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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中说:“我没有不听你的指挥啊!你截留水利经费,我有过异议吗?我到处乱说了吗?你现在不让我搞化肥农药,我不是也不准备搞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让你搞,你这种态度,我们还谈得下去吗?”
张建中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要搞就不能让下面有意见,就不能让供销社有意见。现在情况怎么样?下面有意见,供销社有意见,县供销社的领导已经把状告到我这了,你还怎么搞?还要他们告到县领导那去吗?”
“真要这样的话,还是不搞为好。只要搞,供销社不可能没意见,我们把人家的生意抢了,人家少赚钱了,不可能没意见。”
“既然,你不搞就算了,总公司经理另换人!”高书记就不信压不住你,先认你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结果,“你可以出去了。明天,就宣布你不再兼任经理一职。”
张建中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当就不当。二话不说,他就离开高书记办公室了,心里却暗暗庆幸,幸好汪燕没借钱给自己,否则,他那么一吼,你还不敢出去了,你还要求他了,农业局下拨的经费,用就用了,反正也是用在农业上。
“你真够英明伟大!”张建中在电话里对汪燕说。
她却阴着脸说:“你还是个小孩子,跟书记斗气?你斗得过人家吗?”
“斗不过也得斗,难道还想要我跪在他脚下啊!”
“没人要你跪,但服服输不可以吗?弯弯腰不行吗?人家官比你大,年纪也比你大,从哪方面说,你都不应该顶撞他。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他,有人这么顶撞你,你又会怎么样?他对你已经够宽容了。”
“阿Q,你这是阿Q。”
“有时候就应该阿Q。”
“我阿Q不来。”
“那你就等着死吧!先把你那经理撤了,再撤你这个副镇长。”
张建中冷笑了一声,心里想,你汪燕也太天真了,还真以为高书记那么嚷嚷就能把我张建中撤了?撤那个经理可以,又没正式编制,又不拿工资,有什么好好稀罕的?
“撤我副镇长?他还没那个能力,要县委组织部同意,要县委常委会同意。”
“你天真还是我天真?那不是一种程序,组织部还不是听他的,县委常委会还不是尊重他的意见?你是谁,你长什么模样,县委常委们也没几个认识你。”
张建中这才想起汪燕是不混官场才跑去做生意的,官场那点事,比你知道的还多,甚至还深。
“你要向他认错,如果,你还想混得像个人样的话。”汪燕说。
“我向他认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你就硬吧!顶天立地吧!吃亏的只有你自己!”汪燕把电话挂了。
这会儿,她坐在自己那张大班椅上,脸气得通红,胸脯一起一伏,这种人傻得没药医,没有死过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让他撑吧!当英雄男子汉吧!倒下去的时候你是什么?你就是泥,就是狗屎!
许多人自以为自己聪明,以为做人要有尊严要有人格,这些人往往死得最惨。什么是尊严和人格?尊严和人格就是要在人前过得比别人好,为了所谓尊严和人格孤芳自赏,与世隔绝,到头来,饭都吃不饱,有一天,那些为你鼓掌的人也会瞧不起你。
突然,汪燕问自己,这关你什么事?张建中是死是活与你有什么关系?紧张他干什么?充其量,你们只是普遍朋友,一个小地方的男孩子,乡下人,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为他生什么气?
“是啊!是啊!乡下人孤陋寡闻,认死理,让他去维护他的尊严,维护他的人格好了!”
汪燕站了起来,活动着双肩,像是驱赶心中的闷气。这天,她穿着一身黑色健身服,把她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圆润的肩,显得脖子又细又长,胸很挺拔,腰很细,屁屁却翘得有点夸张,所以,总喜欢穿裙子,让别人看不清她最不满意自己的地方。
穿得那么紧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会儿在跳健身*,跳得一身汗,张建中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把她气那胸很张扬地起伏。
“别再想那个乡下人了,还是想想自己的生意吧!”
前几天,遇到一个大客,怎么说也压不下他的价。那家伙做的是国营企业的生意,好吃的吃了,好喝的喝了,还答应给他回佣,且比市场流行的百分比还高两点,他却不动心,真不知还有什么办法能降服他?
该不会是想那个什么吧?想想又觉得不像,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一眼,总冷冷的似乎对汪燕一点兴趣也没有。
每遇到降服不了对手,汪燕就担心人家是不是想占她便宜。在生意商上拼搏,漂亮是一种优势,但也是一种劣势,仿佛总能挑起某些人图谋不轨,有的会很明显地提出来,愿意就成,不愿意就算了。有的却很隐瞒,如果,你愿意,倒像是自己送上门。
每遇到这样的客人,汪燕真想把他们杀了,你们算什么?你们以为让我赚几个钱就能得到我吗?我汪燕再贱也不会用身子交换。然而,然而,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很多事情你又左右不了自己。
“张建中,你懂吗?你就知道尊严知道人格,你知道打拼的艰辛吗?一点委屈也受不了,你又能成什么大器?”
她又想,其实,他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今天这个地位,还是歪打正着,人家以为他能做女婿才送给他的,靠他自己,现如今,也就是机关里的一个笔杆子,那一天,戴一副近视眼镜,且浓度越来越深,看资料贴得近近的,更像用鼻子嗅。
他真就是穷酸文人的气质,宁可玉碎不求瓦全。
大哥大响了起来,是那个大客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问她能不能陪他去逛逛夜街?说珠江的夜景一定很美。
“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晚吧?才九点。”
“我这边离得远,赶去你住的酒店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这样啊!”似乎在等什么?好一会才说,“那就算了。”
“真不好意思,改天吧!改天一定陪你逛珠江夜景。”
“可能再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
“怎么这么急?”
“家里有事,打电话过来催了好几次,一定要我赶回去。”
“我们谈的生意呢?”
“再说吧!”
汪燕心里恨得真想把大哥大甩过去,砸他个山崩地裂。
(今天三更,有花的砸花!)
195你要不要吃奶
张建中打电话给汪燕时,心里很忐忑,“你说,我去向他认错,他会不会看不起我?”
“你不认错他更看不起你。”
“其实,其实,我也想跟他说几句软话,但一见他那副面孔,就说不出嘴。”张建中手里摆弄着那个信封,想告诉她,自己把进贡他的信封都准备好了。他不相信高书记不见钱眼开,如果,总公司赚的钱也有他一份,他还会反对吗?然而,关键的时候,你张建中就做不出那么种事,现在,他说要把撤你了,你才把信封送上去,不是更丢人吗?
“嘴硬对自己没有好处!一味的死顶只能害自己。你知道,打仗还有迂回战术吗?要想取得胜利,硬攻不行,就要迂回,甚至还需要暂时的撤退!”
“你是说,我现在需要迂回。”
“不是迂回,是撤退。把所有的清高,尊严甚至人格都甩掉。你想想,明天宣布把你的经理撤了,你还有多少尊严?哪一天,把你的副镇长撤了,你还有多少人格?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试试吧!”这么说时,张建中双腿发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起来?
“走出这一步,你就成长了一大步,或许,离胜利就不远了。”
张建中觉得,这话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如果,你向高书记认错,再把那个信封呈上,他一定会改变对你的看法,或许,还会把你当他的人,要知道,他在边陲镇并没有根基,大家表面支持他,其实,也像对前书记那样,只要有机而趁就会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
“你在干什么?”张建中听到电话里有“呼呼”的声。
“我在开车。”
“现在还出门啊!”
“没办法,还要去见客户。”
“不会喝酒吧?”
“说不准。”
“别喝醉了。”
“你还会关心我?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汪燕在电话里笑了笑,说,“去吧!去向书记认错,认个错并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有更难的事,你还想象不到。”
“心里总有些不甘。”
“每一个人,这么做的时候,都不会心甘,但又不能不去做。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前面的路还很长。”
“是的,是的。”张建中有些信心了,就当是吃苦吧!就让是磨砺吧!他又说,“不会影响你开车吧?”
“不会。”
“你开慢一点。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你说吧!”
“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真的,如果,觉得自己是对的,从来不会向别人认错,如果,那个人不给我好脸色,我也不会正眼瞧他。”
“都一样,我也一样,但那不是小时候吗?不是涉世未深吗?如果,你发现,这个人或许能改变你,能让你产生某种飞跃,你就应该衡量得与失。”
“我不是不要尊严,不要人格,我只是为了尊严和人格才委屈成全。”
“我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我也不是叛徒。”
“怎么会是叛徒呢?叛徒是投降于自己的敌人,叛徒是出卖集体,危害同志们的生命。”
“其实,我不仅跟高书记不是敌我矛盾,我们是同一阵线,更没有危害到别人的生命。”
张建中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他敲开了高书记宿舍的门。还是第一次进他的宿舍,虽然,还是前书记住的地方,但重新装修过,所有的家具都进行了更新,所有的摆设也进行了调整,一点以前的迹象也没有。
“怎么是你?”
“我回去思考了好久。”张建中不敢看高书记的眼睛,一口气说了自己想好的话,“我认为自己的确做得不对。不尊重你,不听你指挥,很多事都自断自行。”
“进来坐吧!”高书记的声调也显得平和许多,“不会是因为,我说要撤你,才跑来向我认错吧?”
“也可以这么说。”张建中老实承认,“因为那句话刺激了我,不到忍无可忍的时候,你是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的。”
“我对你是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不知道?在边陲镇,你的素质是最高的,我也最看好你,但是,你给过我一次好脸色吗?我知道,前书记很器重你,但是,我就没有重用你吗?在边陲镇这边的边远地方,什么最重要?有工业吗?商贸成气候吗?农业是最重要的。我让你负责农业,你还看不出我用心良苦吗?那么多老资格的同志,哪一个负责农业不比你更有经验?只是你对我怎么样?好像我是你的杀父仇人,见了我,恨得一刀把我宰了。”
张建中不禁有些儿感动,原来是这样?原来高书记对自己并不薄,只是自己误会了。难怪都说怨家宜解不宜结,大家坐在一起,把话说清楚,原来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其实,我也很理解你,机关下来的干部嘛,清高自命不凡,越是觉得人家越看不起自己,就越要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当然,我也承认,你还是肯动脑筋能做事的,远的不说,就说总公司的事,别人未必想得到!”
张建中似乎被提醒了,双手颤抖地掏出信封,说:“这是总公司的一些设想,还请你过目。”
高书记还是感到疑惑,接过那信封,还挺厚的,还真当是设想材料了,一点也不忌讳地抽了出来,看到是什么馅时,又推了回去。
张建中涨红着脸说:“一点心思,一点心思。”
高书记说:“你的心思怎么放在这上面?”
但一点也不严厉。
“说心里话,我还是支持你搞总公司的,你说的也对,通过这种形式,帮补财政,积累一些农业建设经费。但是呢,许多事不能做得太过。大家都有意见就不好了。”高书记觉得应该说实际问题了,“村委会干部有意见,供销社有意见,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我给你解决,但是,财目一定要清楚。今天查过总公司的帐,刚开始嘛!还是清楚的,以后呢?不规范不行。不要让别人有猜疑,以为你张建中从中得了多少利益。”
只要控制钱,你张建中再蹦得再高也在他控制范围,你张建中干再多事,赚再多钱,都是为他干,为他赚。
当然,他也不能把这笔款划入镇财政所,一则张建中会有抵触,一则自己使用也太招眼。既让张建中以为自己还可以左右这笔款,又方便自己开支,以规范财务管理为名,让自己的人看管总公司这盘帐。
张建中还稀里糊涂,高书记的外甥女就来当会计了。
总公司是一个非编制单位,高书记的外甥女属编制外人员,由总公司开工资,是总公司唯一的员工。外甥女貌似初中才毕业,长得瘦瘦小小,扎着两条细黄辫子,说话奶声奶气。
“张副镇长,我什么都不会的。”
“张副镇长,你下乡别叫我去啊!我怕太阳晒。”
“张副镇长,上班的时间,我可不可以上街?”
张建中真想问她,你要不要吃奶?永强阴阳怪气地说,总公司快成托儿所了。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干活吧!”
张建中和永强又是擦桌又是拖地,外甥女却站在一边看,指挥永强,这里还没擦干净,指挥张建中,这里还没拖呢!
永强说:“他是镇长,你敢指挥他?”
她便笑“嘻嘻”地说:“我是来当会计的,不干这种粗重活。”
镇府好些年青人跑来凑热闹,开始还兴致勃勃,一见高书记的外甥女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子,一个个都失望地离开了。
(今天三更,请读者大大砸花打赏!)
196他们啃的是硬骨头
这天下午,起了一阵风,乌云便从海那边涌了过来,天似乎一下子暗了,雨也飘飘洒洒下起来。
这是台风到来前的征兆。
台风对于边陲镇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每年都有那么三几次,防风工作做得也很到位,只是预报这次台风中心会在晚上边登陆陲镇。
吃了午饭,张建中就赶去联系点检查防风工作。他的联系点属山区村,压力并不大,但这次情况特殊,凡是有安全隐患的农户都必须妥善安排。转了两个村委会,十几条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路风啊雨的,身上湿得没有一块干地方,干脆就不穿雨衣了,省得顶风,骑单车更费劲。
“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张建中对两位村委会支书说。
两位支书都说:“一定,一定。”
回来的路上,张建中觉得似乎还不妥,就与同行的农办主任商量,是不是晚上驻扎到村委会来?
“你住一个村,我住一个村。如果发生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他补充道,“这次特殊,还是谨慎点好。”
农办主任是位老同志,想得要多些,在村委会驻守,可以睡安稳觉。如果,海边村发生状况,需要增援,呆在家里,立马就会通知你上第一线,呆在山区村委会,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我这边不重要啊!有了什么事谁负责?”
人家便不敢叫你离岗了。
而且,在村委会值班,还可以熬鸡汤,跟村干部们喝个小酒。
“我也是这么想的。”
“回去后,你打个电话给那两个村支书记,我们吃了晚饭再过来。”
张建中并不想打扰村委会,想着吃了晚饭风还不大。农办主任却是因为家里没有电话,需要回去交代一下。
“海边村那边一定够呛。”张建中说。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不会让我们增援吧?”
“我们又不是三头六臂。”
这时候,正在上坡,两人推着车。一阵大风吹来,张建中忙扎稳腿步才没被风吹走,农办主任又穿着雨衣,没撑住,忙放了单车,还是被风吹得连退了几步,好在有经验,一个转身,背对着风,便被风吹得直往坡下跑。
风过了,他才又重新往上爬。
张建中问:“你没有事吧!”
农办主任抹着脸上的水说:“我没有事。”
“你把雨衣脱了。”
农办主任还不舍的样子。
“反正你身上也湿透了。”
农办主任走到面前,多少有些自我解嘲地说:“这风可真厉害。”
一边说,一边扶起单车。
张建中说:“你还是在家里值班吧?我叫永强去守那个村委会。”
“不用,我行。”
“你行也不能让你去,又不是没有年青人。”
“年青人还是放在重要地方吧?按今天这风势,海边那边随时需要增援。”农办主任还想着美美的鸡汤和小酒呢!
回到宿舍,还没换湿衣服,竟有人来敲门,张建中隔着门大叫问:“谁啊!”
“是我。”可能已经憋足了气,外甥女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什么事?”
“你开门啊!”
“在外面说就行了。”张建中只穿着一条湿内裤,根本不可能开门。
“你在里面干什么?”窗户那边有人影晃了一下,好在有窗帘,应该看不见,但张建中还是往卫生间退了一步。
“你等我一下。”张建中才不管那一下是多久,你爱等就等,不等就走人,他得洗个澡。
洗了澡,穿上干净的衣服,以为她已经走了,就开门回办公室,一开门,却见她站在走廊上看外面的横风横雨。这小姑娘,还挺有韧性的。
“找我什么事?”张建中扫了扫头发上的水问。
“你还出不出去?”
“出去哪?”
“去下面检查工作啊!”
“不去了。我已经检查完了。”
她脸上好像有些失望,说:“还可以再去检查啊!边陲镇你都检查一遍了?”
“该我检查的,我都检查了。”
“晚上呢?听说晚上台风要登陆,你不会在家里吧?好多人都准备去抗风呢!”
“这些事不要你管,你守着公司吧!别让积水漫了进来。”张建中随口乱说,总公司那门坎,比台阶还高,满街都是积水,漫了住户也不会漫进公司。
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她却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移。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骗我,公司那里根本就不怕积水。”
“那就好好呆在家里。”
“我就是不想呆才来找你的啊!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刮台风,更没见过台风是怎么登陆的?晚上,你抗风的时候,带我去看看。”
“你就算了吧!别让风把你刮跑了!”
外甥女紧跑几步,一下子拦在张建中前面,沉着脸问:“你带不带我去?”
“你让高书记带你去,你被刮走了,我可没得赔。”
“他说他不去,他坐守在办公室。”
还没到办公室,却遇见阿欢,张建中懒得跟他打招呼,他却说,我正四处找你呢!打电话去村委会,他们说你回来了。他说,高书记召集领导班子开会布置防风工作。
上午已经开过短会,要班子各领导亲临联系点检查防风工作,负责海边那些村的领导们更要百倍警惕,立即入驻,靠前指挥。
然而,副县长驾到,询问了防风的布置情况后,又召集大家再次开会。说是班子领导,其实,到会的只有一半人,另一半人联系海边各村的领导已经在那边驻扎了。高书记通报目前的情况,一切都正常,虽然风力渐渐大起来,但海边村早几天就准备了,出海的渔船返航的返航,没能返航的也已经驶进了附近的避风港。
副县长说要在坐各位汇报各自联系点的情况。
张建中说:“我联系那两个村委会都非常重视,已经安排几家危房户住进了学校和村委会。另外,我与农办主任还准备今晚各在一个村委会值班守夜。”
镇长说:“建中同志作法对头,今晚,我们联系点的领导和负责的部门都要下去值班,以防不测。”
高书记以前任职的镇属内陆地区,对沿海防风并不熟悉,便很少发表具体意见。
副县长说:“我也赞同建中同志的作法,但是,补充一点,我们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防风工作必须有重点。我们的重点在沿海地区,因此工作重心要放在沿海。”
他说,我并不是说,山区村就可以掉于轻心,就不要守夜值班,区别在于,我们必须把优势兵力放在海边,像农办主任这样的老同志,放在山区村可以,青壮年还是放在最艰难的地方,最需要的地方。
他说,山区一带,有两个班子成员兼顾就行了,其余人,除了高书记坐镇镇政府,都要到沿海一线,在防风工作中起表率作用。
“沿海每个村委会都必须有一位班子成员守夜值班。”副县长看了看高书记,说,“你们安排一下吧!”
张建中很想去山尾村,那里的村干部能力强,群众基础好,发生状况,完全可以一呼百应。然而,山尾村却被高书记带来的那个党委占了,他只好去一个叫水浸的村。
顾名思义,水浸村是一个低洼的地方,村前筑有一个防风堤。如果,那个堤出状况,全村马上就会被海水淹没。
张建中好一阵郁闷,这就是有没有后台背景的区别,为什么没有后台背景的人总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因为,他们啃的是硬骨头,相同的道理,那些有人关照的人,再平平平庸庸也会平安无事。
197明天就赶你回去
张建中回农业办公室进行了调整,把自己的联系点交给了农办主任,抽调了三个年青人,另加学校组织的五个男老师,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会议,然后,要大家准备两套衣服,一套衣服是室外穿的,肯定会湿,一套衣服是回到室内穿的。
“有可能我们还没有到水浸村,身上就湿透了,一个晚上,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吧?所以,我们还要有一套干衣服。”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食堂已经供应晚饭了。这顿饭不用饭票,可以可着劲地吃,只要是上防风第一线的。
副县长和高书记早就到了食堂,借着吃饭的时间,给大家鼓励,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县委县政府的期望,不要辜负了镇委镇政府的期望。希望共产党,共青团员要冲锋在前。希望大家在这场与天斗的战斗中,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立新功。
外甥女也在人丛里,端着几乎有脸盆那么大的碗,四处张望,最后,坐在张建中身边。
“你是不是也要去海边?”
张建中说:“你可别凑热闹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有啊!我也是你的兵吧!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一个老师说:“我们不收女兵。”
另一个老师说:“我们可不是去吃饭的。”
外甥女听出他不怀好意,问:“你什么意思?”
“村里不管饭,管也会被你吃穷。”
外甥女懒得理他,只顾往嘴里扒饭。她跟着张建中就行,但他只剩小半碗饭了。
一个老师说:“人家饭量大也正常,正在发育期嘛!”
另一个老师说:“没有吧?应该只读一年级吧?”
外甥女没见过这个几人,见他们一句句话像针一样扎人,就说:“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跑到镇食堂来吃饭,害不害羞啊?”
“这是战前饭,我们理所当然,你倒像是骗吃的。”
外甥女当仁不当,说:“你们才是骗吃的,我是镇府的人,我才理所当然。”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归张副镇长领导。吃完饭,我就要跟他去防风。”
“你去防风?”
几个老师笑起来,有一个家伙,一嘴饭喷得满桌都是。外甥女忙把自己的碗抱在怀里,大声叫:“你也太不卫生了。”
高书记走了过来,阴着脸,问外甥女:“你在这干什么?”
“吃饭啊!”
“你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我也去防风。”
“乱弹琴!”
外甥女便不说话,她一直就怕这个当官的姨夫,当初,老妈要她跟来姨夫边陲镇,她很不想来,只是呆在家里没事干,又听说可以到镇府当干部,才带着美好的憧憬来了,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他厉害也不关你多少事,你又不是一定要对着他,可以躲着他少见他。
这会儿,她就不理他,只管吃饭,脸几乎都装进那个大碗里了。
“这女孩子是干什么?”副县长问。
高书记说:“是我的外甥女,刚毕业,在镇府打杂。”
外甥女觉得很不没面子,想不理他都不行了,说:“我怎么是打杂的?我是会计。”
高书记瞪了她一眼,说:“别乱说话。”
副县长心领神会,笑着说:“女孩子当会计好。”
高书记说:“在家里也闲着,所以,在总公司记记账。”
张建中问大家:“吃好了吗?”
那几个随他去水浸村的人说:“吃好了。”
张建中就看着副县长说:“我们出发了。”
副县长点点头,心里虽有许多话要说,但又不知怎么说起。每一次见到张建中,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先是感觉自己害了他,又觉得张建中还是不够努力,这事怪得了我吗?我把路都给你铺好了,把娜娜都送到你面前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不能成事,只能是你的问题了。
“你等等我啊!”外甥女忙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还有半碗饭,就说,“我不吃了。”
张建中没理她,带着那几个人离开了食堂,车在外面等着,车是那种解放牌大卡车,本来也有蓬,但为了减轻风的阻力,便没用。张建中问大家,都备有干衣服吗?大家说,有。他就先钻进雨里。
永强一把没拉住他,说:“你坐驾驶室啊!”
张建中说:“我不用,你坐吧!”
他要起表率作用,同时,也想让副县长看看,你把我扔在这个地方,并不能把我怎么样?相反地,我会更加坚强!
好几个人都跟着上了车厢,外甥女也钻进雨里往车厢上爬。
“你给我下来。”高书记在后面大声叫。
“我不。”
“你不听话是不是?”
“我要跟张副镇长去防风,我也要去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她说着,叫着,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车厢上有人要拉她,张建中说:“别让她上来!”
高书记看不下去了,冲上来一把抱住她,往回走,就见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腿不停地蹬。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别太任性,你任性,明天我就赶你回去!”
把外甥女放在走廊上,两人都湿得像落汤鸡。
“走吧!我们走吧!”张建中冲着驾驶室叫。
车启动了,副县长看着张建中挺立在车厢上的背影,心里好一阵歉疚,如果,不是自己,他会来到这恶劣的环境吗?如果,他还在县委办工作,或许,会站在窗前,很写意地看风吹雨洒。
他又想,或许,这对张建中也是一件好事,是他成长中的一段经历一段不可多得的履历。当初,副县长也有过这种磨砺,相比之下,张建中还差得很远很远。他想,每一个人的成长都少不了各种各样的磨砺!
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张建中经历各种磨砺成长出息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会儿,他更关心的是陈大刚,那个家伙倒是一个敢作敢为的年青人,想娜娜喜欢他,就是看中他这一点,只是不知该把这种脑子不会拐弯的人放到什么地方才合适?
外甥女还不心甘,追着车跑了好一段路,终于知道追不上了,才停下来,呆呆地站在雨里,雨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使她显得更瘦小了。
“让你见笑了。”高书记以为副县长一直在看着外甥女出洋相。
副县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张建中……”
高书记又误会了他的意思,说:“我那外甥女只是好奇,没见过台风,今天还嚷嚷着要我带她去看台风是怎么登陆的。她以为,台风是一个什么东西,像船一样,能看见它登陆。”
副县长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听觉。
“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误会的,不会让其他人以为,他与我外甥女有什么特殊关系。”
副县长笑了笑,不会是真有什么鬼吧?不会是张建中失去了他这个靠山,又想方设法向高书记靠拢吧?真要是这样,他倒要恭喜张建中,他懂得了什么叫官场,懂得了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
你再努力,没有后台,别想能有作为!
你还年青,不要浪费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往回走的时候,高书记为了表示外甥女与张建中一点关系没有,还在解释,她还是个孩子啊!应该不懂这些。刚才,张建中对她表现得那么冷漠,也不像有什么问题啊!我那外甥女才来没几天,不可能发生什么事的。
眼前一亮,一道闪电划过来,紧跟着响起一阵雷声,闷闷的,像从海那边滚过来。
198有人搞破坏
张建中他们赶到水浸村,天已经很黑了,偶尔,撕开一道闪电,感觉天低得就像在头顶。不知是风越来越大,还是海边的风更大一些。
村子一团漆黑,只有村委会办公的屋子亮着一豆儿光,因此,车头灯便显得很强烈,吸引得村支书提着一盏防风汽灯在站在门口张望。
“怎么没有灯光?”
村支书说:“一早就把电掣拉了。”
“为什么?”
“担心电线断了,造成不必要的危害。”
村支书一边说,一边按着防风汽灯的伐,一起一落地打汽,光渐渐亮了许多。
张建中问:“其他干部呢?”
“都到堤坝去了。我见你们也快到了,才赶回来的。”
“没人在这值班守电话吗?”
村支书支支吾吾了一阵。
“这要有人守住,镇府会随时了解我们的情况,随时会有新的指示精神。”
“是的,是的。”
“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下。”张建中对随他来的一行人说,“永强,你跟我一起去海边看看。”
永强是坐在副驾驶位来的,身上并没有湿,忙穿雨衣。
“穿不穿都一样,很快就会湿了。”张建中说,“其他人把干衣服换了。”
说着,就拿着手电筒与支书钻进风雨里。
以前也来过这条村,但了解的是农业生产情况,并不清楚,这里的环境,更不知道这里的防风情况。
这是一条近千人的大村,分东南西北四个小村,风大雨大,各家各户似乎都惶惶不安,像屋里点着的一点光,蹦蹦跳跳。
“注意脚下,这里有一条水沟。”
村支书停下来,放低汽灯照了照脚下。地上浸满了水,根本分不清哪是平地,哪有沟壑。永强身子一歪,已经踩进沟壑里,张建中忙扶着他。
“没事吧?”
“没事。”
雨水打得不能完全睁开眼睛,风吹得湿透的衣服也能飘起来,如果穿雨衣,不知会是什么状况。离开居住区,更感觉风有多大,脚步也浮了,仿佛能把人吹起来,就听见不远处有“嗖嗖”的声音。
张建中知道那是防风林被吹刮发出的声音,沿海一带都种了一片片防风的马尾松。快出村时,有一个铡门。张建中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左右的土坡,问:“这就是你们村的防浪堤吗?”
村支书说:“是的。”
那防浪堤有一人高,坡上长满了草,说明这堤已经修建多年,也已经多年没被海水侵蚀。
张建中回身照了照那个只能两人并肩通过的铡门,问:“海水要从铡门涌进来怎么办?很快就会把堤坝冲垮。”
万里长堤还能毁于一个小蚂蚁窝呢!何况这可以两人并肩通过的铡门。
村动支书解释说:“如果,海水冲来,就在这里插一块铡板截住海水涌入。”
一边说,一边回到铡门前,举着汽灯照给张建中看,只见两旁都有一个水泥柱,柱上有一个凹糟。他摸着凹槽说:“就是这里铡板一关,多大的水都过不来。”
张建中也过来摸了摸那个凹糟,感觉自己好像问得有点多余,说是铡门,自然便有一块铡板了。
永强却问:“铡板呢?如果海水上来,有没有安排人专门负责下铡板?”
村支书就高举汽灯四处照,跑来跑去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就大声嚷嚷:“一定是哪个王八蛋搞破坏,把那个铡板偷走了。”
永强问:“不会那么严重吧?”
“肯定是,前两天还看见的。”
“会是谁?你们村里有谁会干这种搞破坏的事?”
“村东那个惯偷,一定是他。上次,偷了村里的东西,被抓住了,被村里人批斗了一顿,因此还恨在心。”村支书又说,“还有村西那个劳改释放犯,前几天才回来,成天在村里转悠,总想要干坏事!”
“马上组织人把他们抓起来审讯。”
话音未落,村支书就“噔噔”往村里走。
张建中问:“你去哪?”
“我去把那两个狗娘养的抓回来!”
“先等一等,我们看了海边的情况再处理这事。”
“我怕他们跑了。”
“要跑他们早跑了,你现在去也抓不住他们!”
村支书已走远了,准确地说,已走得听不到张建中的说话声了。风势很大,十几步远就听不见说话声。
“你快追上去。”张建中对永强说。
村支书被永强叫回头时,张建中改变了主意,说:“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俩询问那两个家伙,我继续去海边。”
永强问:“你们的村干部都在那里?”
村支书说:“前面不远就是了。那里有一个碉堡,他们都在碉堡里。”
那碉堡是小日本时期留下来的,呆在碉堡里能看见水浸村所必属的海域,这些年,一直保留下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用于台风侵袭时观察海浪的动静。
穿过那块“嗖嗖”响的马尾松,海的呼啸声更可怕,只见浪花在黑暗翻着白光,张建中多少有些以为自己不那么怕海了,这会儿,却一阵头晕目眩,一阵狂风吹来,他没站住,“扑通”一声,坐在沙滩上。
“晕海,张建中,你还晕海!”
他告诫自己,想爬起来,又重重地倒下去,就感觉一股气往上顶,忙运气要压下去,那股气却锐不可挡,汹涌而出,嘴一张,便“哇哇”地吐起来。
永强跟在村支书身后,先赶去村西,到了一户门前,就“咚咚”砸门,也不等里面有反应,就大声叫:“开门,快开门。”
屋里有人问:“谁啊!”
又有人说:“是支书。”
村支书还是大声叫:“我的声音都听不见吗?”
“听见了,听见了。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有人急急走来,“咿啊”一声,开了门,前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背有点舵的老农民。
村支书一掌推开他就往屋里闯。
“你们家的劳改犯呢?”
老农民几步窜到村支书面前,双手一伸,拦住他问:“你要干什么?”
“我有话问他。”
“他没干坏事,回来这些天,他一直呆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你能骗得了我吗?他哪里都没去吗?这些天,到处都留下的他的脚印!”
屋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一看那被剃光的头,就知道是从里面出来的。他似乎已经睡下被吵醒的。
村支书一点不客气,在当中一把椅子坐下来,说:“你老实交代,这几天,你干过什么坏事?”
劳改犯愣了一下,说:“我不知你说什么?”
“要不要我提醒你?”村支书目光咄咄B人,“和今晚的台风有关,你知道要刮台风,以为搞破坏的时机到了,就干了一件危害全村人生命的事!”
“不会的,他不会搞破坏的。”劳改犯的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村支书说:“你别替他求情,事件我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了,就是他干的,现在,就看他自己承不承认了。”
老农民见村支书那么肯定,一下子站到正义一边,对儿子吼叫:“你这家伙,狗改不吃屎,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我什么也没干。”
“你死到临头还抵抗吗?”村支书一指永强,说,“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查这个案子的便衣警察,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你想赖也赖不掉!”
永强太了解村支书们的工作作风了,连哄带骗,甚至又骂又吓,因此,很配合地背过手去摸后腰,假装那里别着枪。
“你这孽种,你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妈子哭了起来,两行眼泪直往下流。
“你这王八蛋,我把你打死算了,免得你在这世上干伤天害理的事,免得你丢人现眼!”老农民左右看看,奔向门角*起一把锄头。
永强忙拉住他,连连说:“你息恕,你息恕!”
(今天第一章到。周末,总会多更几章,有花的砸花啊!)
199从虚幻飘渺到现实
(非常感谢睿君和hedong6711两位大大的打赏,多几位如此支持的读者,东东会更加努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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