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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书记的办公室里还多了一个人。张建中坐在郝书记的大班椅上起草巡游方案,写一页,郝书记看一页,修改一页,敏敏接过妈妈修改过的方案,在茶几上一页页地抄。她的字工整清秀,张建中见了也很惊讶,但又觉得很正常,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应该先是写得那么一手好字。
郝书记说:“当初,真应该把敏敏抽调过来,让她专门给你抄材料。”
敏敏说:“小张的字也写得挺好的。”
“这不是还要修改吗?”
郝书记的字很潦草,敏敏看不懂,就时不时地问。
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因为静,显得很响。这些天郝书记已经习惯了大哥大的响声,倒是敏敏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再见他拿出那个砖头般大小的大哥大。
“我正在加班。”张建中很平静地说。
汪燕在电话里说:“这几天,你怎么总加班?”
“没办法。”
“你不会是不想跟我说话吧?”
张建中不想表现得太多暧昧,说:“我们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
“我知道,明天,我就去边陲镇。你说,我是上午去,还是下午才去呢?”
张建中偷偷瞥了母女俩一眼,说:“正在研究事情呢!能不能长话短说?”
“研究事情怎么那么静呢?”
张建中只好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说吧!”
“那就不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边陲镇。”
张建中推开门,又回手把门拉上,说:“明天,我在县城开会,下午,才能赶回去。”
“你明知道我明天一定去边陲镇的,还跑回县城开什么会?就不能让别人替你开吗?”
“我也不想走开,但不走开不行。”张建中感觉似乎有一道黑影闪了一下,抬起头定神看,并没看见什么,就对汪燕说:“我现在在县城,跟领导研究事。”
“什么时候结束?”
“很难说。结束再给你电话吧!”
陈大刚幸亏躲得快,否则,就被拉门出来的张建中撞上了。门开的一刹那,他看见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下子泄了气,轻手轻脚下了楼,刚走到大门口,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定神看,却是副局长。
“这么晚还加班啊!”
陈大刚“嘿嘿”笑,担心声音传到上面去,被张建中听见了,这不说明,你一直都在上面吗?黑灯瞎火的,你在上面干什么?
“副局长有事?”
“回来看看。”副局长继续往上走,突然想起什么,说,“来一下我办公室,跟你谈点事。”
陈大刚想溜也溜不掉了。
来到楼上,副局长见张建中刚好进郝书记的办公室关上门,便说:“他们也在加班啊!”
说着,就走了过去。陈大刚跟也不上,不跟也不是。
副局长敲开郝书记的门,笑着说:“挺热闹的。”
郝书记说:“正在赶写巡游方案,明天上午开会讨论。”
“郝书记真是分秒必争啊!”他跟敏敏打招呼,说,“你怎么把敏敏也发动来了?”
“我们这是流水线作业,写、改、抄。”
郝书记看见门外站着的陈大刚了,他忙走进来,点头哈腰地说:“副局长找我有点事,没想到,你们也那么忙。”
他偷瞟了敏敏一眼,不禁吃了一惊,哪来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难道是张建中的女朋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那王八蛋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艳福?但这漂亮的女孩子是谁呢?看她与副局长挺熟的,不会是文化局指导群众艺术的女演员吧?
“我有这么一个想法,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郝书记对副局长说。
副局长忙说:“郝书记指示就行了。”
“我想把敏敏也抽调过来,虽然,她干不了什么?但抄抄材料还是可以。”
“只要敏敏愿意,我没有意见。”
“这事就这么定了。”
副局长很殷勤地说:“明天,我叫办公室主任跟敏敏他们单位打个招呼。”
两人告辞出来,陈大刚又瞥了敏敏一眼,心跳了一下,该不会是郝书记的女儿吧?她们长得挺像的,于是,心里好一阵难受,张建中,你他/妈的,就一吃软饭的家伙!
356太让人不放心了
陈大刚彻底明白郝书记为什么那么器重张建中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张建中走什么狗屎运,当初,岳父差点没把娜娜许配给他,幸好自己先下手为强,但是,你似乎成全了他,让他有机会找到更好的。
真不知郝书记什么眼光,你女儿没人要啊!一定要许配给张建中啊!
“你不说,我还真往那方面想。”副局长说。
偶尔,会听见郝书记叹气,说敏敏没有男朋友。难怪啊!她为什么一定要抽调张建中。当时,许多人曾质疑有没必要从边陲镇抽调人,她却坚定不移,还点名一定要张建中。
现在,又想把敏敏也抽调过来,显然,是给他们创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你知道张建中是什么东西吗?”陈大刚要揭他的老底,说,“他这人心术不正,前几年,在县委办当个小干部,就曾经厚颜无耻地追我老婆。尽想做县领导女婿的美梦。几年过去了,还贼心不死!”
副局长马上捕捉到一个信息,陈大刚和张建中还有这么一个过节。开始,还想能怎么让他与郝书记作对,还担心,他这条哈巴狗会不会听自己的,现在,可以更改一下目标,让他与张建中周旋。
“你要戳穿他的阴谋,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副局长很清楚,陈大刚这种火爆的性格,戳穿张建中还不大吵大闹,郝书记肯定站在张建中那边,这矛盾马上就能升温,副县长恐怕不出头也不行了。那时候,你郝书记是干正事还是忙给自己找女婿?就算干正事,也不能全身心投入,出差错的概率也就增加了。
“我是不是跟郝书记谈谈。”
“郝书记不会相信你的话。你要找机会,郝书记不是要把敏敏也抽调过来吗?以后,发现他与敏敏接触多了,当场戳穿他,不仅让敏敏,也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对,这样他才无地自容!”
“这事可不能对别人说,别人知道了,传到他那去,他会防着你。”
“我知道。”
这晚,把方案赶出来,张建中本想快点离开给汪燕回电话,郝书记却叫他陪敏敏去吃宵夜,敏敏也说,我肚子也有点饿了。张建中只好陪她去一间夜宵店,郝书记又是半路退场,说她晚上不吃东西。
“我妈成天叫你加班,你不会不高兴吧?”
“我倒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要她也陪着我加班,现在,连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加班。”
“我呆在家里也是闲着。”
“你真要抽调到文艺组来吗?”
“我不来好像也不行了,你也听见的,我妈都跟副局长说了。”
敏敏只要了一碗粥,一小勺一小勺地吃着。夜宵店里的摇头风扇吹得她的刘海乱飘,她就用另一只手拢着,张建中觉得她这举止很有趣。
感觉他在看自己,脸红了红,还是那么低着头,心里却甜甜的,想看吧!让你看得够。
没想到会遇到单位的熟人,其中一个还追过敏敏,坐下来发现她跟一个男生在一起吃夜宵,就抿着嘴儿冲她笑,敏敏一抬头看见了,脸又红起来。张建中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同事就跟张建中点头。
“你们认识?”
敏敏说:“认识。”
“怎么不打招呼?”
“他们没安好心。”
张建中知道她说的“没安好心”是什么意思,说:“你越不好意思,他们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他们要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不怕他们回去乱说?”
“你怕吗?”
“我怕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
准备离开夜宵店时,那几个同事却在后面叫敏敏,说走了?敏敏说,走了。他们说,也不介绍一下。敏敏说,介绍什么?他们说,你男朋友啊!敏敏说,你们瞎说什么!张建中却大方地走过去跟他们握手,说,我们刚加班,郝书记也来的,先走了。他们却笑了起来。
“你干什么要这么说?”敏敏问。
“我怕他们误会了。”
“你这么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张建中叹了一口气,说:“越描越黑了。”
敏敏话里有话地说:“他们要是误会了,你可要负责任的。”
“我负责,我真不应该解释什么。”
敏敏低着头,心里想,他并没听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街很静,偶尔有一辆单车从后面驶过来,铃铛声响得很清脆。
“今晚,你没累着吧?”张建中有点没话找话。
敏敏很不愿意听他说这样的话,“我敏敏还没那么娇气。我敏敏愿意跟你在一起,累一点也没关系。”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慢慢地走着,很想这回家的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不到尽头。
“明天还加班吗?”
“可能吧!”
“加班,我还回来帮你抄稿。”
“不用了。”他知道,明天晚上他要偷偷赶回边陲镇。
“明天,我可能就是文艺组的人了,你叫我干什么都可以。”
“其实,其他人也可以干的。”
“你认为,我不行吗?”
“不是,我是觉得没那必要。”
“你还跟我客气啊!”她有少少失望,想你张建中就那么不明白吗?人家想跟你在一起,你就不知道吗?她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某种伤悲。
“我,我到家了。”她很不情愿说出这句话。
“回去休息吧!”
你就不能说点什么?你就不想跟我多呆一会?你就一点不知道,我妈为什么把我抽调到文艺组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躺在床上,她还总在想这些问题,想你张建中应该不会那么傻啊!想你张建中一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那么看不明白想不清楚一些事呢?
她觉得胸口隐隐地痛。问自己,你是不是还要这么矜持?你总这么矜持,他可能一点也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她想,是不是该跟他摊牌,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妈妈也喜欢他,爸爸喜不喜欢他已经不重要了。这么想,她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抱紧了,感觉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心跳加速起来。
没事的,敏敏你没事的!
她欣喜地发现,自己一点点平静下来。
张建中打电话给汪燕的时候,她已经关机了,接着,又打她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便想,她不会就站在桌边,知道是你打来的不接吧?那次,她就跟你在一起没接别人的电话。
那次,她跟你干什么?这会儿,不会也那么离谱吧?
他很不想这么想,却总有这么个想法。
汪燕太让人不放心了,她跟那个大哥玩暧昧,你能保证没有再进一步?她公司那个钱勇时时刻刻讨好她,她一个电话,他还不马上去陪她?
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总不明确,虽然,把什么事都干了,但汪燕好像并不在乎,她就没想过,以后要跟你张建中在一起。
他突然意识到,汪燕跟自己可能没有未来,现在,你们有生意来往才在一起,以后,不走咸水货了,还有可能在一起吗?总有一天,这条路会被堵死的!
汪燕,你可不要干出对不起我张建中的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然而,他又觉得自己很幼稚,她就算干了,你能知道吗?
他冒出一个很卑鄙的想法,你是不是也另辟蹊径?是不是考虑跟敏敏在一起?他才不是傻瓜,非常清楚敏敏的心思,非常清楚郝书记的用意,只是,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你跟汪燕都这样了,怎么可以一脚踏两船呢?
357螳臂挡车
会上,只是提了几点小意见,巡游方案很快便通过了,张建中中午加了一下班,把补充内容加了进去,重抄了一份交给郝书记。她笑了笑,说:“我要办公室呈送给宣传部,看他们有什么意见?”
她才没黄局长想像得那么傻,那么狂妄自大,这么大的事会擅作主张,呈送上级部门审批,即使出现了差错,上面也会人撑着。她还打电话给副局长,问晚会组的方案出来没有?一起呈送上去。
副局长说:“还没弄出来呢!”副局长本以为她忙忘了,多拖几天,最好拖到想更改也没有时间了。
“你们是怎么搞的,前两天就讨论通过了,怎么还没弄出来?今晚加班赶出来。”
明确得不能再明确,想找理由拖也拖不下去了。副局长忙打电话向黄局长汇报,黄局长笑了笑说:“她还没糊涂到省了这道程序。”
“上面一审批,有些内容就会改动了。”
有宣传部的部长、科长们把关,郝书记那些过激的设想自然会剔除,根本就会有穿着内衣内裤跑到舞台上表演的可能性了。
“开始,我就没奢望会在编排和节目上出什么差错。只是希望部长科长们对她制定的方案有些看法,鄙视她这个人。表演的时候,再出这样那样的错,这问题一综合起来,就够她受了。”
黄局长说的这样那样的错,也不是什么大错,场面混乱,该出场没出场,巡游指挥失当,方队与方队之间间隔太远,或者,高举的旗杆撞断过街的电线影响后面的队伍。
他的目的与副局长不一样,没想利用这次活动把郝书记挪走,只要杀下她的锐气,再没脸面跟自己争权夺势就行。利用一次活动想要一个人丢官,那是非常幼稚的,除非对方不懈一击。
郝书记没差劲到那个地步。
张建中把巡游方案放下正想离开,郝书记说,“这几天总要你加班,也不知你有没有闹情绪?”
“主要还是时间太急,黄局长又在这时候住进了医院。”
郝书记笑了笑,说:“你以为,他真有什么不舒服吗?他是避清静,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想要看我的笑话。”
张建中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哪个部门单位的一二把手不争权夺势,前几天,他也看出来了,黄局长几乎什么事都不管,原来郝书记这二把手与别人不同,老公是县委常委。
“所以,这次活动,一定搞好,要他鸡蛋里也挑不出骨头。”办公室里虽然没有外人,她还是低压声音说,“你要配合我。现在,我只有靠你了,文化局的人大多都站在他那边,特别是那个副局长。”
“我会尽力的。”张建中有点讨恶这种你争我斗,但总又莫名其妙卷进这种漩涡里。
“我把你从边陲镇抽调上来,就知道你会帮我,也能帮我。”
张建中想说,我帮的不是你,是不想让这次活动出什么差错。出了差错,丢脸的不仅仅是你,不仅仅是文化局,许多上级领导都会被邀请来参加,至少全城的老百姓都睁大眼睛看着,如果,有什么差错,丢的是县委县政府的脸。
郝书记说:“今晚一起吃晚饭吧!”
“我,我有点事!正想请假早点走呢!”
“你有什么事?”
“边陲镇有几个人来城里开会,约我聚一聚。”张建中已经想好请假早走的理由了。
郝书记沉默了一会,说:“这样吧,吃了晚饭,我们去喝喝茶。明天,敏敏就要抽调到文艺组来了,你也跟她说说这边的情况。”
“恐怕也不行。我们几个人要喝酒,不知喝到什么时候。”他不能拒绝得太死,得给郝书记一个台阶,说,“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和敏敏吃晚饭。”
郝书记反而多了一个心眼,想你明天请我吃饭,我就有理由不去,让你单独请敏敏。约张建中吃饭,还不是想他和敏敏多些时间在一起吗?
老主任派来接张建中的车已经到了,在离文化局不远的一个拐角处等他。一脚跨上车,身后便有人大声叫:“你去哪?”
不用看,就知道是陈大刚,这家伙竟跟他的跟踪。
“我去哪要你管吗?”张建中也没好气地说。
虽然在一个办公室,两个却一直很敌视。你陈大刚敌视我张建中,我对你会友好吗?何况,你陈大刚只是一名普遍组员。
“你应该是赶回边陲镇吧!”
张建中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上了,嘭的一声,拉上门,对司机说:“别管他!”
陈大刚却窜到车前,双手一伸,大字似的拦住他们。
“你找死吗?”
“我找死怎么了?够胆,你开过来。”
张建中对司机说:“冲过去!”
他就不信,你陈大刚敢螳臂当车。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熄了车,跳下来问:“你要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要他下车。”
“你是谁?”
“我是警察。”陈大刚从裤袋里掏出警察证,手一伸,直推到司机眼前。
政府的司机没几个好脾气,没几个不盛气凌人。
“警察,警察大过天啊!”司机手一拨,把他的警察证拨掉在地上,且还上前,一脚踢出十几米远。
“你,你……”陈大刚气得话不成句。
司机胸脯一挺,说:“我怎么了?”
陈大刚欺软怕硬,一闪身,冲着张建中说:“你下来。”
张建中却稳坐在车上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人在县城,心却还在边陲镇,成天打电话忙边陲镇的事。现在,还早退赶回去。别以为郝书记包庇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我要回去公布这事,看她还怎么包庇你?”
司机推了他一把,说:“你去,你快点去!别在这拦道。”
陈大刚站着不动,司机连推了几次,他都稳如泰山。
张建中见不能这么僵持下去,从车上下来,对司机说:“算了,你走吧!”
司机问:“你不回去了。”
“你看这样,我还能回去吗?”
“我自己回去没法交代啊!”
“我给老主任打电话,跟他说清楚这边的情况。”
张建中推着司机上车,背对着陈大刚,就给他使眼色,司机并不明白他的意思,跨上车还在想,张副书记有什么办法摆脱这个拦路的家伙?
车启动了,张建中往路边靠,陈大刚见张建中跑不了了,便也靠把道让了出来。
“我注意你好久了,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陈大刚不无得意地说。
“我并没想要瞒谁,我是请了假的。”张建中一边说,一边跟着从身边缓缓行进的车。
“你想干什么?你想扒车吗?”陈大刚警觉了,快步跟上来,一把拉住他。然而,他拉得住吗?张建中手臂一旋转,抓住他的手就松了。陈大刚哪肯就些罢休,另一只手又缠了上来。
本来,陈大刚就身高臂长,又在公安学过擒拿术,手到之处都是每个人最软弱的部位,张建中还没完全甩掉前面那只手,后一只手再缠上来双手配合就更难甩掉他了,因此,旋转的手直往他胸脯击去,他一怯,一个停顿,张建中另一只手从腋下推出,再一托,推开了陈大刚缠上来的手,于是,双手齐发,把陈大刚推出几米远,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建中回身急跑几步,跳上车,踩在吉普车的踏板上,抓住倒后镜的铁杆儿,对司机说,“快,快开!”司机也顾不上他会不会跳下去,一踩油门,排气管冒出一团黑烟,呼一声,冲出了几十米。
358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陈大刚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吉普车开远了,咬牙切齿地说,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尘,一边回文化局。他要告状,看你郝书记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不是要放下原单位的工作,一心一意搞庆典活动吗?张建中这种行为,你该怎么处罚?是不是要把他退回原单位?他就不信,你郝书记当着大家的面还能维护张建中,就不相信,这事闹得大家都知道了,你还好意思把女儿许配给张建中。
他还没进文艺组,就大声叫:“跑了,跑了,有人跑!”
有人问:“谁跑了?”
“张建中。”
大家一直都不明白,陈大刚为什么总直呼张建中其名?就是局长书记也叫他“张副书记”。
“现在离下班还早呢!他已经跑了,跑回边陲镇了。边陲镇还开专车来接他。”他一点没想到这“专车来接”的威力,大家都不搭他话了。
副局长的办公室离这边最近,推门出来问:“吵吵什么?”
“有人两头兼顾,这边的事不上心,还想忙着原单位的工作。”
“张副书记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都看见了,司机告诉我的,他们要赶回边陲镇。”
“你怎么不拦住他?”
“我是想拦啊!但他开车撞我。”
副局长一点不怀疑陈大刚的话,说:“他也太不像话了。”
好多人都从办公室出来,聚在走廊上打听发生什么事了?郝书记也走了过来,看看副局长,又看看陈大刚。
副局长忙对陈大刚说:“你向郝书记汇报一下情况。”
他不能等郝书记先开口,如果,她叫大家都回去,再把陈大刚叫到她办公室汇报,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大刚很配合,扯直脖子说:“张建中带头破坏纪律,带头违反你制定的原则。他身为副组长,放下这里的工作,跑回边陲镇去。”
“这事我知道,他中午加班把材料赶出来了,所以,我允许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情。”郝书记很镇定,虽然,陈大刚说的话与张建中请假的原因有出入,但现在,不是弄清楚事情真假的时候,马上把这种大吵大闹压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是说,不能两头兼顾吗?”陈大刚直B郝书记。
“你认为,就不能有特殊吗?”郝书记说,“对你这种普遍干部,就要严格要求,但是,像张副书记这样的领导干部就要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你包庇他!”
“别在这大声吵吵。”郝书记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说,“大家都回办公室吧!”她又对陈大刚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说着,就回自己办公室。
“有话为什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开会啊!召开全体会议啊?通知张建中马上回来开会啊!”
郝书记回过身来说:“你还吵,我叫你岳父来教训你!”
陈大刚像中了魔咒,立马止声了,看看副局长,想询问他怎么办?副局长却装没看见,对所有人说:“都回去吧!回去干自己的事吧!”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妈的,缩头乌龟!陈大刚犹豫了一下,也随大家回办公室了,他才不去郝书记办公室呢!才不自己送上门去听她教训呢!
办公室里的人都没说话,更没人替他抱不平,妈的,一个个都是乌龟王八蛋,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还要帮人家擦屁股。
电话响了。有人接电话,然后,对陈大刚说:“郝书记叫你去他办公室。”
“不去,想叫我去,我就去啊!”陈大刚坐在那里直嚷嚷。
接电话的人不知是真怕死,还是故意刺激陈大刚,对大家说:“你们都听见了,如果,郝书记追问,你们给我做证,我叫过他的,是他自己不去。”
郝书记又等了一会,不见陈大刚来,直接打电话给副县长。副县长刚好在办公室,一听是郝书记的声音,就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告状吧?我听说,陈大刚去你那报到的第一天,就被你批了一顿。”
“还真让你给猜对了。”
郝书记明知副县长在旁敲侧击,却一点不给他面子,你要我给你面子,首先,你那女婿得给我面子,总这么挑剌,吵吵闹闹,我还怎么开展工作?别人可能怕你给你几分薄面,我郝书记却不买他的帐,就是你副县长,在那么多人面前落我的面子,我也对你不客气。
“如果,我叫不动他的话,我只好把他退回去了。那时候,希望你副县长别怪我。”
副县长也清楚女婿什么品性,见堵不住郝书记的嘴,想一定被陈大刚剌激得不轻,便软了下来,说:“他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不是我要跟他计较,现在,是他总跟我计较。总认为我在故意刁难他,今天,又不知什么原因,吵得整个文化局都响了,我要他到我办公室来说清楚原因,他到现在还没来。你说说,这以后,谁还听我指挥?”
副县长笑着说:“息怒,郝书记,你息怒,回去我一定教训他。”
“你不觉得,回去才教训已经迟了吗?”
郝书记很不客气地把电话挂了。
她又打张建中的大哥大,问他跟陈大刚发生了什么冲突?是不是要开车撞他?张建中说,司机并没撞他,但他拦路却是真的,后来被他的太极推翻在地,他们才离开的。
“你怎么可以打人?”
“是他先动手,想给他的擒拿治服我。”
“你现在在哪?”
张建中不敢说假话了,笑着说:“回边陲镇的路上。”
“这么说,陈大刚没说假话,你倒对我说了假话。”
“我这是善意的撒谎,不想太为难你。”
“你怎么为难我了?你说要回边陲镇就是为难我吗?小张啊小张,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怎么样吗?我那么信任你,你却一点不相信我,你却不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这次,的确是有事要马上赶回去,镇政府安排车载我回去的。你应该知道,没有紧急事,也不会有车来接我。
——我没其他事瞒着你了,以后,我保证,对你再不说假话了。
可能吗?你能不瞒着她吗?难道你会告诉她走咸水货的事?你会告诉她你与汪燕的事?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信得过的人对自己没有隐瞒,但自己是不是也那么坦诚呢?
貌似想坦诚却未必能坦诚吧?
张建中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东西。比如,你郝书记也有不想告诉我张建中的秘密,你能坦诚地告诉我,想让敏敏和我在一起吗?能告诉我李主任为什么那么反对我与你们接触吗?
还有汪燕,她太多不让人知道的秘密了。
副县长先打电话给副局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副局长说,郝书记也太夸张了,陈大刚并没有吵得文化局都响遍了。他说,陈大刚只是说了张建中几句,郝书记就非常激动,就容不得陈大刚,一定要他认错。其实,陈大刚并不是没有道理。
副县长多少有点知道缘由了,这两个家伙搅在一起,肯定会火星撞地球,但是,他不明白,郝书记怎么会护着张建中,却一点面子也不给陈大刚。
副局长“嘿嘿”笑,说半句留半句:“她家里不是有一个病得嫁不出去的女儿吗?”
副县长便不说话了,心里想,李主任对张建中并不感兴趣啊!他要有那心思,早就不让自己把张建中弄到边陲镇了。
359他会挖空心思报复你
副局长哪知道这些恩怨过节,继续说,黄局长住进医院,郝书记就更放肆了,又把女儿抽调到文艺组来,如不出意外,肯定分到巡游组,跟随张建中左右。她真会以公谋私,利用这次庆典给自己找女婿。副县长心儿一跳,想原来是郝书记的意思,或许,李主任并不知道实情。
他先打电话给李主任,没人接,便打电话给陈大刚,把他臭骂了一顿,你算什么东西?你仗谁的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顶撞领导,不要顶撞领导,你半句也没听进去。
不希望你有张建中一半那么聪明,只要你像有他那么冷静,懂得跟不同的人周旋,他副县长已经很满足了。
“不管谁对谁错?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现在,你必须马上向郝书记认错。”
陈大刚当然知道谁告了他的状,想这女人真他/妈不是东西,你包庇张建中,还不知廉耻地要把女儿许配给他,竟还理直气壮了!
“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听到了。”
陈大刚不敢有半点怠慢。
自从做了这家人的女婿,他就一直怕这个个子矮的老岳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而且,岳父也一个不顺眼,就冲他发火。他就曾对娜娜发脾气,说你老爸对我一直耿耿于怀,还恨我把你从张建中手里抢了过来,所以,对我总有那么多不满意。
娜娜却冷冷地说:“你不觉得,他是恨铁不成钢吗?他想提携你,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陈大刚气得跳了起来,说:“应该是你对我失望吧?应该是你也觉得我不如张建中吧?”
“你自己也知道,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什么档次?他档次比我高怎么败在我手下?”
“他什么时候败在你手下?”
陈大刚奸笑两声,说:“这还用说吗?是我成了你们家的女婿,是我成了你的老公。”
说着,他紧紧揽住娜娜的腰。
“你们不要不承认事实,你不要不承认事实。”
他开始动手动脚,不管她愿不愿意,用劲把她按在床上,用事实告诉她,我陈大刚是你丈夫,是你们家的女婿。
“你滚开!你给我滚开!”他弄痛她了。
“你觉得可以吗?我会滚开吗?”
他更加疯狂地对她。
“哪一天,让你老爸看看,我是怎么对他女儿的,让他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不是他的女婿。”
“你流氓。”
“我这是流氓吗?我这么依法行使我的权利。张建中算什么东西?他真把我当女婿,我早就超越他了。”
他说的超越是官职上的超越,你老爸至今为止,也没把我当女婿!他认为,如果,他把自己当女婿,完全可以把自己提拔到副局长甚至局长的位置上。当官的,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公安破的那些案子,有几个是副局长局长破的?还不都是下面人干的事?
娜娜咬牙忍着痛,说:“如果,你认为当官那么容易,你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你敢咒我?”
“不是我要咒你,是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争气!”
毕竟,她在县委办做事,比一般人更知道当官的难度,县委办那些主任科长都是能人,但他们未必能当局长副局长,很明显,你陈大刚根本不及他们,然而,你还自我感觉良好。老爸就算把你扶到副局长的位置,你有能耐坐得稳吗?坐不稳,你以后更没有机会了。
“我爸是希望你争气,希望你能有当局长副局长的能耐。不是只有这点本事,在我身上撒野的本事。”
“我怎么没有?不让我当你们怎么知道?”
他总认为,是老岳父不给他机会,因此,他心里总有一种恨,总把这种恨发泄在娜娜身上。然而,又不敢在岳父面前流露出半点不满意。
这会儿,老大的不服气,还是要去向郝书记认错,一边看着郝书记很臭的脸,一边心里嘀咕,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报复你的机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这一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有的人明着跟他干,你会吃亏,你只能跟他玩阴的。
挂了陈大刚的电话,副县长又打电话给李主任,这次通了。
“副县长啊!你有什么指示?”
副县长笑呵呵地说:“我哪还敢指示你,我只想问问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干的。”
李主任也“哈哈”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觉悟了?”心里很清楚,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是不是想把张建中调回来?”
“你听谁说的?”
“抽调上来搞庆典,只是一个过渡吧?”
李主任心跳了一下,但马上又平静下来,想郝书记即使有那意思,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
“抽调他,是宣传部的意思。”
“你这么瞒我可不好,如果,征求我的意见,我一个不同意,有可能就搞砸了。”
“我瞒你干什么?我要调他上来,也不会拐那么大的弯吧!”
“那就是郝书记瞒着你了。”副县长说,“开始,我也曾觉得张建中是一个很不错的年青人,当初,我就想让他跟娜娜在一起,现在想想,倒庆幸他们没在一起。”
话虽然没说全,但听得很明白,李主任心里很不爽,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副县长这是关心吗?这是在讥笑你。
“一般人未必知道张建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他这人心术非常不正,边陲镇闹得那一出,他就在高书记与镇长之间玩阴谋诡计,年纪青青的,城府那么深,谁跟他攀上什么瓜葛,肯定会吃亏。”
李主任装糊涂,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去问问郝书记,你就都明白了。”副县长还要说得更明白一点,说,“我听说,她把敏敏也抽调到文化局去了。”
“这个我知道,她跟我商量过。”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副县长“哈哈”笑,心里想,你就别装傻了。又想,就算你一点不知道,这会儿也应该猜到了。许多话点到即止,比说透了效果还要好。挂了电话,他想,李主任一定会回去了解文化局那边的事,想郝书记一定会知道他副县长的真实目的。
果然郝书记一听就明白了。
“他是怪我教训他那不争气的女婿了。”
“你招惹他干什么?”李主任并不知道陈大刚也抽调到文艺组,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不是我要招惹他,是他招惹我。你不知道当时有多气人,第一次迟到,他竟跟我拍台拍凳对骂,今天这事,表面是对小张,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还是你护着小张?”
“我护小张怎么了?如果,他陈大刚有小张一半那么能干事,我也会护着他。”
“人家会那么想吗?你那点心思,人家早就猜到了。”
“猜到怎么了?她女儿有眼无珠。”
这些天,与张建中共事,她越发觉得自己没看走眼,把张建中扔在边陲镇是一种浪费,如果,有更多发挥的机会,他会更有出息。她郝书记铁了心要选这个年青人做女婿,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你小心点,副县长不会就那么了事。”李主任太熟悉他了,你一点面子不给他,他会挖空心思报复你。
“他怎么报复我?他还能插手文化局的事?”
“你别以为没有这种可能。”
郝书记一点不担心,文艺组那点事她会搞不定?会让人抓住把柄?你就像黄局长那样等着瞧吧!就怕到时候,大吃一惊,任务完成得出乎意料地好。
360或许可以打通房地产那条路
张建中赶到边陲镇,已经快九点了,汪燕电话催了无数次,他总说,到了,就快到了。她问,到了哪里?你别骗人。我就在路口等你。她说的路口几乎在边陲镇与临近镇的交界处。那两辆车已经准备好了,还想上次那样,在镇政府待命。
永强说:“没问题。”
吃了晚饭,也像上次那样,又要赶到那个瓶颈村关注从县城驶进边陲镇的每一辆车。
她问:“张建中去开什么会?”
永强有经验,说:“我也不知道。”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跑到县城去开会?”
“他也不想去,但县里点名要他去。”
外甥女三几句话,汪燕就从外甥女那问出破绽了。
“什么?他抽调去县城了?”
“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去多久了?”
“好多天了,听说,他可能会调回去了。”这几天,她心里也不好受,总想张建中调回城里,总公司可能又会像以前那样奄奄一息了。
“一个个都在说假话。”
外甥女说:“没有,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说着,汪燕向自己的车走去。
“你去哪?”
外甥女跟在她身后,汪燕上车,她也拉开门上车。
“你上车干什么?”
“我跟你去山尾村。”
“我不去山尾村。”
“你去哪,我也去哪。”
“你下车,我回省城。”
外甥女慌了,说:“你这就走了,张副书记会骂我的。”
骂你也是活该!谁要你说真话了?谁要你不会骗人了?汪燕说:“没听到我的话吗?你下车!”
外甥女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汪燕的确是想去山尾村,张建中好些天都不在边陲镇,就是说,根本就没管那边的事,就算永强去了,有些事也未必落实。她不是不相信永强,不相信村长,她太知道山尾村真正的话语权在陆叔公手里。永强根本就无法迈进陆叔公的家门。这么重要的事,你张建中不见他,他会怎么样?会不认为你不尊重他?
陆叔公是那种自认为,谁都必须尊重他的人,还不以为,你张建中跑成了第一趟,就想挑战他在山尾村的权力,只靠村长就可以在山尾村干大事了。
愣头青听谁的?
肯定听陆叔公的。他也玩阴的,没把货走回来,最后吃亏的可是你汪燕。张建中,你他/妈的王八蛋,竟玩耍我汪燕!
此时,她必须赶去山尾村,必须亲自去见陆叔公,张建中算什么?我汪燕才是真正的货主,你白赚了一笔,还不尽心做事。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什么叫安排好了?山尾村就那么听你的话?他们就一定出海了?他们就一定把货运回来了?”
“愣头青已经打电话回来了,他们的船已经进入内海了,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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