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欲海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安星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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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把这些材料送到纪检、检察机关,若不扳倒这些贪官、奸商,我誓不为人!”说到这里,奕子强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他从那些材料中拣出一份交给李红竹说,“红竹妹,这份材料你给我保存起来,倘若我与坏人斗争遇到不测,你一定要设法把这材料送到有关部门,我们绝不能便宜了那帮坏蛋!”

    接过奕子强的材料,李红竹严肃而又坚定地说:“放心吧,子强哥,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不过,子强哥,你在与坏人作斗争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们不能轻易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停顿了一下,她又眼含热泪地说了自己前天的一件事:“前天上午,我听说了你被打伤的事儿,正好那天晚上陆方尧、吕二挺他们又来到酒店吃喝。我恨得牙根发痒,便从咖啡厅里摸起了一把水果刀藏到身边,来到包房门外,当时真想进去结果了那帮坏蛋。可又一想,我这样做了,自己死了倒不打紧,那不把你和建兰姐也牵连进去了吗。思虑了半天,我又强忍怒火回到了咖啡厅。但这怒火烧得我那天晚上一夜没有合眼,我为你们的遭遇气不公啊!”说到这里,李红竹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出来。

    魂断欲海15(2)

    “红竹妹,我先谢谢你对我和你建兰姐的一番情意。你的嘱咐我也记下了,以后我与坏人斗争时一定要注意方式。谢谢!谢谢!”奕子强被李红竹的大智大勇深深感动了,他的眼里也闪动着泪花。

    两个人说完了材料的事儿,刚一转身要回到客厅,李红竹一眼瞥见了一个矮柜上摆着的胡建兰的一幅彩色照片。照片上的胡建兰,笑得是那么灿烂,那么甜美,那么幸福。可她今天……李红竹看到和想到这里,不禁泪如雨下。她指指那张照片问道:“建兰姐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

    “三个月前,仅仅三个月啊,物是人非。那么可爱的一个姑娘,就进了炼狱了!进了火坑了!这真叫人痛断了肝肠啊!”说到这里,奕子强竟然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忘情,那么悲痛欲绝!

    两个人哭了一会儿,又回到客厅。奕子强仍然泪水涟涟,他说:“那张照片本来是放在我的床头柜上的,我每天睡前醒后都要看上几眼。可是自从你建兰姐遭人暗算之后,我看着那张照片就无法入眠,就只好把它放到这书房里去了。”

    李红竹感到子强哥真是性情中人,遭到这么大的打击仍然不忘建兰姐姐。她的心里深受感动。她怕子强哥因为思虑建兰姐姐而搞垮了身体,因此又只好劝慰道:“子强哥,你先保重好你自己吧。我相信建兰姐必有她的苦衷,以后有了机会她会逃离火坑的。”

    “这太折磨人了,她一天不跳出火坑,我这心里就一天不会停止滴血。”奕子强一面极为痛苦地说着,一面又活动了一下那痛得钻心的后背。

    看到这种情形,李红竹断定子强哥还是伤得很厉害的,需要抓紧治疗,于是便又对奕子强说:“子强哥,你虽无内伤,这外伤如不抓紧治疗,也会落下毛病的。治疗外伤还是使用中药更为有效。我在河南老家的时候,爸爸的那些学生习学武功也经常受些外伤,但是吃点和敷点活血化瘀之类的药很快就好了。我下去给你买药去。”

    奕子强刚想说“不用,养两天就好了”,李红竹已起身走出了房门。奕子强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他只好将头仰到沙发背上,任凭那感动的泪水流着,流着……

    不一会儿工夫,李红竹就带着一包药和一包熟食品回来了。她先把那包熟食放到冰箱里,然后又扶着奕子强进了卧室,服侍他服药和敷药。一切都安排停当了以后,她看了看表,对奕子强说:“子强哥,我该回酒店了。从今儿个起,我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给你换药和给你买吃的用的。你就安心好好养伤吧。”说完就往外走。

    奕子强眼含热泪地说:“红竹妹,谢谢你了!”

    李红竹还未走出卧室,奕子强又说:“红竹妹,我给你的那份举报材料,你一定要保管好,那是我们扳倒贪官、奸商的铁证。”

    “子强哥放心就是了,我们一定不能饶了这帮坏蛋!”李红竹说着,转身就离开了奕子强。

    一连半个多月,李红竹每天至少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来照顾和服侍奕子强,风雨不误,践诺如铁。

    魂断欲海16(1)

    这面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举报材料要与陆方尧斗个好歹,那面陆方尧并没停止自己的违法犯罪活动。他就像登上了欲望号的列车,又行驶在向下俯冲的陡坡上,无论如何也刹不住闸了。

    且看陆方尧家里一个普通夜晚的最为平常的两宗交易活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陆方尧晚上很少能做到“下班就回家”——他才不当那 “四大傻”中的“首傻”呢。这也难怪,陆方尧晚上实在是忙啊!他不是参加这样那样活动,就是接受这种那种吃请,再不就是被人拽到什么地方潇洒去了。一旦晚上稍微早点回家,他又比在外面参加应酬更为繁忙,家里的客人常常是一伙接着一伙,有时竟有几伙客人同时等在家里,这个说要向他“汇报汇报工作”,那个说是来“随便看看领导”,有的更直截了当地说是要来“表示什么谢意”。至于那些客人是怎样知道陆方尧大约在什么时候回家的,那办法多得很,比如,他们可以在下班前直接与陆方尧约定,也可以通过他的秘书秘密追踪,更可以从他的妻子那里探听消息。

    今晚陆方尧是八点钟回的家。一进家门,就见夫人席春芝正在客厅里接待一个客人。这人约有一米八二的个头儿,身体微胖,鼻直口阔,两眼又大又圆,但是眼里总是不断地放射出一种欲要攫取什么的光芒。那人见陆方尧回来了,便赶紧站起身来,轻轻说了声“陆市长好”,算是表达问候之意。

    席春芝马上介绍说:“这是文化局的小计,名叫计涪。”她又转对计涪说:“小计,你坐,你坐!”其实,席春芝压根儿就不认识计涪。计涪为了走走陆方尧的门子,早就下了功夫,也不知拐了多少弯终于认识了席春芝,今晚正是通过席春芝这个“内线”掌握了陆方尧的行踪,才决定到府上来拜见陆副市长的。

    听了夫人的介绍,陆方尧既不冷也不热地随口说道:“啊,你是华秉直手下的干部了。”

    计涪赶紧答道:“是!是!我在文化局下属的文化市场稽查支队工作。您忘了,那天华局长检查文化娱乐场所,我还跟着他去了圣华大酒店小歌舞厅,您正在那里与一些朋友跳舞。”

    “哦,那天人多,我没留意你。”陆方尧待搭不理地说。

    “这不就认识了。”席春芝赶紧抢过去道,接着她又转对丈夫:“方尧,你看,小计是大学本科毕业,参加工作已七八年了,现在才是个副科级干部。他听别人说华秉直是你的同学,想要叫你跟华秉直说说,好好给他安排一下。”所谓“好好安排一下”就是提拔重用的意思。

    陆方尧瞥了一眼摆在茶几上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口袋,立即意识到了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又听夫人这么卖力说情,更知道那里面的票子肯定不少。便随口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没有啊?”

    “陆市长,我不客气地说,像我这样有学历、有知识的人,在文化局机关并不多,若是领导重视的话,我早就应当是个处级干部了。”别看计涪拎着钱袋子低三下四来托人情,一说起工作安排,却毫不掩饰地露出某种狂傲之气。

    不过陆方尧想,狂一点,傲一点,这是许多知识分子的通病。这人既敢如此评价自己,肯定也有二下子。我们许多领导干部本身就是知识分子,却又不重视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华秉直怎么也犯这样的毛病呢?想到这里,他又问道:“你先别说你够哪级干部,你先说说你想担当什么职务?”

    “我就想在文化市场稽查支队当个领导。我对文化市场管理还真有些研究,仅今年我就发表了两篇关于文化市场管理的学术论文。”计涪所说的“学术论文”,每篇都只不过千把字,毫无学术价值可言,而且大部分内容还是抄来的,没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充其量只能算个“文抄公”的拙劣“克隆”而已。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言太夸则实难副,志极高而心不专,就永远只能传扬一个可惊可喜的消息。计涪就是这样一个天天都在盲目地传扬着鲁迅先生所讥讽的“可惊可喜的消息”的人。至于计涪说他对文化市场管理有研究,那更是被窝放屁——自吹自擂,实际上他对文化市场管理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此人向来如此,心高气傲,眼高手低,言多行少,大事做不来,小事做不好,但对权力、对金钱、对女人却有着一种强烈地疯狂攫取的欲望。他之所以指名要当文化市场稽查支队的领导,是因为文化市场稽查支队是文化部门最有实权的一个单位。这个支队管理着全市上千个歌舞厅、夜总会、台球室、网吧之类的文化娱乐场所,做文化市场稽查工作,只要你想贪、想搂的话,那里自然就有着很多油水可捞。所以时下文化部门某些贪欲比较强的干部,都争着抢着要做文化市场稽查工作,更想在文化市场稽查部门谋个头头脑脑当当。

    魂断欲海16(2)

    陆方尧并不知道计涪的真实品行和能力,他也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他只知道计涪送来了银子,就应当替他说话、办事。因说道:“那好吧,等我给华秉直打个招呼,叫他给你好好安排一下。”

    “那就感谢陆市长了。”计涪说着,将茶几上的纸口袋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啊,就放那儿吧。”陆方尧毫不客气地表示那包我收下了,但他突然又说,“不过小计呀,你也要有点思想准备,华秉直虽然是我的同学,这人秉性倔犟,有时不好说话。”

    计涪听了这话,心里咯噔往下一沉,他看了看茶几上那十万元钱,心想:假如这华秉直真的执拗起来,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可他又无法将钱拿走,只好给陆方尧再铆铆劲儿,戴戴高帽:“陆市长,华局长再犟,他也是您的下级。只要您老肯帮忙,华局长不会不听的。”

    席春芝也瞅了瞅茶几上那厚厚的纸包,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丈夫,说道:“小计说得也对,他华秉直再犟,还能犟过你,胳膊永远也拧不过大腿。”

    “华局长有时也犟得毫无道理。”计涪又施展起他那套挑拨离间的伎俩来,“那天您在圣华夜总会小歌舞厅里跳舞,他根本就不应该到那里检查——因为那是一个内部舞厅,文化局无权去管,我劝了半天,他还是去了,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噢!?”陆方尧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跳舞的事儿,心里嗒然产生了一丝不快,心想像华秉直这样的干部,身边还真应该放个“心腹”、“眼线”什么的,以便随时掌握那里的情况,于是便又下了决心说,“好了,我就尽量给你办吧。”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事儿就说到这儿,你回去听信儿去吧!”

    计涪一看陆方尧打上了哈欠,又开始下逐客令了,想他白天工作一定太累,过于怠倦了,便不得不起身告辞,却又不放心地再强调一句:“我的事儿就全靠陆市长帮忙了。”

    陆方尧“嗯嗯”了两声,只向已经开始往外迈步的计涪招招手,算是送客。他的夫人席春芝蹒跚着笨重的脚步将计涪送到了门外。她回身锁好了门,赶紧跑到茶几前笑嘻嘻地对丈夫说:“这钱——十万,我收起来了,明儿个我就存上。”说着就把钱送到保险柜里锁了起来。

    席春芝比陆方尧小两岁,今年四十三了。她原是一个中等药店的副经理,因为身上有点小病,常年干拿工资不上班。她呆在家里主要就是忙活两件事儿:一是找人打麻将消磨时光,二是帮助丈夫收钱、存钱和给儿子寄钱。

    因此对席春芝经管钱的事儿陆方尧也习以为常了。不管是谁到家里送钱送物,这钱和物就必然要由席春芝亲自收管。前些年,陆方尧刚开始收人钱物的时候,席春芝经管起来就不撒手,陆方尧因为用钱不方便,还经常与席春芝闹唧唧呢。近一两年,陆方尧来钱的道儿越来越多,送到家里的那些钱他根本就用不着,因此他也就不与席春芝计较了。他甚至还与席春芝达成某种默契:他当“搂钱的耙子”,席春芝当“装钱的匣子”。夫妻两个分工合作,关系倒也和顺起来。所以今晚陆方尧对计涪送来的贿金连看都不看一眼,彻底放权,任凭夫人处置。

    计涪走后,陆方尧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想要看一会儿电视再睡觉。席春芝放好了钱,也回到客厅与丈夫一起看电视。陆方尧问席春芝道:“今晚电视上有什么重要新闻?《焦点访谈》谈了些什么?”

    “没啥重要新闻,《焦点访谈》上说的好像是批地的事儿。”席春芝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好像’,‘好像’!你肯定又边看电视边睡觉了。”陆方尧不满意地训斥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晚上外边活动多,经常看不到电视新闻,特别是看不着《焦点访谈》,叫你给留点神,别露了重要消息,你就知道睡觉,像猪一样地睡!睡!”

    “我一看那玩意儿就犯困,你总不能用棍儿把我眼皮支起来吧!”席春芝对丈夫对她的呵斥显然很不服气。

    魂断欲海16(3)

    夫妻俩正在拌嘴,忽听电话铃响。陆方尧拿起话筒一听,原是贾兰姿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道:“陆市长啊,我是兰姿。华美理容中心曲老板的老头,就是市统计局的那个副局长付光明,要去看看你。这人挺好的,挺能干的,特别是对你忠心耿耿。他有些想法要跟你汇报汇报,你可要热情接待、多多帮忙啊!”

    这是贾兰姿在继续兑现她向曲美妮索要胡建兰时所许下的诺言。初夏时节,贾兰姿到曲美妮的理容中心染发时,一眼看中了“美若天仙”的胡建兰,为了大搞“美女经济”,她生生将胡建兰从曲美妮手里要了过来,并答应以后帮助曲美妮办些大事儿。她已经帮助曲美妮捞了个区政协委员的头衔,现在又帮助她丈夫谋求官职了。

    那面贾兰姿的话音刚落,陆方尧家电子门的门铃就嘀铃——嘀铃——响了起来。

    本已犯困的席春芝,突然又来了精神,说道:“我还忘了,咱市里统计局的副局长付光明头会儿来电话,说要过来看看你。”

    陆方尧看了妻子一眼说:“方才贾兰姿来电话说的也是这事儿,你就开门去吧。”自己却把电视声音放小,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

    门开处,进来的果然是付光明。

    陆方尧略略欠了欠身子,指指侧面的沙发,意思叫付光明坐下。

    付光明个子较矮,胖墩墩的。他过去从未来过陆方尧的家,初次登门,略显局促,并且首先客客气气地问了问陆方尧及其夫人身体情况如何。

    陆方尧倒是来得干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爱人——就是曲美妮,在您的帮助下,已经当上了区政协委员,她叫我来向您表示谢意。”说着便从一个拎兜里拿出沉甸甸的“四条烟”,放到陆方尧面前的茶几上。又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席春芝未等陆方尧表态,首先乐得满脸开花,抢先说道:“这回你家大妹子,不光能赚钱,还有了政治地位。”

    倒是陆方尧更有涵养,他用眼略略瞄了瞄那“四条烟”,估计那里的票子至少也有两个大数,但他不说这礼金是收啊还是不收,只是居高临下地又教诲了两句:“既然当上了政协委员,就叫她好好干,真正发挥一个政协委员的作用。”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付光明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

    收人重礼必得给人办重事儿,陆方尧是非常精通时下这个官场上的潜规则的。因又问道:“光明啊,你的岁数也不小了吧?”

    “可不是咋的,今年已经四十九了,还是个副职,再说了,我所在的那个部门也不咋样。”付光明说。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陆方尧问。

    “你有啥想法赶快说呀,方尧问你呢。”席春芝赶紧从旁帮腔。

    “你不要跟着乱掺和!”陆方尧与别人谈官场上的事儿的时候,非常讨厌席春芝跟着乱炝汤,可她忍不住还是要掺和几句,所以又一次遭到陆方尧的呲打。

    付光明自知花钱买官不是太光明的事儿,紧张得额头已是汗水涔涔。他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说:“我听说市税务局的刘局长马上就要退了,我过去曾做过税务工作,如果陆市长能帮助把我安排到税务局任个正职,我保证能叫市里的税收年年大幅增长,支持市里的经济和社会事业发展。”

    “嗯,那里倒是缺少一个合适的人选。”陆方尧略作沉吟,而后说,“那样吧,我与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商量商量,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那就谢谢陆市长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付光明自是欣喜,心里大放光明。

    半天没有说话的席春芝,听付光明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又来了情绪,赶紧插话说:“光明啊,你就回去等着吧,那税务局长的班儿肯定是你接了。事成之后……”席春芝见陆方尧直用眼睛瞪她,便将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付光明看看事情已经谈妥,再呆下去就会影响陆市长休息,反而令人生厌,便知趣地说道:“时间已挺晚了,陆市长每天工作那么劳累,也该休息了,若是陆市长没有别的指示,我就走了。”

    魂断欲海16(4)

    “好吧,我也确实累了,该休息了,以后有事电话联系。”陆方尧伸伸胳膊,又开始打起了哈欠。

    付光明拿起提兜,起身告退。

    这一次陆方尧不像对待计涪那样,显然客气了不少,他起身一直将付光明送到房门口,并且说了声“再见”,才关上了房门。他一回身,见席春芝早已将那“四条烟”打开,一沓一沓地在查着数呢。

    席春芝眉开眼笑地说:“整整两个大数,二十万。”

    “行了,行了,你快收起来吧。”陆方尧摆摆手,厌恶地说。

    不过,在席春芝看来,丈夫能够搂钱就好,态度是次要的,所以她也不管陆方尧对她态度如何,再一次喜滋滋地将钱送到保险柜里去了。

    陆方尧一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他到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闭了电视,便与夫人上床睡觉了。可是今晚他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出付光明、计涪送钱买官的情形,一会儿闪现着前天晚上奕子强闯宴闹事的场面,一会儿又闯进来记者栗天的倩影。特别是那栗天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赶也赶不出去。想着想着他突然来了那种欲望,想爬到夫人身上借体发泄一下。可是一想到夫人身上那堆令人讨厌的赘肉和那平淡冷漠的情绪,他那坚挺起来的东西旋又疲软了下来。实际上,陆方尧与夫人之间,早已很少有性生活了。准确点说,三年以前,他俩就同床异梦了。陆方尧起初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时候,他的夫人席春芝为此还真大闹特闹了一阵子,可是闹的结果却是陆方尧的心离她越来越远,感情越来越淡。想与陆方尧彻底闹翻甚至离婚吧,她又舍不得这个“首长夫人”的位置,何况还有孩子、财产等诸多问题难以处理。席春芝又观察了一下左邻右舍的情况,她发现一些男人一有权或者一有钱,基本都是这个德行,不是穷吃胀喝,就是寻花问柳,仿佛不这么干他们就不是男人似的。她再想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中等药店的副经理,文化水平也不高,这都决定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官气正旺的丈夫较真了。人生是个大课堂,经常能使人参透许多道理。席春芝大彻大悟了之后,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对丈夫在外面风流潇洒之类的事儿,干脆选择了放任不管的态度。不过,这时她发现随着陆方尧的官运亨通,那财运也亨通起来。这钱,可是个好东西。风流潇洒的事儿我可以不问,这钱我可不能不管。于是,她便成了陆方尧的钱匣子,陆方尧拿回来的钱,别人送到家里的钱,统统由她掌管。而且她的管钱方式是“只放进,不放出”,陆方尧拿回去的钱她不让乱花,而别人送到家里的钱,她收下之后,有时也不告诉陆方尧一声。久而久之,一些送钱的人也明白了,这位市长夫人过分爱财,所以要给陆方尧送钱,一是直接送到他的手里——吕二挺上次送美元就是这么送的;若是直接送不太方便,非要送到家里不可,也要赶紧打电话告诉陆方尧一声,不然那钱就白送了。陆方尧知道夫人管钱,也是为了全家能过幸福日子,因此进了她手的钱,她愿意怎么管就让她怎么管去吧,反正自己手里的钱也花不完。只要她不搅和别的事情,我就与她“和平共处”。今晚陆方尧也只能做到“和平共处”了。因此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翻了两个身,稀里糊涂地就睡去了。

    魂断欲海17(1)

    别看陆方尧的权力很大,财路很宽,其实他也有他的焦虑和烦恼。这几天,就有两件事儿搅得他心神不定、坐卧不安。一是如何处理揭了他们老底的奕子强那个“浑小子”。那天奕子强闯宴骂宴的时候,吕二挺虽然当场就把他打得鼻青眼肿,而后又派两个打手结结实实将他收拾了一顿,可这“浑小子”“宁死不屈”,扬言非要与他们斗个好歹不可。那小子所掌握的虽然仅仅是他们违法事实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那可是确确凿凿的罪恶证据啊!不把这个人处理妥帖了,早晚是个祸患。吕二挺光说他有办法,可这办法到底是个什么办法,至今也没有落到实处。二是“高知”美女栗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天宴会时她当着他的面可是一再说要就着城市建设改造问题好好采访采访他陆市长的。四五天过去了,既见不到栗天的芳踪,电话找也找不到她。越是这样,陆方尧越是觉得栗天更加可爱,非要得之而后快。难道“男人有权就有魅力”的定律在栗天身上也不好使了吗?陆方尧一想起这事儿,就既生栗天的气,又感到心里奇痒难耐,这人想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好容易耐到第七天晚上十来点钟,陆方尧回家还没坐稳,就听有人按了门铃。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吕二挺。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进的姿势,就将吕二挺让进屋里。吕二挺是陆方尧家里的常客,每逢过年过节或陆方尧家里有个大小事情,甚至陆方尧有个头痛脑热的,吕二挺必定前来问候或送东送西,就那名表、古玩和各种首饰也不知送了多少。至于各种钞票和存折现已投下了数百万元。正因如此,市里要搞个什么大的开发项目,吕二挺肯定会力拔头筹,分得最肥最美的“一杯羹”。不过,今天吕二挺到陆方尧家里来,可不是为了要项目,他是要向陆方尧汇报如何处理奕子强的事儿。

    吕二挺坐下以后,见陆方尧卧室的门是紧紧关着的,他估摸着市长夫人一定是安眠了,便抓紧时间对陆方尧说:“我已侦查明白了,那天晚上闹事儿的那混虫叫奕子强,他是交通银行松江支行风险资产管理处核销科的副科长。他原来是管信贷的,古行长看他比较老实可靠,就把他调到了风险资产管理处。谁料,这浑小子吃了豹子胆,竟将咱们那事儿给抖搂了出来。古行长也说这么一整对咱们都不利,弄不好要出大事。我思来想去,这第一方案还是‘做’掉他,干脆灭掉他那张臭嘴算了。”

    陆方尧沉吟了半天,最后明确表示:“不能那么办哪,那是一条人命啊!人命可是要用命来换的啊!我们做事儿不能不考虑后果,不能不计后果呀!你懂吗?”

    自古就有“杀人偿命”一说,这个道理吕二挺岂能不懂。但他仰仗着背后有“大领导”支持着他,更迷信“金钱能够摆平一切”的歪理,所以办事经常不计后果,实际上他早已有命案在身了。只不过是这次要办的事儿是他和陆方尧两个人的事,他不能不考虑陆方尧的意见。他见第一个方案又被否了,便又拿出第二方案:“不然,就实行我们的第二方案,我和古行长商量商量,给那小子栽点赃,凑点材料,把他送到大狱里算了,叫他到那里呆着去!”吕二挺转动着鹰隼一样的眼睛观察着陆方尧的表情。

    陆方尧感到要想保全自己,也只好如此了,因此便略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这么做。不过他又做了个某些官场人物经常做的脱掉自己干系的圆滑表态:“那你就和古行长商量着办吧,这事儿我就不管了。不管怎么弄,只要不把核销贷款的事儿暴露出去就行。”

    吕二挺点了点头:“明白!这事儿就由我和古行长办了。办好办坏由我负责,陆市长不知道这事儿。”

    “对!我不知道这事儿。”陆方尧又强调了一句。

    “那我就走了,请陆市长放心。”吕二挺说完起身就告辞了。

    十天以后的一个下午六点多钟,机关工作人员都下班了,陆方尧仍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栗天的到来。今天上午,陆方尧到底用电话把栗天找着了,并约会晚上六点半钟在他的办公室接受栗天的采访。眼见时间就要到了,栗天尚未露面,吕二挺却像幽灵一样闪身走了进来。陆方尧以为是栗天来了,刚要起身欢迎,一看却是吕二挺,便又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上。吕二挺是在市政部门办完了事儿,远远望见陆方尧办公室还亮着灯,知道他还没走,就乘机溜了过来。他见陆方尧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就汇报起了处理奕子强的事儿。他将他和古行长如何商议做的假材料,诬陷奕子强贪污银行贷款二百万元,又如何花钱在检察院找的人给办的批捕手续等事儿,简明扼要地向陆方尧汇报了一遍。最后吕二挺显然兴奋起来,边往外走边大声说道:“那小子不知深浅,还要来揭我们的短,这回就叫他到大狱里呆着去吧!”

    魂断欲海17(2)

    因为吕二挺进来时没有把门关严,而吕二挺说话的声音又大了些,所以这最后几句话被刚要进门的栗天听了个正着。栗天想要回避一下,不巧又被坐在老板椅上的陆方尧一眼看着了。陆方尧赶紧招手喊道:“啊,小栗呀,来,来,赶快进来。”他又转脸掩饰地对吕二挺说:“你那事儿就那么的吧,有事儿来电话。”

    陆方尧热情地让栗天坐到沙发上,接着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回到老板椅上坐下。因为自己的茶杯里有水,他就从写字台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烟点上,吸了起来。陆方尧也知道吸烟对身体有害,他又感到一个男子汉如果没有点烟酒之类的嗜好,就缺少了点男人味。因此今天在栗天面前他特意点了支烟,并派头十足地与栗天交谈起来:“小栗呀,你最近跑哪去了?找你真是不容易啊。”

    “我这几天的事儿忒多,采访的任务很重,我姐姐又来看病,忙活她的事儿又占去许多时间。不巧这几天手机也坏了,今天刚刚修好。”栗天笑着解释道。

    “你姐姐的病重吗?她患的什么病?”陆方尧态度和蔼地问道,“你姐姐看病你咋不找我呀,我给你安排呀。”

    “这么点小事儿不好意思麻烦陆市长。”

    “哎——不就是打几个电话吗。你姐姐的病看完了没有?没看完我帮你找最好的大夫看看。”

    “我姐姐已经走了。大夫说她患的是胆囊结石,给她拿了些药,让她先用保守疗法治治看看,不行还得来动手术。”

    “如果要动手术的话,你千万要告诉我,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做。”谈到这里,陆方尧突然将话锋一转,“小栗,你不是要找我采访城建工作吗,说说看,你想要深入了解哪些问题?”

    “我今天主要想了解一下中心广场建设的有关问题。不知我们这个广场将要建设成一个什么样的广场?”栗天的采访就这样开始了。

    陆方尧不假思索地说:“我们这个广场要建成全国最大,集休闲、集会、观光旅游、文体活动于一体的现代化广场。”

    栗天虚心认真地听完了之后,说:“任何一个城市,都需要一个较大的中心广场,当然我们松江市也不例外。可是我听有的干部群众反映,咱们这广场的规模似乎太大了,占用土地也过多了。”

    陆方尧不以为然地说:“这老百姓嘛,眼光就是短浅,你干点什么事儿他们都会从不同角度提出意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搞好城市建设,就是要有大气魄,要用大手笔,要搞大项目。不然的话,可能你的工程刚刚搞完,你就要拍大腿,后悔当初眼光不远,气魄不大。”

    “我理解有意见的同志的意思,他们也不反对搞些大的项目,只是希望不要脱离实际需要来搞,造成资源和资金的浪费。”栗天边采访边与陆方尧诚恳地交换着看法。

    陆方尧非常自信地说:“你就相信我吧,小栗。我们这个中心广场建成以后,会成为我们这座城市的一大景观,一个标志,一张名片。那时,多数人就会翘大拇指,甚至会来感谢我们。”

    出于职业的需要,记者总是愿意刨根问底,弄清采访对象、采访事件中蕴含的全部内容,特别是蕴含在其中的深层次的问题。正是出于这样一种考虑,栗天又提出第二个问题:“陆市长,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建设这个中心广场,将要拆掉两三座保护建筑,历史学家、城建专家都认为,那些具有欧陆风格的保护建筑,都是历史的见证,是城市文化底蕴的一部分,也是城市律动中的一些音乐符号,拆掉了实在可惜,移建没有任何意义,不知市领导准备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陆方尧深深吸了两口烟,努力思索一下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他看了栗天一眼,吐了两个烟圈,方才说道:“栗天同志,城市要建设、要发展,就不能一点坛坛罐罐不打破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发展可是硬道理啊!”

    这是栗天第一次采访陆方尧,她感到这个人很自信,也很自以为是,栗天怕纠缠在各种不同意见中,会引起陆方尧的反感,因说道:“陆市长,今天我要问的就是这两个问题,我再研究一些材料,听听其他方面一些意见,然后再琢磨一下这篇文章到底怎么写好。”

    魂断欲海17(3)

    通过两次交往,陆方尧已感到栗天是一个有独立见解、愿意较真的记者——这也许是记者职业塑造的记者性格吧。作为记者,他们应该凡事弄个明明白白再作报道,但是今天陆方尧邀栗天到他办公室来,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接受她的采访,而是想要借机拉近他与她的情感距离。陆方尧虽然放荡不羁,风流成性,但是在他的女性朋友中还没有一个像栗天这样的才貌双全的人。有的女人从容貌上说倒是可以算得上是一等漂亮,可是总令人觉得她们的身上少了点应有的气质和文化素养,还难以使人在精神上得到最大满足。栗天可是一个难得的“高知”丽人,特别是她深刻的洞察事物的能力和她倾听别人讲话时露出的谦逊而又矜持的微笑,更是令人心迷神醉。陆方尧为了不使今天的采访弄出不快,以免影响日后的交往,他见栗天对中心广场建设方面的诸多问题不想再深追下去了,也便及时地开始转换话题。

    陆方尧早已打听清楚了,栗天虽已年纪不小,但她尚是“单身贵族”。他呷了一口茶,十分关切地问栗天道:“小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不成个家啊?”

    栗天大方而自然地淡然一笑说:“我还没有找到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呀。”

    陆方尧略略点了点头:“也是,这婚姻大事,包括结交男性朋友,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栗天说:“世界上不少事情都是可以将就的,就是男女婚姻不能将就。两个人一旦结为夫妇,就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还要互相负责,生儿育女,如果思想感情不能相融,脾气秉性处处相左,伴随而来的必然是不幸和痛苦,这样的婚姻还不如没有。”栗天见陆方尧没有吭声,便又接着说,“现在不少漂亮女孩都想嫁个有钱人,她也不问问那有钱人素养多高,是何德行,结果酿成许多悲剧。我有一个女同学,在某中学当教员,人长得非常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强,结果嫁了一个曾经当过诈骗犯的暴发户。那暴发户根本不懂爱情,只把我那同学当作一个养在笼中的金丝鸟,不给她任何行动自由;同时又把她当作一个台面上的花瓶,经常将她带到社交场合显示自己的身份。后来我那同学怀孕了。一天她出去办事儿回来晚了一点,那暴发户又骂又打,还用脚去踢她的肚子,结果我那个同学流产了,因为失血过多而殒命了。”栗天至今谈起这件事儿,还有些黯然神伤。

    “是呀,是呀,小栗很有见解嘛!这女人找男人,包括找男性朋友,一定要找素质高的。”陆方尧连连点头表示赞赏,不过,他又突然将话题一转,“那么,那么你现在的住处是怎么解决的啊?”

    “我现在与一个同事就租住在报社的宿舍楼里。”栗天顺口答道。

    “噢,那多不方便哪。你们记者白天采访,夜间常常还要赶写稿件,弄不好就要影响对方休息啊。”陆方尧说着,拉开写字台的一个抽屉,顺手取出一把钥匙,说道:“小栗呀,我在名苑小区有套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你干脆搬到那里住去吧。”边说边将钥匙丢给了栗天。

    栗天赶紧拾起钥匙,起身送还给端坐在写字台后面的陆方尧:“我哪敢住陆市长的房子啊。我现在住的那地方也挺好。”

    “哎——不要客气嘛,我是真心实意借给你住的,反正那房子闲在那里也是一种浪费。”陆方尧抓住栗天的柔软的纤纤细手,就把那钥匙往她手心里放。

    栗天坚持不收那钥匙。两个人手摁手地推来送去,足足相持了十几秒钟。

    陆方尧知道栗天不是那种靠着自己有点姿色总是喜欢在男人那里讨点便宜的女人,他见栗天硬是不肯收下钥匙,也就不再勉强了。只好说道:“好吧,你不想去住就不去吧。”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故作惊讶地,“啊哟,已经九点半了,也该回家了,我们一起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他见栗天有些迟疑,夹起公文包,拽着栗天的胳膊,就一起下楼去了。

    车就停在办公大楼门前。打开车门,栗天见车内并没有司机。陆方尧先自坐到司机位置上,又示意让栗天快快上车。栗天只好钻到副驾驶位置上。车已开始启动,这时陆方尧才问道:“你的宿舍在哪儿?”

    魂断欲海17(4)

    “平安路38号。”栗天应了一句就不再作声了。她在琢磨陆方尧今晚为什么不用司机驾车。问题还没想明白,只见这车走的方向离平安路越来越远。栗天更有些懵门儿了。

    不一会儿工夫,只见这车已经开进了名苑小区,停在9号楼门前。

    陆方尧这时才说:“你不愿意到这住不要紧,你先跟我上去看看房子。”

    栗天对此毫无思想准备,这下她可犯了难了:不跟着上去看看吧,拂了人家的面子,陆市长肯定会很不高兴;跟着上去吧,又怕抽身困难,弄得两个人都很难堪。不过栗天又想到,陆方尧好歹也是市里的一个大人物,不会作出过于越格的事儿,略作踌躇,也就跟着上楼去了。

    这套房子在二单元三楼。栗天跟着陆方尧进得门来,但见这房子至少有一百二三十平方米大,装修、布置得既典雅大方,又温馨适用。栗天不禁惊叹道:“好漂亮的房子呀!”

    “还可以吧?”陆方尧露出了自豪和得意的神情。

    “岂止可以,漂亮得很哪!”栗天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并继续欣赏着这处房子。

    “你既然喜欢,那就搬过来住嘛,我空着也是空着。”陆方尧见栗天对这处房子很感兴趣,便用脉脉含情的眼神望着眼前的栗天。

    “我可没有福分? ( 魂断欲海 http://www.xshubao22.com/7/70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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