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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副部长愣了一下,看着他问:“你这年纪,受过什么苦?”
“我们先喝一杯,喝了我再告诉你。”
说着,张建中把杯里的酒喝了,然后,亮出杯底给他看,虽然对他平添了几分同情,但不说明就不想把他灌醉。
肖副部长也把酒喝了。
“我也当过镇委书记,你信不信?”
“不会吧?你今年多大?”
“你别管我多大,我当了两年。知道兴宁县的边陲镇吗?最红火的时候,就是我当镇委书记的时候。”
肖副部长询问似地看着王解放。
“张厂长说的是真话。”王解放说,“你们都当过镇委书记,应该喝一杯。”
两人又喝了一杯。
“我说你镇委书记当得好好的,怎么跑到糖厂来了?那个破厂,有什么意思?”
“我来糖厂之前,在政协干,你看看,我这年纪,竟然安排到了政协,你说,我不想办法给自己找条新路,还不像你一样,冤枉一辈子。”
“高明,你比我高明。”
张建中又跟他碰杯,肖副部长脚步有点摇了,问:“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到政协去了?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原因就不说了,总之和你差不多。”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肖副部长搭住张建中的肩,“从今以后,你张厂长要得着我的时候,一句话,我保证赴汤蹈火。”
“有你这句话,我们更应该喝一杯了。”
“喝。当然要喝!”
许副部长忙拦住他,说:“再喝你就醉了。”
“醉有什么?能与张厂长这么爽的人一起喝酒,不喝高兴不行。”
张建中说:“对,对。一定要喝高兴。”
许副部长忙对王解放说:“叫他们别喝了,再喝两人都醉了。”
王解放笑呵呵地说:“醉就醉吧!大家高兴。”
孔主任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肖副部长下午也有会的。”
肖副部长已经醉了七八分,说:“什么会不会的,你安排其他人参加。我们喝酒,张厂长,喝完酒,我们去按摩,找个按摩小姐消消酒。”
许副部长制止他:“你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去过?上一次,我们去企业走访,那家企业就请我们去了,你那家企业没请你吗?妈的,算是开眼了,以前,不敢去那地方,怕不安全,其实啊!安全得很。”
张建中并没想到肖副部长会酒后吐真言,更没想到孔主任是个有心计的人,想替代肖副部长,回去马上向郝小萍汇报了。
郝小萍拍桌而起:“混帐!张厂长跟他去了吗?”
孔主任说:“没有,肖副部长醉了,我们把他抬回来的,但他那次走访去了。我打听过他那个组,还是他先提出来的。”
郝小萍这才又坐下来。
“总不能放过肖副部长吧?即使不能确定他嫖娼,也属出入Se情场所。政策是不允许的。”
郝小萍说:“我有分寸!”
897牲口也是生命
有时候,不能赶尽杀绝,有时候,网开一面,效果会更好。
郝小萍找肖副部长谈了一次话,酒醒的肖副部长死都不承认,郝小萍也不太追究,但对他说:“我完全可以追究,但我不追究!你好自为之!”
肖副部长很清楚是谁搞的鬼,却不知她手头有多少材料。
“我知道,一定是孔主任搞的鬼。”肖副部长说,“他是有目的的。这种人,你要相信他,有一天,也会整你的材料。”
郝小萍说:“这个不用你提醒。”
她会不知道吗?这种玩心计的人,可以玩别人,同样也可以对付你郝小萍。因此,她只能利用他,却不能重用他。如今,手里握有肖副部长的把柄,谅他以后也不敢与自己作对了。
她打电话给张建中问他没喝醉吧?
张建中在电话里说:“没事。”
郝小萍又问:“你不会听肖副部长乱说,真去按摩消酒气吧?”
张建中连连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如果,我对那些感兴趣,在边陲镇,想就乱七八糟了。”
“那时候,你还不敢。”
张建中说:“不说这些好不好?我正忙着呢!”
“我就不忙吗?”郝小萍问,“我还没问你呢,有没有给敏敏电话?”
“给过两次。”
“她什么态度?”
“还是不理我。”张建中问,“你呢?”
“我等她给我电话,要说的,我都跟她说了。”
“我想,她已经拿定主意不回来了。”
“你不能放弃!”郝小萍不能让他失望,担心他破罐子破甩,一个心里不爽,怎么就知道他不会跑去干傻事?现在灯红酒绿太让人放心不下了。
她又打电话给敏敏,还是像上次那样。
——你不用说话,你只管听。
——你不马上回来,以后,就不要回来。
——现在,社会那么复杂,Se情场所那么多,一个个喝了酒就往那里钻,保不准那一天,小张犯糊涂就跟着去了。那时候,你回来也没用了!
“不是还有你吗?”
敏敏冷冷地回了一句,郝小萍却喜出望外。
“你不要总想那些事好不好?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行不行?”
“不行,我忘不了,只要我闭上眼睛,就总会想起那天的情景。”
郝小萍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就不知道老妈一片苦心呢?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如果,你们总是那样,边陲镇那么大的诱惑,小张会怎么样呢?或许,正是因为那样,才管住了他的心。”
“那你跟我说那么多干什么?你继续管住他啊!”
“妈不是已经不再管了吗?”郝小萍也只能这么说,“妈要还继续管,也不会那么担心了。”
“我怎么知道?”
“我也不想跟你证明自己什么。”郝小萍说,“你就当回来看看老爸,就当回来让我们知道你的病医治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自己出去闯?也好让我们放心吧?也好让你老爸放心吧?再说了,你不是要跟小张离婚吗?你不回来,怎么办手续?”
敏敏那边又不说话了。
这天,张建中喝得满身酒气,回到厂里,想躺一躺,总工程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他已经回到江市了,说他马上要见他。王解放刚要下车回家,张建中又叫他回来,然后,叫司机把他们送回厂部。
“你要支持我的意见。”张建中不放心地说。
王解放问:“我应该怎么做?”
“你先劝他,如果,劝不了,我再劝。”
王解放点点头。
这时候,在张建中的办公室,一边说,张建中一边泡茶。见他开茶罐盖时,差点滑了手,就问,“你喝了不少,没事吧?”
张建中说:“还好吧!”
“你休息一下,我先跟他谈。”
“还没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个肖副部长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对对待自己的顶头上司?”
“哪都有这样的人,一点不奇怪。”张建中说,“我不高兴的是,他竟然当面说,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种人,早应该把他撤了。”
“怎么撤?就是因为撤不了,才要受他的气。”
张建中很清楚,郝小萍毕竟是女人,下不了狠心。
茶刚泡好,总工程师正好推门进来,王解放面朝大门,笑着说:“你来得正好,快过来。”
总工程师不抽烟,却嗜好茶,而且,还喜欢喝好茶。他常常说,别以为,你们抽烟费钱,我喝茶比你们的开销还大。张建中当了厂长,总时不时叫小甘弄些好茶给他。开始,他不接,说他不占公家便宜。张建中就笑着说,你不占白不占。又说,你看我们抽烟的,有几个是掏腰包自己买的?
这会儿,总工程师茶没喝,就说:“我在车上想了大半天,总觉得自己不能沉默,虽然,不能大张旗鼓跟他们斗,也不能昧着良心,也应该寻找一条合适的途径,向有关部门反映真实情况。”
王解放问:“什么是最适合的途径?”
“食品卫生部门总该管吧?”
“张厂长以前走过私,你知道吗?”
总工程师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个问题。
王解放喝了一口热茶,笑了笑,说:“反走私不更厉害?但同样有漏洞。”
——食品卫生部门有那么认真?如果,他们稍认真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状况了,也不知这种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不是今年,去年的事了。
——你有没想过,那么多厂家知道,怎么就没人说呢?不仅不说,还同流合污,如法炮制。是不是有这样一个问题?说也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我也要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把所有的厂家都得罪了,把所有生产奶糖的工人饭碗都砸了。”
“你这话不对。如果,大家都守规矩,都不用牲口原料,价格虽然上去了,但大家还是在同一起跑线。”
王解放哑然,不知再怎么劝他。其实,他心里也没想通,也非常需要张建中开导。
于是求助似地看了看张建中。
“喝茶。”张建中说。
总工程师这才拿起面前的小茶杯。
“你们喝酒了?”
“和南区政府的人喝了点酒。”王解放说,“今天,组织厂里的人参观了他们的钟表厂。”
“那个小厂,有什么值得看的?”
“他们还是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张建中把总工程师喝干的杯又倒满,说:“这次参观,我发现了这么一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
——原来,他们生产的挂钟,内机部件都是用铜原料的,现在逐渐进行改造,有一部分改用铁原料,大大降低了成本,增加了产品的竞争力。
——大家都在降低成本上下功夫,很难说好还是不好?如果从节约资源方面说,是好,如果,从客户的角度说,铜的效果肯定比铁好。我问过那厂长,他给我的答复是,我们不能总还是过去的观念,不能总想着客户把产品买回去后,用几十年,一辈子,能有五年左右的寿命期就足够了。
——如果一户人家,有了一台挂钟就可以用一辈子,以后还有谁再买,工厂还怎么生存?
总工程师明白了张建中的意思,说:“挂钟最基本的就是能摇摆能报时,未必就一定无偏差,因此,要求也不是那么严格,用铜做原料也行,用铁做原料也没什么大碍。但食用品不一样,除了好吃,还要健康,不能对人体有害。”
张建中问:“牲口原料对人体有害吗?牲口也是生命,人也是生命,牲口吃了没事,我也应该没事吧?”
总工程师反而哑然了。
898大家都闯红灯就更有底气
王解放说:“这味道总有区别吧?”
张建中笑了笑,看着总工程师,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不是什么难题,可以用香精盖在那些不爽的味道。”
香精才多少钱?剂量也用不了很多。
称得上“精”的东西,成本都不高,像糖精。如果,用白砂糖而不是糖精生产奶糖,成本差距有好大的一段距离。
“你是一定要同流合污?”总工程师问张建中。
张建中反而难堪了,“嘿嘿”笑了笑,“喝茶,喝茶。”
脑子却不停地转,虽然知道“牲口生命论”多少已经被接受了,但想要说服他,还需要更多的依据。
他说:“有些话,我在电话里应该说过了,可能说得还不够清楚,目前,我们先不说同不同流合污,只是摆事实。”
——第一,我们告不了他们。法庭不会相信你手头的证据,被告完全可以要求法庭对他们的产品再进行一次公开检验。公开检验的结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们完全可以在一夜之间下架所有不合格产品。他们完全可以说,你化验的产品是假冒的。甚至可以说,你是恶意中伤。
——食品安全部门占在哪一边?他们不偏不倚,谁打赢官司,他们占在谁一边。问题是,寡不敌众,食品安全部门完全有理由维护大多数人。
——你有没想过,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而是默默参与进去?我想,像你总工程师这样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并不在少数,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是一场打不赢的官司。目前的司法部门,我不认为有理走遍天下,司法部门也会考虑其他,再说了,如果,对牲口无害,对人也无害,整个事件,是不是可以说,还没提升到良知的层面?
张建中喝了一口茶,接着说:“第二,你代表的并不是你自己。”
——虽然,你会强调,你代表的只是自己,只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但没人会那么认为,谁都认为,你代表的是我们厂,这是同行之间的竞争,是同行之间的恶意中伤。目的只有一个哗众取宠,标榜自己的企业。
——这不仅仅会损害了我们厂的声誉,甚至于,江市的声誉,那时候,你的对立面就不仅是被告方了,还有各级领导。那时候,我和王解放都会被你拖下水。
王解放点点头,说:“完全有这种可能。领导不仅给你施加压力,也会给张厂长施加压力。”
“第三,我们也要考虑到全体员工的利益。”张建中继续说。
——你这一闹,可想而知,我们糖厂会出现什么状况?同行业会抵制我们,甚至于,消费者也会鄙视我们,四面楚歌。
——我经常想,我们的市场为什么会那么混乱?为什么总能浑水摸鱼,有时候,那些人还很得志,问题就在,我们对市场经济还了解得还不透,不仅我们,也包括高层,所以,没有一个规范的法律法规,或者说,没有一个健全的法律法规。在这种状况下,谁都可以浑水摸鱼,胆子大的,把鱼摸上来了,胆子小的,只能站在岸上看。
——我们能站在岸上看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浑水摸鱼?我们不是为自己,我们要把企业带出困境,为全体员工谋利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还能心安理得站在岸上吗?
张建中甩了一支烟给王解放,又摸出一支示意总工程师抽不抽?总工程师接了过来,王解放正要给自己点烟,就移了移方向给他点火,总工程师手有些儿哆嗦,几次都没能把烟点着,最后一次狠吸了一口,烟是点着了,却呛得他直咳嗽。
王解放笑着说:“我们快成教唆犯了?”
张建中也想起自己第一次吸烟的情形,当心里有某一个结解不开,便有人劝你,吸支烟放松一下,或许就能解开了。其实,这个时候,吸烟更像是一种麻痹。
“喝口茶润一润。”
总工程师喝了一口茶,就把烟放在烟灰缸,一直任由它燃烧。
“说句老实话吧!”张建中说,“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如果说,我没有一点儿私心是不实际的。”
——我当这个厂长,已经有段时间了,成天嚷嚷新产品,再没产品出来,领导不满意,工人们也不满意。
——为了研发这个新产品,我们投入了一定的资金,半途而废,怎么说也是决策上的失误。
——我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吗?当然不希望,我还指望这个产品给我带来业绩呢?我不知道果冻、饮料会不会也遇到这个问题,整个系列都下马,我可就打败战了,而且是完败。
张建中说:“我想,你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你不能总表现得大公无私,更不能像对付镇机关干部那样给他下死命令,有时候,让他感觉到,你一个有肉有血的人,感觉到你在为公的同时,也想到自己,或许更有说服力。
王解放先表态,说:“听了张厂长一席话,我心里倒亮堂了许多。”
——开始,我对这种作法也是抵触的,以前,我在机械厂工作,经常就听到一些老师傅为质量的事争吵,有人认为,要精益求精,有人认为,在图纸范围内也算合格了。
——现在想想,精益求精非常对,适合图纸要求也没错。目前我们虽然没有明确指标要求,但约定俗成,大家都干的事,就是一个标准。你比如过马路,明明是红灯,你一个人就要守规矩,当等红灯的人多了,大家一拥而上,就没有闯不闯红灯的概念了,你机动车就得让道就得停下来。
——总工程师拿回来的这些资料并不是没有用,我觉得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我们心里有底,我们知道闯红灯的不是我们一家,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心里更有底气。
憋了许多,总工程师才说了一句话:“我,听两位厂长的。”
张建中说:“我知道,很难为你,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王解放说:“这样好不好?这责任我来负,研发产品归总工程师负责,但批量生产,由我负责。以后追查起来,批量生产是我审批的,与总工程师并没有关系。”
张建中犹豫了一下,虽然很感激他,却觉得这责任也太重大了,真有什么麻烦,你王解放要承担所有责任啊!
“没事的。为了大家的利益,我豁出去了。”王解放要给总工程师做榜样,总工程师多少有点被感动了,说:“我研发的产品,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负责任呢?”
“研发产品并不等于可以批量生产啊!并不等于投入市场啊!”王解放说,“正因为,你发现了其他厂家的情况,你按他们的路子研发,结果证明,他们搞得那一套。仅此而已。结果,我知道了,是我批准批量生产,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你就不用被良心谴责了,也不用担心,以后会有什么麻烦了。”
张建中说:“责任,还是由我来负。”
王解放笑了笑,说:“你当然开脱不了干系,这领导责任你还是要负的。”
总工程师那见过种场面,两位厂长争着承担责任。前厂长那拨人,一个个都是推卸责任的高手,就是自己的责任也想着法子往别人身上推,研发什么新产品,他们都要总工程师先签字,产品销量差,他们首先责怪的就是总工程师,要么质量差,要么成本高。从来不会说自己,又给了他多少帮助。
看着张建中和王解放,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这只是第一步,任何事情都是循序渐进的。技术这东西,瞒不了同行,只是都不说,都在干,制造三鹿牌的家伙枪毙了那么久,奶粉到今天还不能让人放心。或许,大家从这些章节里知道些许原因了吧?)
899电视广告家喻户晓
下午,接到市政府办的电话通知,说是审核小组明天要到糖厂来检查论证。这个小组,是示威事件衍生的一项内容,当时,市委书记要孟市长负责,孟市长一个推手,便成立了这么个审核小组。于是,张建中又多了一道紧头箍。
好在,带队的市政府副秘书长是老熟人,在边陲镇就认识了,张建中便亲自给他电话了解论证的程序。
副秘书长说:“有什么好论证的,还不是听你张厂长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既然市长要我们论证,我们就下去走走吧!形式总是要做的。”
张建中问王解放:“这一论证,我们的新产品是不是就可以肯定下来了?完全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摆脱国资办。”
王解放喜出望外,说:“这是坏事变好事啊!”
“我也这么想,审核组只是走走过场,但有了他们的结论,国资办想刁难我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苗主任心甘吗?”
“管他心甘不心甘!”
“他肯定会找种种理由不让审核组下结论。”
张建中说:“他控制不了审核组,相反,我们倒可以控制。”
把杨副厂长叫到办公室,一起研究接待审核组的工作,杨副厂长建议先叫审核组去考查市场。这一考查回来,以后的工作就好办了。
王解放问:“你是要他们外出旅游?”
杨副厂长笑笑说:“就是这个意思。”
张建中说:“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就商量去什么地方?由谁陪同?杨副厂长主动让贤,说他跟张建中刚考查回来,还是王解放陪同吧!张建中提议,让技术科的小赵一起去。王解放不可能不带个跑腿的。
杨副厂长不知其中原因,却也不好说什么。
王解放笑着说:“他见了我,像老鼠见了猫。”
“所以,才要他陪你去,把关系搞好。”张建中不是不相信总工程师,而是希望给予小赵一种肯定,多一个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的人。
小赵担心地问:“我可以吗?”
张建中说:“没有不可以的,第一,你为研发做了一件大事,我们对你是肯定的。第二,你对研发工作比较熟悉,可以趁考察的时间,向审核组介绍有关研发的情况。”
“谢谢张厂长的信任。”
“你不要谢我,要谢就谢王副厂长,是他提议的。”
小赵不相信地问:“他会提议我吗?”
“你是聪明人,还用我说得那么清楚吗?王副厂长很后悔对你那么凶,所以,就用这种形式向你道歉。”
小赵心里热哄哄的,想现在的领导跟以前太不一样了,太有人情味了。
审核组只有三个人,先开了一个见面会,就说要进行全面调查,去研发室了解情况,开了一个座谈会,下午,就被糖厂的车载到省城机场了。
苗主任得到消息,赶到糖厂却扑了空。
“人呢?”
杨副厂长说:“去考察市场了。”
“考察什么市场?”
“新产品能不能在市场站稳脚?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得到市场的认可。”
“这是考察组提出来的吗?”
“我也不清楚。”杨副厂长当然不能说主意是他出的。
“这其实就是去旅游,是一种贿赂行为。”苗主任问,“张厂长呢?”
“去省城了。”
“随他们一起去旅游了吧?”
“王副厂长带的队,张厂长去省城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
“我也不清楚。”
苗主任叫随从的两个人出去。
“你们回避一下,我跟杨副厂长单独谈一会儿。”
办公室只有两个人时,杨副厂长问:“苗主任有什么重要指示?”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话怎么说?厂里那么多事,也不知你说哪一方面?”
“我发现,最近,你们手头很松宽,钱花得挺大方的,几个厂领导轮流出差,成天飞不飞去,听说,还重奖了研发室。”
“没有重奖研发室吧?”
苗主任说:“就是奖了,你也不知道。”
“这不奇怪,不过,总工程师应该清楚。”
“你啊!是糖厂的老人了,不是过客,不是跑到糖厂来捞点油水,然后拍屁/股走人,所以,你的责任重大啊!”苗主任说,“当初,为什么不处理你?就是为了这一点,没一个资格老的人留下来,糖厂还不任他们乱来?”
杨副厂长完全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说:“我知道苗主任对我的即往不咎。”
“知道你应该怎么样呢?难道还包庇张建中,跟他同流合污吗?”
“我怎么会呢?我当然是你苗主任的人。”
苗主任单刀直入,问:“你们的钱是哪来的?”
“我也不清楚。”杨副厂长说,“刚才,你提到钱,我才意识到,这事可以去问问财会科。”
杨副厂长拿起话筒要打电话。
“不用了,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杨副厂长说的是实话,虽然很清楚苗主任这种笼络人心的伎俩,根本就不买他的帐,却也没想要隐瞒他,跟张建中混,明显比前任好,但他也不想得罪苗主任。
“这事恐怕只有张厂长和王副厂长才知道。”
“下面没人干具体事能行吗?”
“小甘应该也知道。”
“哪个小甘?”
“就是张厂长的秘书,成天像跟屁虫跟着他的那个小青年。”
“是他从兴宁带过来的吗?”
“不是。一直都在我们厂,张厂长上任后,从机械车间调上来的。”
“他没跟张建中去省城吧?”
“好像去了。现在,张厂长去哪都带着他。”
张建中去省城找钟真涛,希望利用他的资源给产品做宣传策划。
“钱不会少你的,但,我要最好的宣传效果。”
钟真涛笑着说:“我还不了解你张书记,不,张厂长吗?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团队。”
他告诉张建中,以前干这一行,属乌合之群,随便叫那么几个人就可以,现在都成立工作室了,从策划到实施,到效果一条龙服务,保证你们满意。
张建中说:“你可不能一口吃了我的车啊!”
“不会,不会。我带去的人,他们不敢斩得太狠,却会给你最好的服务。”钟真涛说,“他们还要求我呢!没我给他们办证,他们也开不了工作室。”
工作室是一个扎马尾巴的留着胡须的中年人,钟真涛称他“黄导。”
“黄导,是电视台的名导,导过几部电视剧。”
张建中不明白,这宣传策划与电视剧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搞宣传策划,电视是最主要的,报纸,户外宣传之类的形式只能是辅助。”
钟真涛跟张建中说话,从来就不客气。
黄导一见张建中,就笑着说:“认识,认识,张书记,以前在边陲镇见过。”
钟真涛一拍脑袋说:“我倒忘了,你们那个‘玉皇大帝’的传说,还是他编出来的。”
张建中问:“黄导也下海了?”
“算不得下海,两头兼顾。”
钟真涛说:“他们这些导演不像我们,有事才回去,不用每天回去坐班。还可以借用电视台的名义为自己做事。”
黄导说:“现在做事,什么都讲钱,光是电视台的名义,不付钱也不行。”
张建中问:“黄导认为,我们搞这么一个宣传需要多少钱呢?”
“这个很难说,看你怎么做,做到什么效果?做到什么范围?像这种食品项目,我个人认为,还是以电视广告为主。现在,最便捷最家喻户晓的形式就是电视了。”黄导说,“我可以给你制作最好的宣传片,用最少的钱在电视购买最好的时间段。”
900名花有主
(非常感谢szhhxx203/588的打赏。)
黄导手头正有一个宣传短片,说是要去物色演员,问张建中有没有兴趣?说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随他走一趟,一则了解他的工作性质,二则也知道他们制作宣传片的过程,这样,可以正确评估他们付出的劳动,理解他们并非狮子大张口。
随黄导去一所艺术学校,张建中想起了小倩,这几年很少见她,偶尔的几次见面,让他觉得她长得更漂亮了,却失去了相持朴实,总把自己当大城市的人,几乎看不起所有的人。
迎接黄导的是一位女老师,三十多岁,因为玩舞蹈,身材呈现出很曲线的S型。
黄导说:“这是张老板。”黄导这么介绍张建中,“又揽了一个大活,又要你的配合了。”
女老师跟张建中握手,眼里散发出晶亮的光,心儿跳了跳,张建中感觉她比余丽丽还“杀”人。
余丽丽散发的是一种媚,她散发出的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美。张建中想,余丽丽适合用她的媚征服男人,这位女老师却让你意识到美的可爱。
女人真是各领风骚!
“张老板很年青啊!”
张建中笑了笑,不敢太造次,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已经感觉她的手很柔软。
“你要的人都选好。”
她带他们去舞蹈室,弄不清舞蹈室有多大,四面都是镜子,有一种错觉的宽敞。七、八个女孩子穿着洁白的舞蹈服,做着各种舞蹈动作,虽然,她们没有刻意向他们展示什么,但都知道,所做的一切有多重要。
“叭叭”,女老师拍了两巴掌,女孩子们停止了动作,听到命令似的排成一行。年纪都差不多,十七八岁左右,高矮胖瘦几乎一致,甚至于圆脸儿也似乎是从一个模子倒出来了,仔细看,才分辨出她们的区别。有的笑得很灿烂,有的笑得很随意,有的笑得很冷。
张建中没看见他希望看到的那张脸,想想小倩也像他们一般大,或许,并不是最突出的,最被老师看好的一拨人。
黄导问:“都知道我们的目的吧?”
女老师说:“都知道了。”
黄导就显得不客气了,向前两步,很详细地端详每一个女孩子,不仅看脸,还由上至下看她们的身段,前面看看,又移到后面看看。张建中觉得黄导的眼睛很厉害,更像是要看透贴身的舞蹈服,不禁脸红了红,替他感到尴尬。
他离开舞蹈室,担心看久了,自己会有非份之想,那些舞蹈服薄得像蝉翼,又贴得那么紧,身上的凹凸一览无遗,特别是并拢双腿挤出的凹凸。如果,不是提醒自己这是一种人体美,张建中真不知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钟真涛也跟了出来,“嘿嘿”笑着说:“太有点受不了了。”
“只能怪你自己心邪!”
“你就不邪?”
“我可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算了吧!”钟真涛说,“如果说,没有感觉,就只有黄导那家伙,他是看得多了,麻木了。看那些小姑娘,就像看艺术品。”
“拍宣传片,有必要搞这些吗?”
钟真涛说:“这个你就不懂了,现在的宣传片广告片也追求艺术,不再像以前,只是一种荣誉的堆砌,获得过什么什么荣誉,硬绑绑地读出来,就完事了。”
“老百姓看得懂吗?”
“当然,这种艺术是老百姓看得懂的艺术。”
张建中笑着说:“我不知道我们的产品能有什么艺术?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你能把它怎么样?难道一块奶糖还能变成一个梦想?”
“你不必担心,黄导会有办法。他拿你的钱,不会白拿的,更多还是一种创意,平常人想不到的创意。”
两人在一棵树下,说了一会儿话,见小甘还没出来,钟真涛就笑了,说:“那种场面,还是很吸引小年青的。”
张建中笑着说:“小甘未必有我们那么龌龊,他也算是半个艺术家。”
“以前,你不是也搞艺术的吗?写小说散文的。”
“我那些算什么艺术,充其量是拍门砖,敲开官场这扇门,就都丢得干干净净了。伪艺术!”
“再伪也没有二少爷伪。”
“不能这么说吧?”
虽然也觉得二少爷是靠赵氏才攀上艺术之峰,但还是看看过报上评论他的文章,那些专家学者说得头头是道,前两天,报上又登了一篇评论文章,几乎占了半个版。如果,二少爷一文不值,也不至于抬得那么高吧?
“至少,他也是一颗冉冉上升的美术界新星。”张建中说,“据说,他的作品在拍卖行拍出了一百万的高价。”
钟真涛说:“我可不敢恭维。”
“你嫉妒心不要那么重嘛!”
一直以来,钟真涛对这个二少爷非常不屑,认为三小姐成天为赵氏超劳,与二少爷的无能有关,也正因为如此,三小姐才出息才有资本看不起自己。
“与三小姐还是没进展?”张建中关心地问。
“你也知道,她从来不正眼看我。”
“现在,还是没有改变?”
“依然如此。”
张建中说:“你是不是应该面对现实?有些东西是不能勉强的,有时候,退也是正确的选择。”
“退,我早就退了。我不能吊死在一棵上。”
“你这话好像对吧?那棵树根本就没让你吊。”
“现在,人家看上京城容少了。”
“三小姐名花有主了?”
“大少爷说的,京城三大少之一,年纪比我们年青几岁,跟三小姐差不多。”
张建中的心紧了紧,说:“有钱人家的少爷,有几个是靠得住的?还那么年青,或许,人家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
“我也这么认为。现在,只要有钱,多好的女孩子不往前扑?明知是飞蛾扑火,也会前仆后继。”钟真涛说,“你就说刚才那些小姑娘,一个猛扑,你受得了吗?京城容少会不动心。现在,有钱人,四十岁未必会收心养性,更别说二十多岁的年青人。”
“你应该跟她谈过吧?”
钟真涛苦笑,摇着头说:“没用。”
“看来,她是铁了心了。”
“她是没有选择。”钟真涛说,“不要以为,她在那样的家庭很优越,其实,是高不成低不就,好不容易遇到那么一个,只能抓不住不放。”
“三小姐不会那么盲目。”
“你以为……,她干别的事聪明,但没有真正谈过恋爱,这方面的智商还停留中学生阶段,对爱情充满憧憬,完全的盲目。”
“不至于那么差吧?”
“就是那么差!”
“那就让她栽栽跟头吧!或许,对你也是一件好事。”张建中笑了笑,说,“栽了跟头,痛定思痛,或许,就会发现,只有你对她才是真心的。”
钟真涛脸色变了,说:“你这话太伤我自尊了。”
“怎么了?”
“京城容少能善待她吗?栽了跟头,她还是现在的三小姐吗?别人玩够玩剩了,退给我?我对废品处理厂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喜欢一个人,不是更在乎她的心智成熟吗?”
“如果,你遇到这事,你会怎么样?你只要心智成熟吗?你不希望她的成熟是你给予的吗?”
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只是不好说出口,但彼此都清楚。
钟真涛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痛,因为,你已经结了婚,你更需要心智成熟的女人。”
张建中笑了笑,问:“你是不是觉得,三小姐更适合我?”
“想你的美事!”
“如果,真碰到那样的事,你钟真涛不要,我要,我来收购这个废品。”张建中开玩笑地说,然而,心里却跳了跳。
901口味似乎越来越重
他问自己,你张建中是不是真有这个机会呢?
他对自己说,首先,要有这样前提,敏敏不再回来,或者跟你离婚。虽然,郝小萍说,敏敏的态度改变了,却并不说明她就能原谅你张建中。郝小萍是她的母亲,她干了再对不起她的事,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忘,她可以原谅郝小萍,并不说明可以原谅你。就算她回来吧,也不能说明,她还跟你在一起。
他对自己说,还有一个前提是,三小姐与容少走不到一起,或者被容少伤害。
想到被容少伤害,张建中感觉很不是滋味,说归说,玩笑归玩笑,暂且不说你与她是什么关系,都是不希望她受伤害的。
三小姐是一个倔强的女人,就算被到伤害,她也不会流露,甚至可以自我疗伤,也就是说,就算敏敏不跟你在一起,三小姐也不需要你同情。
这应该不是同情吧?
张建中又一次问自己,不禁想起过去与三小姐的种种,虽然,你们有吵有闹,总得来说,还是挺合拍的,有一段时间,你不是还以为,她那么对你,与你跟敏敏结婚有关联吗?她是嫉妒,是吃醋,才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
他想,如果,自己没与敏敏结婚,他们是不是可以走到一起?
还真有点说不清,还觉得真会有这种可能。
打电话给三小姐,告诉她自己在省城,她淡淡一笑,问:“还不想放弃吗?还想争取你们的产品进入赵氏商场啊!”
张建中笑了笑,说:“不一定就谈这些吧?怎么说也算多年朋友,到了省城见个面总可以吧?”
“我还不清楚你张建中,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是不撞南墻不回头。”
“我早就撞南墻了。”张建中说,“你和大少爷都拒绝我了,我还那么不知趣吗?”
“你是不是找到其他办法?”
张建中笑了起来,说:“为了不让你太有压力,我承认,我已经找到了其他渠道,我见你纯粹就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不带任何目的。”
三小姐说:“你请我吃晚饭。”
“吃西餐。”
“我不吃西餐。”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在容少的别墅吃了阿明做的牛排,她突然对西餐失去了兴趣,再看见那些半生不熟的牛排就反胄。
“你不会吧,你三小姐不吃西餐?说出来没人信。”
“我转口味了,现在喜欢吃日本料理。”
“你的口味似乎越来越重了。”
三小姐笑起来,说:“吃日本料理应该更清淡吧?”
“噢。”张建中以为她不是芥末。如果不伴芥末,的确是够清淡的。
“吃日本料理有不伴芥末的吗?那还有什么意思?”三小姐还嫌搭配端上来的芥末不够,要侍应生多加一点。
这是在一家日本料理店,他们要了一个单间。开始,张建中提议坐在那个巡转桌前吃什么要什么,三小姐却摇头,说她没福份享受,说她只要在某一个公众场合露面,都有可能引起记者的窥视。
“你不怕绯闻,我还怕呢!”
“你现在是名人了。”
“名什么人?”只能说,现在的大报小报太多了,记者太多了,新闻太少了,所以,记者们到处扑料,抢新闻,把以前那些街头巷尾的八卦也登到报纸上了。”
三小姐是戴了一顶几乎遮了半张脸,戴着一副大墨镜出现的,到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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