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67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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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并没考虑自己人的问题,一个被囚禁的人还值得相信吗?他已经是疯狗一条,乱叫乱吠是肯定的,相信他的话对高书记也失公允。

    “你有什么想法?”县委书记问李主任。

    李主任一直沉默着。他可不敢多嘴,这些家伙一个个狡猾得很,谁插嘴谁倒霉,他们就把问题往谁身上推。这会儿,不得不开腔了。

    “我也认为,再派工作组下去的确不合适,纪检调查的结果,还是有事实依据的,当然,组织部长的说法也有道理,既然有人写匿名信,我们又不能不有所行动。我是这么想的,是不是把一些关键人调上来,再谈一次话。第一,看看是否能发现新问题,第二,也统一一下他们的思想。至少,书记镇长的思想要统一。”

    纪检书记笑着说:“感谢李主任对我们的信任。”

    组织部长说:“的确,也不应该搞得太复杂。”

    副县长还是不插话,什么形式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即使你高书记出问题也是自作自受,他才懒得理呢!

    县委书记却将他的军:“其他人都表态了,你呢?”

    副县长挪了挪屁股,说:“我也没意见。”

    县委书记说:“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把高书记、镇长、副书记、张建中调上来,分别进行谈话。

    分析会一结束,通知马上就发下去。镇长暗暗惊喜,打电话给张建中鼓气,匿名信引起县委领导重视了,我们要乘胜追击,把那家伙的丑事全抖落出来。

    “我担心,跟我谈话的领导不能如实向上面反馈我的意见。”

    镇长想想也对,这个谈话的人很重要,如果,程副书记偏帮高书记之流,把你的话贪污了,你说得再证据确凿也没用。

    他忙打电话给那位纪检副书记,问明天,谁跟他谈话?那位纪检副书记愣了好一会,说:“我并不知道这事。”

    “你们没有研究过?”

    “没有。”

    “会不会是组织部那边发的通知?”

    镇长便询问老主任,通知是哪个部门发的。老主任回话,是县委办发的。他心一跳,想应该是县委书记委托县委办负责这事,看来有戏了,高书记的手再长,也不会伸到县委办吧?李主任肯定不会说他的好话。相反,李主任应该稍向张建中。这么想,又打电话给张建中。

    “是你的老同事跟你谈话,你有什么说什么,他们绝对不会打折扣。”

    张建中反而暗暗叫苦。

    高书记还没接到通知,纪检书记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告诉他,明天,县委书记要亲自跟他谈,叫他有所准备。我分析,这个匿名信有可能是镇长搞的,你要和副书记通气,他的话很重要,如果,你们都反映镇长有篡权的阴谋,这事的性质就变了,多少带有污陷你的性质。

    “还有张建中,你也找他谈谈,程副书记反映,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至少,没说你什么坏话。”

    高书记很意外。

    “你可别让镇长把他拉了过去。”

    这句话很重要,高书记一直以为张建中没少说他的坏话,只是程副书记或者纪检书记帮他隐瞒了实情,在这之前,甚至认为,匿名信是张建中写的。

    什么时候最能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就是当这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那个人最有机会踩你一脚,却没有踩,而且,他并不是为了讨好你。

    即使,他没踩那一脚,也没想到要让你知道。

    这便是一种人格!

    与自己人相比较,高书记更觉得张建中难能可贵。

    这晚,他先跟副书记谈话,后见张建中宿舍亮着灯,便假装经过似的,推了一下他半敞开的门。

    张建中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想明天说些什么?是站在镇长这边,还是继续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听有人推门,回头看了一下,高书记竟站在门外。

    “高书记有事吗?”

    虽然很不满意高书记,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我以为,你今天回城了。”高书记笑着走进来。

    张建中一下子就知道他的目的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党政办通知,明天一早统一进城。”

    “早点走也没有关系嘛!”

    张建中忙让坐。

    他的宿舍窄,只能多摆一对短沙发。

    高书记左看右看,说:“你这边比自己人住的那个宿舍还窄。”

    张建中不无挖苦地说:“党领导一切。他是党委,党内职务比我高,所以,住的面积也比我宽。”

    “哪有那么讲究,都是班子成员,应该一视同仁。”

    如果,一视同仁,这话早就应该说了。

    “你要是不嫌弃,搬到他那边去住。”高书记似乎觉得不妥,说,“他那宿舍晦气,还是改成集体宿舍吧!把住你隔壁的人安排过去,你把这墻打通,弄个小厅,也有个谈话看电视的地方。”

    你就别假好心,收买我张建中了,明天谈完话,如果,你平安无事,翻脸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坐啊!你坐啊!”高书记见张建中坐在一边,叫他坐在自己身边那张短沙发上。

    张建中却移了移一张靠在墻边的椅子坐下来。

    高书记“哈哈”笑起来,说:“你知道,你对我一直存有戒心。”

    张建中没接他的话,你能说是吗?但又不想说不是。

    ——这也不怪你,主要是我的原因,是我在处理一些问题上,对你有某种偏差。比如说,撤换不让你负责总公司。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意见。事实证明,你是正确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现在,我对你张副镇长越来越了解了。你不是那种小肠鸡肚的人,不斤斤计较。自己人做了一点事,就居功自傲,就欺骗我偷取利益,相比之下,我以前那么对你,真是有愧啊!

    明天不是要回城里谈话,或许,张建中会被他感动,一个镇委书记,你的顶头上司,说自己有愧于你,那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你是怎么跟工作组谈的,我都清楚。工作组跟那些人谈,都谈些什么?我都清清楚楚,按理说,你是最应该说我坏话的人,但你还是能说公道话,不虚假,不夸张。非常难得啊!”

    你以为,我不想把你那些东西抖落出去吗?我早就知道,他们偏向你,知道他们会向你汇报,所以才不说,明天,可就不一样了,明天都是我的旧同事,他们不可能帮你,我也不需要他们帮我,只要能如实反映我的谈话内容就足够了。

    比如,县城下拨的农业水利款,你就没让打到财政所的帐里,你就当上调款一点点挪用了。那次抗台风表彰大会,你表彰了多少人?颁发了多少奖金?又剩余了多少?那可是大数大目,你赖也赖不掉!

    只要有这么一个突破口,不信撬开你的嘴?只要有这一次贪污,就可以预知,每一笔上调款都有一部份进了你自己的口袋。

    几句好话,就想收买我?你不说还好,我还犹豫,还想像上次那么反映情况,现在,你看见这副嘴脸,我就恶心,坚实信念说实话了。

    327那都是小张干的

    只有高书记知道,明天谁跟他们谈话。

    组织部长与副书记谈话,这是边陲镇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他起着桥梁作用,如果书记与镇长不和,这个人就是彼此争夺的对象。他被高书记争过去了,说的都是对高书记有利的话。

    当然,他也没说太多镇长的坏话,只是说,镇长一直都很低调,都很配合高书记的工作,但是,发生自己人争吵事件后,他就变成了另一种人,特别是工作组进驻边陲镇,他便要大家主动向反映一些不利于高书记的情况。

    “我认为,匿名信有可能是他超作的。当然,这只一种猜测。”

    组织部长说:“我们不相信猜测,但是,也希望多听一些猜测,毕竟,这对弄清事实真相有一定的帮助。”

    谈到自己人的问题,副书记便说,开始,觉得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也很尊重人,后来,就变了,可能渐渐意识到自己身份变了地位变了,许多事情擅做主张,不请示不汇报,有时候,我批评他,他不接受还当着大家的面顶撞我。当然,我没向高书记那么严厉,一则觉得没必要,一则也懒得跟他计较。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怂恿了他的脾气越来越大,才发展到把其他人放眼里,最后,发展到跟高书记叫板。在这个问题上,我个人认为,我是有一定责任的。

    自己人的狂妄自大是循序渐进的,不仅因为钱的问题,平时在处理工作问题也这样,在对待同志领导也这样。

    多少淡化了他们只是因为钱才发生这场争执。

    谈到上调款的问题,副书记说,高书记跟我探讨过这件事,也征求过我的意见,虽然,我没表态,但也没反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默许的。

    看似说得平淡,但起的作用非常大,至少,可以说,高书记跟他打过招呼,有过默契。

    副县长与镇长谈话。

    镇长如释重负地说:“如果是纪检书记跟我谈,我真不知说些什么。”

    “这有区别吗?”

    “纪检书记跟高书记是老上下级关系。我不敢说包庇他,但多少还是会偏向他的。这次纪检做的结论,大家就不满意。匿名信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我不是他的上级吗?你就不怕我包庇他吗?”

    镇长“嘿嘿”笑,说:“你也是我的上级。”

    “知道是你的上级,发现问题怎么不反映?闹得这么大,人都进去了,是一朝一日的事吗?”

    “我也有苦衷啊!”

    “你有什么苦衷?”

    “我不是二把手吗?”

    “谁说你是二把手?你们是党政一把手。”

    “这党不是排在前面吗?”

    “那他也不能一手遮天!”

    “我检讨,我检讨。可能就是这种思想作祟,总认为自己是二把手,要维护一把手的威信,所以,处理许多问题,我都比较低调。别人不了解,你副县长还不了解吗?”

    副县长伸手把烟蒂插进烟灰缸拧了几下,说:“你这是在批评我吧?”

    镇长愣了一下,想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想。

    “我没能及时发现你的问题,能够鼓励你真正地承当起这个镇长的职责。”

    镇长笑了笑,说:“我哪敢啊!”

    “说说情况吧!”

    “从哪说起呢?”

    “想从哪说就从哪说。”

    镇长就从高书记到边陲镇说起,说开始大家还是很信服他的,但是,后来,发现他私人非常重。特别是给自己购买宿舍的事。班子里大多数成员都希望先在边陲镇盖建宿舍,他却一意孤行,先解决自己的问题。现在,总公司又没有效益了,在边陲镇盖宿舍楼可以说,非常渺茫。

    还有一点,就是任人唯亲。自己人是他带去边陲镇的,什么好事都少不了他的份,见张建中搞总公司赚钱,就撤换了让自己人去干。结果呢!不赚钱不说,还把老鼠抓进米缸里了。这还是表面现象,其实,是想让自己人控制总公司的资金,可以居为自有。没想到的是,自己人不买他的帐,结果,两个人因分赃不公闹了起来。

    “好像不是这个原因吧?”

    镇长摇着头说:“如果,不是你跟我谈话,我是不会说得那么直接的。工作组找大家谈话,谁敢说实话?谁不说高书记怎么怎么好?”

    其实,他也知道副县长偏帮高书记多一些,但还不至于帮到不顾一切。

    ——上调款就是很好的例子。

    ——为什么自己人敢私吞公款,这与高书记借调上调款为名,侵吞公款有关,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人以为,他拿了那么多,自己也拿一点,他总不会声张吧!一来二去,他们便闹起来了。否则,自己人敢顶撞他吗?其实,组织上再找自己人谈,一定能谈到真情况。

    ——张副镇长对上调款也很清楚,也可以向他了解。从匿名信提供的信息看,我猜测,非常有可能是他写的。他委屈啊!找我谈过好几次,总公司干得好好的,一点理由也没有就把他撤了,他还是个没结婚的男人,安排他去抓计生,这不是故意刁难吗?他抓农业没抓出成绩吗?他负责党政办不行吗?既然让自己人负责总公司,还有什么必要兼管党政办?“从这一点,也可以高书记看人用人的眼光有问题,不会各尽所长,发挥手下的优势,而且,还重用那样的人。

    “谁跟张建中谈话。”

    “李主任。”

    “我还以为是纪检书记。”

    “你这么怀疑县领导非常不好。”

    “不是我怀疑啊!是他们确实值得怀疑,如果纪检书记跟张建中谈话,他会比工作组的人更技巧,工作组的人只是瞒而不报,纪检书记完全可以在张建中要说未说之际,用气势压住他,用话堵住他的嘴。”

    “你以为,县委书记就这点水平?分不清谁跟谁谈话更合适?现在这种安排经过深思熟虑的。纪检书记回避这次谈话。”

    “谁跟高书记谈?”

    “县委书记跟他谈。”

    镇长暗喜,看你高书记还敢嚣张吗?在县委书记面前,你还敢说假话吗?就算你说假话,县委书记也能明察秋毫。

    但他还是装着惊讶地说:“县委书记也惊动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县领导亲自跟一个镇的干部谈话。”

    “太重视了。”

    “不重视可以吗?匿名信寄了那么多。”

    “也是,也是。”

    县委书记跟高书记更多的是批评。

    ——你看看,你把边陲镇搞成什么样?党委委员进去了,自己还一屁股不干净,匿名信满天飞,飞到市里,飞到省里,我不把你撤了也对不起自己!

    ——你上任前,我是怎么跟你谈的,你在较富裕地区,要把发展经济的好经验带到边陲镇去,你带去了吗?搞海水养殖与你有多少关系?别以为你是镇委书记,我就认为,是你的主意。那都是小张干的。后来小张把总公司搞得有声有色,你又把他换了,抓了一只老鼠进米缸。

    ——你没把好经验带到边陲镇,相反,把较富裕地区的坏毛病带去了,贪图享受,大家都在艰苦奋斗,你却给自己买住房,面积比我住的还大,装修得像宫廷一样。你要干什么?当皇帝吗?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吗?还差点打起来了,跟自己一手提拔的人,为什么啊?分赃不均吧?

    高书记马上表态,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经济发方面的问题。我在用人方面有失误,我的工作能力可能有限,但是,我绝对不会犯经济上的错误。这一点,请你绝对信任我。”

    “我相信你有用吗?匿名信是怎么回事?难道无风三尺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328别在我面前喊冤

    “这是陷害。”高书记说,“如果,有证有据,为什么要写匿名信?”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你在边陲镇一手遮天,干部群众不敢实名反映你的情况。”县委书记说,“干部群众对工作组也非常不满意。”

    县委书记还会不知道你和纪检书记的关系?

    高书记早有准备,却故意迟迟疑疑地说:“我提个建议好不好?”

    “你说。”

    “找到那个写匿名信的人。当然,是县里派人下去找。”

    “你想干什么?想打击报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把事情弄清楚,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可以直接跟他对话。”

    “有没个必要,目前,是你要说清楚自己的问题,写信的人不需要说明什么!”

    “我认为,写匿名信的人是受人指使,镇长是幕后人,或者,直接就是他写的。”

    “退一步说,就算是镇长写的又怎么样?因为,他太清楚你的劣迹,知道你与纪检书记的关系。”

    “如果,是他写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他的最终目的是造谣惑众,把我赶出边陲镇。”

    县委书记缓了一口气,说:“谈谈你们这间的矛盾吧!”

    高书记不能让县委书记意识到他早就想好的应对的办法,假装边想边说,说得有些吞吐,说镇长假装低调,说在讨论建宿舍楼的时候,镇长鼓动班子成员反对他,说他与自己人发生争吵,镇长强烈要求纪检派工作组,工作组进驻后,他又到处鼓动大家说他的坏话。

    “他表面老实,表面配合,心底里一刻也没放松要把我赶出边陲镇,只要认为有机会,一定抓住不放,这次,事件升级,与他错误的估计形势有关。”

    “我会听你的一面之词吗?”

    “当然不会。”

    县委书记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踱了两步,说:“你先交代清楚你的事情。”

    “我已经向纪检的程副书记谈过了。”

    县委书记一拍办公桌边,说:“我要你交代你就交代!”

    高书记哆嗦了一下。

    “你认为,跟他谈过,就不用向我交代了吗?你认为,一个纪检副书记找你谈,你就可以不用跟我谈了吗?”

    高书记当然不会那么傻。

    他在装傻,好让县委书记认为,他心里有鬼。

    “你和自己人因什么而吵?”

    高书记哭丧着脸说:“我要他把挪用公款装修的钱垫出来,他不肯。”

    “你不垫他会垫吗?”

    “我说过两人都要垫的。”

    “现在,你说什么都可以,但你有实际行动吗?我认为,你只是叫他垫,所以,他就跟你吵起来了。”

    “冤枉啊!”

    “这里没有包青天,别跟我喊冤!”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是水洗也不清了。当时,只有两个人。现在,那家伙肯定不会说我的好话。”

    “边陲镇没人说你的好话。”

    “不会吧?我在边陲镇辛辛苦苦这两年,他们怎么就不理解我?”

    他想说,副书记会说他好话,马上忍住了,你一说漏嘴,县委书记还不知道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此时,县委书记是想把他一点点剥得体不完肤,完全失去信心,然后,再甩出最关键的问题。上调款你没贪吗?你不贪会不规范超作吗?这是整个谈话的关键,也是高书记有没问题的关键。

    抛出这一问题时,高书记几乎崩溃了,软软地坐在沙发上。

    “说吧!”县委书记心里非常复杂。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同时,又有某种不安。

    高书记几乎在哭吼:“我不想说啊!”

    “你不说可以吗?你是不是等公安局长带人来才说?”

    “不要,千万不要。”高书记完全是一副绝望的神情,“我说,我说实话。”

    县委书记一阵心痛,事情果然不出所料,高书记有问题,纪检就没有问题吗?你县委书记就没有责任吗?一个镇委书记出事还不是大事,县委常委、纪检书记也牵连进去问题就大了,不向市委汇报检讨也不行了,肯定还不仅仅是检讨那么简单。

    “我的确预留了一部分上调款,我没有规范超作,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留下来的这部分钱哪里去了。我没有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都开支了。”高书记一拍脑袋说,“我这么一说,把许多人都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在红旗县混啊!”

    县委书记手一指,说:“你不说,已经没法混了!你只有争取宽大!”

    他真想一脚踢高书记四脚朝天,妈的,你混不下去是你自作自受,我在市领导面前无法交代,在市里没脸见人不更冤吗?

    “我们边陲镇是个穷地方,领导到我们那里去,也没什么好接待的,所以,这两年,凡是到过边陲镇的领导,包括县领导,局长一把手,我都给过他们信封。那些就是从上调款预留的。”

    有这些人给他挡着,他才不怕呢!刚才那么胆颤心惊是装给你看的。

    “我对谁也没敢说。”

    “给我一个大致名单。”

    副县长先当其冲,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去过,搞海水养殖时,县委副书记也去过。总结计生经验时,分管计生的县委常委去过……

    “纪检书记也没吧?”

    “没有,没有。”

    高书记不是想保他,而是多了一个心眼,他没去过边陲镇,你却主动跑去烧香,县委书记这呢?你怎么不露露面?

    县委书记才不相信高书记公道到自己一分不贪,但这么一大批人能一个个问吗?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我知道,我该死,从此以后,我再不敢了。”

    我要不给点好处这些人,他们会支持边陲镇吗?就是去看一看也懒得去啊!这会儿,高书记已经从县委书记的脸色看到自己这招见效了,自己过关了。当初,为什么没跟纪检谈呢?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层次,不是你县委书记B得那么紧,我高书记也不会说啊!我高书记自己背黑锅还不是为了保护领导吗?

    他发现,自己形象反而高大了。

    安排李主任跟张建中谈,是因为他曾是张建中的上级,有利于他放得开,谈得深入。不是有人怀疑张建中有顾虑吗?李主任跟他谈应该没顾虑吧?

    “你自己应该知道,你在这事件中的分量,你的话可以左右整个事件的走向,所以,你要对你每说的一句话都要负责。这是第一,第二,如果,你隐瞒实情,不如实向组织反映情况,同样也要承担责任。”

    言下之意,你张建中必须知道什么说什么!

    他不担心李主任隐瞒不报,担心的是,报上去后会是什么结果?把高书记弄下去,你可能是英雄,弄不下去,你张建中肯定是狗熊。李主任原汁原味把你的话传上去,纪检书记也会原汁原味传到高书记那,如果,他不倒霉的话。

    张建中犹豫了好一会,只能实话实说。

    他不说高书记的有意刁难,这些问题见仁见智,你说他刁难你,但也有人认为,这是锻炼培养你。他只说总公司,说上调款,他不带任何主观猜测,只讲事实。

    ——总公司在他负责期间,能出现一时的鼎盛,是与高书记和镇长的支持分不开的。如果,不是他们让他一心扑上这方面,很难有那些成绩,同时,在整个运作中,高书记、镇长也给予他许多指导意见。

    ——发展总公司的宗旨是非常明确的,创造经济效益,为边陲镇服务,包括解决资金问题,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因此,高书记上调资金,也符合规定要求。至于上调款怎么用?他就不清楚了。

    329我像是被扔在边陲镇

    李主任问:“你会一点也不清楚吗?”

    “每一次,高书记调钱都跟我打招呼,由我安排总公司的出纳去办。出纳反而比我清楚。”

    “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镇委镇政府要你负责总公司,不管是谁调用它的资金,你都有权过问,而且,必须过问。”

    张建中笑了笑,说:“下面有许多不规范的地方。”

    “有哪些不规范?”

    “我负责哪项工作,表面看,是由镇委镇政府安排的,实际还是高书记一人说了算。”这个问题不怕说,哪里不是一把手说了算?在县委办,不也是你李主任说了算吗?“有些事,不该我过问,我偏要过问,他一个不高兴,马上就可以换人,找一个不过问的人负责。”

    “你看看你,到下面变成什么样?圆滑了,不讲原则了。”

    首先应该是领导讲原则吧?领导不讲原则,下面人怎么讲原则?下面人偏要讲原则,领导就认为你跟他作对。跟领导作对,会有好结果吗?

    李主任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保护自己的意识太强。很多话都藏着不说。知道为什么安排我跟你谈吗?就是意识到你不敢说,有顾虑。难道你跟我谈话还有顾虑吗?”

    张建中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马上意识到什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李主任。李主任接过来,他忙又把火送上去。

    ——我跟你说心里话吧!

    ——这几年,我在边陲镇过得很不如意。你也知道,我是怎么去边陲镇的。我像是被扔在那里,就没人管了,我必须适合那里的环境,如果,学得不圆滑一点,不懂得保护自己,可能早就完蛋了。

    ——我必须跟所有人打成一片,我不能反对任何人,有什么好处,我总得想到别人。我那么辛辛苦苦的干,说是为边陲镇贡献一分力量,但也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干点事。我不能一事无成,不能得过且过。

    “说一句大实话吧!如果,我说了不利于高书记的话,他还坐在位子上,我会怎么样?不是我不相信县领导,但许多事情,关上门研究,以为外面不知道,但很有可能,这边还没散会,外面就知道研究的内容和各种细节了。”张建中补充了一句,“你是我的老领导,我才跟你说这些。”

    李主任脸上表情依然不变。

    他不支持他的观点,但的确是事实,几个县领导一起研究,你能保证没人泄密?没人出去说张建中怎么怎么说吗?

    现在,想听到下面的真实情况非常难,除非对峙双方,无利益人都保护中立,不说谁好,也不说谁不好。

    但是,你不能跟张建中总这么僵持着,你要向县委书记交代。

    “谈谈你对匿名信的看法吧?”

    “有人不服,这是肯定的,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都有人不服,所以,我认为,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就行了。纪检已经下了结论,最好不要推翻,太损县委的形象了。”

    这小子,倒挺冷静的。

    “高书记在边陲镇工作这两年,我个人认为,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前任要好得多。他是从基层上来的,务实,不搞花架子,为边陲镇办了许多事。当然,也有人说他私心重,这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谁没有私心,说别人有私心的人,其实,私心是最重的。”

    “自己人是咎由自取,这种人素质太低,甚至可以说,连做人都不懂。高书记把他带到边陲镇,又提拔当党委,他不感恩,还反叛,今天不进去,明天也会进去。”

    这么一番话,别以为张建中只是随口说说,他是有目的的,他让李主任知道他在下面多艰难,非常非常需要帮助。他让李主任知道,他是一个感恩的人,如果,你李主任正眼看看他张建中,他会非常感恩。

    此时,他想知道李主任的反应。

    李主任脸上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但他心里却很复杂,张建中这几年的基层没白去,他成熟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相比几年前那个文艺年青,你怎么敢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基层锻炼人!

    艰苦的环境锻炼人!

    他想,老婆没看走眼!

    虽然,老婆看得没自己深,却属歪打正着。

    不过,想要张建中做他的女婿,他还是不愿意,撇开敏敏的身体不说,这小子有点可怕。

    “边陲镇并不复杂,只要能稳定大局,很快就会平静下来。我相信,高书记有这个能力。老实说,高书记对我并不怎么样?但,我是从有利于边陲镇的目标出发。”

    这是一种表态。

    这些话迟早会传进高书记耳朵,昨晚,不管他是否真心,但自己人进去后,他身边已经没有可依靠的人,他必须重新再物色自己人,张建中希望自己能进入他的视线!

    几位领导碰了一下头,反馈了各自谈话对象的意见。镇长反对高书记旗帜鲜明,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匿名信的幕后人。张建中的意见反而不重要了,你能说高书记什么呢?就算你说他私吞了部分上调款,县委书记可以一票否决,他是节流了,但并不是私吞。

    县委书记说:“这事到此为止,第一,维持纪检下的结论。第二,如果市领导了解这事,由组织部解释,没人问起,我们也不主动汇报。”

    会议结束后,他把副县长留了下来。

    “你有什么指示?”

    “最近,经常往边陲镇跑吗?”

    “也不多。”

    “一个月总有一趟吧?”

    副县长不知该怎么答,说有吧?县委书记会说你去得那么勤,怎么没发生这书记镇长之间的分歧?说没有吧?你与联系点的联系也太少了。

    “以后一定多下去。”他回答得很含糊。

    “多下去干什么?加重基层的负担吗?”

    副县长愣了一下,貌似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说:“高书记把我也交代了?”

    “他不交代怎么办?钱都不知跑哪去了!”

    副县长“嘿嘿”笑,说:“也不多。”

    “细水长流,积少成多,每个星期跑一趟,比你工资还多了。”

    “没有,没有。一个月也没一趟。而且,也不是每趟都有的。”

    “都是你们这些人,把下面带坏了。”

    副县长想,你就那么清廉?有人送到你手里,你会不接?你不想接都不可能,你不接,还把人家吓出一身冷汗,以为你不满意他们的工作呢!

    从县府大院出来,镇长感觉非常良好,他的那番话,还不要你高书记够呛?又是李主任与张建中谈话,他如实汇报张建中揭发的内容,你高书记还不罪大恶极?他们准备好一起回边陲镇的,见到高书记满面春光,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会吧?你还笑得出来?县委书记没把你吓得屁滚尿流?

    “太无聊了,搞什么匿名信。”高书记笑着说,“我还想怎么去见县委书记呢!一个匿名信,县委书记亲自招我去了,省了几道程序。”

    显然,这话是说给镇长听的。

    镇长装没听懂,说:“县里也太那个了,一封匿名信把我们召来,害得我们颠簸几个小时。”

    张建中不想跟他们一辆车回去,说:“我请个假回家看看,明天一早回去吧?”

    高书记说:“回家看看吧!明天也别赶得太急。”

    他已经知道张建中与李主任谈话的大致内容了,当然,他认为,主要还是自己够及时够主动,昨晚亲自上门找他谈的结果。

    330去看小张的新房

    高书记他们坐的车刚离开,郝书记便从拐弯外走出来,抬头一看,见到张建中,隔着十几步远就叫,小张。张建中心跳了一下,不得不回头跟她打招呼。

    “郝书记,开会啊!”

    “来向常委汇报工作。”

    她说的常委是分管文化局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长。

    “什么时候上来的?”

    “上午。”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急着赶回去吗?”

    “明天回去。”

    张建中很想说马上赶回去,但说假话也不能太离谱,这会儿,你怎么赶?说不定她也看见高书记他们坐的车离开大院了。

    郝书记看着张建中年青俏俊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最近,很忙吗?”

    “还好吧!”

    文化局停在停车场的车开了过来,缓缓停在他们身边,郝书记并不急着上车,但又不知说些什么,便一言不发地站着。

    这些天,她一直在考虑敏敏的问题,总想李主任是不是太过虑?敏敏的身体再差也不能差成那个样吧?或许,生孩子会有危险,心脏承受不了负荷,但不会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承受不了吧?

    虽然,那种事干起来会忘乎所以,但应该不会给心脏造成太大影响,如果,稍注意一点,迁就一下,总还是可以避免意外的。

    她也承认敏敏是知道他们夫妻在干事受了刺激,心脏一个承受不住晕过去的,但是,这完全是一种意外。敏敏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才造成这次意外,如果有心理准备,敏敏应该不会那么糟糕。

    很显然,敏敏不可能有准备,她怎么会偷看偷听父母干那种事呢!她只是想过来说什么话,赶巧碰上了。

    她想,夫妻间干这种事,总是有准备的,在充分准备下,敏敏不可能承受不了那么一点点负荷。最多也就是第一次会有麻烦,过了第一次的坎,一切都顺理成章,张建中又迁就一点,根本不可能发生状况。

    她认为,张建中是可以迁就的。

    这会儿,遇见张建中,看着他那张年青俏俊的脸,更坚定了信心。

    “晚上,出来坐坐。”

    “我要去看新房的装修。”

    郝书记笑了起来,说:“新房都装修好了?不会是要结婚吧?”

    张建中摇摇头,说:“单位分的。”

    “要不,我给你点参考意见。”

    “怎么好劳烦你。”

    “不麻烦,一点不麻烦。你也知道,李主任成天忙,晚上很晚才回家,我跟敏敏呆在家里也是闷。”

    她死缠烂打,硬要去看,硬说要给你提供参考意见,你拒绝得了吗?而且,她还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敏敏却不想去。

    “我累了,不想动。”这是最好的理由。

    “今天回单位干什么了?”

    敏敏已经可以正常上班了,坐在办公室里,有什么累的?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可以放弃呢?今晚,你们不见见面,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没再说话,回自己房间了。

    这些天,她没敢给张建中电话,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总在想,自己会不会害了他?如果,他们在一起,自己能不能承担起一个妻子的责任?这应该是最根本的责任啊!你连这些都不能给他,还配得上做他的妻子吗?

    想起那晚的情形,她的心脏又扑扑跳得胸闷。你只是听到声音,猜到父母在干那种事,已经承受不住了,真要自己那么做,就更难于承受了。

    这么想,她便很心酸。

    这些天,只要站在镜子前,她总会呆呆地看着自己,问自己,你真的就那么没用吗?你哪点比别人差了?就是脸上少了点血色,坐在你办公室对面的老同志还说你,白呢!还说他女儿如果有你一半那么白,也不好嫁了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呢!隔壁那几个办公室的小年青还偷偷说你漂亮呢!还常常打赌说看看谁能约你去看电影呢!

    这么想,她就看着自己那张小巧的嘴儿,虽然没有画里画的那么红艳,却一样那般可爱。于是,想起张建中那张有棱有角的嘴,不由地舔了舔自己的唇,心里在召唤,来吧!来吻我吧?我需要你,需要你喷出热热的男人的气息。

    那次,在海边,他抱着她跑向救护车的时候,嘴里喷出的热气曾让她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她想,你怎么可能承受不了他给予你的一切呢?他给予你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心又快速跳起来,脸颊便升腾起一抹红。

    捂住胸口想,你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你行的,你可以!

    她穿着睡衣,手几乎直接触摸到那很挺很翘的|乳,眼光便也移下来了。那对|乳并不大,却很圆润很结实。她曾迷惑地问自己,这里怎么不像母亲那么饱满丰盈?看到母亲很年青的照片,她才知道,母亲结婚后才显大的。

    是不是结了婚的女人才显大?

    她想,应该是吧?结了婚的女人有了男人的抚摸和滋润,会像第二次发育似的又一次显大。

    呼吸急促起来,很担心,那么一天,自己也会像母亲那么显大。

    多羞啊!多丢人啊!认识你的人一眼就看出你被男人什么了。

    很快,她又对自己说,有什么羞的?有什么丢人的?大就大呗,有了男人,有了丈夫,难道还不让他抚摸吗?难道还不让他滋润吗?其实,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以前,这么想,脑子是空白的,不知道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现在,这么想,脑子便晃动着张建中的身影,像上次在海边坐在防风林里,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来抚摸我吧!我很想要你的抚摸!”

    敏敏闭上眼睛,想像着他给予的抚摸,那感觉一定非常非常美妙。

    他的手很有劲。

    他的腿也很有劲,当他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时候,大腿呈现出一块块肌肉。

    他的……

    敏敏的目光曾落在他那地方,又匆忙离开了,他的泳裤有点窄,那堆东东胀鼓鼓的。

    突然,心跳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呼吸一个停顿,脑袋一片麻木。

    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她双手撑着梳妆桌的桌面站着,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惨白。

    “你不可以,你真的不可以。”她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你只是这么想一想,就差点撑不住了,如果,来真的,他真的抚摸你,继儿还……”

    心又“扑扑“跳得要从口腔蹦出来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吃了晚饭,外面的街灯亮了。

    母亲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问:“可以走了吗?”

    敏敏装傻,反问:“去哪?”

    “去看小张的新房。”

    “我说过,不去的。”

    “我看你也没什么啊!”

    “我回屋躺一下。”

    郝书记很无奈,说:“我都和小张约好了。”

    “你自己去吧!”

    “我去?我去算什么?”郝书记说,“你就当去散散步,如果,确实太累,就别上楼,在下面等我们。”

    敏敏不得不说实话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她不是不明白女儿的意思,只是装不明白,说,“他没来见你,的确是太忙了,今天上来开会,不是我在大院门口遇见他,硬要他留下,可?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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