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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于哥。”王冰走上前拉着于骏到旁边。
“已经调试过了,这先送过来的五十台电脑没问题,你看是不是先开张营业?”王冰问道。
“还不急,等电脑来齐了,招牌拿回来了再说,我得先给雨朦做做岗前培训。”于骏说着把王冰给划拉开,走到孙雨朦的跟前:“咱们接着往下说,这网吧和在电脑城不同,是属于服务业,心要细,胆要大,例如说没押金的一概不准上机……”
看着于骏在给孙雨朦做培训,王冰直挠头:怎么这岗前培训他都没摊上呢?
又想到这招牌快做好了,就跟于骏打了声招呼,赶着去取。
注册的公司名叫梅花三网络有限公司,网吧就叫梅花三网吧,招牌是昨天订下的,还有个灯箱,主要是放在正阳门商场外头,毕竟这早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
孙雨朦静静听着于骏给她讲述做网吧服务员的要点,好几回还掏出本子来记,这让于骏颇为意外,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于总,我有个要求,您能答应我吗?”孙雨朦等于骏停下的时候小声的说。
“你先说说看。”于骏注意到孙雨朦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心里倒猜不到会是什么事。
“您能先预支一个月的工资给我吗?”孙雨朦轻声说完看于骏没说话,就把头低得低低的。
“按规定,这钱我不能给你,”于骏看到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露出失落的眼神,就笑道,“不过,要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需要这钱,我倒是能够再考虑考虑。”
孙雨朦静静的低着头,像在思索着什么,于骏等着她,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凄婉的一笑:“这份工作我还是……”
“等等,”于骏笑着摸出钱包数了八百块钱递给她,“这不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这算是我私人借给你的,我也不算坏了规矩,你呢,也不要说什么辞职的话,明白吗?”
孙雨朦接过钱手微微的抖了下,一抓住了就直接往外头走。
“喂,至少说声谢谢吧?”于骏看着她俏丽的背影耸了耸肩,“说声谢谢很难吗?”
“于总,能给我们也培训一下吗?”有个叫方剑的跑过来说,他显然听到了于骏和孙雨朦交谈时的一鳞半爪。
“孙雨朦是新人,你们是吗?”于骏说完就走开了。
方剑迷糊了半晌,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于总,我也是啊。”
王冰将招牌送过来的时候,于骏坐在收银台后头吃着快餐,一看他就招手说:“先吃饭,顺便和你说点事,招牌让工人装。”
王冰就说了下安装的活,让方剑盯着,走到收银台旁,拿出饭盒打开,就听于骏说:“你认识八中的人吧?让人去问问孙雨朦的情况。”
“你想挖人家的底细?”王冰嘿笑着说,“该不是动真心了吧?”
“她让我给她透支了一个月的工资,”于骏扒着饭说,“我琢磨着这事不简单,估计后头还有什么隐情。”
“你就真给她了?你不怕她跑了?”王冰讶异的看着于骏。
“她能跑到哪去?都登记了住址的。再说了,为八百块钱就把人丢了,那还能说……”于骏说着话就看到孙雨朦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用她那纤白的手扶着门框说:“给我安排工作吧,于总。”
于骏看着她香汗淋漓的脸孔,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拍着收银台说:“你还没吃午饭吧?先吃再说。”
孙雨朦咬着嘴唇使劲摇了摇头,就往里头走。
“不收钱,员工福利……”于骏说到一半,孙雨朦就折回来了,他当下就笑了,“刚才没来得及告诉你,快吃吧。”
王冰看着孙雨朦拔开饭盒盖子,低着头在吃饭,就朝于骏看过去。
于骏朝他微微点头,王冰把饭盒扔下,拿出手机走了出去。
“小心点吃,这饭比较硬,下回我让王冰换一家店订快餐。”于骏说着话就看到孙雨朦由于吃太快被饭噎着了,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别急,没人跟你抢。”
孙雨朦脸红透了,握着纸杯喝了一口,却不敢抬头去看于骏。
“于骏,出来下。”王冰在门口打了个手势喊道。
“你慢慢吃。”于骏说完就从椅子上下来,走出门口看到王冰在转角处的铁栏杆那,就过去说,“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王冰点点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握着手机看着下边的溜冰场说:“孙雨朦在八中是个名人……”
这点在于骏的意料之中,像孙雨朦那样美丽的女孩,原来就该是众人注意的焦点。
“但她出名的原因不在她那张脸蛋上,”王冰顿了一下,“在她的母亲身上。”
“她妈?”于骏皱了皱眉。
“孙雨朦的母亲是八中的语文老师,很得学生的喜爱,原本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的,但是在四年前,孙雨朦的父亲醉酒后驾车撞死了人,家里为了赔钱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才勉强赔上,而她的父亲就在那年自杀了。”
于骏动容的看了王冰一眼,深吸了口气,摸出烟点上听王冰继续往下说。
“孙雨朦的母亲过不了多久也发疯了,整天在学校里哭喊着丈夫的名字,没隔多久就被辞退了。”说到这里王冰轻叹了口气,“孙雨朦初中也在八中读的,成绩非常好,一直是年级前三名,按理说上二中一点问题都没有,谁知出了这些事后,在中考时发挥失常,差了三分,家里也没钱能给她交议价,就只能在八中读职高了。”
“听我朋友说,这两年她母亲又得了白血病,她才这么急着找工作,一般情况下,职业高中的学生,也要到高二下半学期最后一个月才安排实习,估计是家里缺钱吧。”
王冰看着于骏沉默不语的按着栏杆,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个好女孩,不过,咱们现在怕也无能为力吧……”
“时间还早,我想去看看她母亲。”于骏把烟掐灭后说了句就往商场外走。
王冰足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孙雨朦的妈跟你有干系吗?”
于骏有孙雨朦家的地址,只是当他来到八中教师宿舍附近的一排平房区时,才有些意外。在记忆中这批平房都是给在八中做事的临时工住的,连供暧通道都没有,靠的全都是烧柴。屋里呛鼻不说,要门窗全关上的话,一不小心还会一氧化碳中毒。
这些平房没有门牌号,于骏只得一家家的找过去,直到敲到一家屋里有人的门时,出来的人听到他是来找孙雨朦家的,表情就显得很夸张:“朱老师家又借钱了吧?这大过年的就不要催了,让人家过个好年吧,看你年纪轻轻的,是你家大人派你过来的?”
“不是,我是孙雨朦的朋友,听说了她家的事就想过来看看。”于骏忙摆着手说,心里却想:我就长得像催债的吗?
“哦,她家就在倒数第三间屋子,唉,说来雨朦也真可怜,小小年纪父亲就去世了,朱老师又病又疯的,好在有时候还清醒着,要不然……”邻居叹气摇头,又看了于骏一眼,突然说:“你是她男朋友吧?”
于骏怔了下,才笑着缓缓点头:“我是。”
邻居还想再说什么,于骏快步离开朝孙雨朦家走去。
于骏看着灰瓦土砖的平房,被柴火熏得发黑的墙角,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孙雨朦家过得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于骏看了眼木板门,就站在外头叫了两声,才听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请进!”
第六章不速之客
推开木板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霉味,于骏睁眼看去,屋子里全关着窗,这外头天色还早,可里面早已伸手不见五指了。靠门边的地方是个烧柴火的炉灶,上面还架着个锡制的水壶,再过去两步就是张木板床,上头躺着个女人。
这女人想必就是孙雨朦的母亲朱老师,看她大半个身子都盖在被子里,伸出外头的双手枯瘦得像木条,原来应该非常秀气的脸孔,双颊却深深的凹了下去,头发倒理得清爽的用牛筯绳绑着。
屋里除了炉灶和木板床外,仅还剩下两张用铁丝捆着脚的竹椅和一个外表上全是水渍浸透痕迹的衣柜,在柜门上还有块镜子。
“你是来要钱的吧?”朱老师无力的说,“家里没钱,你要看上什么就拿走吧。”
“不是,我是雨朦的朋友。”于骏说着拉过张竹椅坐下,一坐上去竹椅就发出阵阵的呻吟,害他不得不又挪出半片屁股在椅子外。
“雨朦的朋友?”朱老师扭转头看着于骏,目光闪乱无神,“她交朋友了吗?”
于骏点了点头,能看出朱老师的病情不太好,约莫过不得多久随时就要去和孙雨朦她爸汇合了。
“这孩子也苦了她了……”朱老师哼唧了声,想要爬起来,于骏忙上前一把扶住她,这才感觉朱老师身体上已经瘦得前胸贴后背了。
就听朱老师说:“她爸走了,我这病又反复,耽误了她学习不说,这几年这家全靠她打着零工扛起来的,她才十七岁啊,我这个做妈的……咳咳!”
于骏感慨的轻拍着朱老师的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朱老师说着就叹息了一声,“我这也活不了几天了……”
于骏静静的听着,就听外头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姓朱的,把门打开!”
朱老师听到这声音,打了个抖,把头埋到被子里乱叫着:“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于骏皱着眉,走到门口,把门拉开,看见外头站着的是三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中年男子,都穿着厚实的军大衣,从面相上看就能感觉出不是好鸟。
“咦?”中间那剃平头的往后头退了步,看了看四周,“没走错啊!小子,你是姓朱的他家的亲戚?朋友?”
“我是孙雨朦的朋友。”于骏说完就看平头脸露喜色。
“嗬嗬,那成,你过来,咱们聊聊。”平头说着朝旁边那两人一使眼色,不由分说就把于骏给架到围墙边。
于骏倒不反抗,谁让他前世在网吧做了五年呢,那可是极能磨炼人性的地方,说穿了那就是社会的大熔炉。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这白天人多时斯文清丽得像良家少女,到了夜深人静里对着摄像头宽衣解带玩自摸的;一言不和操起刀子就跑到网吧里朝人身上扎的;一身西装革里仪表堂堂冲着话筒破口大骂的;初中没毕业就抱在一处跑到男洗手间去交配的……
总之,于骏的神经已经锻炼得像钢铁一样坚强,比从老山前线下来的越战老兵差不了多少。只是他想到这前天才打扮成讨债的,今天就遇上了讨债的,这报应未免来得太快了些吧。
直走到围墙边,于骏才冷静的说:“哥几个悠着点,有事慢慢说。”
平头笑嘻嘻的摸出颗烟扔在嘴,没点,直接嚼了起来,还边说:“姓朱的欠了我们十五万,你说说这几账该怎么结吧?”
于骏先对平头抽烟的方式报以百分之一万的佩服,这听过嚼烟叶的,没见过嚼烟丝的,然后才平静的说:“急吗?要不急的话,就缓两年再说吧……”
平头腮梆子一停,往地上吐了口烟丝,指着于骏的鼻子就说:“这钱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要是真还不上,嘿嘿,小雨朦的脸盆子身段可不赖,要送到皇后去,那可一保准的红牌,你们说是不是啊?”
跟他来的两人都发出桀桀的淫笑声。
皇后是云广有名的娱乐场所,那是比网吧更能磨炼人的地方,良家妇女进去担保不超过三天就得变成**。
于骏抬着眼皮子混不吝的打量着平头:“哥几个是道上的?”
“小子招子挺亮,”平头摸了摸油亮的脑门,“说吧,这钱还,还是不还?”
“哥几个能不能宽限两三个月,十五万这毕竟不是小数目,”于骏掏了烟出来,没学平头,点燃了抽了口说,“要不然报警吧,让警察来解决。”
平头愣了一下,恶狠狠的瞪着于骏:“你要敢报警,我这就把你给正法了,你信不?”
于骏把手叉到口袋里,抖着脚,目光冷漠的看着平头:“你要敢动我,信不信明天全都扔大风江里去?”
平头抬手就想给于骏一大嘴巴子,被旁边个军大衣破了洞的拉住了。
“哥,我看这小子有点邪门,”破洞低声说,“你瞧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被咱仨围在中间还能这么狂,要没点底子的话,他能这样?”
平头扭头瞅了于骏一眼,看着他那和年龄不符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
“这样吧,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三月底你再过来,我把钱给你。”于骏倒不愿逼得太紧,这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何况于骏一向自认不是好汉。
“缓俩月倒是没问题,只是到时就不是这个数了……”平头猜不透于骏的来路,这就抱着臂膀琢磨了下说,“按利息算,到三月底,就得三十万了,你还得上吗?”
于骏暗骂了一句:这帮人他妈的还不如去抢呢,真不知孙雨朦怎么会借这些人的钱。
“三十就三十,到时你来找我吧,”于骏说着报了林子轩的手机号,“到时你打这个电话。”
平头看了电话一眼没说话,就拿眼瞧着于骏,这么着两手空空的走了,实在回去难交代,好在于骏知情达意的掏出钱包扔了一千块过去:“先拿去,算是零头。”
平头这才脸色一缓挥挥手带着破洞和一直没说话的那位走了。
于骏转回头往平房那走没几步就看到孙雨朦跑了过来。
“那些人找你麻烦了?”她脸色发白,双手按在膝盖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打发走了。走,去你家坐坐吧。”于骏托了孙雨朦的手一把,拍拍她的肩膀说。
孙雨朦知道那些人的厉害,倒疑惑于骏是怎么打发人走的,但还是领着他回到屋里。
朱老师还躺在木板床上偎着土墙发抖,孙雨朦上去哄了半天,她才安静下来,于骏静静的瞧着忙里忙外,还想要给他倒水里的孙雨朦说道:“咱们出去说说话。”
孙雨朦瞅了母亲一眼,点头推开门,走到了外头。
“你缺钱我能理解,但你怎么借到高利贷身上了?”这是于骏不解的地方,按理说孙雨朦的交际圈,应该和放高利贷的差了八条街去了。
孙雨朦清澈的眼眶里泛着红晕,半晌都没说话,于骏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心里略微有些心疼。
“我妈去年底大病了一场,送到医院说是不动手术的话就熬不过冬天了,那时家里该借的亲戚都借过了,外头还欠着债,没人愿意借钱给我们,手术费又要五万块,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孙雨朦咬着樱红的嘴唇,“后来我有个同学说是认识愿意借钱的人,我就签了张借条,拿了五万,给妈做了手术,谁知道手术并不算成功,医生说她最多还能再活半年……”
“你同学能耐倒是大,能认识放高利贷的。”于骏叹息着说了声。
孙雨朦娇弱的身子微微一抖,咬着嘴唇的牙齿更紧了一分人。
“你是不是认为我不该去借那种钱?那我该看着妈妈……”说着话,孙雨朦再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于骏看得心里直难受,就贴上去搂住她的肩膀说:“别难过了,钱的事我想办法,你就好好的陪着朱老师走这最后一段路吧。”
孙雨朦心下一震,睁大了眼看着于骏:“这钱……这钱我不能要你的。”
说着,她挣扎着脱出了于骏的怀抱,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别的特殊要求,你不要想歪了。”以于骏的见识哪能不清楚这小妮子心里怕的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孙雨朦惭愧惶恐的低下头,为自己的误会而感到羞愧。
“因为你是美女,美女总会有一些特权的,何况,”于骏深沉的望向远处灰朦朦的太阳,“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跌入火坑。”
在于骏的人生哲学里,人要保持有限度的善良,如果孙雨朦不是美女,再如果孙雨朦家世不是这么凄惨的话,再再如果平头不是打算把她送到皇后的话,那于骏也不会插手。
孙雨朦凝视着看起来年龄比她仅大一两岁的于骏,心里暧乎乎的,觉得站在他的身旁要比一个人站着的时候要安全得多。
“雨朦!”
正当于骏就着这氛围情绪都还不错,打算来个十指相扣时,朱老师突然从屋子里发出一声凄惶的喊叫,让他这心顿时就提上了嗓子里。
第七章人情味
王冰赶过来时,朱老师已然去世了,身上盖着于骏在附近超市买的白床单。门外都围着些住在附近的邻居,都在摇头叹息,但有大半倒认为无论对孙雨朦还是朱老师而言,她这一死都算是种解脱。
王冰一踏进门就看到被于骏搂在怀中楚楚可怜的落着眼泪的孙雨朦,心里那叫一个腻味。原来还存有些的哀悼的念头,瞬间就去了九宵云外。
“别哭了,有我在,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好一百倍。”于骏轻抚着孙雨朦柔软的背脊,轻声的安慰着。
孙雨朦眼眶红彤彤的,手被于骏紧紧的攥着,全身上下困乏无力,全靠于骏支持着才能不倒下,现在她心底唯一的依靠就是身旁这个高大清俊的少年。
“我给林婶打过电话了,她听说了后让我代为向雨朦说声节哀。”王冰说着就看向孙雨朦,她这伤心的模样更多添了一分病态的美感,让人有惊艳的感觉。
“谢谢。”孙雨朦说着就任由于骏伸出宽大的手掌抹去了眼角下的泪痕,勉强朝他笑了笑。
于骏轻拥着孙雨朦纤弱的腰肢,这当口倒没时间细细体味那棉软的触感了,先必须将朱老师的遗体安置好再说。
“医院的车还没来吗?”于骏等了大约半小时,皱眉抬起腕表看了眼问道。
这无论是哪种情况的死亡都必须要让医院开死亡证明,后续取消户口和火化都要靠那张单子,按常理说,这种白赚钱的活,医院不会那么慢才是。
“我过来时看到医院的车被拦在了宿舍区门口不让进来。”有个收到消息赶过来的老师正说着,就看从门外走进来两三个人,那老师忙从竹椅上站起身朝最前边那个秃头的说:“程校长。”
程校长朝他点点头,就看向孙雨朦,见到她被于骏搂着,这眉头就皱了下。
“朱老师虽说已经不算是学校的教职工了,但学校还应该有所表示。”程校长说着就掏出张白纸包利是递了上来,孙雨朦还没伸手,于骏就接过去了,一摸,就算里头是一百块,那也就一张,这八中还真够抠门的。
程校长看于骏这么主动,脸上就有点不悦:“雨朦啊,你爸去世得早,你妈又有病,没人教你,可你也不该结交社会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要检点一些,都不像个女孩子。”
这话于骏听到耳中一点感觉都没有,表情丝毫不变,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孙雨朦搂着于骏的手反而紧了一分,自从四年前母亲被辞退后,她对这位程校长就没什么好感,后来家里日子过得紧,硬着脸皮上门借钱,他还一个劲的躲着她,与小时候待她和蔼可亲的形象差之千里。
王冰拿眼打量着程校长,心想这话只有他敢说。
“既然朱老师已经去世了,那这间房学校就打算收回来,”程校长看了看表说,“再给你们三十分钟收拾一下吧。”
孙雨朦打了个寒战,不敢置信的抬着头看向程校长,母亲还尸骨未寒,这学校就急着把房给收了,这有一丁点的人情味吗?
“别急,你姓程是吧?”于骏终于上火了,眼睛眯眯的盯着程校长。
程校长脸色一愠,微微的点了点头。
“医院的车是不是你安排人拦在宿舍区外的?”于骏问道。
“这房一收回来,那辆车就安排进来。”程校长旁边的人抢着代答,他已然瞧出程校长这火气有些大了,要不消消火,怕是会殃及池鱼的。
于骏笑眯眯的不说话,松开搂住孙雨朦的手说:“去把衣服收拾一下,这里不住了。”
程校长眉头这才舒展开,原想这小伙会不会出什么难题,谁想他这么容易就就范了。这屋子一腾出来,乡下来的那亲戚就有落着的地方了,虽说死过人,但打扫一下还是可以住人的嘛。
孙雨朦怔了下就去收拾衣服,于骏朝程校长说:“现在能让医院的车进来了吧?”
程校长笑着说:“等到雨朦和朱老师都出了屋子我自然会安排。”
“王冰,过来帮把手,”于骏这火越来越大,反而脸上一点都瞧不出来,他叫了一声,就和王冰两人一人托脚,一人托肩,“一、二、三!”
两人同时使劲把朱老师的遗体抬到了屋子外,这会儿天都快黑了,风一吹,把床单掀了起来,朱老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的人心里都一阵发毛。
孙雨朦的衣服本来就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她把衣服搂在怀里,走到门外站在于骏的身旁,愣愣的看着母亲的遗体,神情恍惚。
这四周的人都吃的是八中的饭,程校长开了口,谁都不敢帮忙,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眼睁睁的看着朱老师的尸体平放在外头的草地上。
“给保安打电话,把车放进来。”程校长满意的点头和旁边的人说。
于骏微笑看着程校长,在他走的时候还说了声再见。
王冰朝地上啐了口:“什么东西,这口恶气你就这么吞了?”
于骏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等到白车进来,他又掏钱给尸体搬运工和司机打了红包,和孙雨朦、王冰一同上了车。
“事情不会这么就完了,你放心吧。”于骏拥着孙雨朦的身子,轻声说。
在医院开完死亡证明书,接着火葬场的车就过来拉着送去殡仪馆存着,等候隔日火化。于骏打了个红包,让场里的人给安排在明天头一个。又连夜去给天赐山公墓管理处的打电话,订了块墓地。
忙完了都快夜里十点了,孙雨朦家里的亲戚倒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电话是用王冰的手机打了过去的,想必这些人是想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好在网吧前期投入总共花了十五万,剩下还有五万,处理朱老师的后事,有两万大约就够了,还能余下些流动资金。
“我给你在宇豪订了间房,现在送你过去,你先住一夜,明天我再让王冰给你找间公寓,钱方面的事你不用操心……”于骏说着就看孙雨朦双肩一耸突然一把抱住自己纵声大哭。
“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于骏紧紧的拥抱着孙雨朦,嗅着她身上那幽兰般的香味,心里一点**都提不起来,只想安慰着她,让她忘了这一切。
王冰看在眼里,心里一阵莫明的难受,就转过身子走开了。
“相信我,把你的未来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明媚的明天。”于骏突然说道。
孙雨朦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于骏清秀而肯定的眼神,羞涩的把头靠在了于骏的身上。
三人来到宇豪大酒店里已经是夜里一点了。于骏陪孙雨朦到了房间里,注视着她脱下外衣后穿着绿色针织毛衣毛裤依旧婀娜诱人的曲线,笑道:“我倒是不相信还有男人会不爱你的,看你一眼,日后我倒是不用再看别的女孩了。”
孙雨朦害羞的把他推出门,心里扑通的乱跳,但一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骏等着办完手续上来的王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给云广晚报打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一说。”
“打电话倒容易,但他们会登吗?”王冰踌躇着说,他和于骏都是地委大院的子弟,对这方面的关节,还是比较容易能想到的。
“还是你去走一转吧,要他们不敢登的话,就把你爸的名字报上去……”于骏说着就看王冰的脸色变了,他当即就笑:“那我去找我堂哥?”
“这敢情好……”
“好个屁!”于骏抬脚就冲王冰的屁股一踢,“你赶紧过去,这还能赶上还没排版送印刷厂去,”顿了顿,他说,“尽量把雨朦的身世说得曲折一些,唯美一些,塑造出八中校长那黑恶势力的形象。”
王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于骏:“我说你脑子里除了学习还能装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还想不想出这口恶气了?”于骏瞪着眼睛说,“你就能眼看着雨朦的妈妈死了还被他们这么着**?你要不去,我去,到时雨朦醒来,我就把你这不仗义的行为说出来,看她怎么瞧你……”
“我去还不成吗?”王冰挠挠头说,“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把王冰支使走了,于骏就转身拉拧孙雨朦的房门,一拧发觉里头锁上了,他就直奔前台而去。
“我住302,钥匙卡忘带了。”于骏砸着嘴说。
“302的备用钥匙卡昨天刚丢,要不我给你重开个303吧?”前台小姐和颜悦色的问。
于骏垂头丧气的摆摆手:“我还是回家吧。”
第八章云聊往事
云广晚报的新闻一出来,举城轰动。八中校长程斌被描述成了教育战线的蛀虫,朱老师俩母子一时成了孤苦可怜受迫害的对象,纷纷有人打电话到报纸来了解孙雨朦的情况,要求捐钱捐物的不在少数。
程斌坐在八中的校长办公室里握着晚报,手都在发抖。这事是谁捅出去的?绝对不是校区里头的人,那些人借他们个胆都不敢。
那孙雨朦呢?以程斌对孙雨朦的了解,这事她干不出来,那会是谁呢。程斌想了老半天,才想起那搂着孙雨朦的少年,还有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少年。
一定就是这两个毛头小子,程斌越想越恼火,就让办公室的人去查。半晌后,那人回来,说是周围的人都不认识这两人。
程斌就皱眉了,刚想打电话过去报社,就听电话响了,一接起来,那听传来个恼怒的声音:“程校长,晚报上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程斌听出是教育局宣传科的齐科长,这脖子就矮了半截,说不出话来。
齐科长听他作声,就哼了声:“看你做的好事!”这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程斌背脊流汗,木然的握着听筒,半晌没缓过气来。
齐科长给程斌挂完电话就给云广报社打去,接电话的是报社的总编,齐科长劈头就没给总编好话头:“你们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还把不把党和国家放在眼里?这种新闻没通报没经过审核是能随便发的吗?你这不是给校教育添乱吗?你……”
总编打断了齐科长的话,苦笑着说:“老齐,我这倒是不想发,但你知道是谁把新闻送过来的吗?”
“谁?”齐科长愣了下问道。
“王冰,他还把他爸给抬出来了,你说我敢不发吗?你得理解我的难处啊!”总编苦涩的说。
齐科长吃了一惊,琢磨不透这后头有没有王冰父亲的意思,就安慰了总编两句,把电话挂了。
这时,于骏、孙雨朦、王冰正站在朱老师的墓碑前,送她最后一程。
新刻的墓碑上的油漆未干,看起来红闪闪的,空气中都游荡着一股子惆怅。换上于骏早上新买的黑色连衣裙孙雨朦看着墓碑,娇媚得像朵黑色郁金香,处处扣人心弦。
“你们家里大人呢?”天赐山墓园管理处的人走过来问道。
孙雨朦沉静的抬着手往眼前的墓地里一指,那人打了个寒战,接着她又往不远处的乱葬岗一指,那人抖得更厉害了。
“还能找到你爸的骸骨吗?要不归置着葬个合墓吧?”于骏问道。
孙雨朦摇了摇头,还没来及得开口,就听那管理处的人说:“要能给出时间地点的话,我这有人,职业捡骸骨的,包定能找到,只要一千块钱……”
“五百!”于骏掏出钱包数了五张扔过去。
管理处的人没说话,打了个OK的手势。
“等找着了,我让人去做DNA,要不对的话,再找,总能找到的。”于骏笑着说。
管理处的人一听就想把那五百扔下就跑。
出了墓园回到市区,王冰就拿着晚报在中缝那找租房的地方,一直灼店不算个事,又没个归属感,再说了,这钱也不划算。
“这些钱我都记了笔账,以后还给你……”孙雨朦说着,就被于骏打断了,“别提钱的事,提钱伤感情。”
王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去琢磨租房的事了。
孙雨朦被于骏的话说得有些心慌,就扭头去看车窗外。
于骏了解孙雨朦这样的女孩,由于家庭方面的原因,以前是挺骄傲的,如今就剩下自卑了,又要强力支撑着一个家,难免就有些不合群,这几天处在一起,倒是慢慢能让她打开心菲了。
但想必她的心理和性格上还是非常的矛盾,特别是这些事都靠于骏张罗着解决的,她认识于骏和王冰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
“你要真想还钱,就好好工作。”于骏突然说道。
孙雨朦交叉着双手握在身前,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间房倒是不错,离你家也不远。”王冰指着房屋租赁广告说,于骏白了他一眼,他和王冰家就隔了一栋楼,都在地委大院,离他家不远,离王冰家也不远。
“两室一厅,带家具电话天然气,一个月四百,还算不错,过去看看吧。”于骏说着,就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等一切办妥已经是下午了,于骏让孙雨朦多休息两天,又给她留了一千块钱,才和王冰回到网吧。
早上的时候网吧就开张试营业了,上机费定在和电信局营业厅一样的价格上,十二块钱每小时,不过提供包夜服务,从夜里十二点到早上七点,七小时每台机收费五十。
要是一直满座的话,到下月底就能有差不多七十五万的收入,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了,但在互联网刚进入中国的初期,百分之八十的上座率还是能保证的,而每个月的经营成本不会超过两三万,利润可观。
试营业的前三天都是半价,于骏走到网吧里时已经座无虚席,方剑听说了孙雨朦家里的事,一见他和王冰就走上来问道:“雨朦没什么事吧?”
“情绪还算稳定。”于骏回了一句就看到有人下机,直接走了过去。
九八年上网能玩的东西不多,除开几个图形网游外,剩下就是聊天室、论坛。邮箱也有,不过那东西不能玩。
于骏记忆中云广最出名的聊天室就是云广信息港建立的云广聊天室,当年云广的第一批网民基本上就混在那里,聊天室也被简称为云聊。
现在看来那聊天室的功能实在太过简单粗糙,程序是用CGI写的,同时在线人数连两百人都不能突破,页面也极为的简陋,就分成三块,最右边的是在线人数窗,正中央靠上的是公众聊天窗,正中央靠下的是私人聊天窗。
于骏登陆上去倒看到了几个以前熟识的网友,心里头想着那时候聊天打屁的热乎劲,就觉得好笑,再看上头那些乏味的搭讪,更是让他昏昏欲睡。
正当于骏准备将窗口叉掉进,突然公聊上弹出的名字让他心头一凛。
“红狼?”于骏咂摸着这个令他印象极深的网名,原本模糊的记忆一下变得清晰。
九八年的时候云广发生了件大案,一个网名红狼的家伙约了三个初中女学生,然后用药把三人XX了,拉到荒郊野外分尸,把尸体散放在了七个地方,手段之残忍,骇人听闻。
案子直到九九年的时候才破,于骏记得这件事最后被市里压了下来,他也是过了几年后大学毕业才听大院里的人提起的。
倒推着这案发的时间就应该在明天,由于后天就是除夕,于骏就记得特别的清楚。
那三个女孩的网名倒是忘了,不过,于骏还记得红狼家的住址和真实姓名,想着要是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说什么也不会不管。
最好的办法就是报案,但这口说无凭,没有证据,警方也不会受理。
正踌躇的当下就听隔壁座位上的俏丽女孩对一旁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说:“红狼让咱们去见一见他,他请客吃饭,你说去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难道他还能把我们吃了?”麻花辫撅嘴说,“要不将小玲也叫上?咱们三人一块去宰他一顿?”
于骏拿眼角的余光看了两个女孩一眼,这两人打扮得倒像是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擦着口红、粉底,于骏坐下的时候都没注意,只是她们手掌上的赘肉表明骨架还未完全长开,还在发育的阶段。
“他让咱们去宇豪见面,晚上六点。”俏丽女孩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腕表,“还有半小时,小玲来得及吗?”
麻花辫掏出个诺基亚的手机:“我给她打电话。”
于骏看她拿手机就清楚这两个女孩家世一定还不错,毕竟能来网吧消费,这口袋里就得有点,九八年用手机的人也不多,再加上那俏丽女孩听到宇豪的名字一点兴奋的模样都没有,要知道那可是正规的四星级酒店。
只是和印象中的案发时间差了一天,会不会是自己的缘故,于骏想着就看到女孩打过电话拿着登机牌下机,忙跟了出去。
两个女孩出了正阳门商场,打了辆的士直奔宇豪大酒店而去,于骏看着直摇头,这宇豪离这里就才两站路,看来这两人是平常大手大脚惯了。
跟到宇豪,于骏见女孩们一下车手机就响了,接过电话后就走到酒店大厅的休息区等候着。于骏就坐在隔了五六米的沙发上,拿起报纸注意着她们。
大约过了十分钟,又过来个穿着鹅黄|色公主裙的女孩,想必就是麻花辫口中的小玲。三人叽叽吱吱的说了会儿话,直到五点五十分的时候,才见到个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男子走上前说:“我是红狼。”
于骏笑着眯上眼,猜着红狼身上应该带了药,就想拨电话报警,那叫小玲的女孩突然看过来,指着他说:“你是小骏哥哥?”
第九章擒红狼
于骏悄无声息的把手机滑到口袋里看着小玲:“你认识我?”
小玲欢快的跳着过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文玲玲啊!”
于骏突然想起一个人:“你是文超叔叔的小女儿?”
“是我。”文玲玲笑着拉起于骏的手。
于骏打量着文玲玲粉白细懒的脸蛋,倒有些她母亲的模子,想到在三年前地市合并后,文超调到了市工商局,家里搬出了地委大院,后来就没怎么来往。三年前文玲玲才十一岁,女大十八变,有三年的时间,模样看着和现在是大不相同了。
想到**分尸案发生后,一向身体硬朗文超突发恶病,住进医院足足养了半年。这一联想,倒能猜到被害其中一个女孩就是文玲玲了。只是院里的人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于骏虽听说了,也没人提到三名女孩的来历。
文玲玲拉着于骏来到休息区前介绍着,麻花辫的名字叫纪小清,清丽女孩的名字叫连菲芸,由于姓氏比较奇特,再加上又和文玲玲玩在一起,于骏大约能猜出两名女孩的来历。
等介绍到红狼的时候,红狼站起身文质彬彬的伸出手说:“你好,宋子朗。”
“于骏!”
于骏看着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书卷气,心想要不是早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怕也会像文玲玲一样被骗过了。
宋子朗见文玲玲意外遇上于骏,倒不以为意,以他兜里**药的份量,再来三五人都够用,何况看于骏的年纪大约也就十七八岁左右,骗过他还不容易?
于骏原想着报警等警察来了,候着女孩们喝下**药再抓现行,这既然受害人是故交,法子却用不得了。毕竟市面上的**药大多都是以麻醉剂兑水合成,这份量轻重要拿捏不稳的话容易出人命。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玫瑰厅里头想必已经摆上了,要等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宋子朗起身说,“于兄弟要没事的话,就一块儿吃顿饭吧?”
他说这话虽然客气,也仅就是客气,完全没有请于骏的意思。
“小玲,宇豪你们是吃惯的了,不过,我保证有样东西,你们没吃过。”于骏不搭理宋子朗,就抱着手对文玲玲说。
“什么东西?”文玲玲睁大了眼好奇的看着于骏。
这些小孩平时锦衣玉食的吃腻味了,寻常的菜还真没法入他们的法眼,好在于骏多活了十二年,有些菜没吃过,但还没听过吗?
“牛奶宴吃过吗?”于骏问道。
“牛奶有什么好吃的?我天天都吃,还每天必须喝三瓶呢。”纪小清不屑的说。
“小清,你吃过用牛奶做的牛排吗?还有牛奶做的糖醋鱼,牛奶做的鱼刺文身,我可说,到时你们别说吃了,就光一闻,”于骏装副做样的吸了口气,“那就满足了。”
文玲玲、纪小清和连菲芸三人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显然全被于骏说的话给吸引了。
宋子朗眼皮子一跳,笑着说:“你们今天是答应了要陪夜狼哥哥吃晚饭的,小骏哥哥的牛奶宴明天吃也行啊,我相信小骏哥哥不会有意见的。”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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