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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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建中似乎还在梦游,但他不能忘记王主席的大恩大德。许多年以后,他还在想,那时候多单纯?只要有人认为你是可用之才,就能破格使用。自己感恩的形式也不复杂,只要在新岗位好好表现,就是对提携你的恩人最好的报答!

    第七章钱才是最实际最亲的

    吃了晚饭,张建中就急着要告诉阿花,他不再是脱产工人。他已经转国家干部了,明天,就去县委办上班。老实说,他还不知道县委办是什么部门,只知道在县府大院办公。阿花不是说她有一个亲戚是国家干部吗?那亲戚未必是县府大院的人吧?

    从巷子去服装街并不远。红旗县的县城也不大,就是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走到半路,一阵风吹来,就下起了雨。雨下得很急,甩在地上,“噼哩叭啦”响,张建中匆忙躲进屋檐下,鞋子裤脚还是被淋湿了。

    本来,这是服装街逐渐热闹的时候。吃了晚饭,许多人出来逛夜市,有的是想出来买点什么的,有的可能什么都不想买,但逛得高兴了,见着喜欢的,就动了买的念头,所以,这一天最赚钱就是黄昏到晚上这段时间。

    雨一下,谁还来逛夜街?

    因此,阿花的心情很不好,见左左右右的摊主聚在一起打扑克牌,自己就很无聊地坐在摊档前看洒落的雨水,也曾想早早收摊回家,又希望这雨能早点停,那些躲在家里的人又出来逛夜市。

    等着等着,果然见雨小了许多,能看清十字路口那盏街灯了,就见一个人冲过来,到了她的摊档前猛刹住脚步,定神看,原来是张建中,淋得快成落汤鸡了。

    “你跑来干什么?”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是说雨会停吗?”

    张建中愣了一下,问:“什么雨会停?”

    “如果,与这场雨无关,你就什么也别说,说了也不听!”

    张建中讨好地笑着,问:“吃炸药了?”

    “吃什么都不关你的事。走开走开,别挡住我做生意。”

    张建中还是笑,说:“这下雨天,还能有谁来?”

    阿花跳了起来,大声嚷嚷:“你咒我是不是?你很想没人来光顾我是不是?我警告你张建中,别以为,你当个破工人很不起,捧着铁饭碗很了不起。”

    “我有吗?我一点也没有。”

    张建中很委屈,想我要觉得自己了不起,看不起你在街边摆服装摊档,还会每天往这跑吗?还会每天帮你干这干那吗?这会儿,我都转国家干部了,不是还想第一时间就跑来告诉你这特大喜讯?我都把你和我捆绑在一起了,我会看不起你吗?

    这时候,雨又大起来,比刚才来得还猛,比刚才降得还密集,有风吹来,雨水飞进摊档,左左右右打扑克牌的人便叫了起来,手里还拿着牌往各自的摊档跑,像救火一样,抢着把铺开的、挂着的衣服收起来。

    阿花说:“衰神,你是衰神!这些雨都是跟你来的。”

    张建中笑嘻嘻地说:“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笑,笑,笑,像煮熟的猪头就会笑。”阿花想骂架,想发泄,张建中却总给她一张笑脸,气得她干跺脚。她说:“你别动,你别走,你就站在那里给我挡风档雨。”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这话太有内容含意太深了!”张建中伸开双手做出替她挡风挡雨的样子。

    左左右右的人收好摊,关了灯。

    有人就对阿花说:“你还不收摊啊?这场雨肯定是不会停了,肯定要下过夜了。”

    阿花不理人家,心里想,最好你们都回家,雨一停,逛夜市的人都来光顾我一个人。

    张建中却说:“你也收摊吧?”

    阿花也不理他,坐在凳子上继续生闷气。她气这场雨,不仅是这场雨,这阵,天好像穿了一个大窟窿,好不好就下雨,白天下,晚上也下,下得街上冷冷清清,下得阿花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看着左左右右那些人收摊离开后,张建中突然发现,这场雨是为他下的,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个大好机会。他对自己说,这阵,你的运气那么好,转了国家干部进县府大院,可以算是事业初成,这爱情也很应该花好月圆才是。

    有了这场雨,阿花收了摊,你们就可以躲在一把伞下回家。

    试想想,两个人在一把伞下是什么情形?还不有多近挨得多近?还不肩碰着肩?你还可以叫她再靠近一点,甚至要她挽着你的手。他对自己说,只要她听话挽你的手,你就不要客气,你就一手揽住她的腰。

    张建中看了一眼她的腰,窄窄的上衣扎进牛仔裤里,扎得那腰细细的,心便“扑扑”跳起来。

    很快他又意识到,阿花应该不会那么主动,应该不会那么听他的话,女孩子总是矜持的,还是需要你主动,还是需要你先让她意识到你对她有那个意思,这样才可以水到渠成。

    这么想,张建中嘴唇就哆嗦起来,就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他在小说里看到很多这样的情节,男孩子第一次约会女孩子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最没有技术含量,也最有实效的作法就是约她去看电影,如果,女孩子去,就说明她也喜欢你,那就是说,你张建中就可以大胆地揽她的腰。

    他紧张得不行,好不容易吐出了一句话,然而,那话却有点变味。

    “现在还很早!”

    “早你的头,都八点多快九点了。”阿花已经意识到雨不会停了。

    “我是说吃夜宵,现在去吃夜宵还早。”这话更不靠谱。

    “我不吃夜宵。”

    “这样啊!不如,不如……”张建中想把话兜回来,关键时刻又说不出口了。

    阿花不知他的鬼心肠,问:“不如什么?”

    “这两天的电影很好看。”张建中松了半口气。

    “什么电影?”

    “讲爱情的。”他根本不知道电影院在放映什么电影,随口乱编。

    阿花却很不屑,说:“讲爱情有意思吗?成天吃不饱饭,成天为柴米油盐发愁吵架打架,再有爱情也吵没了打没了。钱才是最实际的最亲的,有了钱才有爱情!”

    张建中打了个冷颤。阿花父母就是巷子里为柴米油盐成天吵架打架的一对。她家姐妹多,乡下还有老人,记事时起,他们家就没停过战事,阿花曾告诉他,她一毕业急着下乡当知青,就是想避开这个恶劣的环境,当然,她是大女儿,也想早点下乡挣工分补贴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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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打击报复

    在县委办上班的第一天,张建中就被秘书科长报复了一把。挨了顶头上司县委办主任的骂,他心里还窝着火!跑去组织部商量把张建中调进来,他心里还很不甘!也不知李主任中了什么邪,一定要把这没后台没背景的家伙弄进来?

    那时候,没有电脑,领导的讲话稿多半是手抄的,每个机关单位都有那么几个字写得漂亮的人,县委办更不缺这样的人。

    然而,领导讲话稿没最后定之前,先要复写七八份,分发给各科室主任征求意见。这复写的要求不高,且都由年青人负责。

    张建中还没坐热自己的椅子,秘书科长便甩给他一叠修改得很乱的初稿,要他上午下班前必须抄写一份。张建中见有三十多个页码,心里已经清楚,下班前誊清的把握不大,便问:“下午上班前行不行?”

    秘书科长没正面回答,反问:“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张建中只好实话实说:“时间可能不够,不过,我可以利用午休的时间。”

    他很不愿意说这句话,这多少有点讨价还价,第一天上班,接受的第一项任务就讨价还价,领导会怎么看你这个人?但是,他又不能不说,完不成任务问题更大。

    “你再多说几句,再磨蹭一会,时间就是够,也经不起你折腾。”

    秘书科长甩下这句话就走了,完全是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架势。张建中哪知道个中原因,见秘书科长气势汹汹已吓得心里直打颤,这会儿忙铺开稿纸尽量争取时间。然而,字又不能写得潦草,还要一笔一划。

    一会儿,秘书科长又过来了,看了一眼张建中抄写好的第一页,想从字上挑毛病,却见一笔一划公公正正,就只好找其他理由了。

    “下午一上班,各科室科长主任集中开会讨论这份讲话稿,你必须在十点前完成,把稿子发到各科长主任手里。”

    “十点前?”张建中一惊,问,“不是下班前吗?”

    “刚才是下班前,现在情况变了。”

    张建中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压住心里的火,说:“我也很想在十点前完成,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不可能,这是任务,一定要完成!”

    “换了谁都不可能完成。”

    秘书科长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应该是你不能完成,不是别人完不成!”

    张建中再按捺不住了,站起来说:“我倒想见识见识谁能在一个多小时内誊清这三十多页的讲话稿。”

    秘书科长一拍桌子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建中愣了一下。

    科室里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他们。其实,他们早知道秘书科长来者不善,有人也知道秘书科长为什么那么刁难张建中,只是事不关己,都在装聋作哑。

    “反正我尽力去做,能不能完成?我不能保证。”张建中只能退一步。

    “你这种工作态度非常成问题,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不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这工作还要不要做?”秘书科长更是得寸进尺,“这么低的素质,怎么能在县委办这么重要的部门工作?我们这不是工厂,不是吃大锅饭,别以为南郭先生能在这里混下去!”

    张建中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很无助地看了看科室里的人。科室主任咳了两声,说:“别吵了,让外人听见影响多不好。”

    秘书科长说:“这就怕影响了,有这样的人,我怕以后还有更恶劣的影响,而且影响全县。”

    “他不是新来吗?你别跟他计较。”科室主任还是不温不火。

    “新来更应该严格要求!”

    科室主任不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话。张建中突然发现,科室主任不开腔还好,这一说,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县委办的一位副主任听到吵闹声,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秘书科长说:“我指挥不了了,一个新人也不听我指挥了。”

    “你就不能小声点吗?”

    “我已经够耐心了。”

    副主任可能觉得没必要直接跟张建中对话,便对科室主任说,你过来一下。又对秘书科长说,你也来一下。到了他的办公室,他也不询问情况,先对秘书科长说,你跟一个新来的吵吵有意思吗?你不觉得丢脸,我还替你丢脸!他又对科室主任说,你回去找他好好谈谈,这里是县委办,不是工厂企业,尊重领导是最基本的。最后,他说,你们都知道,他是主任招回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混了那么久,本来是不需要我教你们这些的。

    两位科长主任连连点头。

    秘书科长很满意这个结果,想自己略施小计,你张建中上班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这么个坏印象,看你以后还怎么混?

    工作还是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把那三十多页的讲话稿分发给七八个年青人,每人复写三五页,不用一个小时就解决了。

    十点前,秘书科长把誊清好的稿子甩给张建中,并教训似的说:“做事要用脑子,靠蛮干是不行的。”

    张建中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不服气地说:“你是领导,你安排其他同志干什么都行,我一个新来的,谁都不会听我的。”

    秘书科长又抓住他话里的问题了,说:“你怎么知道没人听你的?你试过要其他同志协助你吗?我相信,只要是工作上的事,县委办的每一位同志都乐意协助你。他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他手指点着桌上的稿纸,还是振振有词地说:“你记住了,县委办是一个领导部门,县委办的干部不是什么事都必须亲力亲为,需要别人协助的时候,不管职务高低,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这个单位。”

    开始,张建中死活都不认为自己错,但听到后面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有错了,你已经不是一个脱产工人,你负责的不是一块黑板报宣传栏,你的身份变了,工作性质也变了,工作方式也应该变。

    有时候,被打击报复未必是一件坏事,报复你的总会找一个掩饰自己的理由,总会在这掩饰中说出一些道理,只要淡定,细琢磨,完全可以从中得到某种有益的启发。

    第九章谁打小报告

    其实,讨论领导讲话稿的会议下午四点半才召开,县委办中层以上领导参加,包括李主任,两位副主任和五位科室科长主任。会议由李主任主持,他说,大家都知道,这是县委书记去地级市参加会议的讲话稿,所以,必须精益求精。文章不是写出来的,是改出来的,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多提宝贵意见吧!

    事先都看过誊清的稿子,都做好了发言的准备,会议的效率很高,二十分钟不到,该赞扬的话说了,该提出的修改意见也提了,李主任做会议总结时,就插了一些题外话。

    “我不知大家看了这份稿子,除了会议要讨论的问题,还有没有其他感触?”

    这问题太突然,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都不敢贸然表态。

    李主任“哈哈”一笑,说:“我想,大家不是没有感触,而是不好意思说吧?”

    他说,张建中这个同志,文章写得好,大家是清楚的,当然,文艺作品不等于机关文章,但他有这个基础,多给他锻炼的机会,我相信还是比较容易上道的。没想到的是,他的字也写得漂亮。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份稿,连翻了几页说,这份稿子就像是年青人的考卷,谁字写得好?谁字写得差?一目了然。我们有部分同志,当然,主要还是要求年青同志,字写得像鬼画符,看得心里都别扭,屡次三番要求把字练好,可就是没长进,在机关呆了几年,甚至十几年,还不如一个企业干部。

    他说,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这个企业来的干部,但凭心而论,你们自己又有多少料水呢?不要以为,上午我去开会,就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我清楚得很!他还年青,才二十多点岁。你们想一想,你们二十多点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能干什么?

    李主任说:“有人怀疑,我和张建中同志沾亲带故有什么特殊关系?没错,他是我的老下级机械厂的工会王主席向我推荐的,但是,王主席也是出于公心,出于对年青人负责。如果,不是我当这个主任,不是我要人,他还不会放呢!”

    他说,你们说,真正能干事的人,有哪一个单位愿意放人的?

    他接着说,我希望,以后再不要发生类似事件。我希望,大家要把每一位同志当自己的亲兄弟。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才走到一起来,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们要鼓励年青人帮助年青人!

    秘书科长如坐针毡,心里很清楚,这一句句话都是针对自己,想这到底是谁通风报信?张建中的科室主任?不像,他是一个老好人,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上午劝他的那位副主任?也不像,他职务比自己高,看自己不顺眼,直接批评就是了,根本不用往上捅。

    想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张建中身上,肯定是他,这家伙,看不出来,还挺会打小报告的。

    李主任在安排张建中的问题上,是有考虑的,本来是秘书科招的人,但见秘书科长那么个态度,别奢望他会指导张建中,相反,他还会不惜时机的挑张建中的刺,因此,便把张建中放到了现在这个科室。

    那科室主任是老好人。

    他对老好人说:“这是棵好苗子,我不放心放在秘书科,交给你好好带,一年半载上了道,你也可以松松肩上的担子。”他觉得话还不够劲,又补充道,“如果,哪一天,你有机会离开科室,有人接过你手里的笔,我也容易帮你好话。”

    李主任护着张建中,也有个人原因,他选进来的人不成器不行!他不能让人说他没眼光,看人不准!

    老好人听了他那番话,马上有了感觉,心里热热的,年底,县委办一位副主任就要退休了,李主任说有机会离开现在的科室,是不是就是让自己替代那个空缺?这么想,他便觉得很有责任培养张建中了。

    因此,今天感觉秘书科长太过份,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却向李主任狠狠告了一状。秘书科长也有可能是竞争副主任的对手,有机会很有必要踩他一脚!

    在官职中,有许多混淆不清的职务,比如书记,有省委书记、市委书记、县委书记、镇委书记、村委会支部书记,简称都两个字“书记”。

    然而,人数最多最混淆不清的是“主任”这一称位。每个单位,每个级别都有无数个“主任”,股级的主任,很喜欢人家叫“主任”,这比叫“股长”好几百万倍,但厅级、部级的主任就觉得很委屈,几乎把自己与股级等同起来了。

    县委办李主任叫“主任”,老好人也叫“主任”,为了区别对待,大家便在李主任前加一个“大”字,叫李大主任,老好人就直呼“主任”。

    张建中那个科室叫督查室,主要职能是,检查督促各单位落实县委部署工作的进展情况,年初,县委交给的任务落实得怎么样?完成了多少?年底是否可以完成?

    表面上看,是一个权力部门,是一个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部门,但是,真能发号施命吗?人家听你一个小主任的吗?老好人才懒得自找麻烦,懒得充这个大头鬼,更热心帮人家总结成绩总结好经验。

    张建中上班的第三天,李主任才在县委办全体会议上正式介绍了这位新同志。在这样的会议上,他介绍得很客观,冷冷的不带任何评语,然后,大家鼓掌欢迎。

    张建中发现,三十多人的县委办,只有一位年青的女同志,说不上漂亮,也不丑,但脸很白很冰,听说,她是某副县长的女儿,是照顾进县委办的打字员,成天躲在打字室里。

    这次全体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两个星期后,县委召开的农村工作会议的筹备会。李主任说,这是一场硬战,是体现我们县委办有没有战斗力的一场硬战。

    会上根据“农村工作会议”的筹备工作进行了分组分工,一共分三个组,秘书组、会务组、后勤组。

    第十章机关文章就像命题作文

    张建中被分在秘书组。

    秘书组的主要工作是,负责会议的所有文字资料,包括会议通知、领导讲话、五个单位在会上发言的经验材料,以及会议后,收集各单位落实会议的工作方案并汇总。

    五个单位的经验材料已经布置下去了,三个单位欣然接受任务,大家也觉得这三个单位的笔杆子基本能完成较有质量的初稿,交上来后,稍做修改和润色就可以了。有两个单位却必须派人下去帮他们写,比如边陲镇,凡他们呈送的材料一直都很糟糕,别指望他们自己能弄出高水平的东西来。

    边陲镇委书记也打电话叫李主任派援兵,说你们县委办的笔杆子一大把,还是你派个人下来吧!李主任便点名,要老好人和张建中负责这个材料。他对老好人说,由张建中写初稿,你把关。

    老好人当然知道,这是要他带张建中。

    会议结束后,他就打电话给边陲镇委书记约定去他们那的时间。

    放下电话,他对张建中说:“我们明天出发。”

    张建中很是兴奋,从小到大,他几乎没离开过县城,去任何地方对他来说,都是很吸引的,而且,这还是出公差,车费可以报销,听说,每天还有出差补贴。

    老好人说:“我们要在那里住几天,稿子写好才回来。所以,要带些换洗衣服。”

    张建中傻乎乎地问:“要不要带蚊帐被子?”

    此话逗得全办公室的人都笑起来。

    有人说,还要带水桶去,不然,怎么洗澡?

    有人说,别听他乱说,水桶可以不带,借别人的也能用,但床一定要带,不然,你没地方睡!

    老好人说:“都别听他们的,带换洗衣服就行了,其他的那边都有。”

    他告诉张建中,今天先看看边陲镇的有关资料,先对边陲镇有一个初步了解,不打无准备之战嘛!

    张建中很清楚收集素材的重要,跑了一趟档案室,把这一年来有关边陲镇农村工作的资料都收齐了,把这一年来,当地小报上报道边陲镇的报道都剪了下来,下班回家,一篇篇地看。

    这几天,他根本没闲暇想他的小说,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加班忙公事。没有接受去边陲镇的任务,他加班看各种机关文章,从中摸索规律,写机关文章嘛,不能不弄懂其中的规律。他发现,机关文章就像命题作文,领导出题,所谓的笔杆子写文章。他发现机关文章,不能使用抽象的比喻,不能乱用形容词,更不能有人物的心理活动和对话。

    他知道自己还有许多没弄懂的东西,但李主任根本不给他像工厂那样的三年学徒期,他要你张建中马上证明自己。因此,张建中非常希望这次去写边陲镇就能证明自己。

    老妈把张建中要带的换洗衣服都挑好了,放在床上。

    她问:“你看看还要带点什么?”

    张建中只是看了一眼,说:“可以了。”

    老爸说:“牙膏、牙刷、毛巾也要带。”

    老妈说:“明天还要用,用完再带上。”

    老爸问:“总得有个袋子装吧?这些衣服什么的,你让他捧着去啊?”

    一家人几乎没出过门,还真找不到适合装衣服的袋子。

    老妈说:“先叫邻居借用一下。”

    老爸问:“谁家有?”

    老妈说:“隔壁的老伍在厂里当供销经常出差应该有。”

    老爸说:“别向他借,他那家伙一直不服气我们家儿子调进县府大院,向他借东西,他不借,还会嚷嚷得整个巷子都知道。”

    老妈说:“阿花也经常去省城进贷,她应该也有装衣服的袋子。”

    老爸说:“阿花那袋子我见过,是帆布编制的,我们儿子怎么能用那么土气的东西?”

    老妈不耐烦了,说:“这个不能借,那个又说不行,你说说,到底去哪弄这么个袋子?”

    老爸说:“你别忘了,我们儿子是国家干部了,不能让人说闲话,不能不伦不类。”

    ……

    张建中被他们吵得一个字也看不下去,说:“你们别在我这房间吵行不行?你们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我还怎么看东西?”

    老爸老妈忙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埋怨:“都是你,都是你。”

    “怎么是我呢?你没说话啊?你没吵他啊?”

    两人才出门,就听见阿花在外面叫:“张建中,你出来!”

    老妈急急脚走出门,悄声对阿花说:“别吵他,他在加班呢!”

    老爸也跟了出来,说:“以后少点打扰他,他现在是县府大院的干部了,*心的事多,没闲工夫管你那些琐事。”

    阿花说:“很了不起啊!以后叫他别来找我。”

    说着,她就推着堆放服装的小车往自己家走。

    老妈忙拦住说:“别听这死老头乱说!你找他有什么事?你要他帮你干什么?他没时间,我可以帮你。”

    阿花说:“你帮我什么?你能帮我什么?”

    老妈说:“不是替换你回来吃饭吗?我可以去帮你守摊档。不是帮你收摊吗?不是你去进货要去车站接你吗?我都可以干。”

    阿花觉得老婆子的话更伤人心,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谢谢你的假好心!”

    老妈愣了一下,又说:“你别误会,他现在是很忙,是顾不上那么多。”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每次见阿花来找儿子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每次见他们两人在一起,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即使现在张建中是国家干部,阿花还是摆摊档的个体户,她还是希望他们在一起。

    女孩子家,知根知底很重要,阿花可是好姑娘!

    “你说什么呢?”张建中从屋里出来。

    老妈便笑着说:“他来了,他来了。”

    一边说,一边拉老头子回家。老爸说,你拉我干什么?老妈说,这里有你什么事?还不快回去找找有什么袋子可以装衣服的。老爸说,家里有吗?有还用找吗?但还是被她拉进门了。

    第十一章打了再抓他去派出所

    张建中问阿花,找我什么事?阿花没好气地说,没事了。以后有事也不找你了。张建中说,这几天,我很多事要做。阿花说,我知道,你以前也很多事要做,白天上班,晚上写小说。只是,现在当了国家干部,看不起人了,去服装街会丢你身份了。张建中说,我没有,我没有看不起你,我什么时候都不会看不起你。

    “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来?”

    张建中的心热热的,尤其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感觉里面有一汪委屈的泪。这都是因为你张建中这几天没去找她的原因,这都是以为你张建中看不起她的原因。他心里想,原来不见她,少见她比死缠着她的效果还好。这不原形毕露了吗?不暴露她也喜欢你吗?看你阿花以后还敢不敢对我那么凶?

    “我这几天确实是忙。”张建中要向她解释清楚,“新换了环境,什么都要重新开始,以前学的那些都不管用了,都要现学了。”

    “你那么勤快,怎么不去考大学?”

    这两年,恢复了高考,很多人都热情高涨地复习参加高考,张建中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知道自己除了作文能拿高分,其他都会一败涂地,因此,并没追风随大流瞎起哄。

    进了县委办,他就更不去想那些了。

    张建中说:“考大学不是不好,但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

    他告诉阿花,这几天,他在县府大院上班,发现那里的人根本不关心考大学。考上大学毕了业也才是国家干部,而且,还未必是县府大院的干部,但是,如果考不上,反而会被所有的人看不起。

    “知道了,知道你是国家干部了。以前,你怎么不这么说?以前你在工厂怎么不这么说?”

    张建中就傻笑,说:“有人希望通过读大学改变自己,实现自己的目标,我是用另一种途径改变自己实现自己的目标,过程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

    “不跟你说了,你回去超心你的国家大干吧!”

    “我那有资格超心国家大事,忙的只是一些琐碎事。”张建中说,“今晚,你不找我,我还找你呢!”

    “你找我干什么?”

    “我明天要出差,可以要去好几天。”

    “出差去哪啊?是省城还是京城?”

    张建中不知阿花是故意的,还是对他奢望太高,一下子问得他一点兴奋感也没有了。

    “不是去省城,也不是去京城,只是去边陲镇。”

    “要去多久?”

    “说不准,可能三天,五天,也可能十天。”

    阿花似乎觉得时间也够长的,想了想,说:“你现在还忙不忙?可不可以帮我去做一件事?”

    “我看了一个晚上的资料,脑袋都看涨了,正想找点其他事干干,让脑子轻松轻松呢!”

    阿花笑了起来,说:“我这个事一定能让你的脑子轻松下来。”

    “你说说,是什么事?”

    “现在不告诉你,等我把衣服推回家,再来告诉你。”

    张建中接过她的小推车说:“我来推,一边走一边说。”

    阿花像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我怕告诉你,你不帮我了。”

    “怎么可能呢?你的事,我会不帮吗?”

    “好,好,好。你答应的啊!你不能反悔啊!”

    “我决不反悔。”

    阿花马上伸出小手指要跟他拉勾,张建中也伸出小手指,两人拉勾,两人四目相对。张建中心里暖暖的,这才是阿花,才是他喜欢的阿花!

    阿花告诉张建中要去干什么的时候,他的确吓了一跳。她说,要去惩罚一个人。那是一个跛脚佬,好几十岁都没娶老婆的老光棍,住在与他们隔两条街,每天都一瘸一瘸地去服装街,隔得远远就眼光光瞪着她。

    阿花说:“看得很色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他看得色?”

    “怎么不知道。他哪都不看,就看那地方。”

    “就看哪地方?”

    阿花跺着脚,说:“张建中,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这么说你都不明白,还要我画公仔画出肠啊?”

    张建中一拍脑袋说:“明白了,明白了。”

    他想,那人一定是眼光光看她挺得高高的胸。这么想,他便瞟了一眼她的胸。她穿一件很紧身的上衣,虽然钮扣扣得严实,但胸口那两粒扣,被涨得似乎随时都会崩开。

    他义愤填膺,那是你跛脚佬看得地方吗?

    “你准备怎么惩罚他?”

    阿花说:“现在他应该睡了,我们去拍他家的门,去砸他家的窗户。”

    “要不要在门口等着他?等他追出来,再踢他两脚。”张建中英勇无比,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似乎有点过了。

    “好,好。踢狠一点!”

    “你确定吗?确定他是那么看你吗?不会是你误会吧?他隔得那么远,怎么就知道他很色地看你呢?”

    阿花叫了起来,说:“张建中,我真想踢你两脚。”她抬起腿,又重重放了下去,说:“你滚开,不要你跟来了!”

    张建中一头雾水,她怎么倒发起他的火来了?他这么问有错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害怕了,不敢去了。”

    “没有啊!我就是问清楚一点。”

    “我告诉你,他还不止远远地看,他还走到我的摊档前了,骂他,他还厚颜无耻,还说他是来买衣服的。今天,今天还差点摸我了。”

    “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张建中跳了起来,“妈的,你看我的,我今天要让他知道厉害,让他知道耍流氓是什么下场?”

    他见路边有半截砖头,冲过去捡起来抓抓握在手里。

    “我打了他,还叫派出所去抓他。”

    张建中急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那跛脚老光棍住什么地方?就回头对阿花说:“你在前面带路。”

    “你真要用砖头砸他啊?你真要叫派出所抓他啊?”

    还能假吗?

    这么流氓的事他都干得出来,张建中能袖手旁观吗?能做缩头乌龟忍了这口气吗?他张建中不砸他,不抓他去派出所,还是男人吗?

    第十二章有妈生没爸教

    阿花突然笑了起来,说张建中,我还从没见你这么勇敢呢!张建中说,别废话,快带路!阿花还是笑,说,你很男人!张建中差点没晕过去,难道以前我不男人?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敢去了呢?我以为,你当了国家干部更怕死了呢!”

    阿花在前面走,张建中在后面跟。

    她回头说:“就是前面那条街了。”

    张建中太熟悉那条街了,老妈经常去的街道小厂就在那条街。阿花说,那个跛脚老光棍就住在街道小厂的对面。张建中想起了,以前跟老妈来街道小厂,时不时会见一个跛脚佬拿把竹椅坐在街道小厂那个拱门的对面。老妈还说他可怜,还教育小张建中,如果不听大人的话,也会跛脚像那个跛脚佬一样。

    阿花停下来说:“你别砸他,砸他家的窗门就好了。”

    “这不太便宜他了吗?”张建中见她不那么坚决,自己更想表现得勇敢一些。

    “其实,他也没怎么我。”

    “不抓他去派出所了?”

    “抓他去那派出所好听吗?传出来,人家还以为他怎么我了。”

    “好,好。我听你的。”

    这会儿,那口气下去了,张建中也觉得心虚,人家看你怎么了?你还能不让人家看啊?人家也没摸你啊?你不是说,没摸到吗?就不兴你误会了人家?

    那是一条小街,没有街灯,黑得几乎看不见路,越往前走,他就越意识到自己是去干坏事!你张建中从小到大可从没干过坏事!你张建中现在还是国家干部,在县府大院上班,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让人知道了,开除你都有可能!这么想,越往前走,心就“咚咚”跳得厉害。

    很显然,阿花也不是什么高手,呼吸也渐渐重了。

    “这么黑啊!路都看不见了。”她站着不动了。

    “这地方我熟,瞎上眼睛也能走过去。”张建中指点给她看,说,“前面那一小片光的地方,就是街道小厂的拱门,那个跛脚佬就住在对面。”

    阿花收摊就晚,又折腾了那么一段时间,早就过了睡觉的时间,这会儿,每家每户都已经睡了,拱门对面的人家都熄了灯,倒是那玻璃窗还有些光亮。

    “我在这等你,你过去砸了就跑。”

    张建中看了阿花一眼,知道她也害怕了。

    人就是这样,没干坏事前,胆子大得很,但真要去干,而且,马上就要动手时,就胆怯了。

    张建中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了。平时,你阿花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有菜鸟的时候,你阿花说我胆小,现在,你比我还胆小了。我张建中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男人?要让你看看,你胆怯的时候,我有多勇敢?看你以后还好意思骂我吗?还好意思指指点点要我干这干那吗?

    他很坚决地说:“你在这等我。”

    说着,就摸了过去,走近那个门了,甩手就能砸碎那扇玻璃窗了,回头看了看,想对阿花说什么?又怕声音太大,便走了回来。

    “我们回去吧!”阿花说,“你要是害怕,我们就回去吧!”

    “我害怕什么?我一点也不害怕。”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怕你跑不快,被那跛脚佬追上了。”张建中说,“你先到街口那边等我。”

    “不用,跛脚佬追不上我。”

    张建中想想也对,自己有点瞎*心了,就又折了回去,这次,他胆子更大了,屏足气,用那半截砖块“嘭嘭嘭”拍门,回过头看阿花,显示自己有多勇敢。阿花却在那手足舞蹈,像是示意他砸窗,示意他砸了窗快跑,他很淡定地冲着阿花笑,也不知她能不能看见?就听到她叫:“快跑,快跑!”自己先跑了起来。

    女人到底是女人,胆子就是小!

    他还站在门前,见阿花跑出小街了,又使劲拍门。

    屋里有人骂起来,张建中大声回应:“起来了,拉夜尿了!”屋里的人骂更响,张建中挑衅地说:“来啊,你起来追啊!”

    话音未落,便听到屋里有很响的脚步声。

    “你别跑,够胆你别跑!”

    声音快得难于想像,一下子就到了门边,还有手电筒的光从门缝照出来,张建中头皮一麻,也没来及得砸窗,撤腿就跑,身后响起“咣咣”的开门声,手电筒的光先追了过来。

    “有妈生没爸教的,你够胆别跑!”那人边追边骂。

    张建中抱着头拼命地往前跑,怕手电筒的光照在脸上,怕那人认识自己。

    ……

    逃出那条小街,又急忙拐进一条小巷,张建中想那人即使追出来也看不见他了,才扶着墻大口大口喘气。他想,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怎么跑得那么快?

    突然眼前一暗,一个人影一闪,他又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别跑了,是我!”阿花在后面叫。

    张建中这才停下来,喘着气问:“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跛脚佬差点跑得比我还快。”

    “你还好问,你砸错门了,砸了隔壁那一户。”

    张建中双腿一软,蹲了下去,嘴里喃喃:“怪不得,怪不得。”

    “你真没用!”

    “这怎么能怪我呢?”

    “不怪你还怪我啊!”

    “当时,你要说清楚,我会砸错门吗?”

    “我说了,你第一次砸门,我就示意你砸错了,你不听,还得意,还砸第二次。”

    张建中这才明白,阿花刚才为什么手足舞蹈?为什么先跑了起来?

    “差点被你害惨了!”

    “是我被你害惨了。你不砸错门会这样吗?”

    “你不叫我去砸,我会砸错吗?”

    “混蛋,张建中,你混蛋!做错了事都不承认。”

    “你嚷嚷什么?你对我嚷嚷什么?你就会对我嚷嚷。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有底气啊!怎么不见你去砸门啊!那人不是色迷迷地看你吗?那人不是想摸你对你耍流氓吗?怎么不见你骂他,怎么不见你报复他?”

    阿花没想到,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虽然,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却多少有点被他镇住了。

    此时,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第十三章惩治色魔

    张建中没等站起来,弯着腰就往小巷里跑,阿花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大声叫:“站住,你站住!”手电筒的光直照着奔跑的张建中。

    另一个声音说:“让他跑,看他能跑去哪?这是一个死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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