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57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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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建中没有下面回答,只是说:“县委书记很忙,要找到他不容易。”

    这里便隐藏了一层意思。

    “你怎么不早说呢?”高书记装着很不满意他的隐瞒,说,“你应该早告诉我嘛!”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怎么好意思说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你说的是实话,又不是胡编乱造。”

    张建中心里便想,如果,不是县委书记透露这个信息,你会信吗?当然,张建中也想过要利用这层关系。

    “哪一天,我们去见见县委书记吧!去向他汇报工作吧!”高书记想要张建中带路。

    张建中还不会傻到这个程度,自己暴露自己,他说:“我那够资格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

    “我说你够资格就够资格。”

    “县委书记会不高兴的。”

    高书记却认为,县委书记早有嘱咐,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这种特殊关系。

    张建中很清楚,自己只是利用了县委书记的一句话,因此,也不敢才接触高书记,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他觉得你张建中的某种清高,这样反而会让他对你有一种敬畏。所以,在以后的交往中,高书记也敬重张建中几分,何况,他又是能做事的人。

    有一天,镇长找张建中谈建宿舍楼的事,见高书记他们的住房解决了,心里很有些后悔没跟他们一起在县城弄一套,便希望加快边陲镇这幢宿舍楼的建设。他问,总公司赚了多少钱?问现在能不能拿出一定的资金?张建中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事后告诉了高书记。

    “不要管他。他这镇长不能白当,他弄不到钱,别想住新房?”高书记的个人目的达到了,多少想赖账了。

    张建中说:“总得有个应付他的理由吧?”

    高书记说:“这好办,我叫他想办法弄二十万回来,他要应该弄回来,我们就盖,弄不回来,对不起,让他们找他去。不足部分,我们想办法。如果,他弄不回来,就把不能盖新房的事向他身上推。”

    过了几天,镇长又跟张建中提起这事,张建中就摇头说,高书记没跟你说吗?他说,这盖新房需要四十多万,让你想办法解决二十万。

    镇长说:“叫我怎么解决?去偷啊!去抢啊!”

    想住新房的人多,想办法的人也多,有人就给镇长出主意,要他以总公司的名义从银行货款二十万。

    高书记问:“这钱谁还?你们住的人还吗?”

    有人说:“可以由总公司慢慢还嘛!”

    高书记说:“你们问张副镇长吧!他愿意赚钱还你们的货款,我没有意见。”

    张建中以为他把问题踢给了自己,便说:“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

    高书记说:“这倒不是为难你,是为难全镇的干部,以前,由总公司发给他们的补贴都扣了,用那笔钱来还。”

    自己人说:“这不合适吧?大家还不闹起来?”

    高书记便对镇长:“你谈谈你的看法。”

    镇长说:“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住新房了,其他人不用管了。”

    高书记就笑了笑,说:“你是镇长,你总应该分担点责任吧!货款我不反对,但得由你想办法还。”

    镇长不是敢于承担责任的人,何况,这宿舍楼又能是自己一个人住,他才不愿背这包袱。

    “以后大家要多想办法,不能只靠我,只能张副镇长那个总公司,钱应该是大家一起赚,大家一起花。”

    有人便提出,张建中脱产专门责任总公司的事,总公司也应该配套强兵良将。现在赚钱发展经济是头等大事,其他的工作,多一个人能干,少一个人也能干!有人说,我们不但要赚小钱,还要想办法赚大钱。总公司应该像县城的部门单位那样,做水泥生意,做钢材生意,不能只是赚中介费,更要下成本,大批吃进,再大批放出,真真正正地玩贸易。

    张建中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会把自己B在这么一条路。

    “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怎么会亏。”镇长强烈支持。

    等着住新房的人也强烈一致拥护。

    高书记说:“众望所归啊!”

    张建中便想推辞也推辞不掉了。后来,他想,自己是不是太乐观了,是不是高书记故意玩的花招,让那些人B他不业正务。

    其实,张建中多心了,高书记也始料不及,但当大家提出这一建议时,他也觉得不妨一试。多一个副镇长少一个副镇长干事并不影响工作,但多一个副镇长全身心投入做生意,有什么不好呢?何况,张建中半脱产也玩得那么转。

    很明显,张建中职务没升,但在边陲镇的地位却升了,大家能不能住在新房都看他的了。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一句话,我们绝对支持你。”

    “需要抽什么人去总公司,不管是谁,绝对放人无二话。”

    他们以为做生意就像干行政工作一样,有人帮忙就行,有人做事就行。

    高书记说:“从今以后,你去那里都行,去省城就省城,去市区就去市区,去县城就去县城,你来去自由。”

    张建中当然知道,这来去自由的前提是,你必须做成生意赚钱。省城目前是不敢去了,市区又不熟悉,张建中就跑县城吧!现在到处都在搞建筑,水泥倒是抢手货。

    看看有没有赚钱的门路?

    住房局提供了一条信息,目前,水泥有三种价格,一种是计划价,一种是出厂价,一种是市场价。

    自从,企业有了自主权,计划内的生产指标完成后,可以多生产,多生产出来那部分产品,可以以高出计划价销售,关系好的,给你出厂价,关系一般的,就对不起了,给你市场价。

    红旗县有两家国营水泥厂,规模不算大,却也按这三种价格出售水泥。

    278水泥厂也缺水泥

    这两家水泥厂属中小型企业,小型那家离县城较远,也很有点默默无闻,张建中只在资料上看见过,一点也不熟悉。中型那家在红旗县倒是有些位置,毕竟红旗县不属工业县,有那么一个中型企业已经凤毛麟角,也算是红旗工业的一面旗帜。

    张建中在县委办工作期间,曾总结过他们的经验,与那厂长有过几面之交,记忆中,厂长是个很热情的人,总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摇了又摇,说,又辛苦你小张了,又给小张添麻烦了。那次,总结完他们的经验,他还亲自到县委办来感谢他,送信封请吃饭。

    据说,也是那个材料,上送到国家总工会,厂长荣获了“五一”劳动奖章,成了红旗县第一位劳模。

    两年多没见面,那厂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张建中。

    “小张!哈哈,成熟了。”

    张建中客气地说:“承你贵言。”

    “怎么样?你有什么指示?”

    张建中摇头说:“我敢指示你大厂长,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客气了,客气了。”他还是紧紧地握住张建中的手,知道张建中的来意时,他睁开眼睛说,“你是在县委办工作了?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看了张建中“副镇长”的名片,他笑了笑,说:“年青人有前途啊!”

    话是这么说,但在他心目中,张建中还是不如在县委办当一个普遍科员,至少,你到厂里来,是为他做嫁衣,如今,你在那个边远镇当个不足挂齿的副镇长,能给他什么好处?很显然,你只有求他办事的份儿。

    自然,也想到是来讨要水泥的。

    来找他要水泥的人太多了,一个个职务都在你张建中之上,一个个都想要计划内指标,或出厂价。

    “难啊!”他一声叹气,把张建中的心叹冷了半截,“计划内指标年初就没有了,出厂价嘛!不是没有,但也要排到年底。”

    张建中还要争取,陪着笑脸说:“我们是全县的贫穷镇,是最需要支持的镇,而且,海水养殖也是县里的重点项目。”

    他把这次需要的水泥,说成是海水养殖建设的一项内容,要在海水养殖工地盖建一排管理楼。

    “需要的水泥应该也不多。”

    “当然,当然,别是你们是边远贫穷镇,就凭你曾经帮过我,我也很应该支持你,给你这个面子,但是,我只能给你弄些出厂价,如果,你能等到年底的话。”

    厂长还带张建中去车间看,告诉他,这些是计划内指标,年初,县里就定了目标,定要兴建的工程。要死保那些工程的使用量。

    “没办法啊!国企嘛!就要听从指挥,别说亏本也要完成指标,就是白送也必须完成。”

    他又指着别一侧堆得像山一样高的产品告诉张建中,这些是出厂价,利润很微,以前,计划经济时期,工人们靠拿死工资过日子,工厂只要有微薄的利润也还能应付,但现在,一个个眼睛都钻钱眼里了,叫他们加班,没钱不行,每月没资金不行。所以,成本也大大增加。以前哨子一吹,大家都赶回来参加义务劳动,现在,难啊!搞企业越来越难!

    “别人以为,出厂价是我批的,其实,我哪有那个权力,拿不到计划指标的单位找领导批条子,要几百吨几千吨的都有。”

    他把张建中带到车间外的一个简易棚前,那里堆了几十顿水泥,他告诉张建中,这是我们鼓励工人加班生产的产品,主要是以市场价向外销售的。价格虽然高一点,但主要还是为了改善工人的生活。

    “你别以为,就你们需要水泥,其实,我们也需要,我们水泥厂早就想给工人们盖几幢宿舍,但只是生产那些指标内、出厂价的水泥就忙得够呛!那点市场价的水泥又舍不得用。”

    他问张建中:“这些水泥你们应该够用吧?”

    张建中心里很清楚,他带他走了那么一圈,说了那么一堆话,其实是向他推销那几十吨的市场价。

    “如果,你按出厂价给我,我还要回去盘算盘算有没那么多钱呢!”

    厂长愣了一下,问:“你想要指标价?”

    张建中说:“我们比你们更难啊!”

    “我们真是难兄难弟,想帮你也没有办法。”

    张建中碰了一鼻子灰,想试试那个小型企业,因为不熟悉,只是打电话找那位小厂长。他先自报门户,还巧妙地告诉他,自己是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小厂长还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还是很不客气地说:“我们是生产水泥的,怎么会没有水泥?你还是直接到厂里来谈吧!”

    “有指标价吗?”张建中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价都有。”

    张建中喜出望外,立马坐公共汽车跑一了趟,说是生产水泥的,去他们那条路却是泥水,且坑坑洼洼,摇晃得头昏眼花才到。一见那家厂,几乎不敢相信是生产水泥的,四周的围墙竟是木板的废料钉的。

    走进更像是木材厂的水泥厂,门卫老头拦住了他。

    “我找你们厂长。”张建中递上自己的名片。

    老头只是扫了一眼,问:“有预约吗?”

    张建中说:“电话预约了。”

    门卫老头便指着一个像中型企业推放市场价水泥的简易棚,告诉他厂长室在第几个门口。张建中并不担心厂房简陋,只在能挂出牌子生产水泥,质量是没有问题的。那时候,都守诚信,不会弄虚作假,企业都老老实实干自己能力以内的事,小厂技术设备不足,就生产自己可以生产的产品。

    水泥有许多型号,铺路的水泥和盖房子的水泥要求不一样,型号也不一样。盖十层八层楼的水泥和盖十层以上高楼大厦的水泥要求也不一样,型号也不一样。

    因此,这家小企业生产的水泥厂未必能建高楼大厦,却能够生产盖十层以下楼房水泥。

    不是所有客户都需要建高楼大厦的水泥啊!

    而且,张建中还认为,正为因为这家企业小,位置偏远,找上门的人不多,对他这样的陌生人也不会拒绝。

    张建中有点想当然了,还没迈进小厂长办公室的门,就听见他大着嗓门嚷嚷:“没有了,出厂价没有了。市场价也手快有,手慢没有。要不要吧?不要走人!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门半掩着,推开门,就见好些人围在一张办公桌前,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像威风地扬手赶那些人走。

    张建中真有点惊讶,那个干瘦的老头竟有如此大的嗓门。

    “你是干什么的?”他看见了张建中,冲着他大声问。

    “我跟你通过电话,我是边陲镇的张建中。”

    “我不管你是猫是狗,想要水泥是不是?”

    很显然,他已经不想跟那些人再纠缠下去,拨开他们向张建中走来。

    张建中很礼节地伸出手要跟他握,他却视若无睹,拿下耳朵上夹的烟,叼在嘴里,张建中忙掏出火机给他打火,他一点不客气,凑过来就把烟点着了。

    “说吧,想要什么型号的水泥?”

    张建中想他一定被那些人闹胡涂了,没想起自己是谁?就笑着先把名片递给过去,他还是没伸手。

    “这种东西见得多了,印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印自己是宇宙公司总经理呢!有事说事!”

    张建中很尴尬。

    那些人移过来,又把小厂长团团围着。

    “你就批几十吨给我们吧!我们这么大老远跑来,你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回去吧!”

    “一个个都不空手回去,我这厂还要不要了?都给你们拿回去吧!”

    279打穷牌只有同情

    张建中很清楚,水泥的热俏。在与这两家水泥厂联系之前,他曾跑了几个部门单位开办的公司,都是熟人,谈起当前热销的品种,除了建筑钢材就是水泥了。现在,到处都在搞建筑。

    有水泥厂的地区,倒可以通过各种关系弄到指标价、出厂价水泥,没有水泥厂的地区就到处寻找,便宜水泥是弄不到的,因此,市场价便应运而生。水泥厂也就千万百计想以市场价抛售自己的产品。比如,临近几个县,就想着法子往红旗县这两家水泥厂钻。

    别人劝张建中别打这方面的主意。我们县市单位办的公司还弄不到呢!你们边陲镇就更不可能了。

    张建中一点不心虚地说:“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弄便宜水泥是转手赚钱,我弄水泥是自己用,搞建设。”

    现在,说真话未必能办得成事,说假话人家还会同情你。本来,张建中也曾想过,是不是在县城找个门面,像那些单位的公司那样挂个发展经济总公司的牌子,后来,觉得还是不搞那么东东为妙。

    挂上牌子,拉开门面人家就知道你是玩转手生意的,你边陲镇有多少实力?装穷扮可惜乞求人家支持边远贫穷镇,效果会更好。

    小厂长把那些人哄出办公室,回头看张建中,才想起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真是边陲镇政府的。”张建中马上又陪笑脸。

    “说这些没用,谈点实在的。你想要多少水泥?”

    “当然是越多越好。”张建中还是把名片递了上去,“我们是自己用。”

    “谁都说是自己用,但一出门,就转手卖出去了。”

    小厂长还是对张建中的名片不感兴趣。

    “借个电话用一用。”张建中想打个电话给工业局的局长,想让这家伙知道,他张建中不是白撞,不是胡乱印名片。现在假名片太多,把真的也搞得没人相信了。

    小厂长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他还想着小厂长电话里说的话呢!

    “什么价的水泥都有。”

    小企业嘛!被人忽略,因此,往往会隐藏着意外惊喜。

    拨通了工业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却没人接,又拨打一位认识的副局长办公室电话,终于接了。

    “我是边陲镇的张建中啊!以前,县委办的小张。”

    对方似乎想起来了,笑着说:“是张副镇长啊!”

    张建中松了一口气,说:“好吗?最近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听说,你在下面干得不错嘛!”

    “也就混着吧!下面艰苦啊!”

    “艰苦好,锻炼人,年青人应该好好锻炼锻炼。”

    “遇到困难了,需要你解决了。”张建中点了题,又怕他推辞,说一些无能为力的话,接着又说,“我在小水泥厂呢!想弄点水泥回边陲镇搞建设,但跟厂长不熟,以为我是做生意的,所以,还请你跟他说几句,证明证明我是不假冒的。”

    这么说,张建中就把电话交给小厂长。

    小厂长再横也不敢得罪局长,再说了,也不知道这张建中与局长什么关系?所以,还是接过了电话。

    果然,这印证了张建中的身份,他的态度也变了。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只是一张名片是很难说明身份的。你也看见了,一个个吵着要水泥,B得我头都大了。”他看了一眼名片,问,“张副镇长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解决。”

    张建中便说边陲镇的困难,说海水养殖在县里的位置,说自己需要多少水泥。小厂长却接过话说,既然,是县里立的项,你应该去找县领导,找他们批个字,你这么跑,跑断腿也没用。现在企业都想多赚钱,不是上面有指示,都想按市场价卖出自己的产品。

    张建中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你可以骗水泥厂的厂长,却不能骗县领导。如果,露了馅,撤了你都不足为惜。为边陲镇弄几个钱,你怎么不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如果,你要市场价,要多少都没问题,我还可以送到你们边陲镇去。”

    小厂长倒也慷慨,张建中可能接受市场价吗?更不可能让他送去边陲镇。不过,他还是说了许多感谢小厂长的话。

    回到县城,张建中郁闷得很,想打穷牌得到的只有同情,却没人真正伸出援助之手,看来,这人一个个心肠都硬了。

    左想右想,一咬牙,还是决定找副县长。他可不敢说再提海水养殖的事,只是说,边陲镇要盖宿舍楼,希望副县长能解决一点便宜的水泥。

    副县长不可能不问高书记,因此,事先已经跟高书记打过招呼。

    “你承认有这事就行。以后,水泥弄到哪去?你可以当不知道,把责任推到人身上。”

    他要给高书记吃定心丸,帮他找开脱的理由。

    能得到转手卖出水泥的好处,又不用负责任,高书记没有不乐意的。

    张建中想,如果,弄到便宜水泥,让副县长也尝点甜头。

    副县长不是刀枪不入的人,前书记如果不是被捉奸,送给他那台大彩电早就用旧了。尝到甜头的副县长自然也就不会追究那水泥到哪去了!

    副县长对张建中多少还是有些歉疚的,见他主动来找自己,谈的又是公事,不再像以前那么热情,却也没有太板着面孔。

    “高书记怎么叫你来谈这事?”

    张建中笑了笑,说:“他要我来探探你的态度,担心你会反对。”

    “这是好事嘛!我怎么会反对?”

    副县长并不知道他们三人在县城购买套间的事,因此,觉得高书记为边陲镇的干部着想,精神可嘉,自己也责无旁贷,便带张建中去见分管工业的副县长。

    很多事看似难办,找对了人,却一点也不难办,与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只谈了半个小时,他大笔一挥,张建中手里就握着五十吨计划内水泥的批条了。

    高书记却贪得无厌,对张建中说:“你是不是找老上级李主任也弄张批条?”

    “这样不好吧?如果,他也找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就穿帮了。”

    “按李主任的性格,他一个县委常委,是不会找副县长的。”

    当然,找李主任批条以海水养殖的名义了。

    这是吃了晚饭的时候,张建中在家里与高书记通电话。放下电话,老爸问,这阵,你怎么总在县城?老妈说,你没见他谈的是工作上的事吗?你以为,他是回来休假啊!张建中笑了笑,说,很多事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一定总是呆在下面镇了。老妈问,会不会调你回来?张建中说,现在不是挺好吗?调不调回来都一样。在老妈心目中,还是调回来好,边陲镇毕竟是乡下,你总不可能在那呆一辈子吧?总不能娶乡下女孩子吧?你张建中不回来一天,城里女孩子会喜欢你吗?

    电话又响起来。老妈离得近,拿起话筒,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张副镇长家吗?”

    “你是谁?”

    “我是边陲镇的,他在家吗?”

    老妈很有些不愿意地把电话递给张建中。

    老爸看出来了,问:“是女的吧?”

    老妈没好气地说:“管那么多闲事!”

    张建中放下电话,她就审讯似的问,是什么人?张建中笑了笑说,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老妈说,你可别在乡下找啊!我是不会让她进门的。张建中说,我倒想找,但人家还看不上我呢!你别多心了,人家已经结婚了,她老公是军官,比你儿子威武几百倍。

    280意志力薄弱了许多

    八一节前夕,县民政局拥军优属,搞了一场慰问活动,娟姐就是被邀请到县城来参加活动的转退伍军人和军人家属的代表。活动下午就结束了,知道张建中也在县城,她就多留了一个晚上,说是要张建中带她在县城转转。

    以前,也到过县城,因为没有熟人,只是来去匆匆。

    县城不是什么大地方,逛了几条街,就把大半个城走遍了,娟姐不相信,问:“就这点地方?”

    张建中说:“就这么大了。”

    “以前,觉得地方很大,很多地方都没走过的。”

    不熟悉的地方总觉得大,但有熟人带着,不走冤枉路,地方似乎就变小了。

    “逛不逛服装街?”

    娟姐不可能没去过那地方,凡是到县城来不定期的人似乎都要逛服装街的,所以,张建中才把服装街放在后面。

    没有哪个女人不愿逛服装的,何况,再没什么好去处。

    早年服装街迁到城郊,阿花还呼天喊地嫌僻静,这几年已经发展成县城最热闹地段了,尤其是晚上,买服装的人往这边跑,有事没事闲着的人也到这边逛,便很有些人山人海。

    个体户们也不只是在街道两旁的简易棚卖服装,好些人已经搬进了装修很讲究的时装店、精品屋。这些店铺门前的广告牌很让人眼花缭乱地跳跃着霓虹灯,还一遍播放着港台流行音乐,把服装街装点成了全城最新潮的地方。

    跟娟姐走在人丛里,先是这个摊档看看,那个摊档瞅瞅,娟姐就进了一家时装店。张建中慢了半步,抬头一看,迎上来招睐他们的却是以前在阿花摊档旁摆过摊的熟人。

    “阿中。”他也认出了张建中。

    张建中笑着说:“你发了。做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混两餐而已。”熟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娟姐。

    “带我姐来看看,你这有什么好服装。”

    张建中会不知道他那目光里的意思?

    “你好像是独仔吧?没兄弟姐妹吧?”

    县城就那么点地方,就那么些人,谁和谁不熟也见过,何况,那时候,阿花也不可能不跟他们说张建中的事。

    张建中脸红了红,不是羞涩的红,而是被人戳穿假话的红,熟人便有些儿得意地阴着嘴笑。

    娟姐却有些不高兴,说:“我们去另一家看吧!”

    熟人忙说:“我这的服装是最齐的,男装女装都有,也是最新潮的。我跟阿中这么熟,一定会给你们最优惠价。”

    张建中说:“我们只是随便看一看。”

    娟姐已经走出店门了,熟人拍拍张建中的肩,悄悄竖了一下拇指,小声说,挺够份量的。他的目光似乎瞄着娟姐宽大的屁屁。张建中便收敛了笑,给了他一个很难看的脸色。当初,他们也议论过从摊摆经过的女人,这家伙总爱说,这个女人太小巧,一点意思也没有,那个女人够大件,哪都那么够份量。这些年了,他还是这副德性。

    “人家误会我是你女朋友很掉你价吗?”

    “没有,没有。”

    “那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根本没必要!”

    “也是,也是。”

    “本来,我在那里看中一件衣服的,见你那么不自在,也懒得问他了。”

    “看中就买啊!我可以要他给你进货价。”

    “算了,太为难你。转转其他店吧!”

    转了几家店,也没再找到那个款式的服装,倒是又遇到了几个熟人。张建中发现,以前跟阿花一起摆摊的人,生意似乎都不错,都从简易棚搬进了时装店,出售服装的档次也是服装街最高的,而且,他们要么穿着时髦,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要么穿得花技招展,把手指甲涂抹得五颜六色。

    有一个女的说话更无遮掩,抖着鲜红的嘴唇,怕是糟糕了唇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带女朋友来看服装啊!”

    张建中当然不想说是,但又怕说不是,娟姐误会他,就只是笑。那女的就把张建中拉到一边,悄声问:“是乡下的吧?”

    “乡下的怎么了?”

    见张建中变了脸色,她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娟姐见他们在一边嘀咕,也猜到他们说些什么,就故意说:“你过来。”

    张建中忙走了过去。

    “那种款式的衣服我穿好不好看?”她指着一件穿在假人模特的衣服问。

    “应该可以吧!”张建中也没弄懂她到底指的是那一套衣服。那个排了一排儿模特,穿着各式服装。

    “你更适合穿裤子。”女店主回答已经很技巧了。

    娟姐却不高兴了,说:“我觉得裙子更适合我。”

    张建中更相信女店主的眼光,问:“这种款式的衣服有配裤子的吗?”

    娟姐没等女店主答话,就抢过话说:“我喜欢配裙子的款式。”

    女店主不想反驳她,说:“要不试一试。”

    服装店里有试穿间,娟姐就拿了那个款式的衣服进去了。其实,她并不喜欢那个款式,只是很不高兴女店主反对她穿裙子,然而,套上裙子才知道,那是条直筒裙,勉强拉起来,却把屁屁绷得紧紧的。别说她不是赶时髦的人,就算是,也不敢穿得那么紧。

    平时并没多少机会穿得那么光鲜,只有去部队探亲才穿,你好意思穿得那么紧在军营里转悠吗?

    “太小了,不合身。”她从试衣室里出来。

    “应该不会啊!上衣合身吧?”

    “上衣还可以,裙子太小。”

    “上衣合身,裙子应该也合身的。这种款式就是裙子紧的。”娟姐很明显感觉到了女店主流露出来的不屑。

    离开那店铺时,娟姐很不爽,说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饭,也不知道他们吃的大米是谁种的。看不起乡下人,我还看不起他们呢!她说,不逛了,不逛了。

    时间还早,也不知道要去哪。从一张电影海报前经过,娟姐便说,我们去看电影吧?随口而出,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那时候,男女单独看电影可不是简单,多少代表这对男人有什么特殊关系,不是恋爱的男女是不是结伴去看电影的。

    “你可不要有其他想法啊!”

    刚才还说张建中怕别人他们有其他想法,这会儿,她自己倒心虚了。

    一路上,虽然并肩走,彼此间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扶手,张建中的手一直不敢搭上去,怕碰到娟姐。

    自从,那次跟汪燕喝得一塌糊涂,梦见跟娟姐做那种事,张建中见到娟姐,便总觉得很对不起她。然而,好像也是那次以后,偏要自己别有那种想法,却总难以控制自己。人家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

    那个梦能算是第一次吗?

    应该不能算!

    但是,张建中发现自己的意志力薄弱了许多,总时不时想起他们在地道里的摩擦,想那个梦里的情境。说是梦,他却觉得比梦还真,感觉那东东似乎彻底进入了一个很窄小的空间,使尽了所有的劲自己也进退艰难,而且,还伴随着一声声的娇喘声。

    他又听到了娇喘,很熟悉,在那地道里听见过,在梦里也听见过。偷偷看了娟姐一眼,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

    这晚,看的是一部外国电影,那个女主角要么穿得紧绷,要么像汪燕在月亮湾穿得那么少,而且,而且,她还像有一个习惯,总爱坐在男主角的大腿上。

    不会是娟姐想起了他们的摩擦吧?

    281姐给你介绍女朋友

    张建中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并不是被电影里的镜头刺激,而是因为他脑子里闪过的一幕幕真实画面和梦幻的感觉。

    前面坐着一对情侣,看到男女主角动情时,似乎也动情了,便上影了一幕很让人发挥想像力的镜头,先是脸对脸地亲吻,就又紧紧地靠在一起,以为别人看不见他们的手在动,但肩膀的移动却出卖了他们在干什么。

    张建中的手悄悄移上与娟姐相隔的那个扶手上,彼此碰了一下,娟姐忙躲开似地移了移,就感觉到娟姐看了他一眼。

    心强烈地跳起来,他想,是不是可以抓住她的手?娟姐的心也在跳,问自己,如果,他抓住你的手怎么办?你是让他抓还是甩开他?她又问自己,如果,让他抓,他不会不会还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更进一步的举动会怎么样呢?不会像前面那对情侣那样吧?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手,却知道他们在抚摸对方,当然不是抚摸上身,坐在身边的人是可以看见的,看不见的是,那手放在下面。

    不会的,张建中不会干出那么流氓的举动,他最多就只是抓住自己的手。她又问自己,他抓你的手干什么?他一定也被银幕那一幕幕刺激了,一定也想起那天在地道里的情境了。

    地道里那一幕是很让她刻骨铭心的,尔后,又在跟丈夫真刀实枪地演练过,看到银幕上出现那样的镜头,她不禁想起,演练时,丈夫闯进来带给她的无比愉悦的感受。

    有些事是不能乱来的,只能与丈夫干的事是不能与别人干的,即使是张建中也不能,但是,但是,像地道里那种摩擦并没超越底线吧?还有那么一次摩擦也可以吧?

    银幕上的女主角又坐在那男人腿上,她只穿着比内裤儿还小的泳裤,男主角也穿着泳裤,而且,她坐下去的位置刚好就压在他那胀鼓鼓的地方。这对演员应该不是夫妇,他们对着镜头也能坐得那么自然。

    她看了一眼张建中放在扶手上的手,很想主动抓住它。

    电影突然结束了。

    外国电影总是结束得这么莫名其妙,总让人觉得有头没尾。灯光亮了起来,好多人都陆续站了起来,两人却还坐着不动。她是还不缓过来,张建中却是不敢站起来,貌似好些男的反应都很迟钝,还继续坐在椅子上。前面那对情侣却一下子分开,女的站了起来,双手往下拉了拉裙子。

    张建中想,妈的,刚才那男的手一定钻进穿裙子里了。穿裙子原来有这么美妙之处。

    “刚才的电影一点也不好看。”娟姐说。

    张建中却说:“还可以吧!”

    “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喜欢看这样的电影?”

    “也不是的。”

    张建中送娟姐回民政局安排入驻的酒店。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上午吧!你呢?”

    “我的事还没办完。”

    “前两天,去镇政府开会,他们说,这阵,你经常呆在城里。”

    他们要穿过一个小公园,光线有点暗,好些供人休闲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对谈情说爱的情侣。

    “城里的人谈恋爱太大胆了。”

    张建中不知她是说这些人,还是刚才在电影院那对儿?

    “他们谈恋爱是不是都结婚的?”

    张建中不明白他怎么谈这个问题。

    “如果,不结婚,以后怎么嫁人?”

    张建中有点明白了,这么摸来摸去,不结婚,怎么对不得以后的丈夫?很显然,她是那种只跟丈夫谈恋爱就嫁给他的女人。

    “你还是找乡下的女孩子好,乡下的女孩子纯洁。”

    张建中笑了笑。他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跟阿花知根知底,现在,真要他跟那个女孩子谈恋爱,还真不知道那女孩子以前跟几个男人谈过呢!

    “你听姐的,别看不起乡下人。”

    “我自己就是乡下人,哪会看不起自己。”

    “如果,你相信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张建中满脸涨红。

    刚好走到一张空着的石椅前,娟姐说,我们坐坐吧!这里离她入驻的酒店已经不远,张建中说,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些事。娟姐却不管他考虑不考虑,说,哪一天,你回去告诉我,我约她跟你见见面。

    张建中问:“有姐漂亮吗?”

    “比姐还漂亮。”

    “边陲镇似乎再找不到比姐更漂亮的吧?”

    “姐算什么?边陲镇比姐漂亮的多得是。”

    娟姐要介绍给张建中的女孩子是自己的表妹,比张建中小五岁,今年还不满二十岁,说是在农村乡下,却没干过什么农活。

    “你可别以为她懒啊!我们家族的人都很勤快。我说她没干过农活是没干过下田干的农活,她在家里搞编织,人长的白白嫩嫩,一点不像乡下人。”

    知道张建中还没有女朋友,她就曾想过介绍给张建中,只是担心他看不起乡下女孩子,担心他认为她高攀他这个副镇长。现在,见城里的女孩子这么谈恋爱,也觉得有底气了。

    “我表妹跟男人没有多少接触,跟村里的男人说话也害羞,头都不敢抬。”

    张建中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优点,像娟姐这种出得厅堂的女人,倒更合他的口味。

    刚才彼此之间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谈到这事,又说要把表妹介绍给张建中,那种感觉便荡然无存了。又说了一会儿话,张建中便把娟姐送到酒店的楼下,临分手,娟姐又嘱咐道:“别忘了啊!听姐的啊!”

    这个晚上,张建中便在心里想,表妹长的什么样?有时候,自家人见得多了,总觉得顺眼长得不赖,却未必客观。想表妹害羞与男人接触不多倒有可能。然而,这一点不能吸引张建中。

    他问自己,你又算什么东西呢?

    你与阿花玩的游戏还不过份吗?你有资格嫌弃那些谈过恋爱的女孩子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曾经喜欢过别人。

    第二天,张建中没去送娟姐的车,为了方便,民政局安排的那家酒店就在车站附近,所以,他睡了个懒觉,九点多才去见县委常委李主任。

    以前找李主任多少有点心虚,你是去巴结他讨好他,想要他器重你,今天去见主任完全是公事,敲门时,手上的力度也不一样。门一开,张建中很是喜出望外,因为,给他开门的是他的大恩人王主席。

    “哈哈,原来是小张。”

    “王主席也在啊!”他站在门口,想进不进。

    “进来,进来。”王主席把他拉了进去。

    “你还好吧?”

    “没破没烂的当然吗?”王主席打量着张建中,扭头对李主任说,“大变样啊!有点领导的风度了。”

    “差得远了,差得远了。”

    李主任问:“有事吗?”

    “有件事,希望李主任能支持支持。”

    王主席大包大揽,说:“肯定支持,你小张的事,李主任会不支持吗?”

    一边说,一边就很主人的给张建中倒茶。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你坐,你坐。从基层上来的同志辛苦,还是我给你倒吧!我向你敬礼!”

    “有时候,王主席也去我们那走走。”

    李主任说:“小张倒是好客的人,我们县委办的人都说,每次去边陲镇都满载而归。”

    王主席跟李主任说话不过大脑,说:“你也刮了不少油水吧?”

    张建中忙说:“李主任一次也没去过。”

    “太不应该了,怎么说你也是县委办出来的吗?你应该硬把他拖去,让他给你助助威!”

    李主任说:“你是他的第一领导,怎么不见你去助威?”

    王主席笑着说:“我们企业能助什么威?”

    这时候,张建中有一种很好的感觉,有王主席在气氛完全不一样,自己说话似乎也不用那么压抑。

    282王主席奉命行事

    听了张建中一阵陈述,王主席说,不说小张与县委办的关系,就说边陲镇那样的贫穷地区,你做为县委常委,也应该帮帮他。李主任却说,这事跟副县长说过吗?他是联系你们镇的领导,有困难应该先找他。

    张建中摇头笑笑,说:“你也知道,我与他闹得很僵。”

    “你这是公事。”

    “或许,高书记会找他吧?不过,这事具体由我负责,思前想后,觉得只能找你帮我。”

    王主席初还不明白,张建中怎么会得罪了副县长,在他记忆里,张建中不是那种好斗好冲杀的人,知道前因后果,就摇着头说:“这也太强词夺理了。这与小张什么关系?这是他自作多情,他没能管住自己的女儿,让人捷足先登,怎么把责任往人家身上推?你一定要帮。不仅这事,以后,小张的事你都要帮。”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像是说,你懂什么?凭什么管我的事?你少句话行不行?倒像是你可以做作我的主,我要听你的话了。

    王主席似乎没完全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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