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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出,不敢挪用。不跑国外去了?真羡慕你啊!
余丽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趁他放下话筒,忙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他倒茶。
“谢谢!”苗主任无动于衷。
“如果,苗主任忙,我下午再来吧!”余丽丽不想再等下去了。
苗主任不满地说:“审阅完文件,再跟你谈。”
余丽丽只好又退回到原来坐着的沙发上。
终于,苗主任站起来,端着茶杯离开办公桌朝沙发这边走来。
“张建中最近在忙什么?”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是厂办主任了。”
“我知道。”苗主任说,“听说,他每次出差都要带上你,这次组织审核组的人考察怎么没带上你啊?”
余丽丽说:“我只跟他考察了一次市场。”
“一次吗?不止吧?”
“是一次,杨副厂长和小甘都参加的。”
“他不是还去了一趟‘大白兔’吗?”
“我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的确是不清楚。”余丽丽说,“现任的办主任应该知道。”
“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的行踪吧?”
余丽丽摇摇头,说:“我不明白苗主任的意思。”
苗主任点燃一支烟,把打火机甩在茶几上,用劲大了点,火机从光滑的玻璃一直滑到地上,余丽丽弯下腰捡了起来。这一弯腰,领口松敞,坐对面的苗主任看见了她那粉红色的胸罩。
这种女人,一个立场不坚定,还不栽在她手里。
“我很佩服你,前任厂长把你当宝贝,张建中才当了几天厂长?你竟然又成了他的大红人。”
“苗主任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
“我还用听吗?从你们厂呈送上来的文件就看得出来,让你当销售科长?你以前干过吗?难道你老公当过销售科长,你也可以胜任那个职务吗?”
“有这事吗?”有些事,装不知道更好,何况,再没谁比张建中更说得清楚这事的原因,余丽丽想把最终解释权踢给他,“我一点不知道。”
“你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他要没征求你的意见,你不同意的话,他会让你干吗?”苗主任却一针见血剌中要害。
余丽丽尴尬了好一阵,才想到该怎么回答:“我一直都不同意,我也说,我对销售一窍不通,但是,张厂长硬要我担任那个职务,说是死命令,不能拒绝。”
“你没有要挟他?”苗主任开始单刀直入,见她又装出一副迷茫的神情,补充道,“像前任厂长那样。”
“没有,我跟张厂长没有那种关系。”余丽丽说,“我都臭遍整个厂了,哪还敢再像屎坑里跳啊!我要再屡教不改,哪还有脸见人?”
“有时候,未必是你敢不敢。”苗主任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张建中仗着林副市长,什么事不敢干?你就是不敢,他硬要来,你能拒绝他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考察市场的时候,并不干净!”
余丽丽早经历过这种恐吓似的场面,面不改色地说:“这是诽谤,张厂长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心里却想,难道苗主任一直找人跟踪?难道小甘是他们的线人?那晚在小桥下,小甘就看出了破绽,只是没吭声,后来,他又暗中观察,可能发现她又进了张建中的房间。至于你们在房间里干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又知道你们什么事也没干呢?
杨副厂长似乎更可疑,本来他就对张建中怀恨在心,对自己余情未了,虽然,他没去游泳,但可以更隐蔽地躲在房间里观察她和张建中的一举一动。真要发生点什么事,在游泳池是很难的,只有回到房间,或许,他一直趴在猫眼后面观察走廊上的动静,自己在走廊上怎么挑逗张建中,又怎么进张建中的房间,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每一次,你都那么嘴硬,每一次,你不把证据亮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承认。这一次,是不是还想要我拿出确凿证据,你才痛哭流涕,才跪在地上求饶?”
苗主任双眼紧盯着余丽丽,仿佛给好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事实并不像看见的那样。”余丽丽说。
“那又是怎么样?”
“那晚,我是进他房间了。”既然没那么回事,她又怕什么呢?“我打电话给他,说我房间的水龙头坏了,要过他那边洗澡。我房间的水龙头确实坏了。所以,他让我进了他的房间,但我们并没有干什么。”
“孤男寡女独居一室,会没发生什么?”苗主任说,“别人,我相信,你余丽丽,谁会相信?”
“你信不信都好,事实就是那样。洗完澡,我就回自己房间了。”
“水龙头坏了,可以叫人修啊!非就要去他的房间洗吗?”
“当时,当时,我们游泳回来,身子湿的,等不及叫酒店的修理工上来修。”
“这就是说,张建中身上也是湿的了?他没洗,先让你洗?”
“我们是一起回房间的,我发现水龙头坏的时候,他已经洗了,我进他房间时,他已经洗干净了。”
她不想冤枉张建中,一则不想自己臭上加臭,二则张建中对自己也不薄。
苗主任嘴角咧出一丝得意的笑,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收获。
“不要以为,进了房间没人看见,就死不承认,不要以为,你不承认,你们就没事,他还可以当厂长,你就可以当销售科长,就凭你进她的房间洗澡这一点,你们就有重大嫌疑,你们就可以停职检查。”
“进房间洗澡又怎么了?”
“你敢说,你没有预谋吗?”
余丽丽心儿跳了一下,难道是杨副厂长?他看见自己在走廊上挑逗张建中?她咬了咬牙,说:“我承认,我是有预谋,是想拉张厂长下水,但是,他无动于衷。他说,我们是上下级,不希望有这种关系,说他要提拔我,如果,有这种关系不利于工作。他还教育我,再不能重蹈覆辙,自己损了自己。”
看来只能这么说了,没人相信你余丽丽,却总有人相信张建中,保护他也就等于保护了自己。
“你们不要冤枉张厂长,他是好厂长,他正想办法让糖厂摆脱困境。”
苗主任奸笑两声,说:“他是不是好厂长,不是你说了算!”
912恩将仇报
他表面凶,心里还是认同余丽丽的,张建中还不至于那么傻,明明知道那是只破鞋,随时可以弄得自己身败名裂,怎么可能往脚上穿?
“这事,一定要调查清楚,张建中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会问他,千万不要让我们问出破绽。”
这并不是苗主任想要知道的,然而,这意外收获却沉重地打击了余丽丽,想她应该再不会顽抗了,想她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你还有什么需要向组织交代的?”
“没有了。”
“你先不要急着回答,考虑好了再说。”
余丽丽想了想,说:“确实没有了。”
“张建中就没有告诉你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他怎么会告诉我?”余丽丽说,“如果,我们有那种关系,他或许会告诉我,但我们只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他哪会告诉我?”
“你不觉得,资金这一块很不正常吗?”这才是苗主任找余丽丽来谈话的真实内容,“银行那边几乎一分钱没有,但他飞来飞去,听说,还要重奖研发室。他哪来的钱?”
“我倒没注意。以前,当厂办主任的时候,我还多少了解一些,现在,我对厂里的事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资金那么重要的事了。杨副厂长应该知道。”
余丽丽下了一个圈套。
“他更不如你,张建中处处防着他,那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告诉他呢?”
“那就更不会告诉我了。”
苗主任果然跟杨副厂长谈过话,果然是他盯的梢,余丽丽压住心里的火,想回去有你好看!
“未必吧?你算是张建中眼里的红人。否则,也不会提拔你当销售科长,再说了,你这个销售科长也应该掌握一些工厂的内幕啊!”苗主任说,“我听人说,你从你老公以前的旧客户讨回了一些拖欠款,正是这个原因,张建中才让你当销售科长的。”
“我老公那些旧客户,我几乎不认识,他都追不回的货款,我就更没本事追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配合组织呢?你就一定要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往外挤吗?”
“我没有不配合,要说的我都说了,知道的我都说了。”余丽丽没忘记报复杨副厂长,“其实,杨副厂长才对你说假话。现在厂里,最熟悉情况的就是他,几乎什么事,张厂长都会找他商量,厂里很多决策都是他出的主意,如何解决资金的问题,应该也是他的主意,或者,还是他叫张厂长隐瞒你的。”
这话不是没有可信性,张建中保他不处理他,还不是要留下一个熟悉情况的副厂长?总工程师懂什么?工会主席也是一知半解,王解放就更不懂了。何况,张建中有恩于杨副厂长,他还不对他死心塌地?看来糖厂没哪个是可以信赖的,一个个都倾向于张建中了。
这天,敏敏谁也不见,一个人偷偷跑来江市,不知是来看老妈,还是来看张建中,一上的士,便脱口而出:“去糖厂。”
开始,还以为那是一个很像回事的大国企,到了厂门一看那些陈旧的建筑物,很让人失望,又是一个烂摊子,比当初边陲镇那个烂摊子有过之无不及,还以为他很风光,原来不过如此。
细想想,他是兵败才离开边陲镇的,不到这种没人接手的破地方,还能去哪里?活该你张建中,你就是应该倒霉,不是老爸,你不过还是边陲镇的一个小领导,你恩将仇报,上天也不会让你有好过的日子。
门卫拦住她,问:“你找谁?”
敏敏早就想好了,说:“我找王解放。”
门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他出差了。”
“我找他老婆。”本来是想说他老婆名字的,只是担心门卫不认识。
门卫回传达室打电话,敏敏忙说:“还是我去找她吧!别影响了她工作。”
门卫对敏敏没有半点戒心,这么漂亮的女人,打扮得又那么洋气,而且还是找王副厂长的,又认识他老婆,可见关系并不一般。
“她在第二车间。”
门卫很热情地给敏敏指路,甚至表现出一副很想带路的渴望,“只有一个人值班,要不,我就带你去了。”
“不用麻烦你了。”
门卫是个二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光棍一条,很愿意这么漂亮的女人麻烦自己。
“你穿过厂部那幢楼,后面那幢就是第二车间了。”他一边指,一边比划,鼻子丝丝地吸气儿,敏敏身上的香水太好闻了。
“听说,你们张厂长也是兴宁人?”
“你也认识张厂长?”
“我不认识。”敏敏摇摇头,说,“他也出差了吗?”
门卫点头说:“和王副厂长一起出差了,前两天走的。”
敏敏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还担心会碰见张建中呢!看来自己转一圈离开,他也不知道。
还没走到厂部,身后便有一辆车驶过来,余丽丽从车上看了敏敏一眼,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酸气,想这漂亮又洋气的女人是来找谁的?
“认识那女人吗?”她问司机,因为是国资办的人通知她去见苗主任,因此,算公事,她便叫厂办主任派车。厂里好多人都知道她又东山再起,对她又客气起来,何况,她又当了那么些年的厂办主任。
“没看清。”司机没她那么八卦。
“不会是谈业务的吧?”
现在的业务员都喜欢找漂亮的女人,企业的老总、厂长不都是男的吗?女人容易攻破他们的防线。
“停一下车。”余丽丽想会会这个女业务员,她不是很快就要当销售科长了吗?
见超过自己的面包车突然停下来,敏敏正迷惑,却见下来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看着自己,像是在等自己。
“你是干什么?”余丽丽叉着腰,一副一夫把关,万夫莫过的架势。
敏敏笑了笑,说:“我找人。”
不笑还好,这一笑,让余丽丽又嫉妒起来。
“你找谁?”
“我是从兴宁县来的。”敏敏想让她猜,如果,猜自己是找张建中的,想面前这个女人的口气应该就不会那么冲了。
“我没问你从哪来。”
“你们厂里没有兴宁县的吗?”
“有,多得是。厂部那个扫厕所的大妈也是兴宁县的。”
糖厂万多名员工,江市每一个角落的人都有。
敏敏笑了笑,说:“我就是找她的。”
太抬举她了,原来竟是来找洗厕所大妈的。
“你是她什么人?”
“亲戚。”
“什么亲戚?”
“一定要说吗?”
“你也可以不说。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厂里有规定,一律不准会客。”
“门卫都放我进来了。”
“门卫放你进来,并不说明,你就可以会客。”
敏敏问:“你又是哪位?”
余丽丽越来越气,你长得漂亮怎么了?长得漂亮可以讨门卫喜欢,但别想我余丽丽会另眼相看。
“我是哪位要告诉你吗?我就是一名普遍员工,见你在厂里乱窜,也有资格问清楚你的身份吧?”
“如果,我来找厂长,你会不会不让我见他?”
余丽丽冷笑两声,说:“如果,你来找厂长,我还会请你上车,还会把你送到他的办公室。”
“我还真是来找你们张厂长的。”
“别废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再一次打量敏敏,再一次怀疑她是哪个企业的业务员,“我告诉你,你非常不幸,张厂长不在家,出差了,请你不要消费别人的时间,也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请回去吧!”
“你是不是给他电话?我们约好的。”
913醋性大发
这女人,一会儿说是来找亲戚,见那个洗厕所的大妈,一会儿又说自己是来见张建中的,跟他约好的,你以为,这就可以提高你的身份吗?你还不就是业务员,身份比洗厕所大妈的亲戚还低。
“不要骗人了,如果,你们约好的,你会不知道他出差吗?”
敏敏被她问哑了,心里想,这女人是干什么的?看她那年纪,应该还是不副厂长之类的,最多也就是中层干部那一级别。
——妇女主任?
这是管妇女琐事的官,虽然也很八卦,却官的都是企业里的人,对这企业外的人大多不热心。
——厂办主任?
这倒有可能,这个职位的人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看不顺眼,总把自己看得很重,有的甚至把自己视为一长之下,就是副厂长这类的副职领导也不放在眼里。
敏敏心儿跳了一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厂办主任了。
对于官场上的事,敏敏是略知一二的,知道办公室主任在一把手目中的位置,一个单位的办公室相当于这个单位的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相当于参谋长,因此,每个单位一把手更换后,首先要挪位的就是这个主任,把前任信得过的人挪开,让自己人替代。
这个女人怎么会是张建中的人呢?
敏敏不得不认真打量余丽丽,刚才只是觉得她够八卦什么事都管,觉得她狗眼看人低,张牙舞爪,现在,还发现,她有一双很勾人的桃花眼,发现她身上随处都透着一股子风骚。
——张建中不会是被她勾了吧?
敏敏心儿跳得更厉害,想张建中那么不甘寂寞的人,扛得住她的诱惑吗?百分之百张建中是被她勾了,所以,把她调整到这么重要的位置。
“你是厂办主任吗?”敏敏还是不心甘。
“我是干什么的,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我说过了,就是厂里的普遍员工,也有权力盘问每一个擅自闯进厂里的陌生人。”
敏敏一定要弄清楚:“你是不是吧?”
“是又怎么样?”
“是张建中当厂长后,才提拔你的吗?”
余丽丽不知敏敏心里是怎么想的,冷笑了笑,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一个外人,倒还管起我们厂里的人事安排了?”
“你别把话岔开,是不是他提拔你当这主任的?”敏敏有点儿当仁不让了,脸涨得通红,如果是以前,或许,她已经晕死过去了。
“你太小看我了,厂办主任我当到不想当了。”
敏敏松了一口气,说:“原来你不是张厂长提拔的。”
“我告诉你,厂办主任在我眼里就是个跑脚的,张厂长就要提拔我到更重要的位置。你知道一个企业,最重要的位置是干什么的吗?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业务员的。”
“那是什么位置?”敏敏没那么紧张了,呼吸恢复了平静。
“销售科长。”
敏敏心里又跳了一下,这的确又是一个重要位置,这个张建中,怎么可以把她弄到这么重要的地方?你怎么对一个女人那么仁慈,不让她当厂办主任,直接把她挪开就是了,为什么还那么顾忌她的感受。
她认为,张建中对余丽丽太心软,毕竟曾是厂办主任,不好意思安排得太次。
然而,她却是一个定时炸弹啊!离张建中越近就越危险,今天,她与张建中没关系,怎么敢保证明天就没有?她那双桃花眼,她那股子骚劲,谁知哪一天就把张建中的魂给勾了?
司机等得不耐烦了,从车上跳下来,对余丽丽说:“余科长,别跟她罗嗦,回去打电话叫保安赶她出去。”
敏敏不是那种容易发火的人,见司机说了赶自己出去,一股无名火起,冲着他嚷嚷:“你敢?给你水缸做胆,你也不敢!”
“你看敢不敢?”司机没几个脾气好的,也发火了,指着敏敏说,“你敢再向前一步?”
敏敏还就不信邪了,迈前一步,说:“向前一步,你又怎么样?”
司机凶是凶,但还真没敏敏什么办法,毕竟,女人横起来,男人是不敢怎么她的?见敏敏B近,反而退了半步。这会儿,余丽丽挺身而出了,本来就对敏敏不怀好意,再说,她不帮司机,还帮你一个陌生人?
“你不要太过分啊!”她拉了敏敏一把,说,“这里不是你耍横的地方。”
敏敏说:“也不是无法无天的地方!”
“无法无天又你怎么样?”有余丽丽在中间隔着,司机底气更足了,谅你再无赖也不能冤枉他耍流氓,“这里是工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敏敏想推开余丽丽。
“你别动手啊!你别动手啊!”余丽丽一边说,一边反抗,两个女人却像打了起来。
“你们叫张建中来。”
“张建中出差了。”
敏敏愣了一下,情急之下,却把这事忘了。分神之际,反被余丽丽推了两把,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住。
“你出去!”余丽丽手一挥,指着厂门,说,“再不走,我叫保安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我不走你又怎么样?”
敏敏昂首挺胸,高耸得胸一起一伏,气得余丽丽真想一伸手把它抓破。她不是那种平胸飞机场的女人,但是,最看不得胸脯比自己丰满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那么漂亮,想她敢那么横,一定是电话里把张建中说晕头转向了。
一听见靓女的声音,男人没几个能把持自己,特别是那种不认识的女人。
认识的女人不敢放肆,不认识的女人,直接就可以电话调戏,说什么都可以,甚至说得口水从嘴角往下流。余丽丽不相信张建中会例外,有时候,越是一本正经的人,越会有这种嗜好。
“你不走不行!”余丽丽回头冲司机说,“你马上叫保安过来。”
敏敏也不示弱,冲着司机说:“你去叫王阿姨过来。”
司机哪知道王阿姨是谁?问:“哪个王阿姨?”
敏敏头一扬,说:“王副厂长的老婆。”
貌似也只有她才认识自己了。
“你叫她干什么?你认识她吗?”
“王副厂长不是也出差了吗?我只好叫他老婆了。”
余丽丽问:“你到底是谁?一会儿说要找张厂长,一会儿又说要找王副厂长。”
她的心儿“咚咚”跳,这个女人不会是张厂长的老婆吧?很快,她又否认了,他老婆怎么可以长得那么漂亮?在余丽丽的心目中,张建中的老婆长得不是丑八怪,也很平庸,否则,不会一直不露面。
“你别在这虚张声势。”
“你把王副厂长的老婆叫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余丽丽冲着司机说:“你去叫,你去叫!”
看着面包车离开,敏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可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从来没有因为老李或郝小萍对谁大发脾气,从来没有因为张建中对谁大发雌威。
还不是给这个女人气的吗?谁叫她有那么一双桃花眼?谁叫她有那么一股子骚劲?谁叫她咄咄B人?
“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余丽丽又咄咄B人。
敏敏说:“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你想不吵已经迟了。”
“我向你认错行不行?”敏敏说,“刚才都不我不好,刚才没抓伤你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提醒了余丽丽,她看了看手臂,只见呈现出一道道抓痕。
“你自己看吧!”她把手臂伸到敏敏面前。
其实,也就是几道红印,敏敏手臂上的抓痕比她还多,手背还被她抓破了,沁着血丝儿。
914捧在手心里
然而,敏敏表现出和解的神情却让余丽丽误以为她害怕了。
“你别以为说句认错就可以了?”
“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余丽丽还一时不知该怎么答她了,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事,真要追究还真不知怎么追究。
“张建中对你不是挺好的吗?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我吧!就当有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吧!”
这会儿,敏敏又想到老李或郝小萍知道后,一定会严厉地批评她,厂里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后,会议论她大耍厂长夫人的威风,这对张建中的影响是非常不好的。
“他不是还很信任你吗?不是还任命你销售科长那么重要的职务吗?”
余丽丽鼻子一哼,说:“他信任我关你什么事?他任命我当销售科长又与你什么关系?”她有点明白了,说,“我告诉你,你说什么都没用,以后,你别指望我们厂会与你有任何业务来往。”
“我不是不谈业务的。”
“那你找张厂长干什么?”话音未落,余丽丽心儿跳了一下,“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声调虚弱,很显然,底气不足。
司机根本就没去二车间,到了厂部,就冲着保安吆喝,说你们眼睛都瞎了,说你们没看见发生状况了吗?这里可以无遮拦地看见余丽丽和敏敏站的地方。他指给他们看,“有人闯进厂里闹事,你们没看见吗?”
厂部那两位保安,负责厂部和附近两个车间的巡视,早就看见了他们,但离得远,一点也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
一位保安说:“我们哪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另一位保安说:“门卫怎么把那人放进来了?”
司机说:“你们还不快去保护余科长。”
一位保安问:“你怎么丢下她就回来了?”
“我怎么是丢下她?我是回来拉援兵的。”
另一个保安说:“看情形,也没那么激烈啊!”
“你不听指挥是不是?”
“我听谁指挥?我听你指挥?”保安根本不买司机的帐。
“是我叫你吗?是余科长叫你。”
“余科长,余科长,她什么时候当科长了?她以前是主任,早撤了,贬到车间去了。”
司机掌握的信息总比小保安灵通,很不屑地说:“你个屁,她很快就要当科长了。”
小保安在厂里的身份低微,却最不服气这些比自己好不到哪去的司机吆三喝四,一个保安说:“等她当了科长再说吧!”
另一个保安说:“就算她当科长,也指挥不了我们,我们是归厂办公室管的。”
敏敏和余丽丽那边气氛正朝和缓方向发展,厂部门前却起了纷争。
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说:“你们吵什么?就不怕影响别人工作,就不怕我把你们吵了?”
司机像见了救命稻草,对那人说:“主任,他们不听指挥,把他们炒了。”
一个保安说:“我们不是不听指挥,我们是不听有的人乱指挥。”
“你说谁乱指挥?”
另一个保安说:“你乱指挥。”
司机寡不敌众了。
主任问:“发生什么事了?”司机这才回过神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那知,主任却说:“小题大做!”
主任是从副主任的位置升上来的,在余丽丽手下受压迫了好几年,很清楚她的处事风格,这个女人,大事小事不分,没有事也要弄出三尺浪。其他企业的业务员来推销就推销呗,你阻三拦四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工作范畴,刚要提你当科长,你又耀武扬威管全面了。
“别理她,她喜欢管让她管去。”
司机可是主任的兵,他说不管,你还不能管了。
余丽丽见司机把车停在厂部,却再没动静,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猜想敏敏与张建中和王解放是什么关系?应该只是兴宁县的熟人吧?
说什么她也不相信,敏敏是张建中的老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有那么好的岳父岳母,还捞一个那么好的老婆。如果,这女人真是张建中的老婆,那也是面生横肉的母老虎,遇到她余丽丽刁难,早把整个厂吵翻了。
“王副厂长的老婆不来了。”余丽丽想撤了,虽然只是张建中或王解放的熟人,但还是招惹不起,刚才太激动,把这最重要的给忘了。
“那司机根本就没去二车间。”敏敏还记得王解放的老婆在二车间。
“那你去二车间找她吧!”
“你带我去。”
“我怎么带你去?我还要工作呢!”余丽丽想走另一条路溜。
“你不是要告诉我是谁吗?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哪个企业的业务员吗?”
“我现在忙,不想知道了。”
这会儿,司机想起敏敏曾要他叫王解放的老婆,虽然不能再亲自声援余丽丽,却可以打电话去二车间找帮手。
他在电话里对王解放的老婆说:“有一个人说是认识你,现在,余科长正在来厂部的路上盘问她呢!”
王老婆接电话时,正好就在窗前,透过窗户往外看,见两个女人在厂区路上拉拉扯扯,虽然远,还是能分辨出其中一个是余丽丽,另一个人看着也眼熟,会是谁呢?看了好一会,却没想起来。
“我过去看看吧!”
放下电话,王老婆拿起一顶草帽戴在头上就往这边赶。
太阳很晒,敏敏和余丽丽根本就没意识到,一直就站在太阳下,晒得汗流浃背,余丽丽想溜,敏敏不让她溜,说是如果,再碰到别人,又会盘问一番,说你反正也盘问那么久了,不如就一直跟下去,你放心,我也省事儿。
两人拉拉扯扯,王老婆就走近了,敏敏正好脸朝着她,就冲她一笑,反而把她给吓了一跳,快步跑过来说:“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一边咋唬,一边摘下草帽往敏敏头上扣。
“这么大的太阳也不戴戴帽,这么大的太阳还站在这晒。没给张厂长电话吗?你应该叫他派车去接你。”
王老婆还把敏敏手里提的包也夺过来了,她知道敏敏的身体状况,像郝小萍一样,捧在手心里怕她累着了。
“他不知道我回来。”
“你们年青人就会玩花样,玩什么突然袭击,不,不,叫惊喜,给他一个突然惊喜。他出差了,你王叔也出差了,都不在家。”王老婆一边说,还一边掏出手帕给敏敏擦汗,“你妈不知道你回来吗?你妈看见你这个样,不知会心痛成什么样?”
看着王老婆对敏敏比对自己女儿还亲,余丽丽整个人都懵了,再傻也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怎么可能啊!她会是张建中的老婆?
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余丽丽一点儿也不敢嫉妒了,想你对自己也太有信心了,张建中的老婆怎么就不能长得漂亮呢?如果,她没点儿来头,会直呼张建中的大名吗?
“敏敏是张厂长的老婆。”
“我,我不认识。”
余丽丽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脚底下有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完蛋了,你余丽丽完蛋了,你那个销售科长还没批下来呢!张建中知道你这么对他老婆,还不把那纸任命撕毁了?
敏敏说:“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你怎么不说呢?你说清楚,我就不会为难你了。”
“你会相信吗?”敏敏问,“那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信,我怎么会不信呢!”余丽丽说,“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真是对不起。”
“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点儿冲动。”
王老婆问:“你们怎么了?”
敏敏笑着说:“没什么,我们没什么?”
915这厂长当得太窝囊
(感谢航母上的帆588的打赏)
张建中没想那么快回来,苗主任的电话却打了进来,叫他马上赶回江市,说要召开紧急会议,张建中问,可以透露一下会议内容吗?苗主任说,你回来参加就知道了。没容张建中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苗主任基本掌握了他另设帐户的事,在余丽丽那找不到突破口,便把财务科长传去了。开始,财务科长只是摇头,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苗主任说,不要以为,你不知道就可以开脱干系,做为财务科长,却不能统掌厂里的财务收支,这本身就是失职。
财务科长说:“厂领导不想要我知道,我也没有,难道我还厚着脸皮一定要他们告诉我?”
本来是很有底气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一点儿力度。
苗主任就抓住了他这一点,说:“我很理解你,张建厂长是你的直接领导,你既然得罪我,也不会得罪他。你既然不听我这个组织的话,也要听他那个组织的话。”
——但是,你有没有听过,我苗主任想知道的事,会不知道吗?这样的事,除了你知道外,厂领导就不知道吗?杨副厂长或许不知道,工会主席或许不知道,王副厂长总知道吧?不要以为,他是张厂长的人,他就不会说。
——上次,工人上街示威,差点没把他撤了,你认为,是张厂长帮了他吗?不承认,他在糖厂说一不二,但糖厂以外,他的话就不顶用了,是我苗主任出面才把王副厂长保下来。如果,我问他,他会隐瞒我吗?
财务科长嘴唇哆嗦了。
“既然,我迟早都知道,你还有必要隐瞒吗?你还有必要让我觉得,你宁愿得罪我,也不想得罪张厂长吗?”苗主任说,“当然,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不会说,我到掌握的信息是从你这里打听到的。”
苗主任抛给他一支烟,看着他胆惊惊地点着,会心一笑,知道他就要招了,果然,张建中跟他玩了一招阴的。
其实,张建中并没想隐瞒苗主任太长时间,财务这块,还是能透明就尽量透明,只要跟兴宁那边建立可靠的关系,可以从他们那边贷款,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因此,他心里也清楚财务科长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还是没有撤换他,有时候,他还很认可财务科长的小心翼翼,就像他欣赏余丽丽的交际手段一样。
当苗主任“嘭嘭嘭”抛出张建中隐瞒国资办另设帐户的事实,他脸上依然带着笑。
“你觉得,这种作法合适吗?”
张建中说:“我也是没有办法。”
“一个企业,有必要开设多个帐户吗?这是躲避监督。”
如果上面进行财务审查,可以把新帐户藏出来,拿出旧帐户应付。
“你们随时可以审查我的新帐户。”
“我们怎么知道,你除了这个由帐户,还有没有其他帐户?”苗主任说,“企业有严格规定,只能设立一个帐户。这是纪律,这是原则。这是杜绝企业乱贷款乱开支。”
张建中说:“我也不想那么麻烦,但是,希望苗主任能理解我们的困难,如果,企业只允许一个帐户,那么,我希望银行方面也要尊重企业,能够理解企业的难处。”
“银行怎么不理解?”
张建中笑了笑,说:“银行理不理解,你还不清楚吗?原来的那个帐户是设在工业银行的,他们B我们还贷款,糖厂现在的状况,别说还贷,就是吃饭也困难。”
“可以协调解决吗?”
“怎么协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你有困难,可以找上级解决,但是,绝对不允许擅作主张。”
“这么一点儿小事,我也麻烦你苗主任,你苗主任不嫌麻烦,我还觉得自己太无能。组织上把那么大的一个厂交给我,我是一厂之主,竟然连这点小事也要求助国资办才能解决,我这厂长当得也太窝囊了。”
话里句句是剌,张建中却笑容可掬。
“企业的状况,你是知道的,好不容易弄了点钱,打进工业银行的帐户,但因为,我们欠贷未还,他们完全可以不经我们同意,就截留我们的资金,企业手里没有一分钱,就像机械没有了润滑油,想运作也运作不起来了。”
“这些困难可以争得银行理解嘛!银行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张建中轻轻一笑,反问道:“他们会讲道理吗?”
“这只能怪你,当初太意气用事。”苗主任说,“后来,人家也放出话来了,只要你认个错,大家还可以愉快地合作。”
张建中脸一绷,说:“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向他们认错?我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虽然,他们曾经与糖厂有过愉快的合作,但那不是我,我跟他们从来就没愉快过。既然不愉快,我为什么不可以另找合作伙伴呢?银行又不是仅此一家。”
“你这事强词夺理!人家要你还贷错了吗?人家就是按规定截留你们的资金也是合法。”
“所以,我要另起炉灶,另辟蹊径。”
苗主任拍桌子了:“你这种作法是不允许的!”
“但我这种作法,却可以得到充裕的资金。”
“你这是只管新帐,不管老帐。”
“我并没说不管老帐。”张建中停了停,说,“目前,我也没有能力管老帐。”
“你这不是摆脱银行,你这是连国资办也摆脱了。”
因为,苗主任与工业银行的关系,完全可以影星监控各企业的贷款,你张建中另起炉灶人家就未必需要国资办的批文了,事实上,那家农业银行也的确不要张建中出示国资办的批文。
“我作为一厂之长,不可能没有这个自主权,你们把工厂交给我,就必须真正地放手放权。事实证明,什么都要你们点头同意才能去干,还是重蹈覆辙,无法走出困境。”
张建中不想再多说什么,也不管苗主任脸色有多黑,开门就往外走。
“你站住,你站住!”
张建中回身说:“我不想说服你,但你也无法说服我,我只希望,你再给半年时间,成与败完全可以见分晓。”
几天前,张建中还不敢说这句话,偷奔大白免,再访省商业公司,会晤黄导,他对自己充满信心,半年后,他的新产品一定能够打进市场,而且,还会取得不亚于大白兔的成绩。
苗主任受得了你这气,就算知道你张建中是林副市长的人,他也要把状告上去,第一,你另立帐户摆脱监管,肆意贷款。第二,你藐视领导,不把他苗主任放在眼里。林副市长早就听了张建中电话汇报,笑着说:“你干什么要跟年青人斗气呢?年青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吗?总按你那一套行事,是不是还走老路吗?”
——你当了那么些年国资办主任,企业那一块都按你定下的调子走,这么些年,路好像越走越窄了。看开一点,张建中说得也对,既然,我们把工厂交给他,就应该多给他一些自主权,不要总束手束脚。
——审核组没向你反馈意见吗?他们可是一致认同张建中的,他们都认可了,你再唱反调,可就不合适了。让年青人去闯,反正也是死路一条,或许,他张建中就闯出一张新路来了。
审核组还在旅游的路上,就已经向市领导汇报认可的张建中意见了,真是无稽之谈,一个个都被张建中贿赂了。
苗主任在林副市长这讨不到好,又与工业银行商量是不是可以采取什么金融手段遏制张建中这种行为?
916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那边也很努力,向人民银行提出取消糖厂在农业银行的帐户,人民银行的回话是,客户有客户的自由,他们可以在任何一家银行开设帐户。工业银行申辩,他们是想赖账,利用在农业银行的新帐户转入新资金,从而,逃避他们强制糖厂还贷的权利。
人民银行的回复是,人民银行虽然肩负着金融监督的职责,但这种金钱纠纷还是以法律途径解决为佳,一旦打赢官司,法院会查封糖厂的所有帐户,甚至指定工业银行为他们的唯一银行。
工业银行到法院一质询,人家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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