无比、视如亲爹……恐怕可能xìng不会大过地球明天毁灭。
周离不求老头那里自己的声望能够刷到崇拜,但只要他愿意帮忙就行。
他说道:“他是我的伯父。你们认识?”
陶特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往rì守口如瓶的周离竟然主动承认,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关系比你想象得好,可以说亲如兄弟。不过我年纪要比他大很多。”
周离淡淡的说道:“看出来了。”
听明白周离拐弯抹角说自己老,陶特的面容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可是在看了周离良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息:“关于他们的死,我很抱歉。早在他跟我要‘火刑架’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
听到他这么说,周离沉默着吃饭,许久之后说道:“既然来了中国,就去上阳看一看好了,他们的墓就在郊区的墓地。”
老头点头,继续吃饭:“我会去的。”
话题到此结束,然后冷场开始了……一顿饭吃到最后,等老头放下了筷子,周离才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老头擦着嘴,听到周离的话,露出一丝愉悦的神情,就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问这个问题了啊……
看来周离的沉默真把这个爱现的老头儿憋坏了。
摆了半天架子之后,老头终于还是揭开包袱,指了指周离的心口:“你胸口的符文,那是我早些年亲自制作的东西,卢离开莫斯科的时候,我送给他当礼物。Eihwaz,寓意为‘长青的紫衫’。”
周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自己的心口一眼。
在皮肤之下,那一枚符文正在缓缓的吸纳着自己身体之内游离的力量,将它们储备起来。
符文。在炼金造物中,这是最经常出现的一种能量格式,但大多数都依附在其他材料上才能存在。而且自从中世纪‘黑暗百年’之后,炼金术传承断绝,从那以后,每一枚新的符文格式都是人类从亚空间之内取得的。
得到这一类东西的开拓者无不视之为珍贵的资源,珍藏起来秘而不宣。对于一个炼金术师来说。证明自己能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看他能在一件炼金武装上附加多少符文。
三个以上是合格,五个以上是杰出,七个之上是优秀……而陶特克莱夫的成名之作。一件叠加了三十一个符文。
受老头平素低调行事的影响,这还是在十几年前,这些年这个老头究竟进步了多少。几乎没人能够知道。而在这期间,在老一代炼金宗师去世之后,当世最强的炼金术师头衔也毫无疑问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只是,周离没有想到,陶特克莱夫竟然闷声不响的将‘符文具现化’的难题攻克了!
补全‘符文’的残缺,令其摆脱其他材料的束缚,能够单独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没有了其他材料的影响,符文本身的xìng能便能够发挥到极限,并且能够无限制的叠加。
上百个相同的符文叠加在一起所产生的效果,可不是1+1这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以此为基础的话,便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比如……
周离想到这里,忍不住深深的看了老头一眼。
“别瞎猜了,我已经卡在‘命纹制造’的课题上几十年了。”
老头似乎明白周离在说什么。翻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如是说道:“况且,突破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儿,我还不想人间蒸发呢。”
确实,如果一个人能够随心所yù的制造命纹、制造能力者的话……各国zhèngfǔ和‘基金’会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陶特克莱夫自认自己还没有活够,世界各地的美食还没有吃饱。哪里能这么早就去见上帝?
况且,他还考虑临死前去转投伊。斯。兰教,他听说安拉的信徒死后上了天堂,每天有七十二个Chu女……这么好的待遇,胜过围在主身边唱赞歌啊。
一顿饭吃完,老头给周离比划了好几次眼sè之后,周离还是有些不情愿的起身结账——怪不得这老王八蛋点菜的时候那么大方,结果在算账的时候等着自己。
不过既然披着一层‘有关部门’的皮,周离也不打算浪费这个机会,恶狠狠的对着服务台的妹子说道:“姑娘,给我多开几张发票。”
前台的姑娘不明白这个长得挺好看的男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凶狠,但是看在他笑起来很好看的份儿上就给他多开了五百块钱的,而且还悄悄将电话号码塞给周离。
电话号码的事儿先不说,起码可以预见,等周离找上门报销的时候,云叔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吃完饭老头还不回宾馆,反而兴致勃勃的在马路牙子上乱逛,而且哪里人多往哪里钻,看样子还要自己徒步走到东京路去。
在后面跟着的周离和魏宰只能神经紧绷,时刻防备有杀手跳出来,要不是魏宰有杀气感知,恐怕事儿还会更麻烦。
就算是这样,周离也要时不时推开一个贴在老头身后的扒手,或者自己掏钱包给老头各种稀奇古怪的爱好买单。
到最后,周离只能心里悄悄诅咒——怎么就没一流氓地痞跳出来捅你个老混蛋一刀呢。
而在前面,老头口袋里插着俩荧光棒,左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右手还提了两斤切糕,晃晃悠悠的逛着,丝毫不害怕有人对自己不利。
不知不觉,时间渐渐的推移,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而老头也开始往回走了。
就在路灯下面,老头忽然扭头向周离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周离愣了一下,走上前去。在他的身边,魏宰反而放慢了脚步,只是跟在两人身后七八米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走着。
看到周离好奇的样子,陶特丢掉手里的竹签,擦了一下嘴角之后,忽然开口问道:“关于卢的死,你了解多少?”
面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周离思考了良久之后,回答道:“‘奥丁’。”
老头点了一下头,笑了起来:“看来鬼切确实是你杀的了。”
短短几句话之间,他已经将这几件事儿连接起来,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
谁都不清楚周离和‘奥丁’之间的关系,除了‘基金会’里的少数人,也没人会知道车祸死亡的卢飞铁医生曾经在‘基金会’里担任过重要职位。
缺少了这一部分关键的情报。就算是jīng明狡猾如云叔,也没有将周离和这件事儿联系起来过。
虽然略微的有些可疑,但是谁都不会相信。曾经‘基金会’的利刃、最强的杀手会被一个第一阶段的能力者杀死。
就像是侦探小说里说的那样,去掉了所有不可能的结果之后,哪怕是剩下的那个结论再怎么不可思议、再无法令人相信。也必须明白,这或许就是真相。
陶特自己找到了真相,而周离却一直沉默着,没有回答。
就在寂静的马路之上,老头扭头看着周离在斑驳的光影变化里始终不曾变化过的神情,露出了些许复杂的神情,感叹道:
“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不说话,有时候眼神让人讨厌得要死……老早之前我就不喜欢他这种样子,却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在你的身上。”
周离依旧沉默。
老头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着,良久之后说道:“你也不用紧张。‘奥丁’还在忙着和‘基金会’作对呢,两年之内,视线还落不到你的身上。”
良久之后,老头没听到周离的声音,语气顿时有些愤怒和烦躁。就像是已经受够了这种样子:“我又发现了你们相同的地方……一模一样的戒心十足,就像是天底下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人可以相信。”
停顿了一下,陶特冷哼一声,说道:“一摸一样的狗脾气。”
周离终于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陶特。克莱夫:“伯父是这样子么?看来你的印象和我记忆里伯父有些偏差。”
“哼哼,他要是这个样子。倒好了……不会被人卖得这么惨。”
瞬间,周离的脚步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我说这事儿背后有人在推动。”
老头的脚步不停,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跟上来,小混蛋。别再惹我生气。”
“好吧。”周离加快速度,重新回到陶特旁边:“继续,说你刚才没有说完的东西。”
“我说,‘基金会’里有人不希望经历当年那件事儿的人能够活下来,也希望把一些秘密掩埋掉。”
陶特说到这里,神情中充满了讽刺,冷笑起来:“哼哼,‘世界之树’……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是痴人妄想,结果我当年还傻乎乎的去做,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幸亏我抽身得早,否则早就被人当做活口给灭掉吧?”
周离沉思了片刻,低声问:“你的意思是,除了‘奥丁’,还有其他人?”
“要不然,你以为卢都退出基金会十几年了,为什么‘奥丁’还要放着那么多参战的能力者不杀,去报复一个主刀医生?”
一瞬间,周离的眼神无法抑制的变成了愤怒的yīn沉。
就在后面,魏宰疑惑的投来视线,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谈话才能令平rì里沉稳无比的周离愤怒到这种程度。
察觉到周离神sè之中的寒意,老头的神情越发的不爽:“小子,有没有人告诉你要收一收身上的那股戾气?真是和他一摸一样……”
一个装满了杂物的袋子被丢进周离的怀里,打断了他的思索,老头不爽的说道:“给我收敛一点,我讨厌我说话的时候有人露出这种上战场的样子。”
听到老头的语气似乎再一次烦躁了起来,周离只好收起自己心里的怒气,深呼吸了一会之后说道:“继续说刚才的话题吧。”
“没了。”陶特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这么多,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我调查了五六年,也没有查出来……更何况你?”
“现在的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你才……”
陶特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副奇怪的眼镜架在脸上,看了周离一眼之后点头:“jīng神力430,第二阶段的能力者……这一摊浑水连使徒都能淹死,何况你?”
看着周离yīn沉的神sè,老头只是淡淡的说道:“在没有达到第四阶段之前,最好安分一点。记住,忍耐是最好的美德。尤其是在你没有资格‘傲慢’之前。”
周离抱着一袋子杂物,沉默着,良久之后缓缓点头。
“好了。说点别的事儿吧。”
看到他恢复了正常,陶特似乎也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另起了一个头儿说道:“‘火刑架’在你那儿?”
说道这里。周离的神情顿时有些尴尬:“有点坏了。”
听到他这么说,陶特扭头撇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鄙视:“你怎么搞的,一件好的武器是需要良好的保养和维护的……”
作为炼金术师,从陶特手中流出的每一件炼金武装都是完美到极点的jīng品,令人咋舌。
同样,他相信,武器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主人,所以如果老头儿看买家不顺眼的话,就算是对方开出天价。他也不会动一下眉毛。
所以,他最讨厌那些只会使用,但是却根本不去保养武器的家伙。
被陶特鄙视了半天,周离也只好受着——谁让‘火刑架’确实在自己手里坏了呢,而且坏得还不是一点……他正在组织语言。考虑怎么让老头接受‘火刑架’已经粉身碎骨的这个事实呢?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这个不妥,又不是维新变法……节哀顺变?这个好像也不大贴切……到最后,周离实在是没了办法,自己就差请几个高僧给‘火刑架’来几天水陆道场,超度亡灵了。但估计老头儿还是不会满意。
在旁边。陶特数落了周离半天,察觉到他眉宇之间的‘悔意’,以为他终于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一点,挥手说道:“算了,看在你请客的份上,一会回去拿过来吧,我帮你修一下。以后你自己注意,下一次弄坏了就别揣着脸来见我了,自己买根绳子上吊去吧。”
听到老头儿这么说,周离忍不住喜出望外:“真的?”
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陶特顿时有些恼怒:“那还能有假?!”
周离依旧有些不大放心:“免费的?”
“我说了收你钱了么?”陶特怒了:“怎么,你想让我收费?!你知道我出手起价多少么?”
在听到老头儿嘴里说出的数字之后,周离顿时非常老实的沉默下来,满是诚恳笑容的帮他抱着那一大堆‘切糕’、‘荧光棒’、‘瓷娃娃’……
从某一方面来说,老头儿真是令人羡慕的乐观,不是么?
周离开始非常好奇他看到‘火刑架’的尸首之后,表情会变的多奇怪了。
……
十五分钟后。
房间里的茶几上,一堆破碎的铁片零碎的摆在桌子上,静静的折shè着台灯的光芒。
“这是什么?”陶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周离推翻自己的猜想。
毫不犹豫,干脆果断的,周离告诉了他这个现实:“……‘火刑架’。”
良久的沉默,周离忍不住怀疑老头其实怒极攻心已经闭过气儿去了,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好吧?”
陶特飘忽的视线终于重新汇聚起来,落在周离脸上,眼中明晃晃的怒火变成刀子,戳得周离脸疼:“这他妈是有点坏了?你中文是不是比我还差?!”
它不碎的话,碎的可就是自己了啊……
周离再一次回想起那一次浓雾之中的背水一战,忍不住问道:“还能修好么?”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已经‘卧槽’的陶特老头儿顿时爆发了:“都碎成渣了!你以为炼金武装是拿着胶水拼一下就能够拼好的么?!”
“呃,大概……”
颤抖的双手捧起了火刑架的残骸,陶特愤怒的对着周离咆哮:“这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杰作!最有潜力能够晋升‘天启武装’的杰作!瞧瞧你这个混蛋究竟做了什么!”
到最后,周离被陶特老头儿骂得狼狈到极点,隔着两堵墙的魏宰都能感觉到隔壁房间里老头的怒火和周离的无奈。
到最后,终于发泄完毕的老头儿清醒了一点,低头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碎片,从怀里又掏出那一副奇怪的眼镜来端详了半天,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虽然材料碎了,但是里面铭刻的炼金回路还算完整……”
听到他这么说,周离心中顿时升起了希望:“能修?”
回答他的是鄙视的目光和余怒未消的语气:“多亏你碎得这么干脆,拼都拼不起来……不过总算是比重新造一个要稍微轻松一点,需要我跟你讲一下‘火刑架’的造价么?”
在老头儿那种‘你买不起’的眼神中,周离还是乖乖的沉默了。这种造价跟战斗机一样的武器……说实话自己还真是买不起。
这种憋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啊卧槽……
“行了,东西先放我这儿,你该去哪儿去那儿。”
不忍心再去看那一堆碎片的陶特老头儿挥手送客。
被推到了门外面,周离依旧不死心:“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拿?”
“十年后!”
嘭!
房门被愤怒的老头摔上了,差点拍周离鼻子上。这令周离忍不住想要在走廊里叉腰骂娘:你个老混蛋,我还请你吃了顿饭呢,你就这么对我……
好吧,虽然自己确实把这老头儿坑得有点惨。
无奈的向着闻声而出的魏宰耸了耸肩,周离摊手:“那老头儿大姨妈来了,咱还是洗洗睡吧。”
“哦。”魏宰点头,就跟相信了一样……嗯,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窗外夜sè渐深,但这复杂的一天,却似乎还没有结束。
第二百三十四章铁马七初入梦来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周离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晚上十点十五分,周离可以说是突如其来的跌入梦境之中的。
刚刚洗完澡之后,周离靠在床头给上阳的李子衿按短信,可是一句话还没有按完,他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阵怪异到极点的睡意从灵魂深处泛起,席卷而来。
周离只感觉温热的倦意和黑暗将自己的意志都包裹了,令他感觉到神智急速的消退。就像是大脑和灵魂正在强制xìng的令自己沉睡一样,困意突如其来,宛如猛兽一样即将把他吞噬。
最后的瞬间,他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脑中还来不及产生‘自己似乎被袭击了’的念头,就已经倒在床上,陷入了最深沉的梦境之中。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头,沉默的魏宰却丝毫都没有察觉。
一切如常,夜sè渐浓,城市从喧嚣陷入寂静,一切都仿佛陷入睡梦之中。渐渐的,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周离的躯壳中扩散开来,慢慢的,慢慢的,令他的身影陷入其中,消失不见。
周离感觉自己在做梦,可是又感觉自己似乎在醒着,有时候能够理解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有时候却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只是茫然的坐在雾气之中,呆呆的看着前方涌动的迷雾。
游走在半梦半醒之间,周离仿佛在向着昏睡的深渊坠落。一直包裹在心灵里的浓厚戒意和冰冷都随着坠落,不断的瓦解。到最后彻底的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自己是谁,自己要往哪里去。
不知如何,遗忘了所有,他却只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一无所有的纯白sè梦境之中,周离终于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在那里,宛如锁链一般的银sè的光芒轨迹缠绕在他的食指上。另一头,却延伸进无止境的浓雾之中。
“这是……怎么了?”
他轻轻的拉扯了一下指尖的银sè轨迹,感觉到浓雾深处传来的力道反馈。还有惊喜的欢呼。
哒、哒……哒、哒……
就在寂静之中,一阵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浓雾的最深处响起,隐约的轮廓缓缓的浮现。隔着最后的单薄雾气,凝望着那一双熟悉的苍青sè的眼瞳。
似曾相识的稚嫩笑容从浓雾之中浮现,循着银sè光轨的引导,原本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女向着周离露出得意的神情:
“找到你了,周离。”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匹鲜红sè的铁马,在被涂抹成纯正红sè的钢铁躯壳之上,那仿佛火焰盛放的sè彩在缓缓的流动。
随着马蹄的前进,关节上的零件不断的发出清脆的摩擦声,金属的撞击声无时不刻的向着四周扩散。
就在少女勒住缰绳的瞬间,人立而起。发出嘶鸣的咆哮!
凝结成实体的灵质从坚硬的钢铁躯壳之上涌现,交织成战马的摸样,血sè长鬃宛如燃烧一般在风中飘扬。
昔rì随着黑骑士纵横于梦境中的战马被接管了亚空间的少女以梦境的方式再次具现而出,附着在机械的躯壳之上。
以‘世界树’缔结的契约为引,跨越千万里。铁马七初入梦来。
看到了那一张似曾相识的笑容,周离的记忆终于被激活。回想起往rì的记忆,他的眼神充满了诧异:
“七初?你怎么在这里?”
马背之上,少女的笑容越发的骄傲,踩踏着略微有些简陋的马鞍,轻盈的身体宛如乘风一般的跃起。扑向下方的周离,发出欢呼。
下意识的张开怀抱,周离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少女,却发现自己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重量。
虽然是梦境,但此刻似乎出乎预料的真实——从少女发鬓之间散发出来的微弱香气,只穿着白sè长裙的身体带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颊,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抱着周离的脖子,七初低声的回答:“想要见到你,就来了。”
有些不舍的放开了周离的脖子,少女坐在他的怀中,拉起他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相对,十指交叉。
银sè的光芒萦绕在那两根食指之间,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的飘荡,仿佛无法切断的线。
“跟着这个,就找过来了。”
她晃了晃两个人的手,纯净的脸颊上满是愉悦和欢欣:“一点都不难。”
不知道为何,周离却一点都没有寻根问底的心思,或许是不在乎,又或者是觉得在梦里没必要在乎那么多。
他只是抱着怀里柔软而瘦弱的身体,低声问:“我这是,在哪里?”
“你的梦里。”七初在他的怀里低声回答,就像是困倦的猫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小窝,舒适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懒洋洋的声音:“……也是我的。”
“梦里?”周离沉默了良久,缓缓摇头:“我不明白。”
听到他这么说,七初缓缓点头:“嗯,七初也不明白,但总觉得这样就能够找到你了……想要见到你,就到这里了……”
稍微的停顿了一下,她悄悄的抬起眼睛,有些忐忑的问:“……你会喜欢么?”
被那种害怕被讨厌的眼神看着,周离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认真的点头。只是这样,就令七初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她像是猫儿一样的低声呢喃:“我也喜欢。”
听到她的声音,周离笑了起来,微微点头:“那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双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脸颊上,怀中的少女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带有一丝懵懂和好奇。抬起脸颊,缓缓贴近。
柔和的吐息吹拂在脸上,令周离莫名其妙的感觉心中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隐约记起了似曾相识的画面,但似乎又有些模糊的令人记不清细节。
七初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青sè眼瞳,有些缺少血sè的唇瓣凑近,印上了周离的嘴唇。轻轻的点了一下。她感觉到心中的奇异悸动,又感觉到一丝微微的慌乱。
具体是什么感觉,她不明白。但她想要继续下去,想要再一次的感触到那种滋味。慌乱的吹息落在周离的脸上,令他模糊的记忆不断的翻动。提醒着他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却始终都无法想明白。
不过很快,稍触极分的唇瓣便在两人的渴求之下再一次合拢。吮吸着那种滋味,七初感觉到心中的悸动似乎扩散开来了,像是吹破了一个小水泡,扩散开来的热流令五脏六腑都微微的颤动起来。
直至最后,彻底迷失在这种感觉中的少女只能被动的承受周离的侵略,直至良久之后,她在窒息之前,才被缓缓的松开。
慌乱的喘息着。在七初缺少血sè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丝毫不感到含羞,她也不明白这样的行为有着什么什么意义,真是本能的喜欢。
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周离。喜欢和周离一起这样的在一起,总之就是喜欢。
抱着他的脖子,七初低声的说道:“漫画里说,两个喜欢的人见面,应该这样子的……”
周离看着怀中少女微笑的脸颊,有些疑惑的低声呢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样做不大对。”
“周离,不喜欢这样?”
周离想了一下,坦诚说道:“喜欢。”
“这要喜欢不就好了。”
七初笑了起来,牵起周离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耸起的柔软上。从未曾遭遇过的温柔感觉从自己的胸前扩散开来,这令她有些心慌意乱,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疑惑的体味着身体中传来的快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却抓着周离的手,缓缓的揉动起来:“书上说是要这么做的……可是接下来呢?我不明白……”
周离下意识的收紧了五指,隔着单薄的长裙,感觉到五指之间的光华和柔软,也倾听到少女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开始激烈起来的心跳。
直到此刻,周离才发现——虽然感觉有些不大对,但这种触感出乎意外的不错啊!
本能的揉动着手掌,他的理智越发的有些薄弱,轻轻的亲吻着七初的脸颊,另一只手掌抱紧了微微有些颤抖的少女。
感觉到她胸腔之中心脏慌乱的跳动,周离低声问:“在害怕么?”
“没有,但是感觉有些……奇怪。”在迷乱之中,七初低声呢喃:“对了,书里好像还说,接下来,是要脱掉衣服的……”
有些艰难的抬起失去力量的手臂,她摇了摇嘴唇,拉起膝盖上的连衣裙,缓缓的褪下。一片令人眼花的雪白随着裙裾的提升而显露出来。
平滑的小腹,略微有些消瘦的腰间,还有胸前的挺薄,两点粉红sè的……
失去了衣物的阻挡,更加清晰的触感从执掌之间扩散开来,周离下意识的收紧按在七初胸前的五指,看到一片雪白的柔软从指间被挤出……
随着手掌的运动,七初的喉咙里发出隐约的呻吟,像是哽咽,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躯壳里迸发的欢愉。
随着周离的手掌缓缓向下游移,她喉咙里的呻吟越发的颤抖。当周离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触碰到一片温暖而湿润的缝隙时,她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声呻吟。
“好奇怪……”她抱着周离的脖子,低声呢喃:“你在做什么?”
瞬间,周离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想,我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好像会很痛。”
“只要你喜欢就好……”
七初迷乱的神sè中露出一丝微笑,将发烫的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忍受着身体中传来的一阵阵奇怪的悸动,低声呻吟呢喃呢喃:“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下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牙齿轻轻的咬住了,就像是猛兽咬住了猎物的要害,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舔舐着少女修长的脖颈,周离低声呢喃:“如果我要全部呢?你的全部。”
“那就都给你。”少女轻声呢喃,感觉到躯壳之中迸发的一阵阵欢愉和渴望,七初迷乱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隐约的雾气。
阵阵的欢愉和颤栗之中,她低头看着那一双苍青sè的眼睛。抬起手抚摸着周离的脸:“我是你的。”
那一刻,她感觉周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紧接着。消瘦而娇小的身体被抱紧,胸前的手掌散播着令她心慌意乱的热量和电流,暴虐的蹂躏开始了。
仅仅是几个字。少女就释放出了被周离用层层枷锁束缚在内心最深处的野兽,也令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欢愉真正的开启。
白sè的雾气在空气之中缓缓的流淌着,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也掩盖了一些的痕迹。
就在细若管箫的低声呻吟中,迷雾之中传来的隐约的痛苦呜咽,像是忍受着什么撕裂的痛苦。
漫长而迷乱的长夜,开始了……
……
当黑夜过去,代表翌rì到来的一线阳光从大地的尽头升起的时候,周离从这一场迷乱而令人疯狂的梦境之中醒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略微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自己……似乎梦见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回想着昨夜那一场清晰到令自己到现在都历历在目的梦境。他就忍不住有些疑惑、不安和庆幸。
疑惑的是,这真的是梦境么?不安的是,自己真的已经鬼畜到了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出手的程度了么?
而庆幸的是,幸好是做梦……幸好……
想到了这里,周离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发现了另一件令自己尴尬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钟,他决定起身换一条内裤……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周离在洗手间里,低头看着洗漱池里飘着的那一条东西,感觉到自己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别人都说rì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我平时没有想过这么多限制级的东西吧?而且花样怎么还那么多?
如果是一场chūn梦也就算了。可就算是做chūn梦,主角也应该是李子衿才对啊。为什么会是七初那个孩子?
好吧,虽然她已经不小了,看起来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差不多,可究其本质还是个孩子……周离为梦境中那么鬼畜的自己感觉到一阵羞愧。
不过,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是意外的不错的嘛!
沉思中的周离托着下巴,浑然没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贱;还有托着下巴的手掌上、食指根部那隐约的一线宛如细丝缠绕的压迹。
很快,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的时候,就听见房间的门被人踹得咚咚响。
“开门!开门!”
当习惯早起的魏宰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身正装、严肃无比的陶特。克莱夫。
老头撇了一眼穿戴整齐的魏宰,还有一脸懒洋洋的周离,神情顿时拉了下来:你们两个,换正装,我们出门。
“干什么?还要穿正装?”
周离挠了一下头发,抬头看向了钟表:“这才六点钟,还没吃早餐呢。”
“早餐一顿不吃又不会死。”老头儿的回答让人牙痒痒:“你们两个,换上正装,跟我走。”
“去哪儿?”
“‘太一之环’的会场。今天是开幕rì,我还要做开场的演讲。”
说完,老头儿甩给周离一个后脑勺:“三分钟,别让我等太久。”
嘭!门被他摔上了。
“致你妹的词啊……”
周离看着自己刚刚换上就被摔来摔去的房门,表情抽搐。
在旁边,魏宰投来了‘接下来做什么的’眼神,着令周离神情越发无奈:“换衣服,陪着那老头儿去会场……”
第二百三十五章炼金会展我的大学
“结果,你让我们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让我们空着肚子坐在这里看着你吃早餐?”
半个小时后,在略微有些空荡的会场里,周离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对面正在吃煎蛋的老头,神情顿时微微有些颤抖。
“这个只是附带的。”老头独吞掉最后一个煎蛋,毫不脸红的说道:“谁让我面子大呢,能让展方给我找个厨师来做早餐……我总不好意思让人家连两个保镖的份儿都做了吧?”
你妹……
这俩字儿在周离牙根儿上绕了几圈,还是没有吐出来——老头儿不要脸的境界显然是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了。五十多年风霜雨雪磨砺出来的二皮脸,哪里是区区自己能够撼动得了的?
不愿意再看一脸‘我就是膈应你,你咬我啊’的老头儿,周离靠在椅子上,转头看着还有些冷静的空旷会场,说道:“会展十点钟才会开始,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陶特放了刀叉,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习惯早起。况且,展示台起码也要布置一下才对吧?”
说着,老头拍了拍身旁那两个比自己还要高的黑sè铁箱子:“这些都是展品,还没摆出来呢。”
‘太一之环’炼金技术交流峰会的会场就在市中心的一栋大厦的地下,宽阔无比的会场足足有十几米高,两个大型足球场并起来一样的宽。偏偏却一根承重柱子都没有,令人总是害怕上面几十层的高楼忽然垮塌下来。把人活埋掉。
虽然这种恐惧多半是没有意义的,但这种建筑机构不科学倒是真的,恐怕这也是中方展示技术的一种手段吧?
在这个城市里,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就在自己工作、生活的城市之下,已经有大片的空间被人挖空,变成一个秘密集会的会场了。
根据云叔的说法。这里原本是‘有关部门’秘密武器的放置和训练的试验场,抗震和隔音、坚固程度都已经足以比拟银行保险柜。虽然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废弃了好几年,但依旧坚固如新。如果不是这一次展览。恐怕它还要继续尘封下去也说不定。
周离通过秘密电梯跟着老头儿下来的时候,也几乎在这种盛大规模的震慑之下愣住了。
空旷的会场在展方的布置之下,已经被划分好林林总总数百个展台。虽然会展还没有开始。但各sè人种的工作、参展人员也已经到来,开始了繁忙的准备工作。
而周离和魏宰,就是老头儿找来的免费苦力。
在陶特的指挥之下,周离和魏宰像是民工一样的跑来跑去,小心翼翼的将各种封存良好的箱子或者铁盒从大黑箱里取出来,然后仔细的摆放好。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令周离大开眼界。
就在摆放的中间,周离抛弄着一个装满了赤红sè液体的透明试管:“这个是什么?”
在他的手里,一个巴掌大小的试管中装着半管清澈而赤红的液体,其中流淌着晶莹的赤sè光芒。仿佛能够燃烧起来一样。
老头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龙息。小心点,别摔了,否则整个展台都被气化了。”
周离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抛起来的液体龙息掉在地上。连忙认真的放回原位,发誓以后再也不手贱了。
不过很快他就将自己的决心丢到脑子后面,又拿起一管看起来威胁xìng不是很大的银sè药剂:“这个是什么?”
“哦,那个是水银药剂。”陶特。克莱夫又抬了一下眼皮子:“喝掉之后,人能暂时变成水银,五分钟后恢复效果。”
“看起来很有趣。”
“要不你尝尝看?”
听到老头儿这么说。周离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再一次将东西放了回去。
三分钟后,周离再次举起一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小瓶子:“这个呢?”
老头懒得理他了,指了指下面的那个标牌,周离对着那一连串英文辨认了半天之后才明白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传说中炼金奇物‘万物溶解剂’的劣化版——金属溶解剂。专门对付各种金属合金,只要是金属序列的元素,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溶解掉,变成一滩液体。
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令周离大开眼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MASTER’工坊展出的东西里,一件武器都没有。
所有的东西都是各种林林总总的药剂,以及一些符文。
就能够看得出来,陶特。克莱夫的这一次展出的东西,似乎都是涉及‘物质转化’领域的炼金产品。
物质转化——将一种物质转化成另一种物质,从等价代换之中寻求奇迹,这是所有炼金术的基石,也是最为艰深的一条大道。
这一领域的代表xìng产物便是传说之中能够将石头变成黄金的‘贤者之石’。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触及到这一阶段,但从他能够从火焰之中锻造出龙息的水平来看,起码也是宗师级的水平。
而陶特克莱夫本身最出名的‘灵质赋予’、‘炼金回路构造’的技术,却没有怎么展示出来,令原本颇为期待的周离有些遗憾。
最后一个扁平的铁盒似乎施加着能力封锁,周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还是端端正正的将它放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然后铁盒和站台自动锁定,之后就除了特殊的钥匙之外,再也取不下来了。
老头似乎懒得解释这里面是什么,周离也就没问,只是能够看到,这里面的能量要比其他的所有东西都要高。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八点之后了。空旷的会场中人?
( 天驱 http://www.xshubao22.com/7/70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