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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长起跟着进去了,只见地上躺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对常乐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常乐上前抱起母亲:“娘!热包子,您快醒醒啊!”
白长起快步近前,搭手试试老太太的脉搏,对常乐说:“兄弟,别叫了,给你娘料理后事吧!”
“我娘她死了?不会吧,她怎么会死呢?”
“是饿死的!常乐,给你老娘买副棺材,尽最后孝心吧!”白长起从衣兜里摸出10块大洋,塞给常乐:“办完老娘后事,到大华戏院找我。”
第二天上午,腰上系着白带子的常乐走进经理室,朝白长起跪下:“白老板,常乐给你磕头了!”
女子戏班 第八章3(2)
白长起连忙阻拦:“常乐,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替我娘感谢你,要不是你出钱发送我娘,我娘就得黄土盖脸。”
“我赶上了,这是我们兄弟缘分!”
“白老板,大恩不言谢。往后我常乐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什么时候需要,你尽管拿走!我要是皱一皱眉头,就对不起我饿死的老娘!”
“常乐,我是没有兄弟的人,如果你不嫌弃,往后你就是我兄弟,我就是你大哥!”
“常乐不敢高攀!”
“什么话!过来!”白长起拉着常乐走到关公像前跪下:“兄弟,你我今天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
“磕头!”
白长起和常乐对着关公像磕了头。俩人都是真心实意,所以头磕得格外响。
女子戏班 第八章4(1)
王处长那边果然没有动静,周班主和朱老板又结了一次账,心里自然不舒服。彩云来领包银时,周班主满怀希望地问:“彩云,王处长那边该有消息了吧?”
彩云也觉得奇怪,王处长明明答应好好的,却不见动静,她本想约雨虹再去问问,但雨虹整天在忙着去香港的准备,她也没再张口。见周班主问起,她只好老实承认:“还没有消息。”
周班主一脸愁云道:“大家都逼我要原来那个包银钱数,我上哪儿去拿啊?”
“班主,您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不能让您一个人吃亏。”
“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有一个想法。雨虹不是要去香港定居吗?我想给她搞一场告别演出,我们姐妹俩同台表演,票价卖高一些。事先跟朱老板说好,高出的这部分归戏班,这样戏班就可以多一些收入,雨虹对她的戏迷也有个交代。”
“好啊,这个主意好。”
“我是这样想的,还不知道雨虹的意思。”
“我去求她,我们合作多年,这点面子她会给的!”
周班主满怀希望来小洋楼找雨虹,雨虹却没有那么高的热情。周班主苦口婆心地劝道:“雨虹,你还是演吧,这是你向戏迷的告别演出。再说你和彩云同台演出,等于是把你的戏迷转给了彩云!”
彩云也劝道:“表姐,咱俩同台献艺的机会很难得,你就别犹豫了,答应吧。”
雨虹深叹一口气说:“我何尝不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演出呢,既是纪念,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回忆。可这事我决定不了,要跟陆兴商量,要他同意才行。”
“那就叫表姐夫下来,跟他商量,早定下来早做准备。”彩云说,“表姐夫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他不会不同意的。”
陆兴在楼上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时走下楼梯来到客厅:“雨虹,三姑请我们吃饭,该走了。”
“表姐夫,你下来得正好,我想让表姐和我同台演出,表姐说要等你来定,你看没问题吧?”彩云急切地说。
“陆先生,这是雨虹的告别演出。我想请她跟她的戏迷告个别,请陆先生务必支持。”周班主说。
陆兴看着雨虹说:“雨虹,这是牵扯到陆家脸面的大事,得请父亲来决定。”
“你跟父亲好好说说,我一辈子只演这最后一场了,就算留个纪念,好吗?”雨虹恳求道。
“一会儿吃饭时就能见到父亲,我会说的,但成与不成不好说。”
“你一定要说成才是我的好表姐夫。”彩云有些撒娇地说。
周班主抱拳作揖:“拜托了!”
雨虹一夜未归。第二天上午,彩云起床后来到客厅,张妈已将当日报纸放在茶几上,报纸旁还放着一杯热奶茶。她端起奶茶,顺手翻开报纸,忽然,一行醒目的标题打入她的眼帘:著名武旦雨虹小姐发表声明。她迅速浏览一遍,原来是雨虹发表了永远告别舞台的声明。她放下奶茶,拿起电话打到陆兴家找雨虹。电话是陆兴接的,陆兴告诉她雨虹还在休息。彩云对着电话狂泻心中的愤怒:“休息?我表姐在哭吧?告别演出是我表姐作为艺人的最后心愿,你们陆家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她呢?不让演也就算了,还要表姐登报声明永远离开舞台,你们陆家做事也太绝了……什么,她自愿登的?不可能!……我不听你解释,你让表姐晚上来戏院找我,要不我就去你们陆家找她,我要问问老爷子,凭什么把艺人看成是下三烂?”
雨虹在晚上演出前来到福来戏院,在戏院门口,她深情地凝望《穆桂英挂帅》的演出海报,又向挂在头牌位置的彩云投去复杂的一眼,擦擦眼泪走进戏院。她来到后台,彩云正在化妆。她走到彩云身后,勉强笑着说:“来,姐帮你化妆。”说罢已泪如泉涌。
彩云扯了一张纸巾递给雨虹:“表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要是你,宁肯不进陆家门,这最后一场戏也得演。我就不信争不过这口气。”
雨虹轻叹一口气说:“老爷子给我约法三章,做陆家媳妇要深居简出,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你嫁的是陆兴,老爷子干吗对你指手画脚?”彩云不满道。
“陆家是个大家族,老爷子是太上皇,进了陆家门,只能委曲求全了。”
“你现在就委曲求全,以后可怎么办?夫妻之间讲的是相濡以沫,平等相待,这样才能天长地久。”
“生活不是唱戏。女人嘛,命中注定只能随遇而安,哪儿能强抬头,拧着来?表姐只盼望你吉星高照,在申城戏坛红个十年八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表姐,这就是你希望的幸福吗?”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比很多艺人不知强上多少倍。”
“表姐,豪门深似海,你可要小心啊,实在熬不下去就回来,咱姐俩在一起生活,不管怎么说,心情会舒畅的。”
“我可不回来。”
“为什么?”
“等你那口子来了,让我给你们当灯泡啊?”
“表姐,你说什么呢?”
“世昌应该快来了吧?我走了,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申城。”
“他肯定会来的,我会一直等着他。”
“你可真痴情。”
“我们发过誓,此生属于彼此,无论是时间还是距离,都不能改变我们的誓言。”
女子戏班 第八章4(2)
“好,姐祝福你们。”
“我想他,真的很想他,想得我心口直疼。”彩云说着鼻子发酸,眼泪涌了上来。
“好啦,不说啦,再说你的眼泪该下来了。”雨虹给彩云整整头盔,对着镜子看了看:“准备上场吧,姐到下面去看你的演出。”
开场锣响了,彩云起身向台上走去。
女子戏班 第三部分
女子戏班 第九章1(1)
一条土路在山谷中蜿蜒伸展,韶华女子戏班的人坐在3辆牛车上,在炽热的阳光下踟躇前行。瘸腿罗坐在第一辆牛车上,边敲锣边喊:“韶华戏班郑班主路过此地,山上的朋友让条路!”锣声和喊声在山谷中回荡,汇入漫山遍野的虫儿的大合唱中。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瘸腿罗连忙将车停住,郑世昌跳下车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瘸腿罗紧张地问:“世昌,遇见土匪了?”
郑世昌环视四周,发现山顶上站着一群当兵的:“山上有当兵的,是他们在追人吧?”
裘百灵眼尖,看见有人在山坡上一闪又不见了,连忙指着草丛喊:“快看,有人从山上滚下来了。”
“你们都别动,我去看看。”郑世昌也注意到了,他抬手让姑娘们坐好,自己向草丛跑去。
“世昌,我们走我们的路吧,不要去管了!”瘸腿罗对着世昌背影喊,但世昌已经消失在草丛中。
片刻之后,郑世昌背着昏迷的陈涛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身上还挂着陈涛的药箱。罗瑞英急忙迎了上去:“是陈大哥?陈大哥!陈大哥!”
陈涛没有反应,他的大腿上浸出了鲜血。姑娘们七手八脚地帮郑世昌将陈涛平放到牛车上。罗瑞英从内衣上撕下一块布条系在陈涛的腿上。
“陈大哥怎么会在这里?”高小菊奇怪地问。
“不要管那么多了,那些当兵的在抓他,得把他藏起来!”郑世昌四下巡视,看到牛车上装道具的箱子:“快把箱子打开。”
“世昌,会惹事的。”瘸腿罗提醒道。
“陈大哥救过我们,他现在有难,我们不能不管。”郑世昌吩咐道:“快把箱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几个姑娘打开箱子掏出里面的东西。郑世昌将陈涛和他的药箱都放进了箱子,姑娘们帮着往陈涛身上盖衣服和乐器。郑世昌把箱子盖儿盖好,叮嘱大家道:“记住,一会儿要是碰到当兵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什么人也没看到,我们就是在赶路。”
罗瑞英打开化妆箱,找出化妆颜料,对着化妆箱上的镜子往脸上涂抹起来。高小菊在一旁问道:“瑞英姐,你要干吗?”
“快,帮我化妆,化成得重病的样子!”
“明白!”高小菊点点头,将铁灰色粉底霜抹在罗瑞英的脸上。
瘸腿罗慢悠悠地赶着牛车继续前进,已化完妆的罗瑞英盖着被子躺在道具箱旁。忽然,几个国民党兵跑了过来,为首的军官突然抬手大喝:“站住!”
戏班姑娘们有些紧张和慌乱,不由自主地往一块挤了挤。瘸腿罗刹住牛车,郑世昌跳了下来,走到军官面前,施礼道:“老总,您有什么吩咐?”
军官打量一眼郑世昌,厉声问道:“看见有人从山上滚下来吗?”
“我们只听见了枪声,没看见人。”郑世昌一脸诚恳地说。“这一带闹土匪,我们以为是土匪打来了,所以就急着赶路,没想到遇见老总了。”
“什么土匪?我们在抓共党分子!”军官用枪指着车上的人命令道:“都给我下来!搜!”
国民党兵围上去乱搜起来。军官站在牛车前,用枪挑开罗瑞英身上的棉被:“下来!”
瘸腿罗连忙求道:“老总,她得了肺痨,不能动了。”
“不能动?”军官的眼睛盯上了道具箱:“把这个箱子抬下来!”
罗瑞英一脸灰白闭着眼睛,突然咳嗽起来。
“老总,肺痨会传染的,沾上可就活不成了。”瘸腿罗继续说。
军官吓得朝后退了一步:“那你去抬!”
“老总,不能抬啊!她是我闺女,一动她就没命了。”瘸腿罗哭丧着脸说。
军官举起手枪,顶住瘸腿罗的脑门:“老东西,你要不抬,我他妈的毙了你!”
郑世昌上前道:“老总,您是要抬人还是要抬箱子?”
“人和箱子都给我抬下来!”
“老总,人您已经看到了,箱子您就自己打开检查吧。”
军官扫了一眼郑世昌,冲一个国民党兵挥手。国民党兵上去将箱子掀开一道缝,罗瑞英突然坐起来咳嗽,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国民党兵蹿了回来,凑到军官跟前说:“连长,我看没多大油水。”
话音未落,突然一枪打来,说话的国民党兵应声倒地。军官吓得躲在牛车后面,判断枪声传来的方向。郑世昌看到从一棵大树后面闪出小马的身影,影动枪响,小马向山上跑去。军官挥枪喊道:“在那儿!给我追!”国民党兵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枪响的方向追了过去。
道具箱里传来敲击的声音,罗瑞英坐了起来,掀开箱盖,将陈涛扶了起来:“陈大哥!”
戏班来到老乡家里,郑世昌将陈涛背到床上。陈涛拧着眉毛靠在墙上,捏着自己受伤的右腿,对罗瑞英说:“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罗瑞英给他拿过药箱问:“上药吗?”
“不,得先把子弹取出来。你去烧盆热水。”陈涛对郑世昌说:“帮帮忙,把裤子撕开。”
郑世昌用刀子将浸透鲜血的裤子划开,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大腿。
“世昌,你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有麻药吗?”
“没有。不要紧的,你把刀用酒精擦一擦,我指挥,你来取。”
女子戏班 第九章1(2)
“陈大哥,那该有多疼啊!”高小菊担忧地说。
“多疼也不怕,不取出子弹,我就像罗叔那样走路了。你们出去吧,别吓着你们。”
“我打打下手。”高小菊想留下来帮忙。
罗瑞英端着盆热水进来:“小菊,你和百灵都出去,有我就行了。”
裘百灵拉着高小菊走了出去。
“来吧,世昌,对准枪眼儿往下挖!”陈涛平静地说。罗瑞英伸出手:“陈大哥,你抓住我的手!”陈涛感激地点点头,攥住罗瑞英的手。
郑世昌猛地将刀子插进陈涛的大腿,陈涛不由“啊”了一声,罗瑞英顿时觉得手像被捏碎了一般。子弹被取出来了,陈涛已是满头大汗。罗瑞英甩甩被陈涛捏疼了的手,用热水清洗伤口。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好像自己的心被打了个洞。
在陈涛的指点下,郑世昌和罗瑞英帮他处理好伤口。趁罗瑞英出屋倒水的机会,陈涛问世昌:“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怕不怕?”
郑世昌一笑道:“要怕我们还会救你吗?陈大哥,我不清楚你们共产党和国民党是怎么回事,我只认你这个人!像你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好!我想求你一件事,你敢不敢去做?”
“说吧!”
“在你们发现我的地方,我藏了一担药品,药品藏在一块大石头后边,上边盖了草。你帮我把药品找回来行吗?”
“嗯!我这就替你取回来。”
罗瑞英倒水回来,和高小菊、裘百灵一起进来。高小菊关切地问;“陈大哥,你腿还疼吗?”
“这会儿好多了,过不了几天,我会像以前一样箭步如飞的。”
“陈大哥,您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吧,也好让嫂子照顾你。”罗瑞英真诚地说。
陈涛笑道:“我是孤身一个,腿肚子贴灶神,人走家搬。”
罗瑞英的脸忽然红了:“是这样啊。”
“陈大哥,那你就留在戏班吧,瑞英姐可想照顾你了。”裘百灵笑着说。
“百灵,你胡说什么?”罗瑞英不好意思地说。
“小菊姐,我胡说了吗?你看瑞英姐的脸都红了。”裘百灵继续打趣地说。
“死丫头,看我不打你!”罗瑞英假装愤怒地举起拳头。
郑世昌看了陈涛一眼,说:“你们照顾陈大哥,我出去办点事。”
“哥,这儿有什么事情可办啊?”高小菊问。
“出去找找有没有演出的机会。”郑世昌说完就走了出去。
郑世昌一身黑衣,踩着月光急速奔走,不消一个时辰,就来到救陈涛的地方。满山遍撒银光,他很快就找到了藏在大石头后面的担子。他刚把担子挑起来,就听有人在他身后喝道:“别动!”他回过头来一看,不由惊喜道:“小马?”
“郑班主!你怎么在这儿?”小马收好枪,一把抓住郑世昌的胳膊:“老陈叫你来的?”
“是,陈大哥在我那里,他受伤了,是他让我来取担子的。”
“快,快领我去见他!”
小马跟着郑世昌走进房间,扑上去抓住陈涛的手问:“老陈,听郑班主说你负伤了?”
“郑班主了不起,把你一块取回来了。”陈涛笑着说。“不要紧,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伤着骨头。你没挂彩吧?”
“没有!追咱们的那群笨蛋,倒是让我撂倒了3个。”
陈涛和小马开心地笑了。郑世昌从他们身上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共产党人不怕牺牲的乐观精神,他们刚刚经历了枪林弹雨,此时却谈笑风生,好似家常便饭一般。3天后,陈涛能拄着棍子下地走动了,他让小马到江边安排了船,和戏班告别了。临走前,陈涛交给郑世昌一封信说:“我在申城有个朋友,他是申江戏院老板,叫俞元乾,我写了一封信,你可以到申城去找他。”
郑世昌的心弦被拨动了,申城和彩云连在一起,他早就渴望去那里了。他接过信,感激道:“我一定去申城,希望我们能在那里见面。”
罗瑞英扶着腿脚不利落的陈涛上船,小马将陈涛搀了过去。她眼圈红红的,夜里已经偷偷地哭了一场。她的心像被摘走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而痛苦。
陈涛坐好后,对罗瑞英摆摆手说:“英子,笑一笑吧,我们要笑着分手。”
罗瑞英勉强地笑笑,两滴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在她朦胧的视野中,小船渐渐远去,她的心像风中摇晃的灯笼,没着没落的。
“英子,回去了!”瘸腿罗招呼道。“别想了,不是一路人,走的不是一条道。”
“爸,我愿意和陈大哥是一路人。”罗瑞英表示道,“总有一天,我会和他走到一起的。”
女子戏班 第九章2(1)
韶华女子戏班又上路了,牛车穿行在鸟语花香的山谷,裘百灵忽然唱了起来:“一月梅花映雪白……”唱完后拍了一下罗瑞英。罗瑞英接着唱:“二月桃花迎春来……”然后推了一下身边的小菊。小菊接唱:“三月梨花满树开……”小菊身边的姑娘接唱:“四月芍药莫要采……”另一个姑娘接唱:“五月鲜花连成海……”
瘸腿罗吸着烟袋,对躺在牛车上的郑世昌说:“要去申城了,姑娘们高兴啊。”
“罗叔,到申城还有几天的路程?”郑世昌坐起来问。
“还有200来里,5天吧?”
“申城是个大地方,吃住都很贵,刚去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场子,我们得多赚点钱才好去啊。”
“你想边走边演?”
“是啊,有演出的机会我们不能放过。”
“你不想早点见到彩云吗?”
“想,可不能给她带去麻烦。”
“那就边走边演吧!”
下午的时候戏班来到一座古镇,在客栈安歇下来,郑世昌向客栈老板打听有没有请戏班演出的。客栈老板立刻眉开眼笑,说道:“我就想请戏班演出。家父80大寿,想请乡邻看场戏,我正愁没地方找戏班呢。”
“太好了!我们演场戏要5块大洋,您看怎么样?”
“能让家父高兴,5块大洋照给,我还免你们的宿费。”
第二天晚上,姑娘们就登台亮相了。郑世昌代表戏班在台上向寿星敬酒:“大伯,韶华戏班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客栈老板父亲颤巍巍地站起来,抱拳道:“谢谢!我也祝戏班芝麻开花节节高。”
众人掌声一片。高小菊上场表演《西施浣纱》,清亮的嗓音划开夜空,仿佛星星掉入玉盘:“奴家西施,今日天气晴和,不免我出门浣纱便了。旭日东升鸟雁飞,乡村女子步忙移。出身本是越国地,越国都城名诸暨。诸暨城处宁萝村,一村分开各东西。东西两村皆姓施,中间隔条浣纱溪……”
戏一直演到后半夜才谢幕。第二天上午,郑世昌来和客栈老板结账,客栈老板先给了5块大洋,接着又拿出30块大洋,说道:“郑班主得多住几天了,已经有6位乡邻来订戏了。钱我替你收了,日子我也替你排了,这是钱和请帖,你收好。”
“啊?有这么多人来订戏?”郑世昌颇感吃惊。
“订戏的人多不好吗?说明你们戏班有戏缘,大家爱看。”
“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就多住些日子。不过我们的住宿花费,该怎么算还怎么算。”
“就这么说定了。”
戏班一住10天,姑娘们天天晚上都有演出,搞得疲惫不堪。这天夜里演出回来,瘸腿罗像有什么预感似的拉住郑世昌:“世昌,我们该动身了,得往申城赶啊。”
“还有两场吧?别让客栈老板接戏了,演完我们就走。”
“我心里慌慌的,街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小鬼子不会打过来吧?”
“小鬼子打过来咱就跑。您要是睡不着,咱爷俩就喝杯酒,喝完酒就睡踏实了。”
郑世昌在客栈老板那里弄来酒菜,倒上酒,忽然说道:“快到彩云的生日了,见不到她,喝碗酒算给她庆祝了。来,罗叔,喝!”
瘸腿罗端起酒碗说:“世昌,你也是侠骨柔肠啊!喝!”
郑世昌喝了一大口酒,将碗放下道:“不知道她在申城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咱们到了申城能不能找到她。您别说,我还真想她。”
“你放心,你和彩云有缘分,月下老在你们前世就用红绒绳栓好了。你脖子上的那头是她,她就是远在天边也跑不了,要不怎么说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
郑世昌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一轮明月在云中移动,挂在月上的云像一条飘扬的彩带。他默默地想:“我的彩云就是这样挂在我心上的。”
忽然,传来狗叫声,很快就连成一片。瘸腿罗侧耳听了听:“这狗叫得邪乎。”客栈老板跑了过来:“快跑,日本鬼子来了!”
“啊?”郑世昌噌地站了起来。
“外面有好多逃难的人,说日本鬼子已经到了义仓镇,离这儿只有3里路了,你们快逃吧。”客栈老板着急地说。
“罗叔,你去套车,我去叫姑娘们,马上离开这里!”
几分钟之后,姑娘们坐着牛车离开了客栈。街上似有无数的人在奔跑,牛车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向西跑,忽然人群又折回来向东跑,郑世昌拦住一个人问:“老乡,你们怎么往回跑?”
“前面有日本人!”那人说完就跑了。
“世昌,回客栈吧!”瘸腿罗拉着缰绳问。
“好,先回客栈!”
瘸腿罗掉转车头,3辆牛车狂奔起来。远处传来枪声。牛车回到客栈,客栈大门紧闭,任怎么敲打和呼喊都不开。罗瑞英突然惊叫起来:“世昌哥,日本人!”郑世昌顺着罗瑞英手指的方向一看,明亮的月光下是一群端着刺刀的矮家伙,哇哇叫着向这边冲来。
“快跑!”郑世昌指挥姑娘们向另一个方向跑。瘸腿罗跑在了后面,罗瑞英停下来等父亲。瘸腿罗推她:“英子,别管我,你快跑!”
“爸,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罗瑞英扶着父亲一瘸一拐地跑,和前面的人渐渐拉开距离。
女子戏班 第九章2(2)
日本鬼子的喊叫声已经听得很清楚了:“站住!良民大大的!”
郑世昌跑过来,背起瘸腿罗就跑,子弹从他身边划过。他背着瘸腿罗和罗瑞英经过一个水溏时,听到高小菊的叫声:“哥,在这里!”郑世昌连忙放下瘸腿罗,扶着他跳了下去。他看见姑娘们都藏在水溏里,忙问高小菊:“人都在吧?”
“百灵还没来,”高小菊说,“其他人都在。”
“啊?”郑世昌要起身时,发现两个日本兵端着枪向他们这边搜来。水溏边几棵大树的阴影遮盖了他们,大家一个个屏声静气藏在水塘里。闪着寒光的刺刀在姑娘们眼前晃动,吓得她们张大了嘴。两个日本兵没有发现什么,往别处跑了。郑世昌从水溏里一跃而起,猫着腰向前跑去。
裘百灵被一个鬼子逼到一个大树下。面对手无寸铁、惊恐如鸟的姑娘,鬼子变成了一头狼,他狞笑着扑了上去,抱住裘百灵乱啃。裘百灵用手乱打,鬼子被激怒了,他将枪放在地上,一把撕开百灵的衣服,两只手抓向百灵的Ru房。
郑世昌发现百灵,三蹿两跳摸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枪,裘百灵大叫起来:“世昌哥,快救我!”鬼子回过身来,郑世昌疯了一般叫着“啊”,举着刺刀将鬼子钉在树上。鬼子惊谔地瞪大眼睛,望着致他死命的中国人,头终于歪到了一边。
女子戏班 第九章3
鬼子像黄蜂一般掠过古镇。郑世昌和客栈老板结了账,退了预约的两家订戏的钱,带着戏班的人坐着牛车离开了古镇。临走前,客栈老板建议让姑娘们化装,穿上男人的衣服。世昌让姑娘们变成小伙子,赶紧上路了。出了古镇,朱琴师、王琴师忽然对世昌说要离开戏班自己走。
“到处闹日本,没法演戏了。我们想回乡下去躲一躲。”朱琴师说。
“世昌,我们得活着回去,还得养家糊口啊。”王琴师解释离开的原因。
郑世昌掏出一把大洋塞给两位琴师:“也好,朱师傅,王师傅,我们能不能到申城,到了申城能不能站住脚,都还吉凶未卜。我只能给你们这么多了,路上小心!”
“钱我们可以少要,能给我们一辆车吗?”朱琴师问。
“好,你们带走一辆车吧!”郑世昌招呼姑娘们把一辆车上的箱子卸下来,和两位琴师道别了。
走了半日,遇见岔路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人可问,瘸腿罗指着通往山里的路问郑世昌:“走山里吧,山里安全。”
牛车进了山谷,顺着山脚往前走,刚刚拐了一个小弯,瘸腿罗突然勒住牛车。郑世昌大吃一惊,他们和日本人迎头撞上了。瘸腿罗赶快抹车,刚掉转过车头,十几个日本兵已经端着枪冲了过来,围住了戏班的人。
手拿指挥刀的军官指着郑世昌问:“你们的什么人?”
“我们是老百姓。”郑世昌冷静回答。
军官一挥手,几个日本兵用刺刀挑开戏箱,从里面挑出几件戏服。军官用指挥刀一指:“这是什么的干活?”
瘸腿罗赶紧比划着说:“唱戏的干活。”
“唱戏的干活,吆唏!花姑娘的大大的有?”军官收起指挥刀,满脸堆笑。
“花姑娘的都跑了,这里没有花姑娘!” 瘸腿罗说着把手伸向屁股下面,他坐着一把砍柴刀。
军官来到罗瑞英面前,伸手摸她的脸蛋,突然将她的前胸衣服扯开,狞笑道:“花姑娘,吆唏!”罗瑞英羞愧地攥住前襟,往车里缩。军官一挥手:“花姑娘统统带走,男人统统枪毙!”
十几个鬼子拉枪闩,瘸腿罗突然从屁股底下抽出砍柴刀,从车上跃下,将刀架在军官的脖子上,大吼:“世昌,快带姑娘们走!”
所有的人都被瘸腿罗的举动惊呆了。郑世昌惊叫:“罗叔!”罗瑞英跳下车:“爸!”瘸腿罗扯着嗓子喊:“快走,不走都没命!”
日本兵把枪口对准了瘸腿罗。军官用日语命令兵士:“不要开枪!后退!”鬼子们端枪后退了几步。
郑世昌一把将罗瑞英拽上牛车,照着牛屁股就是一拳,牛车狂奔起来。瘸腿罗挥刀欲砍军官,刀未落下,鬼子们的枪先响了。瘸腿罗身中数弹挣扎几下倒在地上。鬼子们要去追牛车,突然从山上传来枪声,两个鬼子被打翻在地。剩下的鬼子就地卧倒,向山上开火。
山顶上,陈涛和小马带领一支游击队在打鬼子的埋伏。他们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戏班的人,在牛车跑开后才发动进攻。游击队员们边打边往下冲,压得鬼子一边还击一边向后撤退。又有几个鬼子倒下了,剩下的拼命向回奔逃。郑世昌提着刀也冲了过来,一刀砍倒落在最后面的一个鬼子。没被杀死的鬼子溃退而去。
枪声止息,游击队员们打扫战场,一共杀死了5个鬼子,缴获了5杆三八大盖枪。陈涛在瘸腿罗的尸体旁找到郑世昌,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世昌,你们不去申城,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迷路了。陈大哥,要不是你们,我们可全都没命了。”
罗瑞英抱着父亲大哭起来。陈涛让游击队员们掩埋了瘸腿罗。姑娘们哭成一团:“罗大叔,你都是为了我们啊!”“罗大叔,你死得好惨啊,罗大叔!”罗瑞英扑在坟头上不肯起来。陈涛蹲下,扶着罗瑞英的肩膀说:“英子,罗大叔的血不会白流,我们会让鬼子加倍偿还的。有罗大叔这样的英雄好汉,这块土地就不可能被征服。我们一定用手中的枪把鬼子打回老家去!”
“陈大哥,我要跟你走!我要杀鬼子,替我爹报仇!”罗瑞英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怒火。
“陈大哥,我也跟你们走,不演戏了,去打小日本!”郑世昌对陈涛坚决地说。
“世昌,你要把这些姑娘丢下不管吗?”陈涛起身问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
“世昌,抗日不能凭义气。七七事变以后,有许多演艺界爱国人士组织了抗日救亡演剧队,通过他们的演出宣传群众、动员群众、组织群众,作用非常大。你不要以为只有拿枪打仗才算是抗日,演戏同样重要。去吧,快去申城,那里有你的用武之地!”
“我听你的!”郑世昌点点头表示道:“我带戏班去申城抗日。”
夕阳西下,晚霞烧红了半个天空,山坡上洒满了血红色。牛车走了,罗瑞英回头痴痴地向山坡望着,大声喊道:“爹,见到娘代我问个好!”
女子戏班 第十章1(1)
彩云用一个漂亮的亮相结束演出,激起观众的热烈掌声。两个服务生抬着一个大花篮上了戏台。艺人们簇拥着彩云谢幕。服务生对彩云悄声说:“这个花篮是白长起先生送的。”
“谁?”彩云吃了一惊。服务生向台下指了指。白长起从第四排站了起来,向她摆手。彩云惊喜地睁大眼睛,不由喊道:“长起师兄!”
白长起来到福来戏院的后台,彩云带着彩妆扑了上去:“真是你,长起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到申城来的?在干什么?住在哪儿?哎,你有世昌师兄的消息吗?”
白长起笑道:“彩云,你一下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先说世昌师兄的消息吧,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我的回答一定让你失望。我同世昌师兄见的最后一面是在我们斗戏的县城。”
“是我离开的那天吗?”
“不,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一个月以后,你们又回了县城?”
“姓左的坑害了我,也坑害了师父师母和整个戏班,我们找他算账去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
“送他上路了。”
“姓黄的呢?”
“姓黄的疯了,他那个傻儿子听说小菊跳江了,也跟着跳江了。”
“小菊跳江了?”
“是,跟那个傻瓜结婚,她肯定是死路一条!”
彩云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不由长叹一声:“小菊的命好惨啊!”
雨虹来到后台:“彩云,快卸妆,干爹要请咱们去吃饭!”
“表姐,这是我师兄白长起,真没想到他也来申城了。”彩云介绍道。
“雨虹小姐,你好!”白长起打招呼道。
“你好,白老板!”雨虹回礼道。
“白老板?长起师兄,你成老板啦?”彩云惊奇地问。
“你师兄是大华戏院的老板,陆家包过他的场子。”雨虹介绍说。
“真的?大华的老板?长起师兄,你太了不起了!”彩云兴奋地跳了起来。
“不值一提。”白长起摆摆手说。“倒是你彩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了申城名角。看了你的演出,我才知道雨虹小姐为什么要离开戏台,原来是你接替了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是可喜可贺。在这兵荒马乱的多事之秋,我们能够同城相遇,实属不易。改天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正好给我表姐践行。”彩云马上应承下来。
白长起在紫霄宫大酒楼设宴招待彩云和雨虹。宾主落座之后,服务生拿着法国红酒欲倒时被白长起挡住,他问彩云:“喝洋酒,行吗?”彩云点点头。他有些吃惊地说:“想不到师妹也能喝洋酒了。倒上!”服务生给每个人的酒杯斟上了酒。
“我也没想到师兄转眼就成大老板了。”彩云笑道。“正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白长起掩饰道:“别叫我老板,我只是混口饭吃。来,师妹,雨虹小姐,我先干了。”说着,他将酒杯举起一干而尽。彩云呡了一口将酒杯放下了。白长起不干了:“干了,第一杯一定要干了!”雨虹打趣道:“白老板,喝洋酒哪有干的?”
一句话点中白长起,他尴尬地笑了笑说:“瞧我,见了师妹就忘了规矩。随意,随意喝才尽兴。”
“在申城看见了你,更让我想起世昌和师妹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彩云提起白长起不愿说的话题。
“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担心。”
“你师妹心里最惦记的人就是郑世昌,经常跟我提起他,就盼他早点过来。”
“那好,为他们的平安再干——啊,再喝一口。”白长起端起酒杯。
“长起师兄,师傅把你赶出师门,你不记恨师傅吗?”彩云问。
“师傅用银朱笔点了我的眉心,让我成为江南第一花旦,我对不起他老人家,怎么会记恨他呢?师父和师母死得太惨了!”白长起用手抹起眼泪。这一刻他的眼泪是格外真诚的,是在他人性消失前的最后泪光。彩云掏出手绢递给他。他擦完眼泪,顺手将手绢收进自己的衣兜。
雨虹注意到他这个举动,以为无意,没有说穿。她举杯道:“你们师兄妹见面是高兴的事,就别提伤心的往事了,免得哭天抹泪的。来,为你们师傅、师母早日得到超生,喝一口!”
3只酒杯撞在一起。彩云喝了口酒放下酒杯,想起戏班和朱老板不愉快的糟心事:“长起师兄,我们戏班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福来戏院的朱老板单方面更改了合同条款,把三七分成变成了五五分成。”
“有这样的事?这也太欺负人了!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不在那儿唱了,到大华来!”
“太好了!我回头就跟周班主说说。不过,条件你要给我们优惠一点!”
“还是三七开,戏班拿大头,成吗?”
“你真是我的好师兄,我敬你!”彩云又举起酒杯。
“雨虹小姐,你表妹的酒量不小啊。”白长起举起酒杯说。
“她哪儿有什么酒量,我看她现在就有点失态了。”雨虹拿过彩云手里的酒杯,和白长起碰了一下:“我代她喝。”
女子戏班 第十章1(2)
“是,我的头还真有点晕了,不过能帮上周班主的忙,值!”
“师妹,你不能再喝了,我跟你表姐喝!”白长起笑着将酒杯里的酒喝干了。
回到小洋楼,张妈沏了两杯茶。雨虹招呼彩云道:“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表姐,累死了,我想洗个澡睡了。”彩云不想再说什么。
“彩云,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和白长起来往。”雨虹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彩云奇怪地问。
“我不放心。你看他志得意满呼风唤雨的样子,在申城没有点道行是混不到这一步的。”
“我了解长起师兄,他除了好赌,没有别的毛病。”
“白长起这么爽快就答应鸿运去大华,是不是另有所图呢?”
“我跟长起师兄是多年的师兄妹,他看到我有麻烦,他能不爽快吗?再说我们戏迷多,上座率高,就应该按三七分成,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我跟你交个底儿吧,白长起跟阿标走得很近。”
“搞戏院没有不交保护费的,他跟阿标走得近也很正常啊。”
“彩云,你只了解他的过去,人到申城会变的,你要多个心眼儿才是。”
“我知道了,表姐。瞧你还没结婚呢,就变成阿婆了。”
“不说了。你别忘了提醒周班主,戏班提前离开要付违约金的,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我记住啦!我要去洗澡了!”
“死丫头,嫌我嘴碎了?你手绢拿了吗?”
彩云摸身上:“忘在酒楼里了?”
“什么忘在酒楼里?你的长起师兄给拿走了。”
“一个手绢算什么,拿就拿吧!”彩云摇摇晃晃去了卫生间。
彩云不把手绢当回事,白长起却如获至宝。带着彩云体香的手绢,被白长起闻出兰花般的馨香。他把头靠在椅背上,将手绢盖在了脸上,闭上眼睛,眼前如过电影一般晃动着彩云的笑脸。
常乐走了进来:“大哥,丘哥来了,在剧场里转悠呢,叫他吗?”
白长起直起身子,将彩云的手绢叠好,放进抽屉里,眼神变得阴森森的:“请!”
常乐出去了,不大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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